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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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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爭寵

“不合口味?”筆蒾樓

寧鶴擱下筷子,瞥了眼宋南裕,面色已不大好看。

“沒有。”宋南裕被男人的視線盯得渾不自在,一直緊垂了首,如坐針氈。

寧鶴輕笑了笑,“害羞什麽?你身上哪一處我不曾看過。”

宋南裕聽了寧鶴的葷話,愈加羞憤欲死,他重重地咳了幾聲,握住筷子的手顫得厲害。

寧鶴收斂起笑容。

宋南裕性子高傲,雖在寧鶴看來,這都是他刻意裝出來的,但其實宋南裕早就不堪其辱,這半年裏,他被寧鶴氣到咳血也不止一回兩回,每一次,寧鶴只能急慌慌地宣禦醫薛崢來殿診治,明明薛崢苦口婆心地勸過寧鶴,要對宋南裕好一些,以宋南裕孱弱的身子是經不住這般折騰的,可寧鶴卻總也忍不住那頑劣的脾氣。

這些年,宋南裕對著寧鶴,總像是戴上了一層厚厚的面具,他變得不敢再對寧鶴有任何情緒,喜也好,悲也罷,他全自己一個人吞進了肚裏,哪怕是後來寧鶴告訴了他衛暄的死訊,他也依舊無動於衷。

仿佛這世間,他已經沒有再去關心的人和事物了。

哦不對,還有那些個宋家的人。

寧鶴越想越覺得吃味,每每便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下了狠手地去欺負宋南裕,可到後面,看到宋南裕人事不知地躺在榻上,寧鶴又會隱隱生出懊悔。

“裕兒。”年輕的帝王壓下脾氣,按住他的手,“不想吃就不吃了。今日殿試結束得早,孤特意來陪你。”

寧鶴說著話,邊將人拉到懷裏,輕觸著那滑膩如玉石般的身子,一個又一個的吻落在他臉頰,脖頸。

宋南裕腳踝處的金鏈盡頭懸了一個小巧別致的鈴鐺,正隨著動作,發出清脆的響音,每每這時,寧鶴才會實實在在地覺得,宋南裕從頭到腳都是屬於他的。

“喜歡嗎?喜歡我這樣陪你嗎?裕兒。”

男人的熱氣噴灑在耳邊,宋南裕別過臉,眼睫不住抖動。

細長的指節輕抓住寧鶴穿戴整齊的衣袍,和自己形成鮮明的對比,宋南裕倏而覺得可笑。

這樣的陪伴,豈能不可笑。

宋南裕也確實笑了出來,只這笑容太過苦澀,像是硬扯開嘴角,在自己的面具上生生撕開了一道縫。

寧鶴止住動作,頓了頓,對宋南裕道,“我昨個兒下旨,恢覆了你帝師的稱號,給你保全了面子。你以後還是我的先生,只要…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侍奉好我,別再惹我生氣,我還是會好好待你,憐你,好嗎,先生?”

“呵…保全不保全,又有何分別?”

宋南裕似乎是聽不得這句“久違”的先生,這朝堂之上,皇宮內外,還有誰人不知道寧鶴和宋南裕之間的關系?那年南巡之後,寧鶴抓住他通敵寧玦的的罪名,煽動那些本就對宋南裕心生不滿的群臣齊齊上書彈劾他,昔日受過他恩惠的同僚瞧得風頭不對,也一個個落井下石,倒打一耙。

從受人尊敬的大雍帝師,一夕之間淪為以身侍君的罪臣,成為旁人恥笑的對象,再無立錐之地,這一切,都是寧鶴一手謀劃的。

現在又做這出戲,寧

鶴究竟是想逼他到什麽地步呢。

寧鶴倒是沒料到自己刻意的示好,宋南裕卻根本不領情,於是悻悻松開了懷抱,“不識好歹的東西!孤今天心情好,懶得跟你計較。”

寢殿的地龍燒得甚暖,寧鶴解開外袍,剛一擡眼的功夫,就見宋南裕又去到了窗邊的軟椅上,坐下來,寡淡地望向窗外。

寧鶴皺眉,也走到窗邊,摸了摸宋南裕的腦袋,“看什麽呢?這麽出神?”

宋南裕不答。

寧鶴討了個沒趣,索性也不管宋南裕了,自顧地在寢殿慢踱起步。

南裕殿如今說是宮廷裏最華貴的宮殿也不為過,金碧輝煌,熏香濃郁,殿內甚至還砌了一小方沐浴用的溫泉,熱水是派人從殿外通過空心竹木削成的管子每日源源不斷地灌進池子裏的,當真是奢華無比。

寧鶴大半時間也都會留此安歇,不過唯一的不足便是南裕殿除了一個伺候宋南裕的留霜外,再無尋常當值的宮人,每逢打掃整理,寧鶴都會用一塊巨大的軟毯將宋南裕包裹起來抱去榻上,再放下紗幔,將人嚴嚴實實地藏好。

宋南裕是他的人。寧鶴不要多的人看他。這裏的每一處,都留下過他們口口的痕跡。

寧鶴思及此,只覺心情稍好,這時,他看到一支玉簫正靜靜地躺在雕花桌案上。

寧鶴原本是不打算在寢殿內放置桌案的,這殿內的每一樣物是,包括椅子,都是軟的,宋南裕也是軟的,常會化成一潭春水,再也不能和從前一樣與自己針鋒相對了。

可不知為何,每每午夜夢回時,寧鶴總會想到過去的先生。

那個冷硬驕傲,卻又總會在不經意間對他流露出柔軟溫情的先生。

後來,寧鶴又讓人搬來了宋南裕府中的書案和他的那些書畫,讓宋南裕能有所消遣,可是沒有,宋南裕以前是最喜看書奏簫的,但現在,卻不再碰,偶得閑暇時,他只是去窗邊發楞。

疏離而又陌生。

寧鶴拿起玉簫,問宋南裕,“怎麽不見你吹這個了?”

