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世界青年總裁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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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世界青年總裁大會
頭疼到底該給梁輝回什麽“禮物”的範乾津, 招了一個新的生活秘書。琳達，27歲，本科英美文學系。
她熟練掌握英法日俄四國商務口語，兼有粵川淮三大菜系加西點的烹飪能力、幾千款高定的辨認能力、一年搶過五萬塊的紅包薅羊毛能力, 以及各種插花、瑜伽、街舞才藝, 小紅書認證達人、抖音56級選手、擁有各大著名社交平臺小號超過百個……彰顯其無孔不入涉足衣食住行各領域的能力。從幾千位應聘者脫穎而出，成為範乾津的二號秘書。
範乾津：“好好幹, 海瑟薇比你早來一年, 現在漲到80萬年薪了。你的60萬年薪是起價。稅後。”
琳達比海瑟薇話多，當即熱淚盈眶——生是範董的人，死是範董的鬼。
“訂明天的機票。”範董事指著日程表上去參加“世界青年總裁大會”的備忘錄。這是個青年企業家高峰會議。會議代表共有七十三位：中國九位、日韓新加坡加起來十位，美國二十七位、歐洲十八位, 其他地方加起來九位。全都是世界知名企業執牛耳的青年才俊。
“世界青年總裁大會”由美國牽頭主辦, 會址定在馬來西亞。前幾年邀請的基本都是西方大公司的, 這兩年才開始邀請中國青年企業家。限制年齡在40歲以下, 但多數人還是超過35歲。在學生眼中或許覺得成為了叔輩, 其實作為企業家已經很年輕。像範乾津這種不到而立之年的更是鳳毛麟角。
畢竟這個大會除了年齡還有不少準入條件：比如必須是註冊公司的合夥人之一，必須有實際執掌公司的經歷，經營必須穩健，身家必須超過一億。有很多資產不低於一億的富二代；但年輕時就能掌好一個公司, 夠嗆。且不接受申請參會, 只能由主辦方發送邀請函。範乾津先跟主辦方確認哪些人要出席，得知名單上的賓客幾乎都應邀了。範乾津便也不推辭，表示榮幸。
琳達習慣性地根據機票價格曲線選了性價比最高的班次（雖然範董出行是不必考慮頭等艙價格的）：“BOSS, 還需要提前準備什麽？”
這提醒了範乾津，他自從招募琳達後就很想咨詢一件事，卻問得遮遮掩掩：“想買個禮物送人。這次世界青年總裁大會他也會去。可他又什麽都不缺, 畢竟來參加這種會議的人，檔次擺在那裏……送什麽東西，你有好的建議嗎？”
為感謝梁輝在校慶時的幫忙，範乾津一直在找和梁輝能“偶遇”的場合。把禮物親手遞出去更有誠意，但不想“專程”和梁輝進行一次私人社交。
範乾津在世界青年總裁大會的會議手冊嘉賓裏也看到梁輝的名字，頭銜有兩個：新西部發展集團執行總裁、倫盛高級合夥人。他還要代表Alpha發言。範乾津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信息實在太籠統了，但雷達精準的琳達立刻內心奔馳草泥馬：
——放在範董身上太罕見了！這種欲說還休吞吞吐吐的辭色！這種閃爍不定有所掩飾的眼神！誰不知道BOSS寡親緣也沒多少私人社交活動！
有情況，一定有情況！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都市職場白領，她充分hold住奔馳的內心、控制住表情，高速運轉的大腦CPU迅速提供職業化的可行性建議：“我認為：禮物種類不重要，關鍵是要展示出BOSS您的心意，這樣才有獨一無二的價值，顯示出您重視對方的分量。我推薦，專門定制的首飾對於女性來說具有……”
