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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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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瀾地

宋南裕不明所以地收回了關切的目光,他聽不明白寧鶴的話。

他更不明白為何昨夜還摟住他溫柔親吻的寧鶴怎麽才一天的功夫就又變回了原來那個不近人情的樣子。

宋南裕有些失落,以至於李世峰問他話時,他都沒大聽清。

“宋大人?宋大人,你怎麽看啊?”

李世峰連喚宋南裕幾聲,他才回神,“什麽?”

“末將所提的火攻啊!據皇上所說,匪寨的大本營建在高坡之上,易守難攻,但其寨房之間連結緊密,放火箭燒寨不失為一個最佳的法子啊。”

宋南裕沈吟片刻,“可靖陽王的兵馬就駐紮在彭水對岸,若想打到寨上,也須得先過了寧玦這關。”

“待援兵一到,我們就來個聲東擊西,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先讓大軍拖住靖陽王的人,另外再派一隊人馬去燒了敵人的大本營,我讓百裏帶人去,他身手好,又機靈,一定沒問題的!”衛暄附和道。

“宋大人,你怎麽看?”李世峰又問了一遍宋南裕。

宋南裕垂眼,“我沒有意見。”

就在這時,寧鶴突然問李世峰,“李將軍,你早年間隨我父皇南征北戰時,可有打過類似的戰役啊?”

李世峰聞言,忙不疊地道,“自然是有。”

他微仰了頭,似在回憶那段崢嶸歲月,過了會兒,猛地吐出兩個字,“瀾地!”

宋南裕一聽到這兩個字,霎時緊繃了神情,不自覺地用指甲來回摳著手中握著的杯盞。

“哦?瀾地?”

寧鶴卻好像來了興頭,問李世峰,“快說說,你們當時是怎麽擊敗瀾地的?”

李世峰得意地瞇起那雙滿是褶皺的雙眼,“當年先帝曾數次征伐過瀾地,皆一直屢屢失利,割地賠款。直到後來,與我用了招反間計。”

“那年,先帝假裝在戰爭中落難的流民,刻意接近瀾地總將,待到那年輕將軍把先帝引為知己放松戒心後,便讓潛藏的暗衛放火燒了瀾地的營帳,我隨後帶大軍對瀾地發起了進攻!那一仗,才真叫一個慘烈啊……瀾地沒有防備,死了好多人,大雍也因此得以收覆失地。”

“聽說此役之後,瀾地原本的政權就倒了,皇室中人包括那個小將軍,都淪落為瀾地最低賤的奴子,不知所蹤。瀾地的那個將軍當時雖然年紀不大,可卻風姿卓然,一把銀槍耍的那叫出神入化!生得更是俊俏,末將只見過一眼就再忘不掉,可惜了,可惜了啊……”

“孤小時在深宮之中倒是聽過瀾地的一些故事,傳聞瀾地男子個個貌美,甚至……還能顛倒陰陽,懷上男人的子嗣……李將軍可確有其事啊?”寧鶴單手支了下巴,悄悄瞥了眼如坐針氈的宋南裕,故作天真地問道。

“哎呀,這倒不是傳聞,這是真事啊!就好比那些個瀾地的奴子,就是瀾地用來送去別國,侍奉討好權貴們的禁臠,身子敏-感細膩自不用說,更絕的是,腰間都還刻有一朵妖艷的藍蓮,每至情動,含苞待放的藍蓮便會盛開,實乃不可多得的尤-物啊!可惜,末將那時不懂,沒能抓幾個回去養在家中嘿嘿……”

衛暄皺了眉,“照李將軍所說,瀾地男子若真能以男兒之身孕育子嗣,本應會和女子一般辛苦,應是需被好好愛護才對,怎聽你的語氣如此輕賤?縱是奴子,那也是人。勝之不武,卻反拿來當做談資炫耀,著實不齒!”

