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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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香囊
宋南裕沒想到這個自己長久以來小心幫寧鶴保守住的秘密竟然被他知道了，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應。他想擡手抱一抱寧鶴，但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他們的曾經，僵在半空中的手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只任憑懷中的這個帝王緊緊地擁著他。
“小時候…他們…他們那些皇子就經常把我按在地上，用腳踩住我的身子，罵我是野種。我不信…我拼了命的…拼了命的想要得到父皇的寵愛…可父皇…卻從沒正眼瞧過我一次……後來我就去問母妃…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我的母妃跟我說……”
寧鶴的聲音越來越低，壓抑在喉間，顯得格外嘶啞，“她跟我說……是真的。”
“我就是個野種。沒有人要的野種。”
宋南裕被寧鶴抱得更緊。
原來，年幼的小寧鶴，早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雖然硬是裝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可心裏，其實不好受吧……
“我不在乎…我一點兒也不在乎，反正他們現在都死了，罵我是野種的那些人，也死了……他們都不在了……反正我還有你……你要我，就行了。”
寧鶴的話中，莫名帶了幾分稚氣，他嘟囔了好一會兒，才松開宋南裕，直直端詳起他。筆蒾樓
因著南裕殿常年都燒著地龍，四季皆都溫暖如春，宋南裕只著了一件寬大的淺白色外袍，發絲也是散開的，披至肩前，腳踝上的那根細金鏈早在上次挨打過後，就被寧鶴取下了，如今，赤著的那雙腳隱約藏於外袍之下，微露出一截細長的腳腕，輕踩在軟毯之上，顯得尤為乖巧溫順。
宋南裕被寧鶴盯得渾不自在，緩緩地別過眼去，只安慰似的輕回了他一句，“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寧鶴的眼裏起了幾分笑意，驀然，他抓過宋南裕的手，對他道，“今日甚好。我很喜歡今天。”
好？哪裏好？
宋南裕不解地擡眸望向殿外，天色晦暗陰沈，絲毫不見日光，碎雪簌簌夾著凍子，落得很兇，怎的看，也不像是什麽好天。
寧鶴許是看出了宋南裕的困惑，朝他笑了笑，“我說好，那就是好，裕兒，我決定以後，就把今天定為我的生辰，也…也
定做你的生辰罷。反正你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罷，以後每年的這個時候，你都要陪我一起過生辰。”
寧鶴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裏的一個什麽東西悄悄塞進了宋南裕的手裏，那…那……竟是…一個…一個小香囊！
“這是什麽？”
宋南裕怔然地摸了摸那枚做工粗糙，針腳都露在外邊，還尚帶有寧鶴體溫的小香囊，費解地望向寧鶴。
寧鶴居然難得地有了幾分不好意思，他撓了撓腦袋，對宋南裕道，“這香囊是…是我……算了，你別管怎麽來的了，總之，這裏面我讓薛崢加了安眠的草藥，你把它放在枕邊，可以睡得安穩點兒，你前不久不是總在問那個丁昔山的女兒嗎？我記得她從前送過一個類似的給你，上次…上次我讓人去宋府搬書畫過來時，看到後就給扔了，這個……就…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生辰禮物。”
宋南裕無意間瞥了眼寧鶴的手。
那雙手上居然有不少細細小小的傷痕，都結了痂，難道是……
寧鶴別扭地收回手，“我給你的香囊，裏頭的藥可比丁若芫的要名貴得太多，你以後少在我跟前在念叨她……還有…這個香囊我也有一個一樣的。”
寧鶴指了指自己腰帶的位置，宋南裕定睛瞧去，果然，寧鶴那華貴織絲的腰帶上正掛了個與他帝王身份格格不入的小香囊。
那裏頭裝的是寧鶴當日在龍翔寺割下的宋南裕的一截斷發。
寧鶴沒有告訴宋南裕，只是又拉起他的手，將唇角緊貼上瘦到微微凸起的指節上，貼了好久，才松開他，“別惹我生氣了，裕兒。”
這一日，很出奇的，寧鶴雖然留宿在了南裕殿，但卻沒有強迫宋南裕，到了晚間，也就那樣自背後輕摟住他睡了，雙手自然地搭在他的小腹上。
但宋南裕的心中，卻如波濤駭浪般洶湧，他側過腦袋，望向那枚硬被寧鶴塞在他枕下的香囊，久久未眠。
隔日，寧鶴走得很早。
宋南裕知他是在忙國事。就比如昨個兒，寧鶴雖來南裕殿陪了他大半日，可後來，還是坐到案前，手捧文書，緊鎖著眉頭在看。
大雍連逢災年，底子已近空乏，互市發展邊塞貿易收取
商稅，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可宋南裕看得寧鶴那模樣兒，就知這事可能並沒有那麽順利。
宋南裕於午後方才起身，他的這方案前，還散落了寧鶴之前丟下來的幾本奏折和禦印，概因寧鶴覺得已經將他囚禁於此，對他也沒大設防。
不過宋南裕草草翻了幾本便沒再翻了，他孕中疲怠，總沒什麽精神，再說了，縱他有心想為寧鶴分憂，寧鶴又當真會信他嗎？
恐怕是不信的。
他在寧鶴心中，自始至終，只是一個瀾地的下作奴子……
思及此，宋南裕只覺得心中像是被什麽刺傷了似的，他傷神地離開案邊，剛想去歇歇，南裕殿外就風風火火地闖進了一個人。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唯一一個得到寧鶴允許，可以來南裕殿為宋南裕看身子的人，禦醫薛崢。
哪知，薛崢此番前來，神情痛苦，他一見到宋南裕，就立時跪倒在地，朝他磕起了頭，“宋大人，求求你，幫幫我！幫我救救若芫吧！”
“她怎麽了？你先起來。”