範乾津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撥開話頭：“誰說是女的？”
又一萬匹草泥馬轟隆隆地踩著秘書的內心奔騰過去了。她內心已經開始抽搐尖叫，沒想到範董是好這口的。也難怪他一直不找女人。為了最大程度的挽回失誤，她依然努力到崩潰地控制住的臉部的肌肉，以職業化的笑容春風般和煦道：“如果是男性。我推薦高品質的表飾，比如和我們合作的PatekPhilippe，世界頂級的鐘表品牌，品質自是一流，您考慮一下？”
範乾津想了想：“可以。你幫我去訂一只。款式要簡約大方。金棕色。”
“價位區間？高端款從10萬到2000萬都有。”
範乾津：“不用太貴。”
琳達立刻想：那就挑個十幾萬的。
範乾津：“六百萬以內就行。”
……她誤會了有錢人的“不用太貴”。
琳達低頭才能控制表情不裂開：“是。要刻字或者做什麽記號？對表帶和表盤有什麽偏好嗎？”
範乾津道：“刻痕就不必了。表盤就用他們經典機械款的。表帶不要固定長度，他的手腕有點粗——”他話說到一半剎住，改口，“我也不太清楚。用可調節的表帶吧。”
琳達今天內心跑完了三萬只草泥馬：連手腕粗細都記得那麽清楚……嘖嘖嘖。
-
世界青年總裁大會每兩年舉行一次，固定會址在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西面，離岸兩海裏的吉裏吉求斯島，是前國王曾經的“行宮”，名曰“雲間金堂”。後來被政府接管，並在財政困難的時候被拿出來拍賣。如今掌握在馬來西亞最大的旅游公司手中，該旅游公司實際由美國某幾家大公司控股。島上產業幾乎也都被美資公司瓜分。畢竟馬來西亞政府還欠IMF救濟貸款和大量美元外債，島上賺得越多越有利於政府還債，幾乎不加幹涉。
星星點點如白珍珠般的島嶼群落建成了商貿玩樂一體的景點，能承辦大型商務會議。
這裏有白沙海灘、沖浪、帆船、潛水、椰果林、華麗酒店旅館、奢侈品專賣店一條街，裝滿人妖和妓.女的豪華游輪、兜售各種特產的承包商……以及整個東南亞最大的地下賭場。
範乾津很滿意琳達挑的手表款式，裝在隨身包裏。只要在會場見到梁輝，就能送出去，結束這件事。
為了在星星點點的島嶼群中更方便來去，範乾津買了艘游艇，隨行的有兩保鏢和兩秘書。游艇駛入泊灣時濺出雪白飛浪。
一個馬來西亞長相的黃種小夥用流利的中文道：“範老板，我是主辦方派來接您的，這是我的工作證，請跟我來。”
保鏢還把那小夥寫滿馬來文和英文的工牌掃描、輸入智能機查詢編號，對範乾津匯報：“firm（證實），BOSS。”
沙灘擴音器的背景音樂循環著洗腦神曲：“泰國、新加坡，印度尼西亞；咖喱、肉骨茶，印尼九層塔……”
-
看到範乾津這陣仗，早有形形色.色的團夥伺機而動，保鏢一路上驅趕了幾波來給範乾津推銷青草膏、橡膠、東革阿裏樹皮的供應商；阻擋沙灘陽傘下擦著防曬油的半裸美女們灑來的小紙片；繞過氣墊船沖擊沙灘上的混亂人群；給一群黑皮猴子似的捧滿椰子的小孩施舍些現金。終於來到“雲間金堂”那被戒備森嚴的安保力量環繞的莊園門前。
門口安檢的警衛對導游馬來語嘰裏咕嚕說了一通，他回頭對範乾津翻譯道：“範董，我們帶您去別墅區。您的保鏢和秘書請走應急通道。他們將下榻在旁邊的副酒店。”
範乾津對琳達使了個眼色，她立刻用流利的英文道：“我們希望保鏢可以在別墅內外戒嚴。要把他們和範董分開，讓人很擔憂。”