“瀾地男子本就是些下賤玩-物,衛

大人如此替瀾地說話,該不會是也喜歡男人,想為男人生孩子吧?”李世峰呵呵一笑,不懷好意地問道。

“你……”衛暄被他堵得面紅耳燥,寧鶴朝他點點頭,幫腔道,“衛卿本就性子耿直,李將軍莫怪。”

寧鶴說著話兒,卻轉頭沖宋南裕道,“先生,你怎麽發起楞來了!李將軍方才所說,如此稀奇,回頭孤也去瀾地要幾個奴子回來玩樂,你看如何?讓他們相互口口,若是搞大了肚子,孤便去用刀剖開,看看他們到底是怎樣懷子的?”

“砰”地一聲,宋南裕猛地起身,因著用力,桌案都被他撞出好大的聲響,他面色慘白,不敢去看寧鶴,“我……我身子不適,先行回去了。”

寧鶴晚間叩響宋南裕的房門時,他正抱著寧鶴當日送他的那支玉簫呆立在窗前,就連寧鶴走進來了,也毫不知曉,還以為是宋修,蔫蔫地咳了兩聲,“不用為我備飯菜了,我……吃不下。”

“先生的病還沒好?”

寧鶴冷冰冰的聲音突然自背後炸響,宋南裕驚得一顫,良久才回神,他搖搖頭,“風寒已經好了。咳疾是老毛病,不礙事的。你的腿傷好些了嗎?還……還要我給你上藥嗎?”

“不用了。”寧鶴沈了面色,坐到一旁的軟椅上。

“阿鶴……你……究竟怎麽了?”宋南裕收回心思,憂心地問道。

寧鶴掙紮地看了他好久,眸裏似有淚花浮動,“先生,你為何要背叛我?”

“我……我何時背叛過你?”

宋南裕這副佯裝無知的嘴臉惹得寧鶴徹底發怒,他將袖裏的一封信取出,拋到地上,“兩軍對陣之際,你卻私通敵將,你還說,這不是背叛?”

宋南裕定睛一瞧,這正是他當日讓宋修去送的那封勸降信!他難以置信地擡頭,“你……你怎會有這信?”

“軍中送信手續繁雜,孤怕有人通敵,便一一查點過,拿到你的信,不是難事。”寧鶴有意幫宋修隱瞞,“你還是解釋解釋,你為何要給寧玦送信吧!”

“你若不信我,我解釋再多也是無用。”宋南裕拾起信紙,當著寧鶴的面撕了個粉碎,“若陛下看過信,便應知道,我這信,是在勸靖陽王投降,而不是要與他勾結。”

哪知,寧鶴聽了這話,火氣更盛,這封信是不長,但字裏行間,卻全是只要寧玦允諾投誠,他宋南裕一定會竭盡所能保全寧玦性命。

當真是滿滿的情深意切!

這才是最不能讓寧鶴容忍的!

他的先生,心裏始終有另一個男人!

“宋南裕,你好好認清楚,誰才是你的君主!”

寧鶴痛心疾首地道,“之前若不是孤中箭昏迷之前,看見了寧玦,你怕是都不會提起寧玦造反的事吧!我牽掛你的病在外頭作戰時,你心裏卻在想著如何聯絡我的皇叔?為我皇叔脫罪?宋南裕,忠君二字你到底知不知道怎麽寫?”

“……可我真的沒有背叛你。”

宋南裕鐵了心的不願多說,委屈地垂了頭,語氣落寞。

寧玦對他有恩有情,他只是想保寧玦一條命,再者說了,兩軍陣前勸降,本就是常有之事,若是寧玦真肯投降,這仗也就不必再打了,寧鶴…寧鶴也就不會再受傷了……

“罷了,孤且再信你一次,若還有下次,孤定不輕饒你!時候不早了,你好生歇著吧!”

