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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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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發現

“好啊,宋南裕,剛給你點顏色你又忘記自己是個什麽身份了是吧?我今天非要在外面上了你,讓你明白自己是誰的人!”

寧鶴怒吼上前,再一次拉扯起宋南裕,可卻依舊遭到了宋南裕強烈的抵抗。

“瘋子!你這個瘋子,放開我!”宋南裕自懷孕以來,腹痛的時候並不多。但今夜,不知是不是因為腹中的小團子感受到了爹爹此時的無助和絕望,平時安靜乖巧的他在自己爹爹的肚子中不安分地動了起來,宋南裕的肚子霎時抽痛得異常劇烈。

“宋南裕,你有今日,都是你咎由自取!你一次次地欺騙我,隱瞞我,我早就不該對你再抱有任何的希望!”

冰涼的空氣如同一道道最尖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剮向他,宋南裕的腰身被男人死死箍住按在地上,跟一條狗一樣被寧鶴……疼到五官扭曲。

好疼……

全身哪兒都疼……

被燙傷的雙手被寧鶴按住,用力地磨礪在粗糙的石子路面,指尖顫栗地滲出點點鮮血,宋南裕恍惚間,覺得自己的手腳一片冰涼,有那麽一瞬間,全身的感官好像都全部失去了,直到寧鶴暴戾的話伴隨著動作落下,才混合著周身的血液重新逆流回身體。

“我睡你,只是為了證明我比那個人強,那個所謂的父皇,還有皇叔強。我一直以來,都很恨你。宋南裕,我恨你!恨到巴不得你死了才好!”

雙臂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被男人兇狠地扭到身後,宋南裕趴在地上,胸腔內的氣血不斷翻湧。

他倔強地,咬住自己血跡斑斑的唇,吐出一口血沫,用輕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吐出幾個字,“是嗎…我也恨…我也恨我自己……”

恨自己,愛過你。

經年之間,宋南裕對寧鶴的愛早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他一次次的原諒,一次次的忍讓,換來的卻是寧鶴的恨。

何其可笑,何其悲哀。

寧鶴沒想到宋南裕到了這樣的地步居然還膽敢反抗他,眼中的瘋狂幾乎快要噴湧而出,寧鶴臉色鐵青,不顧宋南裕無力的掙紮,剛要……

可這時,手心,突然觸到了一絲黏-膩的,還帶有溫度的液體。

不對,這血的位置不對……

是那裏,怎麽會是那裏?

寧鶴的酒瞬間清醒了一大半,他悚然大驚,翻過將要暈厥的宋南裕,只看到他的腹部到身-下,泊泊地流出了一小縷淋漓的鮮血。

“這是什麽?孤問你,這是什麽?

不好的預感瞬間沖上頭腦,寧鶴失措地橫抱起他,見宋南裕一直屈著自己的手肘護住肚子,便掀起他的衣服,直到看見那被布帶綁住微隆起的小腹,心跳得更厲害,連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你快告訴孤,你怎麽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了……”

“是什麽不重要了。”

腹中傳來的劇痛讓宋南裕以為孩子已經沒了,他徹底死心,氣若游絲地用盡全身的力氣,望向寧鶴,嘴角邊甚至綻出了一抹蒼涼的笑意,“反正,他沒有了。”

宋南裕顫抖地合上眼,雖是在笑,淚珠卻不斷地滾落慘白染血的臉頰,“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寧鶴的呼吸陡然窒住。

狂風未歇,細雨依舊。

寧鶴幾乎是憑借本能地,第一時間抱住宋南裕,沖進了雨霧之中。

“來人!快來人!傳禦醫!”

懷中的這具身子,不知何時已經瘦弱到根本不像是一個成年男子,宋南裕那雙燙傷的手無力低垂,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皮開肉綻,露在單衣袖外的一截手臂烏黑發紫,不知是凍得,還是被寧鶴擰傷的。

他眼周得周圍通紅一片,鼻翼微微翕動,一言不發地空睜著雙眸,盯向自己的肚子。

“宋南裕,你才是個瘋子!”