“請您諒解，我們保證所有與會者絕對安全。如果所有總裁都帶自己保鏢進入會場，不但容易引起混亂，更是危險的。在我們的登記名單中，有些保鏢是Alpha體質、有些是軍情六處或海豹突擊隊的退役兵——那樣的人，當然必須攔下來。請相信我們的安保力量。”
範乾津又朝琳達使了個不同眼色，餘光瞥向海瑟薇。
琳達立刻應道：“我們願意配合。但範董心愛的‘妹妹’總得跟他進去吧。”她指海瑟薇。
範乾津非常想擺出“男人式心照不宣”的表情，可惜他的臉太精致純良，任何一點猥瑣感都演不出來。他只好用肢體動作搭住海瑟薇的肩，淡笑：“不然，床太大了。”
海瑟薇依然全程面無表情。安檢的時候警衛收了她的一支鋼筆手.槍。還查看她虎口有沒有老繭。最後琳達塞了一小口袋美鈔，警衛總算松口，讓範乾津帶那位“暖床妹妹”同去。
“其實我們這什麽姑娘都有。甚至Omega都有。”安檢時，警衛用只有範乾津聽得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帶點小炫耀，仿佛多麽稀罕。
範乾津脊背躥起雞皮疙瘩，低沈的聲音有些寒意：“謝謝告知，可惜我不喜歡那麽柔弱的。”
-
雲間金堂莊園占地有兩百餘畝，外圍是一圈圈獨棟小別墅，環繞著中間一個蛋形圓頂的巨大建築。小別墅是參會者住所，蛋形建築是會場。
每個別墅都擁有一小片海灘區，錯覺仿佛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別墅冰箱裏都已經提前放好酒水飲料、海鮮料理、鮮果時蔬、還有範乾津專門囑咐過的蛋糕茶點。待範乾津安頓行頭時，立時有華裔酒店管家前來介紹服務。
在明天開會前，為了讓這些年輕有為的老板們度過愉快時光，主辦方可謂絞盡腦汁。
這是第三屆，前兩屆他們已經總結出“豐富經驗”。
厚如字典、恨不得把每道菜的祖宗十八代起源都介紹的菜單就不消說了。塞滿一提籃的推銷特產海報不消說了。單是呈上來大十六開的，硬皮精裝封面是妙齡美女窈窕靚照——幾百頁的“花譜”就叫範乾津手一抖。
當然，粗略翻過去，都穿戴精得致體面，沒有出現會被馬賽克的東西。
最前面十來頁，特寫加粗“稀有Omega”，藝術照的攝影效果叫人目眩神迷。美女名字一個塞一個的誇張：“藍色妖姬”“粉百合”之流最正常；“小喵咪”“美人魚”幾乎把人完全物化；“驚情絕夜”“烈玫墮火”之類的會叫人懷疑是不是密室逃脫副本；至於“蝴蝶西施”“雌鹿木蘭”肯定瞄準的就是中國老板了。
而且都明碼標好最低價的陪聊服務：一小時300美元。對於這些大老板們來說就是毛毛雨。至於更細致的“服務內容”和更刺激的“寫真”，這些老板們把人叫過來之後，會再呈上“高級私密花譜”，那就是另外價位了。
還有精致的雙色小燈籠，點綠燈就會有荷官晚上來帶人去賭場玩，點紅燈則是讓荷官帶一群人上門來玩……
範乾津面無表情：“謝謝，都不需要，拿回去吧。”
這裏不是中國，沒法舉報。色.情加賭博，構成南亞旅游產業中巨大支柱，在這海島上可謂無比發達。貧窮土壤會讓許多走投無路的女性選擇賣yin，男人合夥騙外鄉人賭博。政府控制力弱，需要從中收取賦稅，與美國公司一拍即合。變異人保護條例也不完善，是Omega合法賣yin的天堂。
酒店管理看了看旁邊的海瑟薇，以為範乾津帶著小情兒，也非常知趣往外走。
“請稍等，我有點好奇。”範乾津眼神晦暗不明，“Omega分化率只有萬分之一，可在這花譜上居然占到三分之一……”
“您這可問對了，亞洲Omega偷渡來馬來半島這裏的最多。有標記過的，也有沒標記過的。他們就離不了那什麽。沒人搞，還哭哭啼啼的……大老板也喜歡玩，之前還有大老板說自從玩了Omega，覺得普通人再沒那種味道了，悄悄養宅子裏……”
“可是，”範乾津掌心有點冷汗，“沒有真正的信息素，不是會……？”
