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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全村的希望,必須保密 江紀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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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全村的希望,必須保密 江紀回來了……

因是趕著騾車, 所以今日葉兩進院子時,太陽還沒下山。

劉飴、唐魚正坐在院子裏擇菜、剝蒜。

葉阿爹在竈房做晚飯。

瞧見他回來,劉飴忙起身走了過去。

騾車上共有倆背簍, 一個裝著豆腐泡、一個裝著面果。

但劉飴迎上去可不是為了幫葉兩拿東西,他開口問:“厘哥兒怎麽說?”

“不同意, 他怕方子傳出去。”

葉兩拎著倆背簍朝竈房走。

劉飴聞言唉了一聲:“我就知道他不同意。”

旁邊的唐魚見狀, 好奇問:“飴哥,厘哥兒不同意什麽?”

“我娘家大哥也想學做變蛋, 非得讓你兩哥問問厘哥兒, 結果厘哥兒的確不同意。”

劉飴說著朝唐魚走去, 準備繼續擇菜。

擺攤半夜就要起床,因此前一天就得將青菜準備好。

不過, 他這話聽得唐魚一楞。

唐魚娘家村子離得遠,目前尚不知變蛋的火爆。

劉飴重新在板凳上坐下,開口道:“魚哥兒,若是你娘家人也想學, 你可千萬甭答應。”

“厘哥兒是不會允許的, 他性子雖改了, 可真要鬧起來,那真是連家裏的雞狗都甭想安寧, 咱公爹、阿爹管不了他的。”

這話聽得唐魚更楞。

他和葉文成親那日,葉厘瞧著可溫和了,還愛笑。

但唐魚也的確對葉厘的判若兩人有所耳聞,是以, 他立馬點頭:“我知道的。”

“若我娘家人真提這事,我肯定擋回去,這又不是咱一家的營生, 咱們兩個做不了主。”

劉飴聞言笑,點頭道:“可不是,咱們能做得了誰的主?我大哥還發誓絕不外傳,可真外傳了,我又能奈何?”

“我一個出嫁的哥兒,還能在娘家翻天嗎?”

他雖有主見,當初不顧他爹娘的反對,非得嫁到葉家來,可他還能真拿捏住他娘家兄弟嗎?

他靠什麽拿捏?

他拿捏不住啊。

萬一真漏了出去,那不僅葉家人會厭他,葉厘定然也要回來大鬧。

那場面,光是想想他就頭疼。

其實,靠著豆腐泡、變蛋的帶動,他爹娘的收益已經翻幾番了。

從前,賣一天餅,只能賣一百來個,掙上三四十文。

如今,一日能掙快二百文。

這收益低嗎?

一個月就是五兩。

不比他家差多少。

做人要知足嘛。

唐魚心有戚戚,點頭道:“對。咱們倆現在的日子這麽好,甭瞎攬事,那以後肯定是享不完的福。”

他家的條件原本比葉家好些。

但當時葉家已經做起了豆腐泡的生意,而且他還挺喜歡葉文總是害羞、靦腆的性子,於是就應下這門親事。

誰知親事定下來之後,又冒出個變蛋。

成親時,變蛋量少,有些不起眼。

但很快就紅紅火火起來,利潤和豆腐泡一樣高。

照這個趨勢,這個月,他家的收益能有十兩。

他和葉文拿四成,那就是四兩。

一個鄉下農戶,一個月進賬四兩!

