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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祭拜江父江母 你學識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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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祭拜江父江母 你學識字吧

香噴噴的燉雞, 吃得江麥、江芽停不下筷子。

但他們倆飯量小,很快就飽了。

江紀就讓他們倆去洗漱。

江芽舉起油乎乎的小爪子,大聲問:“大哥, 今晚我還想和你、厘哥一起睡。”

江紀聞言笑:“好。”

得了想要的回答,江芽歡呼一聲, 小手拍了下桌子, 麻溜起身準備去刷牙。

江麥也放下手中的筷子,跟著跑了出去。

江紀看向坐在他對面的葉厘:“咱們也趕緊吃, 吃完了看看賬本。”

“今個兒回來的急, 我沒來得及看。”

葉厘點頭:“鮑北元還挺嚴謹, 竟記了賬。”

他做了這麽多天的生意,就沒過記賬。

反正小本生意, 而且這一家子的吃喝拉撒都要他出錢,他就將所有銀錢混一起了。

但江紀很是讚許:“親兄弟明算賬,這樣對大家都好。”

“你帶著小麥、芽哥兒出門,不也特意找了大通哥嗎?”

“咱都不做惹人懷疑的事, 瓜田李下嘛。”

“……”

葉厘咽下口中的冬瓜。

這個詞還過不去了是吧?

他扭頭, 看向竈臺上江紀拎回來的背簍:“那我到底能分到多少錢?”

“共一兩四錢。”

江紀報數。

“還成。”葉厘臉上有了笑。

一千四百文, 這下子他每個月的工錢支出和江紀的教育支出有著落了。

而且,這還是不足一個月的收益!

鮑北元是在上次江紀放假也就是麥收時出攤的。

頭幾天不敢冒進, 做的飲子少。

後邊每日做的飲子數量固定了,收入也穩定了。

等下個月,他能拿到的分成肯定超過二兩。

人在家中坐,錢從縣城來, 爽!

“我也覺得還成。他現在一日做八十提子豆乳米麻薯,每日早早就賣完了,供不應求。”

江紀黑黝黝的眼珠定格在葉厘身上, 裏面帶著幾分探究。

一日只需賣出去八十提子,還有一陶罐茉莉蜜茶,那月收益就高達六兩!

這還是鮑北元一人精力有限。

若是請個幫工,那這收益還能翻一番!

這麽掙錢的法子,葉厘到底從哪兒學的?

葉厘只當看不懂江紀的疑惑。

只要江紀不主動問,那他絕不會主動解釋。

他道:“他也太辛苦了,少做些沒關系的。”

像是蜜雪冰城,淡季的時候,有些位置普通的店,一天也只賣出去大幾百杯。

鮑北元一人要準備原料、小料,還要買這買那,一日賣出去八十提子,整個人肯定忙成陀螺了。

“我勸了,但他歇不住。他說他只要不幹活,那就會瞎想。”

江紀眉心染上擔憂。

葉厘聽得此話,立馬道:“那你傍晚下了學,多去找他,給他幫幫忙。”

“好。”江紀也有此打算。

說話間,兩人也停了筷子。

葉厘讓江紀看賬本,由他來收拾竈房。

江紀從背簍裏取出賬本,坐到油燈前翻了起來。

這並非是專業的賬冊,鮑北元沒學過做賬,鮑家面館也沒專門的賬房,鮑北元跟鮑父一樣,將每日花的和掙的全記上去。

一日一記。

到目前為止,共記了二十多日。

今日要給葉厘送錢,鮑北元就清點了錢罐裏的總額,留出兩日的原料錢,再根據三七分賬,將葉厘該得的那份數了出來。

至於鮑北元日常租房和吃喝拉撒,全是用的他自己的存銀,不涉及這本賬冊。

因此,眼前這本賬冊簡單好懂,等葉厘把竈房收拾好,江紀也翻完了。

江紀把賬冊放回背簍,把裏面的銅板拎了出來。

一貫是一千文。

餘下的四百文也用麻繩串了起來。

這些錢沈甸甸的,一貫錢重八斤,加一起快十二斤了。

江紀拎在手裏晃了晃,對葉厘道:“你拿回西屋吧。”

“那麽重,你拎過去吧,放到五鬥櫃最底下那層。”

葉厘說著指了指小棚子:“我去沖澡。”

江紀應好,拎著兩串錢進了堂屋。

等他把銅錢放好,從西屋出來,江麥、江芽兩個小家夥洗了澡,正好也進了堂屋。

瞧見他,江芽立馬道:“大哥!快看風鈴!”