宋南裕想扶一扶薛崢，他卻痛哭流涕地不肯起身，“我聽外朝相熟的同僚說，皇上他今個兒早上下旨要於來年開春斬了丁昔山了！”
寧鶴做事，一向狠絕。
丁昔山得罪過他，他想除掉，本也是意料之中……可那丁家小姐…本就沒參與過朝政之事，丁昔山也非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難道寧鶴也要趕盡殺絕麽……
“那…丁姑娘可知道此事了？”
薛崢搖頭道，“我得了消息後，就趕緊買通獄卒去地牢看望過她，她…她連日來一直被關在地牢中，精神狀態已經不大好了，有時連我都認不大出來了……”
“什麽？”
宋南裕心中一驚。
看來，地牢中還是對丁若芫用過刑了。
“宋大人……”
薛崢再一次沖宋南裕道，“我實在不忍心再看若芫受此折磨了，所以…我打算鋌而走險…救出若芫……帶她逃離皇宮，逃離燕京，尋個小些的城池，隱居下來，好好照顧她。”
“你想怎麽做？”宋南裕緊緊望向薛崢。
薛崢下定了決心，那向來溫和的臉龐不期然地閃過一道厲色，“我要劫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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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裕被寧鶴盯得渾不自在，緩緩地別過眼去，只安慰似的輕回了他一句，“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寧鶴的眼裏起了幾分笑意，驀然，他抓過宋南裕的手，對他道，“今日甚好。我很喜歡今天。”
好？哪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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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鶴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裏的一個什麽東西悄悄塞進了宋南裕的手裏，那…那……竟是…一個…一個小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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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裕怔然地摸了摸那枚做工粗糙，針腳都露在外邊，還尚帶有寧鶴體溫的小香囊，費解地望向寧鶴。
寧鶴居然難得地有了幾分不好意思，他撓了撓腦袋，對宋南裕道，“這香囊是…是我……算了，你別管怎麽來的了，總之，這裏面我讓薛崢加了安眠的草藥，你把它放在枕邊，可以睡得安穩點兒，你前不久不是總在問那個丁昔山的女兒嗎？我記得她從前送過一個類似的給你，上次…上次我讓人去宋府搬書畫過來時，看到後就給扔了，這個……就…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生辰禮物。”
宋南裕無意間瞥了眼寧鶴的手。
那雙手上居然有不少細細小小的傷痕，都結了痂，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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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鶴指了指自己腰帶的位置，宋南裕定睛瞧去，果然，寧鶴那華貴織絲的腰帶上正掛了個與他帝王身份格格不入的小香囊。
那裏頭裝的是寧鶴當日在龍翔寺割下的宋南裕的一截斷發。
寧鶴沒有告訴宋南裕，只是又拉起他的手，將唇角緊貼上瘦到微微凸起的指節上，貼了好久，才松開他，“別惹我生氣了，裕兒。”
這一日，很出奇的，寧鶴雖然留宿在了南裕殿，但卻沒有強迫宋南裕，到了晚間，也就那樣自背後輕摟住他睡了，雙手自然地搭在他的小腹上。
但宋南裕的心中，卻如波濤駭浪般洶湧，他側過腦袋，望向那枚硬被寧鶴塞在他枕下的香囊，久久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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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唯一一個得到寧鶴允許，可以來南裕殿為宋南裕看身子的人，禦醫薛崢。
哪知，薛崢此番前來，神情痛苦，他一見到宋南裕，就立時跪倒在地，朝他磕起了頭，“宋大人，求求你，幫幫我！幫我救救若芫吧！”
“她怎麽了？你先起來。”
宋南裕想扶一扶薛崢，他卻痛哭流涕地不肯起身，“我聽外朝相熟的同僚說，皇上他今個兒早上下旨要於來年開春斬了丁昔山了！”
寧鶴做事，一向狠絕。
丁昔山得罪過他，他想除掉，本也是意料之中……可那丁家小姐…本就沒參與過朝政之事，丁昔山也非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難道寧鶴也要趕盡殺絕麽……
“那…丁姑娘可知道此事了？”
薛崢搖頭道，“我得了消息後，就趕緊買通獄卒去地牢看望過她，她…她連日來一直被關在地牢中，精神狀態已經不大好了，有時連我都認不大出來了……”
“什麽？”
宋南裕心中一驚。
看來，地牢中還是對丁若芫用過刑了。
“宋大人……”
薛崢再一次沖宋南裕道，“我實在不忍心再看若芫受此折磨了，所以…我打算鋌而走險…救出若芫……帶她逃離皇宮，逃離燕京，尋個小些的城池，隱居下來，好好照顧她。”
“你想怎麽做？”宋南裕緊緊望向薛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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