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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編的不錯 但這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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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編的不錯 但這是小事

但是, 話音剛落,江紀迷糊的腦子就清醒了。

也後悔了。

他竟問出口了!

問出口了!

他不該問的,這些時日, 對於葉厘的出口成章,他回避逃避, 完全不去想不去猜測。

可現在……該死的, 美色誤腦!

一瞬間,他恨不能時光倒流, 好將自己的嘴給捂上。

他心中大亂, 可是, 在這一片亂糟糟裏,他心底又生出隱秘的期盼。

葉厘會怎麽答?

是甩給他一個輕飄飄的“你猜”?

還是老實作答?

葉厘掀起眼皮, 略有些意外的瞧著對面的俊美青年,竟直接開口問了?

也是。

上次回來,他一再的撩撥,便宜相公忍無可忍想要攤牌, 也算正常。

人之常情嘛。

他已經等很久了。

上次江紀覆述他脫口而出的那句瓜田李下, 說實話, 感覺不是很好。

他是一個接受過教育的人,不說肚子裏有多少學問, 但在日常生活裏用個成語,實屬稀松平常。

難道今後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要提前想一想嗎?

在自己家還這麽謹慎,那多累啊。

而且,他也早已經為他為何會做豆腐泡編好理由了。

於是他就故意撩撥江紀, 想讓江紀主動開口詢問——當然,拋開這個目的,他本身也愛逗江紀的, 至今回想起那晚江紀的反應,他都心情極好。

是時候搬出他精心編織的理由了!

他勾起唇來,點頭道:“我識字啊。”

可還沒等他說下一句,江紀突然道:“你指的該不會是小麥教你的那些字吧?”

江紀還特意在“教”字上加重了音量。

葉厘樂,好家夥,都會預判了。

他搖頭道:“當然不是了。”

“好,那我洗耳恭聽。”

江紀在心中松了口氣。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魚塊,雙臂擱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傾,黑黝黝的眼珠子專註的望著葉厘。

葉厘清了清嗓子,也放下手中挑了一半刺的魚塊:“其實,是我做了個夢。”

“夢?”江紀一楞。

“對,在夢裏,我因為虐待小麥、芽哥兒,渾身長瘡流膿,最後被一把火給燒死了。醒來後,我真的嚇死了!”

“於是我就洗心革面,打算重新做人。”

江紀:“……”

他眨了眨眼,但沒打斷葉厘的話。

葉厘也一手擱在桌子上,一手伸出兩根手指對江紀晃了晃:“結果!在我改了性子的第二天晚上,我又做夢了,我夢到一個浩瀚無邊又璀璨的世界!”

江紀:“?”

他眉心微微蹙起。

葉厘權當沒看出江紀的迷惑。

他一向是越心虛越理直氣壯,因此,這會兒他講的聲情並茂、抑揚頓挫。

況且,他這話也有一半真。

自打穿越,他已無數次夢到那個世界。

“在夢裏,我看到孩童坐在明亮的學堂裏大聲讀書,我看到有小作坊在炸豆腐泡、大串串,還有一些人家在做變蛋,不少人家的窗戶上掛著風鈴……總之,我看到好多好多!”

“我漫無目的,我四處亂竄!”

“在夢裏,我只能看、只能聽!飄蕩好些日子後,我就靜下心來,坐在學堂看夫子教書。”

“所以,我的確是識字的。”

“但只能讀,不會寫,而且,認識的字也有限,畢竟我也沒學多久。”

“我之所以會幾個成語,也是偷聽來的,那個世界,人人都能讀書,在街邊聽人嘮嗑都能聽到不少成語。”

江紀:“……”

他忽而笑了。

其實,對於葉厘的性情大變,之前他一旦有猜測的心思,便會立馬在心中叫停。

他不想猜。

不敢猜。

他禁止自己去發散去想象。

眼下這樣就很好。

沒成親前,他連做夢都沒想過他會有現在的好日子。

他不想打破這份平靜美好。

剛才純粹是腦子迷糊沒管住嘴,是個意外。

但面對這個意外,葉厘沒有糊弄他。

沒有甩出“你猜”兩個字。

也沒有搬出小麥夫子的教學成果。

葉厘精心編了這麽一個故事,邏輯自洽,能解釋過去的一切異常行為。

肯為他煞費苦心,是愛吧?

就是愛吧?

罷了,肯為他費心思就好。

他擡手,輕輕鼓了幾下掌:“很合理,編的很好,紀老爺有賞。”

“……什麽賞賜?”

