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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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碰面
“丁若芫？她約我做甚？若是為入宮一事，其實那也是寧鶴自己打消了念頭，我沒幫上什麽忙的，無功不受祿，就還是不去了吧。”
“哎！老奴就知道少爺的性子，這就去給少爺回掉，不過那丁家小姐倒也犟得很，說起來，這已經是送來府上的第三份拜帖啦。”
宋南裕對待感情本就遲鈍得很，自然更是不解這小女兒家的愛慕心事，但見這丁若芫如此鍥而不舍，也無端生了些許好奇，“等等，不如…不如我就去一趟尋香堂，會一會她。”
宋南裕沈吟了會兒，“最近這考課大計，姜諒動作不少，我近來疏於朝政，一時也摸不透他的意圖，說不定還能從丁若芫那兒套出些丁昔山的消息。”
時值初夏，剛過晌午。
平湖中心的銀蓮開得正好，密密匝匝地壓成一團，便散出了陣陣幽香。
尋芳堂正是環此平湖而建，飛檐畫角，雕飾華麗，登高就能俯瞰到縹緲的一江煙水，因此這燕京城裏的文人雅士，達官顯貴都頗愛來此飲酒品茶。
丁若芫特意包下了二樓的雅間，今日她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著了件青黛色羅裙，烏黑的頭發隨意綰綰在腦後，細眉櫻唇，一雙纖纖玉手正執壺為宋南裕滿上熱茶。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宋南裕接過杯盞，正襟危坐，神色稱得上是一絲不茍。
宋南裕實在不擅長同女子打交道，除了初見面時的幾句寒暄，其餘時候便是再無多話，基本都是丁若芫問，宋南裕答，拘束得很，就連打探丁昔山的事也被他拋至腦後。
丁若芫擡眉，淺笑了笑，主動開了話頭，“宋大人可覺得小女今日有哪裏不一樣？”宋南裕許是沒料到丁若芫會突然這樣發問，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就移開目光，搖頭老實地回答，“我沒看出來。”
丁若芫晃了晃白皙的手腕，亮出腕上佩戴的白翡玉鐲，“小女自上次在陵園對宋大人驚鴻一瞥後，雖已過去月餘，卻猶記宋大人那日吹奏洞簫的卓然風姿。昨日，家父巧得了一對寶鐲子贈與了我，我一見這鐲子，便想到大人亦是公子如玉……”
丁若芫
說著說著，臉上悄然生了層紅暈，她從袖間又取出另一只玉鐲，擱到了宋南裕跟前，小聲道，“所以另外這只鐲子，我…我想送與大人，就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這我不能收！”
宋南裕一見那玉鐲，便知價格不菲，斷然擺手拒絕。
但又想，這丁昔山定然是在考課當中動了手腳，才有人爭相獻寶巴結，他沈思了片刻，沖丁若芫試探道，“丁小姐，你爹最近還好吧？”
丁若芫心意被拒，本很失落，但又聽得宋南裕問及父親，也不怠慢，“勞大人記掛，家父近來很好，朝中的事，我一介女流懂得也不多，但見爹爹最近總很繁忙，常與兄長會客至深夜方休，心中也甚是焦慮爹爹的身子。”
宋南裕邊聽著，邊抿了口茶水，杯中的茶葉色澤飽滿，芽尖松脆，泡開後帶著股好聞的清香，果是尋芳堂最好的青茶，丁昔山雖老奸巨猾，這女兒卻是待人真誠友善。
“無妨的。”宋南裕聞言，寬慰丁若芫，“相國大人身為大雍重臣，現今又是官員考課的重要時期，待忙完這陣，便好了。”
“嗯。”丁若芫得了宋南裕的安慰，當下開心不少，她想了想，又對宋南裕說道，“對了，大人當日所奏的那支曲子，我只聽過一遍，記得了個大概，不過，裏頭有一個商調是不是起高了？好像，是這麽哼來著……”
女子聲音溫婉，說完便輕哼起宋南裕譜的曲調，讓這曲子在悲傷哀怨之餘，反多了幾分婉轉。
“你還懂得譜曲？”宋南裕奇道，沒想到丁若芫只聽了一遍，便能指出他曲子裏的錯誤。
“小女不才，這音律呀，也只是略通一二。若大人不怪，我便來說說我的拙見。”
丁若芫自謙道。
有了共同語言，這倆人一來二去，倒是能聊上幾句了，這時，正趕上小二上菜，丁若芫所點皆是尋香堂最好的飯菜，雞鴨魚肉皆有，滿滿地湊了一大桌子。
她沖宋南裕笑道，“說了這麽久，大人也餓了吧，不如我們先吃飯吧！”
宋南裕見丁若芫說話不再似剛開始那般拘謹，反而多了幾分隨意，也不由地笑了，“你也別一口一個大人的叫我了，其實皇上勤政後，我早生了辭官之心，你再這般叫我大人，當真是折煞我了。我比你年長幾歲，若你不嫌棄，可喚我一句宋大哥。”