他獻寶一般,小胳膊指向東屋、西屋的上門框,那裏各掛著一個風鈴。

不等江紀有反應,他又蹦到江紀跟前,抓著江紀的袖子往東屋走:“大哥,東屋窗戶上還有一個呢,是個月牙,可好看啦。一有風就響,我和二哥特別喜歡!”

對於小小年紀的他而言,風鈴是個極其精巧、有趣的物件。

之前葉厘拿木棍做的粗糙樣品他都願意拎著玩,江通做的成品,他自是喜歡極了。

剛掛上去那兩天,他一天能進進出出上百次,新鮮的不得了。

到了今日,他每次進出屋子時瞧見兩個風鈴,開心程度並沒有降低。

因此,此刻他迫不及待的向江紀分享,好叫江紀也開心。

江紀的確對風鈴頗為好奇。

堂屋沒有油燈,黑乎乎的,他就進了西屋將油燈端在手裏,微微仰頭仔細打量掛在上門框的風鈴。

他上次走時,葉厘一個字都沒提。

此次回來,風鈴卻是都能拿出去賣了。

他這個夫郎,點子可真多。

西屋掛著的風鈴是那個純木的。

他用手撥拉了一下,上面的木棍晃動間發出響動。

“這個多少錢?”他看向一旁的江芽。

“十二文一個!”江芽脆生生的答。

“十二文?”江紀有些吃驚。

就這麽一串木頭,賣十二文?

“對,很貴的。”

江麥其實也不理解為什麽會有人花這麽多錢買一串木棍。

讓他免費拎著玩,他還算喜歡。

可若是讓他花錢,他覺得一文都不值。

但芽哥兒就超喜歡。

可能這就是男子漢和小孩子的不同吧。

他又道:“賣的挺快的,兩哥吆喝時,說掛在家裏不僅心情好,還能迎來好運,就一下子全賣出去了。”

迎好運?

江紀有些理解了,朝著東屋走去:“東屋這兩個多少錢?”

“都是二十文一個,上面有鈴鐺!”

江芽搶答道。

二十文。

江紀抓著年年有餘這四個字看了又看,心中有些酸。

他給人抄書,抄上幾千字,才掙十多文。

這四個字,掛個小鈴鐺,就賣二十文?

好在這是葉厘、江通的生意,都是自家人。

他心中那點酸味很快淡去。

江通認的字少,明日他回私塾前,多寫幾個寓意好的成語,好讓江通換換花樣。

打量完成語風鈴,他在江芽的拉扯下,又進東屋看了看月牙風鈴。

窗戶開著,院子裏披著月光,從屋子裏往外瞧,能清晰瞧見月牙風鈴的剪影。

真真就是把月亮掛在了自家窗戶上。

別說,挺有趣。

這一刻,他理解了二十文的價值。

對於家境還行的人家來說,花二十文買個長期開心,值!

參觀完風鈴,他讓兩個小家夥上炕睡覺。

他則是準備洗漱。

明日還要去祭拜,今晚得早些睡。

他刷完牙,葉厘正好從小棚子裏出來,於是換他進去沖澡。

沖完後,他沒有急著回屋,而是站在院子裏擦頭發,這時,西屋那邊有動靜傳來,江芽一邊笑一邊喊厘哥癢癢。

他不由也笑了起來。

其實,他很慶幸江芽是這樣的性子,從前聽了無數次他二叔說的“賠錢貨”,但從不往心裏去。

等江芽再大些,明白了什麽叫難產而死,應不至於跟鮑北元似的,痛的走不出來。

他擡眼看向頭頂的月亮。

月光柔和、慈祥,他眼前不由閃過兩張熟悉的臉龐。

這是他的至親。

可他們故去前,他都不在跟前,沒來得及見他們最後一面。

兩次。

三個月內,兩次。

兩次他從私塾趕回來,只能為他們操辦後事。

何其殘忍。

老天爺待他何其殘忍!