這些時日,他常在心裏偷著樂呢。

這是叫他撿著漏了。

但凡定親前葉家就開始賣變蛋,那這門親事不一定能輪得到他。

所以,如果他娘家人真的想學做變蛋,他肯定不會教的。

但今後回娘家,他可以多割幾斤肉,多買幾包點心。

另一邊,葉厘送走葉兩,他鎖上院門,去了江福正家。

如今,他連他親大哥都拒了,那旁人自是更不能將方子傳出去。

一開始,為了保密,村人都是到他家做變蛋。

可後來變蛋太多,他家院子小,施展不開。

而且,家家戶戶都來,太占用他的時間,於是他就讓眾人各回各家。

這一回,做法自然也就被更多的人知道。

他覺得有必要讓江福正再給村人敲敲警鐘。

至於此前定下的拿變蛋考驗村人的品性,好為豆腐泡作坊選人,這個自然也作數。

若江福正都三番五次的提點了,最終還是有人透露了出去,那自然不能碰豆腐泡的生意。

到了江福正家,他把此事告訴給江福正,江福正亦很重視。

如今變蛋大賣,一些夫郎、媳婦回娘家走親戚時,都會捎上一籃子,好叫娘家人也嘗個鮮。

萬一有人嘴巴不嚴實,那損的可就是全村的利益了。

於是,待天色擦黑,他就讓江滿堂敲鑼召集村人。

等家家戶戶都來了人,他先將葉厘婉拒親大哥的事講了,而後板著臉警告眾人,萬不可將法子傳給別村的人,不然的話,他真的會攆人。

眾人聽了此話,連聲道不敢,也一再保證絕無此心。

如今,自家買雞蛋都得靠搶,再告訴給旁人,那不是妥妥影響自己利益嗎?

而且,到了冬天,變蛋的銷量是會下降的。

若再有別村的人來爭搶,那自家的說不定就要砸手裏了。

監督,必須互相監督,他們蓋青磚大瓦房以及兒孫讀書、娶親的花費,全系於變蛋一身!

這種一個月能掙五六兩的好生意,誰毀了他們跟誰急!

眾人回了家,立馬召開全家會議,也不能只叮囑媳婦/夫郎,還有孫子孫女呢。

若是小孩子無意中被人哄了話,那得多糟心啊!

所以,小孩子也不能漏掉。

而且,擔心有人不長記性,這家庭會議,日日都得召開一次。

一時間,在野棗坡,方子保密成了和做變蛋等同的大事。

這種局面,葉厘自是欣慰。

想賺錢,想讓生意長久,那全村人都得齊心。

他的日子照舊。

每天做豆腐,養娃,去江通家看進度,打聽花銷,並數自己的存款。

餘下的那十二戶人家,陸陸續續也過來找他結算了抽成。

如他所想的那般,他共拿到了六貫,和之前的兩貫七錢一相加,光是抽成,他就拿到了近九兩。

再加上他自己做的變蛋,總收益超過了十兩。

到了月底,鮑北元送來飲子的抽成,最少也有二兩。

豆腐泡和面果,每天掙一百多文,一個月下來也能有四五兩。

風鈴的那點收入可以忽略不計,這個月江通忙著蓋房子,沒做幾個風鈴。

但靠著豆腐泡、飲子、變蛋三門生意,他這個月進賬快二十兩!

好大一筆銀子!