丁若芫聞言楞了一楞，旋即忙不疊地應道，“好，宋大哥！”
之後，兩人又一時無話。
其實丁若芫不知宋南裕的口味，點的菜雖好，卻太葷，宋南裕吃不大慣，但又不忍拂了這小姑娘家的面兒，只得草草吃上幾筷子。
說起來……
還是寧鶴知他口味，每次派人從宮裏送來的菜式點心，他都很喜歡。
就在宋南裕想寧鶴想出了神的時候，隔壁廂房忽然響起了桌椅碰撞的聲音。
“那陛下，這杯酒我就敬你啦！來，我幹了哈哈哈！”
接著，男子爽朗的笑聲響徹房間，這聲音忒大，將將好傳進了宋南裕的耳朵。
等等…這個聲音，好像是……那個……百裏焱！
宋南裕對這百裏焱的印象頗深，因此識出了他的聲音，但……他怎會在這裏？還有……陛下……
難道寧鶴也在這裏？
像是要印證宋南裕的猜想，不多會兒，隔壁廂房裏就響起了少年那熟悉的聲音，“不行了，孤不能再喝了，你們……你們喝，孤出去透透氣。”
“宋大哥？宋大哥？”
丁若芫吃到一半，瞥見宋南裕正一聲不吭地盯著廂房門發楞，忙關切地詢問道，“你怎麽了？還好吧？是不是太悶了，我去把門打開，讓你透透氣。”
“不……不用！”宋南裕正要出聲阻止，這廂房門卻突然被醉醺醺的寧鶴給一腳踢了開來。
兩人的目光驟然交錯。
寧鶴歪著腦袋，一雙幽黑的眼死死地釘在了宋南裕身上，吐字不清地道了一句，“先……先生？”
“微臣拜見皇上。”宋南裕知是再躲不過了，躬身向寧鶴遙遙行了一禮。一旁的丁若芫被這突如其來的皇帝嚇得面如土色，急慌慌地也跪下行禮，“小女丁若芫拜見皇上！”
寧鶴的目光轉到了丁若芫身上，看了她半晌，又重新看向宋南裕，微醺的面色已不大好看，“先生……你……你和她……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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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裕對待感情本就遲鈍得很，自然更是不解這小女兒家的愛慕心事，但見這丁若芫如此鍥而不舍，也無端生了些許好奇，“等等，不如…不如我就去一趟尋香堂，會一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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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初夏，剛過晌午。
平湖中心的銀蓮開得正好，密密匝匝地壓成一團，便散出了陣陣幽香。
尋芳堂正是環此平湖而建，飛檐畫角，雕飾華麗，登高就能俯瞰到縹緲的一江煙水，因此這燕京城裏的文人雅士，達官顯貴都頗愛來此飲酒品茶。
丁若芫特意包下了二樓的雅間，今日她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著了件青黛色羅裙，烏黑的頭發隨意綰綰在腦後，細眉櫻唇，一雙纖纖玉手正執壺為宋南裕滿上熱茶。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宋南裕接過杯盞，正襟危坐，神色稱得上是一絲不茍。
宋南裕實在不擅長同女子打交道，除了初見面時的幾句寒暄，其餘時候便是再無多話，基本都是丁若芫問，宋南裕答，拘束得很，就連打探丁昔山的事也被他拋至腦後。
丁若芫擡眉，淺笑了笑，主動開了話頭，“宋大人可覺得小女今日有哪裏不一樣？”宋南裕許是沒料到丁若芫會突然這樣發問，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就移開目光，搖頭老實地回答，“我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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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若芫
說著說著，臉上悄然生了層紅暈，她從袖間又取出另一只玉鐲，擱到了宋南裕跟前，小聲道，“所以另外這只鐲子，我…我想送與大人，就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這我不能收！”