寧鶴不顧形象地將自己的衣擺撩上來,蓋好他的肚子,抱住他在雨中奔跑,雨水澆了滿臉也渾然不覺,只壓低了聲音咆哮,“你懷孕了為什麽不告訴我?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啊?”

“告訴了又如何?”

宋南裕已經很久沒看到寧鶴為了他這般失態擔憂,然而時至今日,就只是覺得諷刺。

他慘淡地張了張嘴,又滑下一行眼淚,“告訴你…還不是會被灌下一碗落胎藥……”

寧鶴怔住了。

他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他顫著唇瓣,卻再怎麽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寧鶴看了眼那些個正在裏殿神色凝重地為宋南裕診治的禦醫們,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事發太過突然,他甚至根本來不及去質疑宋南裕究竟是為何會有了他們的孩子,但現在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想救下這個孩子。

這個他和宋南裕的孩子。

宋南裕被困深宮已逾一年之久,縱使他再不信宋南裕,此刻,他也清楚,這個孩子,只能是他和宋南裕的。

他得竭盡所能地保下這個孩子,因為宋南裕剛剛那一瞬間面如死灰的模樣

實實在在地嚇到了他,寧鶴恍然間覺得,若是這個孩子沒了,宋南裕也會跟孩子一起消失。

從寧鶴的生命裏消失。

"孤不管你們用什麽法子,若這個孩子保不下來,孤要你們統統拿命來賠!

禦醫們也是頭一遭見這男子懷孕,一個個低頭不語,大氣都不敢多出,過了許久,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禦醫才顫巍巍地走到寧鶴跟前,向他稟告道,"陛下,宋大人…宋大人此是哀怒交加,又差點被…這才動了胎氣,險些就…就胎兒不保了,幸而,宋大人之前應是服用過一陣子安胎凝神的藥了,胎元穩固,臣從伺候著的宮女那兒看到了方子,是之前薛大人…薛崢開的,方子很好,胎也養得很好,臣等這才設法保下了胎兒。

寧鶴聞言長松了一口氣。

"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安睡了,暫時無大礙的。

"那就好。你們幾個,去殿外候著,有什麽情況孤再叫你們。

寧鶴屏退了閑雜人等,自己則緩步走到塌前,呆呆凝望著沈睡中的宋南裕。

即使在夢中,宋南裕的眉心仍輕簇成一團,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唇瓣上依舊零零星星地散落落幾點血跡。

原來宋南裕……早就知道自己有孩子了嗎……

還有薛崢,原也是真心幫助宋南裕保全過他們的孩子,所以,宋南裕才會還恩,幫助薛崢和丁若芫麽……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不,他沒有錯,丁若芫是丁昔山的女兒,他要斬草除根,她就非死不可,而薛崢為了救她,犯下此等欺君之罪,也該死。

這是寧鶴從宋南裕那兒學來的,宋南裕明明就是那樣的人,為了幫他登臨帝位,為了鏟除異己,同樣也是不擇手段,殘忍無情。

寧鶴甚至懷疑宋南裕連懷上孩子,都是算計。

可方才,禦醫走時,拿出一塊布條,說是那人為了不讓人發現,特意勒在自己肚皮上的。

寧鶴輕輕掀開宋南裕的衣擺,果然瞧見,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原先細嫩的皮肉,如今已經被勒出了好多道深色的紅痕。

宋南裕……一直在盡自己最大的力量保下這個孩子。

這個……他和寧鶴的孩子。

可寧鶴做了什麽?

借著酒瘋發洩自己的恨意,差一點就釀成大禍,害死自己的孩子。

寧鶴突然有些謊,他替宋南裕掖好被後就匆匆出了寢殿。

第一次,不敢去面對宋南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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