只是,開銷也不小。

除開江紀的讀書錢、江柳江麥江芽的工錢,光是吃飯一項,他就花了有兩貫。

核桃黑芝麻粉,一次就得一百文。

肉松,一次也得幾十文。

這是江紀在私塾的夥食。

他和江麥、江芽平日也得吃肉,一周最起碼一次,一次就得大幾十文。

還有大米,一斤七文。

北方人吃米飯可不是拿個巴掌大的小碗一頓只吃一小碗,煮好的米飯,葉兩一次最起碼吃一斤。

他這個身子的飯量、力氣都比不得正常男子,但也能吃半斤。

兩個小家夥也挺能吃,他每次蒸米飯,都是蒸上兩斤生米,若吃不完,下頓正好來個蛋炒飯。

面粉的話,麥收後,江大河送來了五十斤麥子。

這些麥子,若是擱從前,那是三個月的量。

普通人家哪能把面粉當主食,都是摻到雜糧面裏起一個調味和增加粘性的作用。

可他吃玉米餅子早吃膩了。

正好他還得炸面果,於是他就將這些麥子收起來,只買面粉吃——大熱天的,他懶得磨面粉,都是直接買成品。

面粉也是一斤七文,和大米同價。

除了主食,平日裏再來個餐後小水果、飯前小零食以及下午茶飲子,這雜七雜八加起來,一個月光是吃飯就要花上兩貫。

要不是有變蛋的收入,這恩格爾系數真是嚇人。

好在變蛋給力。

而且最起碼還能再給力兩個月。

所以,等江紀從府城回來,新房子就可以動工了。

他也不多蓋,如今的院子承載著江紀與他公爹、婆婆的美好回憶,他不打算推翻這幾間屋子。

他準備將菜園子旁的院墻扒了,把院子往西邊擴一下。

反正西邊沒鄰居,他可以隨意折騰。

暖閣的話,他如今的設想是蓋三間屋子,但為了保暖,中間那個屋子不留外門,只留兩個內門與兩邊的屋子連通。

然後整個房間都鋪炕,一但炕燒起來,那效果應和地暖差不多。

當然,這只是他的設想,能不能實現,目前還是未知數。

等江紀出發去府城,他就去找工匠商議。

等啊盼啊,整個人快成望夫石時,日子終於來到江紀回來這日。

江紀是中午回來的,他到家時,葉厘已將骨頭湯燉好了。

葉兩也已到了,正和江麥、江芽蹲在水井旁洗西瓜。

他今日帶了兩個西瓜過來。

瞧見他進院子,江麥、江芽立馬歡呼一聲,朝著他跑去:“大哥!”

“大哥你回來啦!我好想你啊。”

葉厘正在案板前拍黃瓜,聞聲也從竈房出來,瞧見心心念念的人終於回來,他頓時也笑了起來:“回來的正好,骨頭湯燉好了,我拌個黃瓜變蛋就能開飯了。”

江紀與他對視,定定的看了他片刻,這才揚起嘴角道:“好,我這就去洗手。”

這熟悉的笑臉,令葉厘大大緩解了思念,他滿足了,腳步輕快的回竈房繼續忙活。

江麥小跑著去打水。

江芽則是拽著江紀的手往水井那邊走:“大哥,快來!兩哥買了西瓜!”

江紀聞聲看向葉兩,等瞧見那兩個綠油油的大西瓜,不由道:“大哥,不用買這些,太貴了。”

這西瓜大,一個就得三四十文。

“又不常買,你要去趕考,出發前吃些好的。”

葉兩笑呵呵的道。

其實,是他和葉文想各給江紀五百文趕考錢——現在他們兄弟手頭寬裕了,便想讓江紀此行吃點好的。

可葉厘死活不同意,說不差他們這五百文,他和葉文無法,便各買了個大西瓜,又買了些筒子骨。

此刻,瞧著江紀額頭上的汗水,他知江紀又是跑回來的,便道:“你先洗把臉。對了,你具體什麽時候去府城?”

“後日一大早就得出發。”江紀道。

“這麽快?”葉兩驚訝。

“早些去,早些安定下來,好靜心讀書。”江紀解釋。

這時,江麥把洗臉盆放到他跟前,他便蹲下來洗臉。

葉兩點頭:“也是。在家事情多,會分心,還是早些去好,現在家裏條件好了,不差那幾日的飯錢。”

江紀嗯了一聲,他要是留在家中,絕對會分心。

葉厘雖在竈房忙活,但也豎著耳朵聽院子裏的動靜,聽到江紀與葉兩的對話,他輕輕嘆了口氣,好快。

這相聚也忒短暫了。

這時,江紀出現在了竈房門口,這人扯了扯身上汗津津的長衫:“出了一身汗,我先回屋換個衣服。”

葉厘忙收起惆悵,點頭:“你去吧。”

他話音落,葉兩抱著西瓜也出現在竈房門口,他就笑著道:“換完了,正好吃塊西瓜潤潤口。”

