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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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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情敵

夜已大深,寧鶴卻毫無睡意。方才他下手頗重,做到一半宋南裕又暈了過去,其實他也不想這樣去傷宋南裕,可他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宋南裕越是抵抗,他就越是怒火中燒,恨不能徹底撕碎了宋南裕才好。

可寧鶴又會本能地害怕……

尤其是每次,他根本不敢去看宋南裕的那雙眼,那雙眼裏充斥著悲哀,痛楚與濃濃的恨意,他只好一次次地蒙上宋南裕的眼睛,用力地去抱他,才能在身體的相偎中勉強找到一絲慰藉。

寧鶴重嘆一聲,派了個還算機靈的小宮女前去伺候,自己則領人連夜去往了郡守府尹關押寧玦的地牢。

常言道,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寧鶴想,他與寧玦不僅是仇人,也是情敵,可寧鶴卻並不眼紅,因為今時今日,他是帝王,寧玦只不過是一個謀反被抓的囚犯,他為何要怕寧玦?

然而,寧鶴是怕的。

因為寧玦,曾跟宋南裕好過。

進到牢房時,果不其然正看到寧玦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因著寧鶴的交代,這些天,大牢裏能用的刑罰幾乎都統統用了一遍,若不是寧鶴下令要留寧玦的一條命,獄卒們有所保留,估計寧玦早已經受不住大刑,一命嗚呼了。

寧玦那已不能完全蔽體的衣服早就碎成了布條,一縷縷地,被血染得通紅,粘在身上。

昔日威風凜凜的靖陽王,如今,活得連狗都不如。

“皇叔,好久不見,怎麽見了孤也不知行禮啊?”

寧鶴涼薄的聲音在空蕩的牢房裏驟然炸響,寧玦猛然擡頭,強睜開混濁的眼,死死望向寧鶴。

“哦,孤忘了。”寧鶴漫不經心地擡腳,輕踩到寧玦受了重傷的腿上,淡漠地說道,“皇叔的這條腿,廢了。”

“呸!寧鶴小兒,成王敗寇,我既落到了你的手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少來此…羞辱…羞辱我…啊!”

寧玦話未說完,寧鶴已腳下用力,狠狠碾踩他的傷處,痛得寧玦慘叫連連。

寧鶴快意地欣賞了一番寧玦痛苦的表情,才收回腳,笑嘻嘻地蹲下身,沖寧玦道,“孤怎麽舍得殺你呢,我的好皇叔,之前,孤確實想把你一殺了之,可現在,孤想換個法子治你。”

“你想當皇上,孤就偏偏讓你一輩子只能當階下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此來了卻殘生,你說好不好呀,皇叔?”

寧鶴作出了副天真無辜的嘴臉,可寧玦卻背後一涼。

得罪了寧鶴,確實沒有好下場。

寧鶴此人,表面上柔弱無害,其實心腸最是狠毒,自他登基以後,所有那些曾經得罪過他的兄弟姊妹都被他或是殺害,或是遠嫁,一時之間,寧家的皇室中人竟被他鏟除了個七七八八。

寧玦知曉,這番他謀反兵敗,便是再無轉圜的可能,死,反而成了奢望。

“寧鶴,你以為這江山,你當真能做的穩嗎?”

寧玦痛苦地閉了閉眼,忽然嘶啞開口,叫住了轉身欲走的寧鶴,“你坐不穩的!先帝在時窮兵黷武,世家外戚業已掏空了大雍的底子,如今大雍風雨飄搖,早有敗勢,若不是宋南裕嘔心瀝血地幫你,你以為你能坐上今天這個位子,你以為你能守好大雍的江山嗎?”

“放肆!孤是天下之主!是先帝親子,是天命所歸的帝王,孤當皇上,與他宋南裕又有何幹?”

聽及寧玦提到宋南裕,寧鶴像

是被抓住了軟肋,他驟然扭頭,面目雖猙獰難看,可也帶了幾分慌亂,“你少在那裏妖言惑眾!”

“哈哈哈哈,先帝親子,寧鶴,別再自欺欺人了!你自己也知道吧,你根本就不是……”

寧鶴突地揚手,狠狠扇了寧玦一耳光,揪住他的衣襟,嘶吼道,“閉嘴!你給孤閉嘴!”

“呵……”寧玦的嘴角流出了一絲鮮血,可他卻毫不在乎,甚至無畏地笑了笑,繼續戳著寧鶴的痛處,“怎麽?不敢聽了?那不如來說說你最在乎的宋南裕?哈哈哈,你把他毀了嗎,以你的性子,一定是要把他毀了的哈哈哈,其實宋南裕也挺蠢笨的,你養過刺猬嗎?他就像一只刺猬,看上去不好接近,但我當年不過是稍加恩惠地追求於他,他就巴巴地主動湊了上來,同刺猬一般像我露出了自己的肚皮,他還生怕我會嫌棄他,將自己的身世和盤托出,殊不知,從頭至尾,我都沒對他動過心,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你給孤閉嘴!”寧鶴氣到聲音發顫。

寧鶴不是在氣寧玦的挑釁。

他氣的是宋南裕。

為何宋南裕對他事事隱瞞,卻將自己的秘密和身世告訴過寧玦。

寧鶴不懂,他與寧玦相比,到底差在了哪裏。

殊不知,因愛才生怯。

因為太在乎寧鶴,太怕與寧鶴生嫌,宋南裕才不敢說。

直到多年後,寧鶴才幡然明白這個道理,可那時,孤酒冷寒,獨向青冢,他再也…尋不得他的先生了……

良久,寧鶴恢覆冷靜,強壓下心頭的怒意,勾起嘴角,沖寧玦道,“過去的事情,已經都過去了。你再如何激孤,孤也不上你的當!現在,孤是帝王,你是囚犯,而宋南裕,也是屬於孤的,孤已經嘗過他的滋味兒了,他根本就還是一個處-子,怎麽,他跟了你那麽多年,不也沒讓你碰過嗎?寧玦,你有什麽好得意的?”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喜歡用強?宋南裕那般的剛烈性子,你不用-強,當真能得到他?”寧玦不屑地道。

寧鶴神情淡漠,“用-強又如何,總之,孤才是他宋南裕的男人,而你,不是。”

寧鶴抓起寧玦傷痕累累的手,吃吃一笑,“皇叔當日這手,好像碰過宋南裕對吧?還有這嘴……也碰過?”

