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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江柳江榆買騾車,可跳 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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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江柳江榆買騾車,可跳 秋收……

直到江紀乘坐的騾車徹底瞧不見, 江通這才調轉車頭,準備回家。

牛車晃晃悠悠進城,天色雖大亮, 可太陽還沒出來,風裹帶著絲絲涼意, 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葉厘坐在牛車中間, 懷裏抱著江芽,旁邊坐著江麥。

兩個小家夥的小臉蛋都垮著。

自家大哥要去那麽遠的地方, 這下子是真的要有一個月都見不著人了。

雖然葉厘心中也頗為不舍, 可身為成年人, 調解情緒是基本技能。

他笑著捏捏江芽肉乎乎的小臉蛋,而後看向坐在車轅上趕車的江通:“大通哥, 過兩日你家要壘炕了是吧?”

“對,把地面鋪完磚就壘炕。”江通點頭。

“正好,我到時候有事要請教壘炕的師傅,師傅來時, 你告訴我一聲。”

江通聞言扭頭:“你要壘新炕嗎?”

江大河也納悶:“你要壘在哪兒?”

江麥、江芽的註意力被吸引, 都歪著小腦袋看向他。

葉厘輕輕一笑, 解釋道:“我打算將西邊的院墻往外擴一下,在菜園子旁起幾間新房。”

“你要蓋房子?!”江大河驚呼。

不等葉厘回答, 他又忙道:“這麽大的事兒,你和小紀商量了沒?”

江通、江麥、江芽也皆詫異。

“我怕他分心,暫時沒告訴他。”葉厘道。

這個理由很是正當,江通點頭:“這倒也是。”

江大河也沒了話。

但心裏卻是忍不住嘀咕, 他這個侄夫郎主意也忒大了。

這麽大的事,竟不和小紀商量,一個人就定下了。

不過, 這話他可不敢說出口,他只問:“你怎麽想起蓋新房了?就你們四個,目前住不下?”

這不是白浪費銀子嗎?

葉厘笑著解釋:“二叔,老房子不如新房子暖和,左右現在手裏有錢,我就想起幾間新房,到時候將炕壘得大大的,冬天一點都不冷。”

“而且,小麥、芽哥兒也大了,過兩年也該分房睡了,起三間新房子,我和江紀住一間,他們倆各一間,誰都不影響誰。”

江麥這小家夥,可是懂得七歲不同席,特別講究呢。

江麥一聽,有些楞:“我和芽哥兒也住新房?”

“當然啦,咱們是一家人,起了新屋子,那肯定是一家子都住進去。”葉厘說著,趁他發楞,也捏了捏他的小臉蛋。

江麥:“……”

他有些害羞。

葉厘別說是捏他臉了,連他腦袋都很少揉。

不過,巨大的開心壓過了些微的害羞,他不僅要住新房子,而且還有單獨的房間誒。

他眼睛亮晶晶的瞧著葉厘:“厘哥,把我和芽哥兒攢的工錢拿去蓋房子吧。”

江芽也回了神,忙道:“對對對,厘哥,你都拿去。”

“放心吧,我銀錢夠的,咱們蓋的少,花個十幾兩就差不多了。”

也就是他一個月的收入嘛。

這錢他真花得起。

江大河看葉厘打定了主意,江麥、江芽也大力支持,於是就閉了嘴,不敢指手畫腳。

碰到這麽一個強勢的侄夫郎,他這個二叔,有時候是真的憋屈。

到底是叔不是爹。

他怎就沒自己的兒子呢。

唉。

江大河悶悶不樂的回了家,他到家時,江柳、江榆正在做變蛋。

今個兒一大早,梁二香的娘家侄子挑過來幾背簍雞蛋,因此這會兒江柳、江榆還未下地。

如今村中的人家,還是經常去縣城買雞蛋,好趁著冬天未到多掙點銀錢。

他們家沒有牛車,江柳每天還要去推磨,實在沒空閑天天往縣城跑,於是梁二香就跟她娘家侄子打了招呼,拜托他們在村中收雞蛋。

如此一來,娘家侄子能掙個跑腿錢。

江柳、江榆也沒損失多少銀錢。

兩人不需要給葉厘抽成,怎麽著都比村中其他人家賺的多。

每人一個月能進賬四五貫銀錢,合起來就將近十兩,擱從前,江大河做夢都沒想過會有這麽好的事。

只是,掙再多錢有什麽用?