宋南裕依舊不作聲。

寧鶴一直壓抑於心的怒火終於爆發,他跨步上前,舉起那玉簫道,“孤今日想聽奏簫,宋南裕,過來給孤吹奏。就吹你常吹的那首追憶思!”

宋南裕聞言,才緩緩回眸,沒有伸手去接,目光落在那玉簫上,神色寂寥,“摔壞了。”

他哽了哽,“音律不齊,吹不好了。”

玉簫,是被寧鶴摔的。

也是自那時開始,他與寧鶴走向了決裂。

那玉簫簫身的裂痕,恰如他們的感情,再難愈合如初。

追憶,追憶,如今還能追憶個什麽東西呢,燈落兩心離,思君再不見。

所以宋南裕執拗搖頭,“不吹了。”

宋南裕已經做好寧鶴又要發怒的準備了。往常這樣違抗寧鶴,寧鶴一定是會發怒的,可是居然沒有,寧鶴久久地沈默了會兒,擱下玉簫,“我回頭再去給你尋一支好的。”

宋南裕捏了捏拳,倏而下頜一痛,寧鶴攥住他的下頜,不大溫柔地親吻了吻。

宋南裕身子一僵,可旋即,又順從地回應起寧鶴。

這大半年裏,他早已習慣承受寧鶴突如其來的欲-望,反抗又有什麽用呢?徒添了恥辱而已,惹毛了寧鶴還會被餵下那些奇奇怪怪的藥,作出種種醜態,倒不如學著順從寧鶴。

可這畢竟違背了宋南裕的本心。

身體的習慣與心裏的抗拒,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撕扯,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分成兩半才好。

宋南裕闔上的眼皮微滾了滾,感覺寧鶴正在他,便主動往寧鶴身上貼去。

“陛…陛下!德妃娘娘求見陛下!”

倏而,留霜的聲音自殿外傳來,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和女人的說話聲,宋南裕的神情幾乎是立時慌亂不已。

寧鶴知他怕被看到,溫言安慰他,“我去去就回,放心,我下過令,沒有我的允許,他們不能隨意踏足南裕殿。”

寧鶴想了想,拾起落在地上的外袍,雖外袍的表面沾了好些塵土泥汙,但那身料子摸起來卻甚是輕滑舒服。

好像…是寧鶴曾經送給宋南裕的布料。

那年,他親手挑了這布料,可現下,水青色的面料已經染得不成樣子,雲鶴紋也模糊不清,因著寧鶴不願給宋南裕衣物穿,這外袍便成了他半年來唯一遮身的衣服,寧鶴好幾次把這臟兮兮的袍子給扔到地上,可都被宋南裕執著地給撿了回去,

宋南裕骨子裏的倔強,或許,從未變過。

寧鶴將外袍披到呆坐在窗前的人兒身上,“罷了,你想穿就穿吧,回頭我再讓宮裏做兩件給你,把這件換去洗一洗。”

說罷,寧鶴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南裕殿。

殿外,果然已立了一幹人,站在人群最中央的,便是王鐘兒。

王鐘兒今日顯是刻意打扮過一番,粉面含-春,就連指甲上都塗了鮮紅的蔻丹,她一瞧寧鶴出來了,便柔柔弱弱地上前行了個禮,擡眸道,“陛下,臣妾今日身體不大舒適,想見見陛下,所以才貿然來了這裏,希望陛下不要見怪。”

“哪裏不適啊?”寧鶴面無表情,他哪裏不知道,王鐘兒這是跑來爭寵了,帝君日日流連南裕殿,獨寵帝師宋南裕一人,在宮中早已不是什麽秘密。

之前,各地也曾派人遴選秀女,打算送進皇宮,寧鶴總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後來,他下了一道奇怪的旨意,若是秀女中有想入宮的女子,便送進皇宮,若不想入宮,便統統賞些銀兩,打發回原籍。

因而,陸陸續續地,後宮中也已經有了數十人,但寧鶴從未碰過她們,寧鶴只專拿宋南裕一人瀉-火。

他只是在報覆。

報覆這些女子。既然她們想攀附皇權,想入這深宮金籠,他便滿足她們,讓這些妄圖謀得帝心的女子一輩子榮華富貴,再孤獨地老死後宮。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德妃。

寧鶴沒有碰過她。但因為德妃曾在水下救過他一命,捉拿寧玦又有功勞,所以寧鶴對她的耐心,比尋常女子要多一些。

寧鶴語氣稍緩,“可找禦醫看過了?”

“看過了。”王鐘兒小心地依偎到寧鶴身旁,拉住他的手撫向自己的胸口,“臣妾這裏…疼……禦醫說…臣妾這是思念成疾,犯了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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