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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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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找茬

臘月裏的天,是越發的冷了,檐下細雨綿綿,夾著雪子劈啪直落,德萃宮裏雖是新燒了碳火,奈何還是敵不過透骨的寒涼。

幾個所謂的“嬪妃”正在德萃宮中同王鐘兒一道喝茶,這些個女子雖是空有名號,但同王鐘兒一樣,都從未被寧鶴寵幸過,紅顏總有老去之時,她們卻要日覆一日的獨守深宮,這心中的憤懣與妒火便也就一日燒得勝過一日。

之前也曾有過不怕死的,想了法子去勾引寧鶴,最後的下場,自也是極慘。從那之後,這些女子們倒也不敢再去妄想獲得帝王的寵幸,但這群本就是為著權貴榮寵進宮的女子卻都有了共同的敵人,那便是日日得到寧鶴獨寵的宋南裕。

“鐘兒姐姐。”其中一個進宮有些久的宮妃搓了搓手,不懷好意地說道,“這碳爐子再怎麽燒,也比不得那位殿裏頭的地龍啊。聽人說…南裕殿的地龍可是沒日沒夜地派人燒著,陛下對那位,還真是寵……”

“可不是嘛。”其他宮妃也紛紛附和,煽風點火,“按理來說,德妃娘娘才是入宮最早的,還是陛下親封的妃子,怎的現在,倒還比不得他一個男人?”

王鐘兒臉色難堪。

她當然知道眾女子口中的那位,是誰。

後宮沒有子嗣,所以也格外冷清,眾妃子們聚在一起時,說道最多的,就是宋南裕。

也是她王鐘兒的仇人。

“哼,他算什麽得寵?”王鐘兒面露鄙夷之色,“你們還不知吧,他雖經常承-寵,但在這後宮之中,不過是個奴子,並且,每次侍寢完後,陛下還總得要他去喝避子藥。”:筆瞇樓

王鐘兒其人善於籠絡人心,入宮近一年來,她花重金在宮裏頭暗中培養了不少耳目。

南裕殿縱是再密不透風,也總會有人偶爾過去打掃送藥,這時日長了,有些消息自然就會不脛而走。

果然,這群宮妃聽到“避子藥”這三個字,瞬間如遭雷劈,滿臉的難以置信。

“怎麽,不信?”

王鐘兒挑眉掃了圈眾人,輕勾起嘴角,“不若…本宮親自帶你們去看看,他是如何喝避子藥的。”

王鐘兒之所以敢這般說,是因為,宋南裕最近,失寵了。

寧鶴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踏足進過南裕殿一步。

王鐘兒從探子那兒得知了這個消息後,便知,這挑撥離間,起了作用。

她剛進宮時,曾使了些手段密探過皇宮地牢,並且在那裏結識了宋家真正的後代,宋修。

宋修對宋南裕同樣有著徹骨的恨意,他甚至把自己不得寧鶴青眼,還身陷囹圄的處境全怪罪到了宋南裕身上,一聽聞王鐘兒曾是王家的後代,便立刻將宋南裕的真實身世告訴了王鐘兒。

“德妃娘娘!”

當日在地牢,宋修的表情格外陰狠,“宋家和王家本是世交,害死你爹的,根本就不是我們宋家的後代,他宋南裕只是一個野種!一個瀾族野種!如今,他害得王家家破人亡還不算,又想對我這個宋家唯一的後代趕盡殺絕,就是他,是他害我被皇上關押於此,宋南裕,是我們共同的仇人才是!”

後來宋修被放出地牢,王鐘兒同宋修依舊時有聯絡,倆人一拍即合,一個在後宮活動,一

個在外邊活動,想著法的買通所有能在寧鶴身邊說得上話的人,宋修甚至讓之前在太學裏的舊識,在寧鶴面前各種散播宋南裕的謠言,包括他早年間是如何與叛賊寧玦相好,又包括他曾在京中熱烈追求過前相國丁昔山的寶貝女兒,妄圖聯合丁昔山竊取國事,做出了種種不齒之事。

人言可畏。

久而久之,寧鶴對宋南裕的芥蒂就越來越深。

加上他最近還在忙於會見外族使臣商談國事,宋南裕又屢屢待他冷淡,所以也生了氣性,不大去南裕殿了。

“如今後位空懸,本宮既然是皇上親封的第一個妃子,自然就是後宮之主,去教訓教訓他一個無名無分的男寵,本就是常理。”

王鐘兒說罷,便命伺候的奴才去給她備了一份避子藥,帶上一眾心懷不滿的宮妃和宮人,浩浩蕩蕩地朝南裕殿闖去。

新仇舊恨,她王鐘兒今天,必得要好好的出上一口惡氣,在眾人面前立威。

“這孩子好乖,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兒。”

午後,空中開始洋洋灑灑地飄起了大雪。

宋南裕縮在軟榻上,摸了摸自己些微凸起的小腹,沖身旁的留霜和陳伯說道。

留霜正在替宋南裕扇著安胎藥,待熱氣散得差不多了,便把碗端給他,看著他乖乖喝下。

宋南裕微蹙起眉頭,有些委屈地道,“我早上已經喝過一碗了,這個可不可以不喝了。”

“不行。”

留霜和陳伯齊聲拒絕。

陳伯苦口婆心地勸宋南裕,“這可是薛大夫好不容易瞞著皇上給少爺你開的方子,少爺身虛體弱,若想平安產子,只得辛苦些了。”

“就是,就是,帝師大人,我都給你備好蜜糖啦,你喝完藥,含幾顆,就不會覺得苦啦!”留霜也說道。

宋南裕也知他們說的有道理,只好無奈啟唇,飲下了一大碗安胎藥。

暖暖的藥湯滑進肚中,宋南裕覺得通體舒泰了不少,難得也有閑心同他們二人打起了趣。

果然,留霜一聽宋南裕在好奇腹中寶寶的性別,立時來了精神道,“常言說,酸兒辣女,帝師大人,你最近是喜歡吃酸的食物多一些,還是辣多一些呢?”