葉厘忽視掉那個“編”字。

“十八式按摩外加明日的活計全包,如何?”

“那小的謝紀老爺賞賜。”

葉厘樂。

不過,他瞧著江紀那張俊臉,想從中看出一絲的難過、失落、不滿等情緒。

不是他不講實話。

而是人心難測,他不能確定江紀對“借屍還魂”一事的接受程度。

萬一他戀愛腦了,傻乎乎吐露實情,江紀卻是告發他邪祟上身要召集全村人燒死他,那才是地獄笑話了。

而且,這個世界,女子、小哥兒雖能與夫君和離,但律法、習俗還是重男,以男為本。

他可不能將這麽一個把柄交出去。

江紀未來有可能考中秀才、舉人。

有功名在身,那拿捏他不是輕輕松松?

所以,他這一番話半真半假。

只是,江紀似乎一個字都不信。

但看神色,倒也沒有什麽負面情緒……

他抿了下唇,有些想撓頭了,這人到底如何想的?

江紀迎著葉厘的打量,神色自若的拿起筷子夾起剛才的魚肉,道:“繼續吃魚吧,吃完了回屋,我給你按摩。”

葉厘見此,也拿起筷子。

只是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他問道:“江紀,你不問別的了?”

“你都解釋清楚了,很合理。”江紀語調平靜。

“那你就不好奇那個世界?”

“不太好奇,省得你還得耗神應付。你每日那麽累,就此揭過吧。”江紀說著,把那塊挑好刺的魚肉放入他碗中。

能怎麽辦呢?

兩人相識的時間太短,現在葉厘不信他,他雖失落,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日久見人心。

待時日長久了,葉厘或許會改變主意,願意坦白一切。

葉厘為這個家付出的夠多了,他感激不盡。

其他的,看葉厘自己。他不勉強。

葉厘低頭看了看碗中的魚肉,一時間也有些失語。

竈房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原先在院子裏抓著大風車揮舞的江芽突然跑了進來:“大哥厘哥!院子裏好多蚊子啊。”

都影響他玩耍了!

他說著彎下身子去撓露在外邊的小腿。

就在剛剛,他小腿上被咬出三個大包!

葉厘見狀,立馬道:“那你和小麥去洗漱,我讓你大哥拿些艾草熏熏屋子,熏完了你倆就回屋睡吧。”

江芽有些不情願的撓撓小腿。

今晚喝了這麽美味的魚湯,他正高興著,不想睡誒。

這時,江麥也進了竈房,拉著他的小手往外走:“芽哥兒,咱還是去洗澡吧,外邊的確蚊子多。”

他臉蛋也被咬了,好癢!

兩個小家夥進來的快,出去的也快,但也成功將竈房裏的寂靜打破。

江紀順勢起身:“我去拿艾草。”

葉厘應了一下。

但等他出去了,吃魚的心思也淡了。

罷了,晚上不能多吃。

葉厘站起身來收拾竈房。

將竈房收拾完,兩個小家夥也沖完澡了,兩人笑著鬧著跑回了東屋。

葉厘跟著也進了堂屋。

看江紀坐在炕邊打算哄他們倆睡覺,他就拿上換洗的衣服去沖澡。

他從小棚子裏出來時,正好江紀從堂屋出來。

他走過去,低聲問:“睡著了?”

“都睡著了。”江紀也壓低聲音。

“那你去洗洗吧。”葉厘說著就要進堂屋。

但要與江紀擦身而過時,江紀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葉厘。”

葉厘頓了頓,擡頭看向眼前人。

只有月光以及西屋窗戶裏透出來的朦朧燈光,但也勉強看得清江紀的神色。

江紀眉心微微擰著,一臉誠懇的道:“剛才的對話只是小事,不是嗎?”

“我剛才不該多嘴。”

他語氣裏盛著滿滿的懊惱。

葉厘:“……”

怎麽整得他在欺負人似的?

這麽高的大個兒,說得委屈巴巴的。

不過,好像就是他在欺負人……

是他主動說一些成語撩撥,待江紀發問,又不肯講實話。

好可惡啊他!

一瞬間,他被內疚包圍,不由擡手抱住了江紀的腰,誠懇認錯:“對不起。但你說的對,剛才的確是小事。”

“咱們揭過去,不提了。”

說著他雙手轉移到江紀的臉上:“好相公,我和你一起沖澡吧?”