必須配對，不然有性命之虞。
“死得早，沒法子。人妖也這樣嘛。也正好，玩幾年也會膩……可誰叫他們不和A配對，也下不了狠心割腺體呢。中國有防疫站，美國有安全法規。在大國裏，找人找保障總是方便些。這些小窮國，分化的Omega，又沒有身份識別，困在個小地方找不到人，沒工作技能，又沒錢做手術，不就只能出來賣了嘛。”
-
範乾津在心裏一遍遍對自己說：過去了。
——可是，如果他當初沒有狠下心割腺體……他雖不至於淪落，但絕不會像今天這般，能坐到“有絕對選擇權”的位置上。在中國社會和自家財產保駕護航之下，他或許還能勉強體面有尊嚴地活著，但生活中，一定多了必須妥協的條件。
範乾津若無其事問：“做這種事的，幾乎沒有Alpha……吧？”
“其實我們還有一本‘玉樹譜’，那是針對女老板的……當然，有需求的男老板也可以看。那裏面有幾個Alpha，只不過要提前預定，不能隨叫隨到。他們住得遠。每次開會，頂尖青年總裁及他們保鏢裏，總有幾個Alpha，最好不要撞上。”
信息量也不小，除了Alpha，大部分能“隨叫隨到”，說明這些花兒們，就在別墅群的某處。
範乾津挑眉：“Alpha智力體力更優越，也會做這種事？”
“當然會，而且還相當熱衷於競爭呢。Alpha非常聰明又富有行動力，這法子來錢太快，對於他們來說也不算太辛苦……就是需求沒那麽多。女老板或有那種癖好的男老板還是少。大部分男老板還是喜歡漂亮性感的妹妹。”
範乾津：“那既然都有，這裏面的Alpha和Omega，怎麽不內部配對，可以實際解決他們的問題吧？”
“你怎麽知道他們沒有內部消化？”酒店管家笑得很賊。
“可是？”範乾津驚到，“怎麽還——”
“夫妻打工，掙雙份的錢，不香嗎？”
範乾津一時怔住，無言以對。
那酒店管理無心吐槽：“什麽變異人普通人，什麽生物進化，這世界不屬於科技、不屬於文化、不屬於民主，更不屬於那些小眾人……只屬於，錢。”
範乾津眼神逐漸變深，他之前參加過的國內經濟金融峰會，從來沒有打著高端旗號，私下玩這些臟花樣。
是因為都是“青年總裁”，又與美國在東南亞搞的產業相關，畫風才如此“奔放”嗎？
他有點想離開，同時又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吩咐海瑟薇出去搜集情報。
-
範乾津看海瑟薇抱回一大堆包裝得宛如燙金字帖的漆盒。“這什麽？”
“酒店管家從觀光車底下暗格裏拿出來，送進其他棟的小別墅裏。憑什麽不送我們？我向他們索要，居然不給我。我偏要‘拿’來，看他們在搞什麽鬼。”
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拿”，海瑟薇抱了十多個，裝潢雖然相同，但每個盒頂燙金的羅馬字母有區別。
海瑟薇邊說著打開一個，漆邊非常精美，孔雀與祥雲紋路，裏面以絹綢包裹，一層層剝開後，是個硬皮殼套密碼本。海瑟薇取出萬能開鎖鐵絲把鎖孔撬開，裏面是以素紋紙包住的一套明信片，大約五六張，只看得到背面大朵盛開的杜鵑花。
範乾津電光火石間忽然意識到這是什麽，他連忙制止：“算了別——”
海瑟薇已經翻過來，“啊”地罕見手抖，灑地上一片白.花.花美女裸.體，胸.大，屁.股.圓……而且一點馬賽克都沒有。y
這大概就是那酒店管家說的“高級私密花譜”了吧。
範乾津沒看第二眼，扶額：“都收起來拿走。”
海瑟薇僵硬，這種感覺就是……“尷尬”嗎？覺得有螞蟻在脊背上爬。她盡量目光不接觸，盲撿那些明信片。範乾津忽然眉頭一皺：“慢著。”
他撿起一張正面照的明信片，畫面上的美女戴著波西米亞帽，下半張臉遮著輕紗，身上不著寸縷。但眼睛還是看得很清楚。