早晚都是別人家的人,這錢,自然也成別人家的錢了。

江大河拉著臉,沒和江柳、江榆說話,推上板車下地去了。

玉米這兩日就該收了,他下地轉轉。

江柳、江榆權當沒看見他的臭臉,兩人繼續做變蛋。

不過,要說心裏沒有一丁點的難受,那這是假的。

葉厘只等了三日,就將壘炕的師傅等來了。

這三日,葉厘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給兩個小家夥,兩個小家夥對他的設計很是滿意,滿屋子都是炕,那冬天肯定不會冷!

冬天不需要出去割豬草,他們可以隨便在炕上打滾玩哦。

只是,那麽大的炕,每天得燒多少柴火啊。

江麥、江芽犯愁。

於是撿柴火時更盡力了。

葉厘一點兒都不擔心柴火的問題,花錢買唄。

又不是沒那個閑錢。

但壘炕師傅聽了他的構想,表示略有難度。

他們沒有壘過那麽大的炕。

若是將中間那個屋子蓋的小一些,小到只有一張大炕那麽大,那倒是沒什麽問題。

葉厘聽了這話,立馬應了下來。

他想修的是暖閣,閣嘛,肯定比正常屋子小的。

他只冬天住,夏天就搬回老房子。

能保暖即可。

不過,也不能將炕鋪滿全屋,得留一個放浴桶的地方,此地沒有空調暖氣,洗澡時若是不做好保暖工作,那等著染上風寒吧。

將此事敲定了,葉厘心中就無大事了。

每日做生意、養娃,掰著手指猜江紀在做什麽。

不知不覺中,江紀已離開了三日,若無意外,今天江紀就能到府城了。

唉。

葉厘嘆氣。

時間過的可真慢啊。

下午,葉兩背著豆腐泡離去時,兩個小家夥撿柴還沒回來。

這兩日小家夥怕冬天柴不夠,鉚足力氣去撿柴,昨個兒直到傍晚才回來,拖回來的柴火比他們個子都高。

葉厘坐在棚子下,聽著一聲比一聲響的蟬鳴,只覺得心煩氣躁。

他抓著蒲扇晃了晃,可微弱的風根本吹不熄心中的暴躁。

他站起身來,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最終又坐回了棚子下。

他瞪著不遠處的菜園子,只覺得空空落落,處處都不得勁。

是,江紀此次的確只離開一個月,可之前他隨時都能去私塾,但現在……

許久,他嘆了口氣。

罷了,還是太閑了,明個兒他下地掰玉米吧。

如今正是玉米收獲時,江大河一家以及葉家先將他們自個兒的玉米收了,然後才來幫忙收江紀的那兩畝玉米。

他每天早上做完豆腐到中午這段時間,完全屬於他自己。

雖說有家務活要做,但他一刻鐘就能幹完。

剩下的時間,他是想躺便躺,想幹點旁的就幹旁的。

下午送走葉兩,他也能有大半個時辰的空閑。

原本的自在,此刻被江紀給攪合成了空虛,他只能靠下地掰玉米來逃避。

……

真可怕。

好逸惡勞的他被思念折磨的竟然要去幹活了!

正在心裏罵自己不爭氣,這時,院外傳來噠噠的蹄聲,還有江大河爽朗的笑聲。

他便站起身來,朝著院門口走去。

還未走到門口,江大河就趕著一輛騾車進了院子,騾車上還坐著江柳江榆。

“咦,二叔,你們怎這個時候來了?”

“這是誰家的騾車?”

葉厘好奇問。

江大河聽了這話,未語先笑,笑得臉上每一根皺紋都舒展開了。

江柳和江榆也笑。

三人笑得葉厘一頭霧水,他正要再問,江大河喜滋滋的拍了拍車轅,朗聲道:“這騾車是小柳和榆哥兒合力買的。”

“倆孩子心疼我和你二嬸,所以趕在秋收前湊錢買了騾車。”

“哎呀,小柳、榆哥兒買的騾車?太厲害了,也孝順!”

葉厘驚訝,他瞧向了已從騾車上下來的江柳、江榆。

他的驚訝不是裝的。

他真沒想到此等大物件,竟是江柳、江榆這兩個未成年人掏的銀錢。

江柳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和榆哥兒能買得起騾車,還是靠了變蛋。厲害的是厘哥你。”

“你就甭謙虛了,那些個變蛋,可是你倆親手做的。再者,你和榆哥兒能有這份心,這十裏八村的同齡人,包括小子在內,沒一個能比得過你倆。”

之前葉兩還想讓他買騾車,好養在江大河家,一是他用時方便,二是能在農忙時幫江大河一家減輕負擔。

但當時他銀錢不夠。

可誰知這才沒幾天,江柳、江榆將騾車給買回來了。

他不由看向江大河:“二叔,小柳、榆哥兒不比男娃差吧?”