這話聽得江紀臉上有了笑。

理應如此嘛。

剛才的事,微不足道。

但江紀搖頭,擡手點了點他的鼻尖:“你回炕上等著,夜長著呢。”

葉厘不由也笑:“行,那小的回炕上等著紀老爺服侍。”

這話音落,江紀的吻落了下來。

兩人交換了一個吻,這個吻有些纏綿,因為一個愧疚,一個懊惱,兩人緊緊抱著對方,想用這種方式來證明他們的心意。

等一吻結束,葉厘的臉頰已有些紅。

他催江紀去沖澡。

他自個兒則是進了西屋。

屋裏都是艾草味,窗戶上也覆著紗布,蚊子雖進不來,但屋內被捂得有些熱。

葉厘抓著把蒲扇搖晃,並在心裏回想今晚的點滴。

說到底,是他的錯。

哎。

在炕上翻了好幾下,江紀這才推門進來。

他的視線,落在江紀身上。

江紀只穿了條褲子,上半身光著。

但因上身常年不見陽光,因此捂得雪白。

剛才洗澡,他塗抹澡豆時下手重了,這會兒他心口布著一些未消散的紅痕,瞧著莫名色色。

但更色的是他沒有一絲贅肉的窄腰。

葉厘可是清晰記得,就在幾天前,這人也是這樣站在凳子前,兩人做著最最親密之事。

臉有些熱,他抓緊蒲扇重重扇了幾下,而後翻身在炕上趴好:“快來。給我揉揉腰。”

天天坐著炸東西,他的腰還真有些不舒服。

江紀將房門的插銷插上,轉過身來,見他已擺好姿勢,就脫鞋上炕,隨後長腿一跨,在他大腿上坐下。

“重麽?”江紀問。

“還成,你揉快些。”葉厘將臉貼在席子上。

可惜,天熱,席子也不涼。

等江紀的大手落在他腰間,那不輕不重的力道在腰間緩緩展開,他只覺得更熱了。

想到今夜本就是他的錯,他不由叫停:“要不,咱挪到凳子上去?”

江紀搖頭:“不用,說好了該由我服侍你。”

“其實本就是我的錯,該由我解鎖幾個新姿勢補償你。”葉厘道。

“……不是揭過去了嗎?”

“好吧。”葉厘翻了個身,好叫江紀看他的反應:“其實是我心思不純,覬覦你身子。”

說著,他擡起腳輕輕點了點江紀的腰:“好相公,你就從了我吧。”

江紀:“……”

他笑了起來。

隨後身子一歪,在葉厘身旁躺下。

他將葉厘攬入懷裏,這種時刻還惦記他身子,不錯,對味了。

這才是葉厘。

他不喜歡看葉厘苦大仇深的樣子。

葉厘就該或得意、或張牙舞爪、或狡黠。

鮮活又生機勃勃。

他捧著葉厘的臉吻了下去。

今晚,真的只是小事。

一吻畢,他將葉厘抱到了凳子上,葉厘也不想什麽內疚補償了,只一邊享受他的美色,一邊催他快些。

第一場做完,兩人轉到了炕上。

凳子只是用來增加情趣的道具,想要舒坦,還是炕上好,空間大,比較好施展。

就是有些熱。

特別是江紀,剛才出力的是他,葉厘又一直催,此刻他心口掛著細密的汗珠,臉上的汗也直往下滴。

於是葉厘摸出帕子給他擦汗。

這帕子眼生,竟不是他傍晚剛回來時葉厘隨身帶的那塊。

他好奇道:“你這是特意買了帕子?”

“不是,是魚哥繡的,他送了我三塊呢。”

葉厘說著抓起蒲扇給兩人扇風。

他整日都不出門,哪有空買什麽帕子。

是唐魚繡好了托葉兩送來的。

三條帕子都挺精致,鎖了邊,繡了花,布料也是棉的,透氣。

於是他就隨身帶了一塊,用來擦汗。

餘下兩塊擱到了炕上,以備不時之需。

這不,現在就用上了。

“魚哥人真好。”江紀知了來歷,就不再打量,待擦去臉上、身上的汗,他將帕子放到炕旁的木桌上。

他正要接過葉厘手中的扇子,這時,隔壁東屋卻是傳來了響動,隱約還有江芽的哭聲。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沒了旁的心思,同時去抓丟到炕尾的衣裳。

等兩人端著油燈急匆匆出了西屋,東屋的聲音清晰了。

江芽哭著問:“二哥,咋辦啊……”

下一瞬,江麥略有些慌張的聲音:“大哥來了!”

江紀:“?”

