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加餐的油餅 江麥的小心思

關燈
第15章 加餐的油餅 江麥的小心思

江家好幾天未吃豆腐腦了。

因為太麻煩了。

就像現在,江家只有一口鍋,做了鹹鹵後,要把鹹鹵盛出來,再燒熱水、餾餅子。

等餅子餾好,還要過濾豆渣、煮豆漿、點鹵。

當然,餾餅子也可以放到煮豆漿後邊。

可兩個小家夥上午還得割草,沒空待在家裏等豆腐腦。

因此,這幾日早上,都是葉厘把豆漿磨好再做早飯,吃了早飯,倆個小家夥出門,他則是煮豆漿做豆腐。

現在江紀回來了,葉厘也沒推磨,他有耐心有精力去折騰。

不過,為了趕時間,他燒火餾餅子時,招呼江麥、江芽兩個小家夥先過濾豆渣。

江紀將最後一點漿水磨完,拎著木桶進竈房時,見到的便是江麥江芽認真擠豆渣的情形。

江芽抓著一個麻布袋子。

江麥用瓢舀起漿水往麻布袋子裏倒。

倒滿之後,兩人四爪齊上,一起揉抓袋子,將豆漿從袋子裏擠出去。

這活兒簡單,江麥、江芽已駕輕就熟,速度很快。

江紀把手中的木桶放下,對坐在竈膛前燒火的葉厘道:“給我個布袋子,我也幫忙。”

“袋子在案板上。”

葉厘下巴點了點位於窗下的案板,上面放著一個略大些的麻布袋子。

看江紀拎起了袋子,他笑瞇瞇的道:“待會我給你也發一文錢的工錢。”

“……這麽客氣做什麽?你做這一家子的飯,我不也沒給你發工錢?”

江紀不想要這一文錢,就模仿昨晚葉厘的話回了一句。

這話聽得葉厘心中暗喜。

不錯,在便宜相公的思維裏,他現在與他們三兄弟是一家人。

有這個認知便好。

心情不錯,他便沒有再開口。

餅子很快餾好,葉厘將餅子盛到柳筐裏,開始煮豆漿。

江麥、江芽拎著一半的豆渣去餵豬、餵雞。

江紀將昨個兒帶回來的臟衣服抱到水井旁,準備洗一洗。

等葉厘將豆腐腦做好,這三兄弟也忙活完了。

開飯。

好幾天沒吃豆腐腦,再加上今日的鹹鹵濃稠、鮮美,絲毫不輸給縣城豆腐攤子上的。

因此,不僅葉厘胃口大開,江麥、江芽也吃了一碗半,撐得肚子圓圓,一口餅子都吃不了。

兩個小家夥吃完就從飯桌旁起身,打算拎上背簍去割草。

葉厘忙叫住他們:“你們倆去二叔家割點韭菜,咱們晌午烙雞蛋韭菜油餅。”

雞蛋韭菜油餅?

江芽立馬眼睛放光:“好!”

一旁的江紀則是欲言又止。

是不是太奢侈了?

昨個兒剛吃了肉,今天又吃油餅……

不過,昨日小麥、芽哥兒說了,他們仨日常都是豆渣玉米餅、蒜苗豆腐、玉米糊糊,也就早上時每人一個雞蛋。

所以,今日的油餅,應是為了他……

難以控制的,他狹長的眸子從葉厘身上輕輕滑過。

他爹娘還在時,他從私塾回來,他娘吃早飯時也會如草包這般,溫溫柔柔的說起午飯為他加餐的打算。

……

他垂下眸子,過長的睫毛遮去眼底的思念。

自打爹娘去世,這幾年他從私塾回來,都是在二叔家吃飯。

二叔二嬸待他猶如親生。

他也打心眼裏感激他們。

可這裏,這個有些破舊、低矮的竈房才是生他養他的地方。

時隔多年,他又在此處,不僅心情平靜的吃了一頓美味且滿足的飯食。

還恍惚回到了從前。

鼻子似乎有些酸,他握緊手中的勺子,極力將已有翻湧跡象的心緒壓下去。

可不能露出異樣。

不然草包鐵定笑話他。

將碗中剩下的豆腐腦快速扒拉完,他一邊將碗放到竈臺一邊道:“我也去二叔家,問問田裏的情況。”

葉厘聞言,頓時有些心虛。

他自打穿越,就沒管過地裏的莊稼。

北陽縣山多,地少,當初江父分了八畝地,便宜相公十歲後分了六畝。

父子倆一共十四畝地。

其中上等田兩畝,中等田五畝,餘下七畝都是下等田。

江父沒了之後,這些田地無人耕種,便宜相公就把五畝中等田全賃了出去。

兩畝上等田和其中四畝下等田則是交給江大河,讓江大河免費代種。

江大河家人多地少,正需要土地。

便宜相公不收租子,他們兄弟仨三張嘴都在江大河家吃飯,而且江麥、江芽年紀小,需要人照看。

哪能讓江大河一家勞心勞力卻沒什麽收益呢。

但江大河死活不肯白要,每年都給便宜相公二兩銀子的租子。

二兩銀子看似高,其實只夠兩畝上等田的租子,江大河家等於免費耕種四畝下等田。

但便宜相公感激不盡。

江大河家還得養江麥、江芽!

