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夜逃

關燈
第 6 章 夜逃

宋南裕被“押”回去時,正瞥見寧鶴沒心沒肺地趴在牢車裏呼呼大睡。

“先生……先生……我害怕……”寧鶴夢中還在不停念叨宋南裕,可就當他聽到對面牢門開了的聲響後,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一骨碌爬將起來,大吼一聲,“先生!”

宋南裕怔了怔。

寧鶴卻滿臉擔心地朝他喊,“先生,他們沒為難你吧?”

宋南裕搖頭。

寧鶴卻不依不饒,對那幾個押送宋南裕的守衛叫嚷,“你們這些潑皮王八羔子!有種沖著我來,別傷害我先生!”

“狗皇帝!安靜點!”

守衛怒斥起寧鶴,寧鶴便跟他們對罵,嘴上一點兒也不認栽,就差把這些匪徒們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個遍。

宋南裕無奈地抽了抽嘴角,他向來用心教誨寧鶴,怎的最後,竟就學成了這麽副市井無賴的樣兒。

他提住衣擺,剛想坐下,喉裏卻突似萬針紮過,又癢又疼。宋南裕重重咳了幾聲,喘得厲害,習慣似的朝兜裏摸去,卻猛地記起,寧玦贈他的糖點還落在軍營,頓覺胸前更加窒悶,伸手緊揪住衣襟,竭力忍耐,因著用力,骨節都泛了白,不住抽氣。

寧鶴閉了嘴,隔著圍欄,一言不發地盯著宋南裕看了會兒,須臾後,他像是才反應過來,忙喊道,“你們都瞎了嗎?沒看到我先生病了?快去給我先生備點兒熱水湯藥!”

幾個守衛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約摸是領頭的,點了點頭,這才有人去了。

領頭來到宋南裕欄前,低聲問他,“宋大人,你還好吧……要不要回去……”

宋南裕說不出話,揮手拒絕。筆蒾樓

不多會兒,水送來了,宋南裕飲下一大口後,方才好了點兒,他撫了撫悶痛的胸口,剛一擡眸,卻撞見對面的寧鶴雙手抓住了圍欄,抻了脖子,急著看他的狀況,模樣好不擔憂。

宋南裕平緩了下身子,趁守衛不備,沖寧鶴使了個眼色。

兩人隔得甚遠,四周也全是守著的匪徒,若欲合謀逃離,又不能出聲說話,只得用……

他們才知道的法子。

若今夜再不逃走,待明日雪一停,寧鶴必然會成為寧玦的俘虜,最後,九死難生。

如此危難關頭,他們,想是

被拴在了一根繩上兒,稍有不慎,便會摔下山崖,粉身碎骨。

只能信任彼此。

寧鶴機靈,目光交匯間便旋即心領神會,也悄悄用手比劃。

宋南裕以手勢相回。

一來一往間,這師生二人倒難得有了默契,約定好了逃出去的法子。

寧鶴的眉梢起了些笑意,雖天色晦暗,但宋南裕卻模糊看見,對面的少年在沖他熱忱地笑。

寧鶴最後給他比了一個手勢。

“我,就知道,先生,不會不管我。”

宋南裕沒有再回,兀自冷淡了神色,只心弦卻像是顫了一顫。

夜深。

營寨內的篝火三三兩兩的熄了。

宋南裕蜷於牢車角落,遠遠望了眼營房的方向。

寧玦,確實沒來看過他一眼。

雖他也懂得,寧玦現下並不適合出現在寧鶴面前,但卻還是悵然失落地垂了眼簾。

“餵!我肚子痛!你們趕緊放我去茅廁!”

約摸又過了會兒子,寧鶴終於開始行動,他佯裝腹痛,引得那些個守衛過來,罵罵咧咧地道,“孤生來愛潔,若是拉在了身上,便立刻咬舌自盡於此,化作厲鬼,夜夜來纏你們這些山匪!”

守衛們有命令在身,須得留住小皇帝的活口,又怕這沒腦子的小皇帝真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只好依了他。一共四個守衛,就這般兩前兩後地押他出去。筆瞇樓

寧鶴朝宋南裕做了個手勢,引帶著那些個守衛從宋南裕牢車門口行過。

倏然間,宋南裕起身撲了過去,伸手死死扼住後面守衛的脖子,寧鶴見狀也拔出腰間的匕首,輕巧地閃躲過攻擊,飛腳踢去,在匪徒們叫人之前,將刀深深紮進了幾人的胸口。

四個守衛,也都是練家子,居然就如此被寧鶴輕而易舉地殺了。

寧鶴從領頭的屍體上找到了牢門的鑰匙,放出宋南裕,急急說道,“先生,我之前偷偷觀察過了,他們的馬廄就在西側,我們快過去!”

寧鶴手上沾染了不少鮮血,可他卻仿若未覺,胡亂一抹,將短匕別回,望向宋南裕。

宋南裕卻面帶了一絲訝意,冷冽問道,“你的身手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好了。”

“嘿嘿,平日裏先生布置的功課太多,我偷懶時,就常去

找宮裏頭的侍衛奴才們練練武,上不得臺面的,這幾個小賊,沒有防備才中了招。”寧鶴憨憨一笑。

宋南裕收回疑心,與寧鶴摸黑跑到馬廄旁,卻發現,這裏,只停了一匹馬。

想來餘下的戰馬都被尹礿等人停在別處藏起來了。

這群山匪,背後的靠山是靖陽王,只怕實力,還有所隱藏。

宋南裕思索間,寧鶴已用匕首割開了栓馬繩,“先生,只能委屈你和我同乘一匹了。”

宋南裕還未來得及應聲,就聽得營寨那邊傳來了動靜和追殺之聲,沒想到,他們逃跑一事,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宋南裕顧不得猶豫,剛上了馬,寧鶴也翻身而上,坐到他身後,拽住韁繩,策馬便向外奔去。

風雪未歇,夜濃似墨,如鉤殘月在地面撒落層層銀輝,瞬而又被紛至的馬蹄踩得稀碎。

追兵還在後頭。

宋南裕卻無暇他顧了,因為……與寧鶴同乘這一匹馬,著實別扭!

寧鶴年紀雖小,這幾年的個頭和身材都竄得飛快。

宋南裕直了直身子,盡力不想挨上寧鶴,可少年寬闊熾熱的胸膛卻隔著層薄衫,緊貼於他的脊背,就如同……

被圈在懷中一般。

宋南裕莫名生了惱意。

“先生,你的後背怎如此僵硬啊?身子也好涼,你若冷的話,便靠我近些,我身子熱,能暖和點兒。”

偏偏寧鶴此時天真地說出這樣的話,宋南裕被這麽一問,心下愈發慌亂,他雙手在馬脖摸索,卻又不小心碰到了寧鶴的手,宋南裕像觸到尖刺兒似的猛然彈開手,額前都冒了些汗意。

“先生,你怎麽了?”

寧鶴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反而湊得更近了點兒,唇已快貼到他的耳根。

“你……趕緊騎馬!少說廢話!”

宋南裕如同心思被戳穿,厲聲喝道。

寧鶴無聲地笑了笑,“好!不過,先生,我們現在該往哪裏逃啊?”

宋南裕穩了穩心神,“先去昆城吧。”

寧鶴應聲調轉馬頭。

這一帶的路,他之前借由買糖酥時,特意探過,熟悉得很。

可剛行了不過百裏,前方竟也閃起了影影綽綽的火光。

“不好了先生,他們包抄過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