宋南裕一見那玉鐲，便知價格不菲，斷然擺手拒絕。
但又想，這丁昔山定然是在考課當中動了手腳，才有人爭相獻寶巴結，他沈思了片刻，沖丁若芫試探道，“丁小姐，你爹最近還好吧？”
丁若芫心意被拒，本很失落，但又聽得宋南裕問及父親，也不怠慢，“勞大人記掛，家父近來很好，朝中的事，我一介女流懂得也不多，但見爹爹最近總很繁忙，常與兄長會客至深夜方休，心中也甚是焦慮爹爹的身子。”
宋南裕邊聽著，邊抿了口茶水，杯中的茶葉色澤飽滿，芽尖松脆，泡開後帶著股好聞的清香，果是尋芳堂最好的青茶，丁昔山雖老奸巨猾，這女兒卻是待人真誠友善。
“無妨的。”宋南裕聞言，寬慰丁若芫，“相國大人身為大雍重臣，現今又是官員考課的重要時期，待忙完這陣，便好了。”
“嗯。”丁若芫得了宋南裕的安慰，當下開心不少，她想了想，又對宋南裕說道，“對了，大人當日所奏的那支曲子，我只聽過一遍，記得了個大概，不過，裏頭有一個商調是不是起高了？好像，是這麽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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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懂得譜曲？”宋南裕奇道，沒想到丁若芫只聽了一遍，便能指出他曲子裏的錯誤。
“小女不才，這音律呀，也只是略通一二。若大人不怪，我便來說說我的拙見。”
丁若芫自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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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沖宋南裕笑道，“說了這麽久，大人也餓了吧，不如我們先吃飯吧！”
宋南裕見丁若芫說話不再似剛開始那般拘謹，反而多了幾分隨意，也不由地笑了，“你也別一口一個大人的叫我了，其實皇上勤政後，我早生了辭官之心，你再這般叫我大人，當真是折煞我了。我比你年長幾歲，若你不嫌棄，可喚我一句宋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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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南裕想寧鶴想出了神的時候，隔壁廂房忽然響起了桌椅碰撞的聲音。
“那陛下，這杯酒我就敬你啦！來，我幹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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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個聲音，好像是……那個……百裏焱！
宋南裕對這百裏焱的印象頗深，因此識出了他的聲音，但……他怎會在這裏？還有……陛下……
難道寧鶴也在這裏？
像是要印證宋南裕的猜想，不多會兒，隔壁廂房裏就響起了少年那熟悉的聲音，“不行了，孤不能再喝了，你們……你們喝，孤出去透透氣。”
“宋大哥？宋大哥？”
丁若芫吃到一半，瞥見宋南裕正一聲不吭地盯著廂房門發楞，忙關切地詢問道，“你怎麽了？還好吧？是不是太悶了，我去把門打開，讓你透透氣。”
“不……不用！”宋南裕正要出聲阻止，這廂房門卻突然被醉醺醺的寧鶴給一腳踢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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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拜見皇上。”宋南裕知是再躲不過了，躬身向寧鶴遙遙行了一禮。一旁的丁若芫被這突如其來的皇帝嚇得面如土色，急慌慌地也跪下行禮，“小女丁若芫拜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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