至於剩下的三畝下等田,便宜相公本想也賃出去。

但下等田要麽遠離水源,要麽肥力不行,收的租子高了,沒人肯租——北陽縣這邊外地商旅多,打零工的機會多,野棗坡的村人不一定非得種地。

可收的租子低了,不如自種。

雖說便宜相公常年在私塾,但當時葉大吉表示葉家人會經常過來幹活,江大河也說才三畝地,順手照看一下不費事。

因此便宜相公就將這三畝下等田留下來,每年種些耐旱高產的玉米、土豆。

一年下來,交完賦稅,餘下的全交給江大河,用作日常的口糧。

但現在變成兩畝了,便宜相公為了成親,賣掉了一畝。

葉厘穿來之後,完全將這兩畝田地拋到了腦後。

其實葉兩前幾天提醒過他,讓他下地除草去,他穿越前一天下了雨,最近不需要灌溉,只需要除草。

可他當沒聽見。

每天早上的推磨耗盡他一天的力氣,得了空他只想躺著。

現在便宜相公要下地,他只應好,一個字都不多言。

等江紀領著兩個小的出門,他將碗筷洗刷了,然後開始和面。

他先和豆渣玉米面。

每日都有豆渣,每天都得蒸玉米豆渣餅。

豆渣玉米餅蒸到一半,江芽、江麥帶著一大捆韭菜回來了。

江紀沒回來,他推著江大河家的板車下地薅草去了。

有江紀薅草,兩個小家夥今個兒就沒出門割草,田裏的馬齒莧、米米蒿、牛筋草等野草,豬都愛吃。

江麥江芽留在家裏幫忙摘韭菜。

韭菜著實有些多,葉厘就調了兩個餡,一個韭菜雞蛋,一個韭菜豆腐。

將餡拌好,他開始和面。

烙餅嘛,肯定要用白面,江家的糧食都是江大河送來的,但白面量少,如今餘下不足三斤,他全倒進陶盆裏,又往裏摻了碗玉米面。

江麥瞧著這一幕,不由提醒:“二叔家也沒多少麥子了,距離麥收還有一個月。”

“沒事,我下午就去找秋梅嬸買。”

葉厘渾不在意。

他能掙錢!

現在豆腐的日銷量維持在十斤上下,今日共做了六十斤豆腐,賣出去十斤,餘下的五十斤能炸出二十五斤的豆腐泡、大串串。

一斤掙五文七厘,二十五斤就是一百四十二文五厘。

當然,這是理想狀況。

但也大差不差,自家每日吃掉的一兩斤、兩三斤不影響什麽。

都日入百文了,痛痛快快吃頓白面油餅也沒什麽嘛。

見江麥欲言又止,他就笑著道:“好了好了,有我在,你和芽哥兒就該吃吃,該喝喝,甭想那麽多。”

江麥:“……”

其實,他是想說,這些錢與其吃吃喝喝,不如借給他哥,好讓他哥能專心讀書。

等他哥考中秀才,一定會還的。

但想起他這位哥夫每日清晨累得滿頭汗的模樣,他撓撓頭,把借錢的話憋了回去。

哥夫掙錢也不容易。

而且,這才幾日,他竟然敢覬覦草包的錢了。

可怕!

心裏有鬼,他起身跑了出去。

江芽坐在小板凳上紋絲不動,他小手捧著臉蛋,大眼睛看著陶盆:“厘哥,待會我燒火吧?”

“好呀,那你去抓把麥稭準備引火吧。”葉厘點頭。

江芽脆生生的應好,起身跑了出去。

等江紀用板車推著一大車青草回來時,葉厘正好將油餅烙完。

葉兩也到了。

今日葉兩帶過來了四個餅夾串:“飴哥兒知道小紀回來了,讓我捎來幾個餅。”

他有些不好意思:“賣的紅紅火火的,你們卻還沒嘗過。”

其實他之前就想給的,可飴哥兒舍不得,還說厘哥兒自個兒就能做。

昨晚他回了家,說厘哥兒非得讓他啃大骨頭,飴哥兒這才覺得厘哥兒是真轉性了。

再加上江紀回來了,上午他從鎮上離開,飴哥兒就給他夾了四個餅讓他帶來。

葉厘笑著道:“大哥,一開始你就讓我們嘗過餅子了,至於紅油豆腐泡,這個我自己也能做,何必再讓你走二十裏路特意捎來?”

“快坐下吃飯,今天的午飯可豐盛了。”

見葉厘沒有生氣的跡象,葉兩松了口氣。

江紀也道:“兩哥,咱自家人不說這些,快坐下吃飯。”

葉兩聞聲,高興的哎了一聲。

五個人在飯桌旁坐下,瞧著桌子上的飯菜,都食指大動,迫不及待拿起了筷子。

江紀第一次吃到豆腐泡——昨日有大骨頭,葉厘就讓葉兩將豆腐泡全帶走了。

等咽下之後,他不由瞥向對面的葉厘,心中納悶。

如此美味的新吃食,這人是怎麽做出來的?

但這個疑惑一閃而過。

他低下頭,專心吃餅。

算了,他和這人不熟,他若開口問,八成會被撅回來。

美味當前,他就不自討沒趣了。

一頓飽餐,飯後,眾人各忙各的。

葉厘炸豆腐泡,葉兩燒火。

江紀下地薅草,兩個小家夥出門撿柴。

待送走葉兩,葉厘開始燒熱水。

咳,既然要洞房,那肯定要沐浴一番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