江紀嗯了一聲,朝堂屋走去。

葉厘就讓葉兩切西瓜,他搬著飯桌從竈房出來。

天熱,最近都是在院子裏吃飯。

他將飯桌擱在棚子下,江麥、江芽見狀,立馬進了竈房,幫著將碗筷以及黃瓜變蛋端了出來。

而後兩個小家夥站在棚子下的竈前不挪步了。

骨頭湯在棚子下的竈裏,葉厘將鍋蓋掀開,一股濃郁的香味頓時朝西面八方湧去。

江麥、江芽顧不得熱,只陶醉的大口吸氣,太香啦。

葉厘讓他們倆去洗手,等兩個小家夥跑了,葉厘把箅子上的餅子拾到饃筐裏,又將鍋裏的筒子骨撈到盆裏,他將盆擱到一旁的飯桌上。

這時,江麥、江芽也洗好了手,他就招呼兩個小家夥先啃骨頭。

他自己則是拿起勺子往碗裏盛湯。

自家人,沒那麽多規矩,江麥、江芽高興的應了一聲,然後就坐到飯桌旁開啃。

江紀換好衣服從堂屋出來,葉兩已經把西瓜塊放到飯桌上了。

他走過去,坐下,拿起一牙開吃。

充足、微甜的汁水流過喉嚨,帶走不少幹渴,他幾下吃完一牙,這才去啃骨頭。

這大骨頭燉的久,肉很軟爛,用牙齒輕輕一咬就能扯下來。

上面幾乎全是瘦肉,但並不柴,葉厘的調味也得當,在饑腸轆轆時吃到此等美食,怎叫人心情不好。

他瞧向葉厘。

葉厘也正在看他。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葉厘咽下口中的肉,問:“與你同行的考生,都叫什麽名字?家是哪裏的?”

他很少打探私塾的事。

可分別在即,他便想多問幾句。

江紀道:“其中一個叫石義,與我都是陳記學館的人,餘下三個是旁的私塾的……”

雖說只有兩個人是陳記學館的,但他們韓夫子急公好義、樂善好施,並不因對方不是自己的學生就將人拒之門外。

此次,他與另外四個童生、兩個廩生共包了四輛車。

北陽縣作為換乘之地,租車行業很是發達,車子很容易租到。

為了節省開支,兩個廩生坐馬車,他們五個童生坐騾車。

共三日路程,後日一早出發,若中間無意外,那第三日傍晚便能入城。

入城後車子直奔韓夫子的老宅,第四日去府衙遞呈縣衙開具的公據以報名和驗證身份,第五日就能安心備考了。

吃飯由韓家老仆操持,他們只需要交錢,旁的無需操心。

“韓夫子真好,等你從府城回來,你拎著禮品登門好好謝謝人家。”葉厘道。

“好。”江紀點頭。

上次他就去了的。

只是上次拎的禮品有些寒酸,是他二嬸做的香辣花生。

這次甭管中沒中,肯定不能再帶自家的農產品了。

幾人又聊了些旁的,很快,午飯結束。

葉兩起身去炸豆腐泡、大串串,葉厘、江紀回了堂屋,準備收拾行李。

兩個小家夥也頗想念自己大哥,不願去午休,就跟著夫夫倆進了西屋。

葉厘一進屋,就打開五鬥櫃最底層的那個抽屜,裏邊放了不少錢,他讓江紀從中取出五貫。

這是他給江紀準備的趕考錢。

北陽縣——府城兩地商旅往來頻繁,這一路上不缺客棧和路邊茶攤。

只要有銀子,那這一路上都能——就這個時代的路況和馬車,也不能說舒舒服服,若是銀錢足夠,只能保證在客棧時能吃好、睡好。

只要是在路上,那必然要受顛簸。

江紀上一次趕考時,住的是大通鋪,吃的是梁二香給他烙的玉米餅子,在茶攤、客棧,他也就是要碗茶水。

真真是能省就省。

這一次銀錢充裕了,自是不能再這般艱苦。

之前江紀在江大河那裏存了十餘兩銀子,自打葉厘承諾他讀書,這四個月來,葉厘每個月都會給江大河一貫錢。

再加上葉厘給他縫到衣裳裏的五貫,他此次手頭稱得上是寬裕。

但所謂窮家富路,那五貫錢是最後的退路。

於是葉厘又給他添了五貫,好讓他吃些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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