往年今日,一想到此遺憾,他都會站在院子裏悄聲慟哭。

今日今時,要說不難過,這是假的。

可江芽的笑聲就在耳邊,一同響起的還有葉厘的聲音。

這兩道聲音,將他心底的難過慢慢壓了下去。

他還活著,他應往前看。

盯著頭頂的月亮看了片刻,他擡手抹了下眼角,等眸子裏的水汽消散,他朝著月亮揮了揮手,隨後轉身進了屋。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江大河又送江柳過來上工。

他還把梁二香新做的長袍捎了過來。

把新袍子交給江紀,讓江紀試了試,確認無需修改,他就放了心,拎上葉厘遞過來的過去十一日的教育支出,他和江紀說了會兒話,等天快亮了才走。

往年今日,都是由他這個二叔陪著江紀去祭拜。

今年用不上他了。

欣慰的同時,他還有些失落。

江大河纖細、敏感的小心思,江紀看得明白,但今日真不需要江大河陪同了,他成親了,要領著新夫郎去見公婆。

按照習俗,祭拜要趁早。

讓江柳繼續推磨,他和葉厘拎上祭品,帶著江麥、江芽出了門。

野棗坡江氏眾人的祖墳在村子後方,靠近山角,走過去得兩刻鐘。

四人到時,天邊露出魚肚白。

天亮了。

夏日野草茂盛,這裏平日人跡罕至,每個墳頭上的草都長的老高。

江紀打頭,在小小的墳場裏繞了兩繞,這才來到江母的墳前。

他從背簍裏取出小鏟子分給葉厘:“清理一下雜草吧。”

葉厘接過鏟子。

江麥、江芽兩個小家夥則是上手薅。

一通忙活,待將墳堆上的雜草清理幹凈,江紀、葉厘將祭品擺到了木碑前。

一斤鮮桃。

一斤雲片糕。

還有葉厘昨日鹵的燒雞。

擺好祭品,江紀又點上三炷香,而後開始燒元寶、紙錢。

香煙裊裊。

元寶、紙錢在明火中很快化為灰燼。

此次葉厘準備的元寶、紙錢有兩背簍,於是葉厘也蹲下燒了一些。

等將一個背簍裏所有的元寶、紙錢燒完,走完這最重要的流程,江紀拉著葉厘跪了下來。

江麥、江芽也忙跪了下來。

江紀盯著木碑看了片刻,隨後抓住了葉厘的手,輕聲開口:“娘,這是葉厘。”

“您在天上,應已經看到他待我、待小麥芽哥兒有多好。”

“我不知該如何感激他。”

這句話一出口,他忙在心裏偷偷補了一句:

也不知如何疼他愛他。

咳,光天化日還當著小麥、芽哥兒的面,這一句他實在是說不出,只能悄悄補在心裏。

“娘,您和爹就保佑我此次過了院試,一是不辜負多年苦讀,不辜負因我讀書而勞心勞力的親人。二是給他掙一個秀才夫郎的身份。”

“他很想當秀才夫郎的。”

說罷這話,他看向葉厘,示意葉厘也說幾句。

葉厘早就打好了腹稿。

若是江母仍在世,他第一次見家長,或許會緊張。

可此時,他無需擔憂什麽。

他神色恭敬的朝木碑嗑了三個頭,不慌不忙的道:“娘,我是葉厘。”

“您走時,肯定放心不下江紀,這幾年您在天上瞧著他,定然心疼壞了。但從我改了性子到現在,我的一切行徑,您也應都看在眼裏。”

“您應知我的誠心、真心。您放心,我和江紀會好好過日子,好好養大小麥、芽哥兒。”

“今後咱們家的日子,每一日都是好日子。”

他雖不是真正的葉厘。

可他的心是真的、誠的。

若江母真的在天有靈,定然是喜歡他的。

他這一番話,雖簡單,但又讓江紀的視線模糊了一下。

不過,比起難過,江紀心裏更多的是希望。

是對未來每一日的盼望。

他晃了晃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輕聲道:“娘聽到了,她會放心的。”