宋南裕懵了半晌,老實地說,“我喜歡吃甜的。”

留霜聞言,吐了吐舌,“那…我…我可以摸摸寶寶嗎?”

宋南裕不好意思地點頭。

“是男孩!是男孩!”

留霜隔著衣服,把手輕輕貼了貼宋南裕的肚子,興奮地叫嚷,“我剛剛手一伸上去,他就有反應了,好像在裏邊轉了個身,一定是害羞了!哈哈,肯定是個男孩子!”

“瞎說什麽呢!這麽小的胎兒哪裏懂事?”

陳伯無奈地拍了拍留霜的腦袋。

幾人旋一齊笑了起來。

寧鶴已經很久沒來看過他了。

最後一次,宋南裕好像因為提到了丁若芫的事,又被寧鶴辱罵了幾句,之後,寧鶴就再沒露面過了。

無所謂失望,也無所謂孤獨。

因為知道寧鶴不可能愛他,宋南裕現下反倒覺得解脫。

至少,寧鶴不在的這段日子,他不用再想著法子應付寧鶴,欺瞞寶寶的事,這主仆三人,待

在南裕殿中,倒也是其樂融融。

然而平靜的日子,就在今日戛然而止。

正當宋南裕與他們幾人說笑間,突然就聽得殿外傳來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宋南裕的神經幾乎是立時緊繃了起來。

南裕殿平日裏除了寧鶴和偶爾打掃的仆役,根本不會有人來。

他身處後宮,自然知道寧鶴如今已有不少妃妾,雖然寧鶴話裏行間,經常對自己說,他根本懶得寵幸那些嬪妃,可宋南裕還是本能地感受到了害怕。

是的,害怕。

因為他在這後宮之中,是沒有絲毫地位和名分的。

他小時候也是長於深宮的,自然知道以他這樣的身份,若是有人存心刁難,他是萬萬討不得什麽好的。

更何況,他現在還有了孩子。

這個孩子,是他的軟肋。

陳伯和留霜聽到外頭傳來的動靜,也立刻變了臉色。

“留霜!趕緊去找皇上!”

陳伯急急說道,留霜也急了,她趕緊起身朝殿外跑去,可剛走到院門那邊,就被幾個拿刀的侍衛擋住了去路。

化著精致妝容的女人,如同一條毒蛇,款款從侍衛們的簇擁下走出,身後還跟了一幹滿臉忿忿的女子。

宋南裕心中一沈,來者不善,他今天,看來是逃不過的了。

“大膽,你們沒有皇上的命令,竟然敢擅自闖入南裕殿!你們就不怕皇上知道了,不會放過你們嗎?”

留霜雖被人給拉住了,仍氣勢不減,大聲吼道,她搬出了寧鶴,果然讓幾個嬪妃猶豫了,其中一個扯了扯王鐘兒的袖子道,“姐姐,要不我們還是算……”

“哼。一個奴婢,居然膽敢這樣同本宮說話!來人啊,把她拖出去,杖責!”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放開她!”

宋南裕眼見著留霜被人拖拽到一旁,再忍不住了,起身想阻止,可奈何他人微言輕,寧鶴對他的態度也時有微妙,甚至親口同宮裏的奴才們說過,他只是一個奴子,所以,根本沒有人會聽他的話,留霜還是被人給拖了下去。

不出片刻,殿外就傳來了留霜受刑時的慘烈痛呼聲,宋南裕氣得身子止不住地顫栗,“王鐘兒!你要找什麽茬就沖著我來!給我放過無辜的人!”

“少爺,別……”

陳伯扶著宋南裕,不住搖頭。

王鐘兒一聽這話,哈哈大笑起來,“好啊,宋南裕,既然你自己都開口了,本宮不好好照拂你一下都對不住你了,想讓我放過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宮女也可以,宋南裕,你現在就跪下來求本宮。”

宋南裕含恨怒視向王鐘兒。

“怎麽?不願意?”王鐘兒瞟了眼宋南裕腳踝處的那根鎖鏈,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侍衛動手迫他下跪,“在這後宮之中,本宮是皇上親封的妃子,而你,不過是個無階無品的下等奴子,你瞧,宋南裕,你的這個什麽南裕殿,說白了,就是個冷宮。皇上連個侍衛太監都不曾給你配,還這樣鎖住你,說明皇上根本就不在意你,於情於理,你見了本宮,都應當下跪。”

宋南裕緊攥住拳,還沒待應聲,突然腿彎處就被那些個侍衛們狠踹了一腳,便是再站不住,重重跪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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