葉厘也睜大眸子,兩個小家夥搞什麽呢。

推開東屋的門,一股淡淡的小便味道頓時襲來。

葉厘腳步立馬頓住。

明白了。

這是尿床了。

而且,似乎江麥也尿床了。

江麥見自家大哥、哥夫推門進來,恨不能從地上尋個縫隙鉆進去。

他都這麽大了,結果竟尿床了!

丟死人了!

尤其他之前還嫌棄芽哥兒尿床。

他擡手捂住小臉,根本不敢去瞧江紀、葉厘。

可誰知下一瞬,葉厘的聲音響起:“小麥,是我和你大哥的錯,你和芽哥兒小,碰到好喝的就停不住,我們該制止的。”

“就是。”江紀來到炕旁,一把將江芽抱住,並用大拇指擦去他小臉蛋的淚珠:“小事呀,不用哭。”

江芽癟癟嘴,抽噎道:“炕都濕完了……”

他之前偶有尿床,但挪到旁邊還能睡。

可今晚炕濕了大半,他和他二哥都沒地方睡了!

“你和你二哥挪到西屋睡就好了,明個兒將席子刷一刷,曬一曬,不就沒事了?”

江紀說著,將他塞給葉厘。

江紀又去撈捂著臉的江麥。

可憐的小家夥兒,一向以大人自足,有些好面,此刻尿了床,怕是覺得天都要塌了。

他這個當哥哥的,可得好好哄一哄。

夫夫倆將兩個小家夥帶去了西屋,暫時沒管東屋那一攤子。

江紀摟著江麥又是保證絕對不外傳,又是將錯攬在他和葉厘身上,說的嘴巴都渴了,江麥終於不捂臉了。

他坐在江紀腿上,小臉通紅。

但受了重創的自尊心卻是好受了許多。

對哦,他才七歲,雖然他覺得他長大了,可在真正的大人眼裏,他還是小孩子呢。

心裏好受了,江紀葉厘又帶著他和江芽去院子裏尿尿,這一番折騰,等他和江芽在西屋睡下,雞都快叫了。

江紀、葉厘也困了。

兩人對視,隨後同時笑出聲來。

那點兒無形的生疏隔閡,徹底消散。

這忙碌的一夜!

次日,葉厘理所應當的賴床了,他和江麥、江芽一塊起的床。

江芽一睜眼,竟瞧見自家哥夫還在他身邊躺著,於是樂的直往葉厘懷裏撲。

等葉厘抱住他,他才後知後覺的想起昨晚的事兒。

但他並沒有難為情太久。

反正他時不時的就尿床嘛。

他樂顛顛的在葉厘懷裏拱來拱去。

江麥被吵醒,小家夥兒一醒來,很快就想起昨晚的事兒。

他小臉雖紅,可葉厘不提,他也裝什麽都沒發生。

早飯後,江紀將東屋的席子、床單還有褥子都拎了出來。

江麥見狀,立馬拎上背簍拉著江芽跑出了家門。

他和芽哥兒去割草!

他們倆回到家,無視掉掛在繩子上的物件,看葉厘又在擇韭菜,就跑去幫忙。

得知今個兒竟是要吃韭菜雞蛋餃子,兩人都高興極了。

自打過年,他們倆還沒吃過餃子呢!

葉厘之前嫌麻煩,並沒有包過水餃,但天天餅子餅子的,他吃膩了。

於是打算換個新花樣。

他昨個兒還特意叮囑葉兩,若是家中無事,就早些來,好幫著他包餃子。

葉兩來的的確早,他把餡拌好,正準備搟皮,葉兩就到了。

沒有其他瑣事,幾個人都進了竈房準備包餃子。

江紀想起鮑北元的叮囑,就和葉兩說起了變蛋的事兒。

葉兩聽完有些意外:“直接賣涼拌變蛋?”

“對,生意很好,一日賣出去百份不是問題。”江紀點頭。

一百份?

葉兩吃了一驚,一份掙兩文,一百份就是二百文啊!

這利潤超過他家的餅夾菜了!

這麽多錢,被外人賺了去,說實話,他心疼。

但鮑北元托江紀張了口,他不好回絕:“這一批的變蛋就賣給他吧,之後的,要不讓你們飴哥也在鎮上賣涼拌變蛋?”

正在搟皮的葉厘聽得此話,沒有猶豫,立馬就點了頭:“當然可以。”

龔力生人雖不錯,可他肯定要維護自家人的。

細算下來,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江紀也點頭:“好。”

現在葉厘、江通江柳江榆的變蛋都賣給龔力生,也算是對得起鮑北元這個中間人。

野棗坡家家都做變蛋。

沒必要再惦記葉家的變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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