葉厘扭頭,對上他含著笑意的眸子,便也笑了起來。

之後兩人往旁邊挪了挪,讓江麥、江芽跪到木碑前,讓這兩個小家夥也說幾句。

江麥盯著木碑,絮絮叨叨的說起家中諸事,他和芽哥兒能掙工錢了,現在他們倆的工錢加一起已經超過百文了。

錢太多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花。

畢竟現在他和芽哥兒無需給他大哥攢盤纏了。

另外,家裏夥食好了,豬吃的也多了,但他和芽哥兒絕不會偷懶。

最後不忘讓江母保佑大哥金榜題名。

輪到江芽了,小家夥掰著手指數家裏吃肉的次數,說他的新玩具大風車、風鈴,說自己長胖了。

他對江母沒有任何印象,但江紀向他灌輸了無數江母超愛他的話語,他深信江母超喜歡他。

他很樂意和江母分享這些事。

不過,說著說著,他偷偷瞄了葉厘一眼:“娘,我好想你啊,你若是在的話,那應該會和厘哥一樣待我?”

這話一出,江紀立馬揉揉他的小腦袋:“會的,娘若是在,肯定和你厘哥一樣待你好。”

得了江紀的肯定,小家夥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他朝葉厘懷裏撲,仰著小腦袋大喊:“厘哥!”

葉厘抱住他,笑著捏捏他的小臉蛋:“長哥夫也為母的,芽芽乖。”

一句芽芽,喊得他更高興,在葉厘懷裏幾乎扭成了麻花。

一旁的江紀、江麥瞧著,都笑了起來,隨後兄弟倆同江母又說了幾句,而後起身,把祭品收拾了,準備去祭拜江父。

江父的祭品多了一陶罐黃酒。

江紀把黃酒撒在墳前,隨後跪了下來,將剛才的流程和話語重覆了一遍。

葉厘、江麥、江芽亦是如此。

特別是葉厘,他認真、誠懇的向江父道歉認錯,並感激江父對葉大吉伸出的援手。

江紀聽著他的話,神色愈發柔和。

等祭拜結束,太陽已經將四人的臉曬得通紅,確認兩座墳前都無火星,他們這才拎上背簍回家。

到家時,江柳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看他們回來,江柳沒有多留,匆匆回家。

四人先吃飯,昨個兒鹵的那只燒雞,進了他們四人的肚子。

飯後,他們過濾豆渣。

過濾完,江紀領著兩個小家夥出門割草。

他吃了午飯再回私塾,時間還早。

葉厘把豆腐壓上,沒有歇息,他擼起袖子炒核桃、黑芝麻、大米。

很快,江紀領著江麥、江芽回來了。

葉厘也將三樣吃食炒好了。

接下來就是把三樣吃食磨成粉。

這個活兒重,由江紀來做。

如今石磨已被轉移到了水井旁的棚子下,可今日無風,江紀只推了幾下身上就冒了汗。

江麥是個孝順的,他原本和葉厘、江芽一起在旁邊擇韭菜,見狀就丟下韭菜,抓起大蒲扇給自己大哥扇風。

江紀很是滿意,笑著誇了他幾句。

這時,有風吹來,瞬間就卷走不少炎熱。

掛在東屋窗戶上的風鈴,也發出清脆的響動。

江紀望了過去,想到掛在東屋門口的成語風鈴,就對葉厘道:“待會我寫幾個成語,你交給大通哥,讓他給風鈴換換花樣。”

“好。”葉厘忙著擇韭菜,頭也不擡的應下。

他正打算和江紀說這事呢。

“對了,要不,你也識幾個字?”江紀又道。

葉厘聽得一楞,擡頭看向他:“你是說我嗎?”

“當然是你,小麥、芽哥兒識字的。”

雖然識得不多。

但肯定比葉厘這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強。

不過,見葉厘吃驚,擔心葉厘生氣,他忙解釋:“我不是嫌你,我是覺得,以後你掙的錢越來越多,萬一需要記賬呢?”

“再者,我去府城趕考時,若鮑北元拿來賬冊,你要是急著看,那怎麽辦?”

“技不壓身,你學了,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他不嫌葉厘不識字!

不識字算什麽?

什麽都不算!

他只是想讓葉厘多項本事。

“……行。”

葉厘點了頭。

他裝睜眼瞎也挺辛苦的。

現在江紀要教,那他就“學”,省得裝一輩子目不識丁。

“我吃了午飯就得走,就先讓小麥教你吧,他認識三十多個字呢。”江紀又道。

葉厘:“?”

他眸子睜大幾分,看向了江麥。

江麥有些害羞。

但不忘強調:“是三十二個,我認識三十二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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