江大河此刻心裏正美著,聞言點頭:“可不是,兩人有這份心,不算白養他們。”

葉厘:“……”

江柳無奈笑笑,心裏並不生氣。

她這個爹,雖總是將賠錢貨掛在嘴邊,可這些年來從未苛待過她與榆哥兒。

她爹也就是嘴巴愛嚷嚷,在行動上,沒打過沒罵過,重活累活也沒故意推給她。

早上她去推磨,就這幾步路的功夫,也非得親自送她過去。

是以,這些年她委屈過哭過怨過,可並沒真正恨過她爹。

因此,江紀出發那日,看江大河臉色不好,她便動了買騾車的心思。

她家裏田地多,馬上就要秋收,那麽多玉米,只靠著用板車拉,她爹娘的肩膀肯定又會被磨出血來。

每年秋收麥收,她爹娘不僅會瘦一圈,肩膀也總是被拉繩磨出血。

她存著招婿的心思,好叫她爹知道,沒有兒子也有人給他養老。

這女婿一時半刻尋不到,可買輛騾車卻是可以的。

而且這騾車買過來,全家都省力。

於是她就和江榆商議,打算兩人合力買騾車。

她有推磨的收入,這幾個月下來,攢了有一千多文。

她做變蛋也早,只是,她手裏的銀錢加一起才七貫,擔心不夠,她只能同江榆張口,想讓江榆出個一兩貫。

她又不打算嫁人。

她要留在這個家,這種大物件肯定得由她掏大部分的錢。

只是,江榆不同意,甭管她如何說,江榆都不同意她拿大頭。

無法,最後她與江榆各出一半的錢,今日去縣城將這騾車買了回來。

此刻江榆也不生氣,這種話聽多了,他已麻木了。

葉厘將二人的神色收入眼中,不由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一個晚輩,不好指責江大河什麽。

況且,連現代人努力一生,也都在為養老一事打算籌謀,江大河一個古人有此念頭,實屬正常。

他不再誇江柳、江榆,省得江大河又說一些亂七八糟的。

他只說他也打算去掰玉米。

江大河聽了這話,很是高興,侄夫郎終於肯下地幹活了。

他叮囑道:“玉米太重了,你背不動。你將玉米掰下來後,全放到地頭,待中午時我趕著騾車去拉回來。”

葉厘想了想,應了下來。

他的確背不動的。

只是,第二天上午,他在玉米地裏待了不到兩刻鐘就打起了退堂鼓。

這活兒太累——玉米桿子比他高,他待在玉米地裏,吹不到一絲的風,但秋老虎又威猛,又悶又熱之下,他當機立斷,直接拎著兩背簍玉米回家。

罷了,他還是待在家裏感受內心的空虛吧。

農人不易啊。

江大河:“……”

罷了,侄夫郎那麽會掙錢,下不下地有什麽關系。

葉厘親身體驗了農活的辛苦,於是當葉兩、葉文兩人坐著新買的牛車過來幫忙時,他將夥食提高好大一截子,頓頓是兩葷一素,吃得葉兩、葉文又滿足又心疼。

都是自家人,哪能這般吃。

而且秋後葉厘還要蓋房子!

但葉厘瞧著他們倆被曬得黑紅的臉,以及葉兩臉上從前積攢出的皺紋,照舊兩葷一素。

其實,兩葷裏其中一道是雞蛋,再炒個肉,拌個素菜,這夥食,也就一般吧。

好在兩畝玉米不算多,江大河也過來幫了半天忙,因此只用兩日就將玉米棒全收了回來。

玉米桿子依舊留在地裏,等空閑了再去砍。

葉兩、葉文松了口氣。

夥食終於正常了。

葉厘也有了新活計:扒玉米棒。

趁著天氣好,得將玉米皮剝下來,好快些將玉米曬幹脫粒入倉。

這個活兒還算輕松,葉厘慢騰騰的每日剝些,每日剝些,等江紀開考時,他正巧將所有玉米扒完。

第二日就下起了雨。

秋雨淅淅瀝瀝,一落下來,立馬就將秋老虎的威力給滅了大半。

這雨一連下了兩日,下的每一個人都滿臉愁緒。

地裏的莊稼還沒收回來呢。

葉厘的豆腐泡也停了一日。

好在江紀的院試雖然考兩日,但第一日結束後是能出考棚回暫住的地方的。

衣衫單薄的考生,可以加衣。

若是跟鄉試那般一場一連考三日,吃住都在貢院,那碰到這種天氣,怕是不少靠生都要染上風寒。

等雨停了,太陽再出來時,氣溫卻是恢覆不到從前。

秋天真的來了。

江紀的院試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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