“你要做什麽?”寧玦臉色大變。

“碰過宋南裕的地方,都得給孤砍下來,來人啊!”寧鶴森寒起身,沖身後的獄卒吩咐道,“給孤割去他的手掌和舌頭!”

寧鶴話落,便背過身,直到耳邊回響起寧玦那淒厲的嚎叫聲,才頭也不回地走出牢房。

一直埋於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未曾想被寧玦知曉了。

還好……還好他率先一步抓住了寧玦,否則…還不知要如何引起朝野動蕩呢。

寧鶴後知後覺地松了口氣,可這心情卻是越發的沈重不堪。

此刻,他只想再抱住宋南裕,抱住他的先生,貪一晌之歡,再不顧今宵苦短。

寧鶴擺駕回到行宮寢殿時,天還未全亮。

燈架上的燭火燈芯流下了好多蠟油,凝固在上頭,猶如淚滴。

殿內外圍了好些人,隱隱還彌漫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進門就能能瞧得禦醫薛崢的背影。

寧鶴頓感不妙,箭步沖到榻邊,果然瞧見宋南裕正人事不知地躺在床榻,那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上橫亙了兩條歪歪斜斜的疤痕,足足有一指長,從眼角一直蜿蜒到嘴邊。

寧鶴心中一梗,他坐到榻側,將宋南裕攬到懷中,陰沈地掃了眼滿臉愁容的薛崢和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留霜,一字一頓地問道,“怎麽回事?”

“回稟陛下,帝師大人,帝師大人偷偷用摔碎的瓷碗碎片劃破了自己的臉……”

留霜話未說完,寧鶴就一腳踹到她身上,“廢物!”

轉而又指著宋南裕嘴邊的血絲問薛崢道,“這又是怎麽回事?”

平日裏寧鶴對著宋南裕,多是發洩,今天把人抱在懷裏,才愕然發覺,過去這短短的半月之間,宋南裕已經好消瘦了。

往常合身的衣物現在只能松松垮垮地勉強披於身上,光是這樣抱著,都只覺硌手,然而更讓寧鶴心驚膽戰的是,宋南裕白色的褻-衣上斑斑點點的,盡是血跡,嘴角也含了一縷血絲。

薛崢面色不好,上前一步,拱手對寧鶴道,“宋大人臉上的傷只是皮肉傷,概因他虛弱無力,割口並不深,微臣已經拿來藥膏了,只要按時上過,便不會留疤的,但…但吐血是因為這幾日一直在發高熱,引發咳疾加重,再…再加之他心氣郁結,急火攻心,所以才…而且……”筆蒾樓

薛崢看了眼寧鶴,放低了聲音,“房-事太過於頻繁,那裏也潰爛不堪,須得上藥,好生休養一段時間方能好。陛下…您…您還是節制一些,最近還是別再…”

寧鶴沈默了,俊逸的面龐沈如冷水。

半晌他才開口道,“知道了,把藥都拿過來,孤給他上,你們退下吧。”

“遵命。”薛崢悉心地拿過幾種藥膏,叮囑寧鶴,哪些是敷在臉上的,哪些是用於那處的,寧鶴難得的耐著性子,一一記好。

待人走後,寧鶴就著摟抱住宋南裕的姿勢,撩開…

不知是不是藥物刺激到了傷口,宋南裕的眼皮微動了動,口中輕輕地吐出一個字,“疼”。

“乖,忍忍,上過藥就不疼了。”

寧鶴的唇沿著那人的臉龐一路輕吻,安撫於他,可吻到那兩道被宋南裕自己劃破的疤痕時,動作卻倏而滯住。

“你寧願自毀容貌,都不願意順從我嗎?”

寧鶴的聲音無力地落在他的耳畔。

替宋南裕上完藥後,寧鶴又輕柔地把他放到榻上,溫熱的手掌貼在他平坦的小腹,嘆道,“我又何嘗不知,從我逼迫你的那一日起,我們…我們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知道為什麽要餵你喝避子藥嗎,不是不想要我們的孩子,只是我知道,我這樣強迫你,你肯定…肯定會憎恨我,也會憎恨我們的孩子…你一定會說他是個孽子……與其這樣,倒不如就不要讓這個孩子出生了,因為當一個所謂的孽子,不被爹娘喜愛的孽子…真的很痛苦…很痛苦的……”

寧鶴嗓音嘶啞,“你看看你,只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違逆我,只會不停地自討苦吃,你這般的性子還真是討人嫌……我真的…真的很厭惡你總這樣冰冷對我,可我又離不開你…一點兒也離不開你。”

“疼…不要了…我好疼……”

昏睡中的宋南裕眉心緊擰,語帶泣音,他無意識地將自己的身子緊緊貼近寧鶴,企圖汲取一絲溫暖,寧鶴想回抱住他,可手伸到半空,最後還是頹然垂下。

“好好睡吧,先生。”寧鶴抽回手,替他掖好被褥,“夢裏沒我,就不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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