寧鶴見從宋南裕嘴裏也撬不出旁的話,也閉了

口,絕然不提昨夜的溫存,拂袖而出。

“陛下……”

宋修候在外頭,為寧鶴披上裘衣,“您別責怪長兄,長兄並不是想背叛您,他只是太心疼靖陽王了。他之前就一直念叨,說是怕靖陽王會在戰爭中受傷,又怕他戰敗獲罪淪為階下囚,這才想勸他投降的……”

寧鶴沒有吭聲,一雙星眸染了寒意,如蒙霧霭,看不分予.訁明。袖下的拳頭卻被緊握得咯吱作響。

“我既已答應不追究,便不會再提。宋修,宋南裕暗地裏聯絡寧玦這事,你不許跟任何人說,否則別怪孤不客氣。”

“奴才不敢……奴才只聽皇上的吩咐!”宋修慌了神,連連搖頭,只表情卻依舊陰毒得很,“陛下……那…那迷藥還需給長兄服用嗎?”

“不必了!”

寧鶴氣性沒消,“孤才懶得碰他!”

又過了些時日,冰消雪融,春意悄至,援信業已送回,汝州和陽州已集結了約摸十萬人馬駐紮在安門關關外,圍困住了匪徒,然靖陽王藩地的援兵也已到了,與之在關口打得膠著。

宋南裕等人也早就住到軍營,大戰一觸即發。

前幾天,叛匪又襲擊了駐軍,梁丘所剩殘部死傷慘重,幸得宋南裕身先士卒,危急關頭帶領一小隊人馬突襲成功,擊退匪兵,才不至於全軍覆沒。

然眼見這既定的作戰計劃將近,竟是再分不出精兵繞去敵寨的大本營了。

宋南裕和李世峰皆一籌莫展,這時,寧鶴,衛暄卻帶了一年輕後生進到主帥帳內。

此人模樣俊朗,身形挺拔,手中執了柄長鞭,環顧了眼四周,大刀金馬地對正中央的宋南裕道,“餵,你就是主帥?燒寨這事兒交給我負責就行了!你們不用管!”

衛暄瞧百裏焱這般自負,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性子,頗有點兒頭疼,“百裏,這是宋大人。”

百裏焱聞言卻是突然瞪大了眼,他揚起手中的鞭子,幾步沖到宋南裕跟前,怒喝道,“宋大人?莫非你就是那個為難阿暄的狗官?”

“百裏……”衛暄趕緊拉住百裏焱,生怕他沖動之下會做出什麽,“別再說了!”

“正是在下。你是何人?”宋南裕面容冷傲,揮手示意攔住百裏焱的護衛們放開他,一雙眼目若點漆,直直地註視百裏焱,不見懼色。

“哼!你管我是誰?我就是想替阿暄鳴個不平!”百裏焱在衛暄的安撫下,勉強收起鞭子,指著衛暄道,“這個人寒窗苦讀十幾載,平日裏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心想考取功名,報效朝廷!你倒好,就因為他得罪過你,就將他發配到這邊陲小鎮,生生斷送了阿暄的仕途!今日看在阿暄的面兒上,我不為難你,下次逮著你,看我不抽得你腦袋開花!狗官!”

“百裏,別說了,別說了……”衛暄不住搖頭,神色惶然。

百裏焱見衛暄傷心,立時放軟了聲音,笨手笨腳地拍了拍他的脊背,“好好好,我……我不說了,我也不揍他了……你別難過……別難過!”

宋南裕瞧這二人雖都是男子,卻感情深篤,不似尋常朋友,心中亦有觸動,他擡眸,越過眾人,視線卻鬼使神差地,落到了寧鶴身上。

寧鶴正環臂立於帳門旁邊,若有所思地看著衛暄百裏焱二人,許是感受到了宋南裕的目光,他不由地擡起頭,二人的視線倏而交接。

寧鶴擰眉,刻意避開了宋南裕,清清嗓子,叫住了百裏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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