海瑟薇嘟囔：“螞蟻已經爬到我胃裏了。”
範乾津低道：“……夏知薇。”
海瑟薇迅速背誦：“一位中國大陸的歌手藝名。曾是星谷泛娛簽約藝人，五年前星谷集團退市，不久破產。為了抵償債務。夏知薇和公司簽訂的長期藝人合約被折算為商譽資本，轉讓給另一所娛樂公司。隨即她再沒有作品問世，傳聞是遭到新東家雪藏。她曾是中國知名Omega獨立派明星之一。”她忍不住多瞅了一眼，“原來到這裏來了……胸真的好大……”
海瑟薇背得這麽熟練，當然是因為和範乾津間接有關。
某種意義上，星谷集團的退市，是範乾津最後推了一把。那些恨他的人裏面，或許也有這位星途腰斬的小花。
當年段小鯉還跟範乾津鬧過……但當時夏知薇的新東家說要送她留學深造，沈澱幾年，創作出更好的作品。段小鯉也高興她離開星谷褚太子爺的泥坑，段小鯉如今在巴黎學畫畫，還一直在等著夏知薇覆出呢。
範乾津深呼吸：“把其他盒子都打開。”夏知薇居然會淪落至此，又或者另有隱情？這些高級花譜裏其他人又是怎樣的？
海瑟薇鐵絲迅速撬動，一沓又一沓的“花譜”明信片被抖出來。有中外十八流的小明星，有各國記者、律師、教育工作者、社會名媛交際花……用人臉識別搜索，大部分人都曾經小有名氣，至少上過國內外新聞報道。但梳理其履歷，她們都不太幸運，有家道中落的，有欠下巨債的，是來做這種事的原因之一嗎？
而且Omega比例不少，有三分之一都是。
一陣寒意掠過範乾津頭皮，他囑咐：“去打聽，價位。”
這個非常容易，不到五分鐘海瑟薇就回來匯報：“最低兩百萬一次。要簽合同。超過一千萬，就可以不簽合同，但只能帶走兩天……變異人會額外高出一百萬。”
簽合同的，會約束某些不能傷害的規則。不簽合同的，大概就能玩些狠花樣了……
範乾津眉頭一直皺著：“都露了臉。沒有退路。也是，露了臉才能按次數開這種價。不介意回國身敗名裂和社會性死亡……夏知薇，唉，造孽，你去打聽下如果要把一個人撈出來……”
範乾津本來心想，要是段小鯉知道真相，該多難過……但範乾津猛然又警醒，迅速改口：“不，你不能去問，會暴露。這事從長計議，還有不少疑點。”
海瑟薇道：“我直覺不太好，是因為外面很多草叢裏都藏著警衛？我討厭那種味道。”
範乾津眼神變深：“註意警戒。”
他一般不會著意提醒。
但這個地方，已經悄然顯示出，為了錢可以放肆越線的冰山一角。
不安在範乾津心中愈發擴大，他說不清這種預感來自何處。或許因為這裏並非國土，幾個保鏢都被支開；又或許他覺得以夏知薇為代表的，有理由憎恨他的受害人就在這島上。她們是自願還是被迫到此？這個馬來西亞旅游公司承辦方，是不是大型的國際賣yin黑色產業鏈？美資牽頭的主辦方，又為什麽要把各國青年總裁齊聚一堂？
海瑟薇收好了所有白.花.花的明信片，低聲：“真可憐，一堆被吃的肉。”
範乾津也低聲：“仔細檢查別墅內外。今晚辛苦一下，上半夜別睡。4點叫醒我之後再休息。”
-
這天晚上。海瑟薇按吩咐在4點時叫醒了範乾津，匯報：“沒事。”
範乾津和衣坐起，來到窗邊輕輕透過窗簾縫看外面。遠處有些小樓燈光通明，寂靜夜空遠處傳來零星的喧囂。
範乾津沈吟：“你不要去隔壁休息。就躺這張床上。有點燈光睡得著嗎？戴眼罩吧。”
海瑟薇迅速按要求，和衣而眠，不一會兒就傳出均勻熟睡的呼吸聲。
範乾津坐到窗前，扭開臺燈，光線調到最暗一檔，然後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現在大洋彼岸的時差，是美股剛收盤的時間，範乾津分析著最新波動的數據。
漸漸的，範乾津眼皮往下沈，有點想睡覺。
他隱約覺得不太對勁，美股的刺激波動還沒分析完，而且他才剛清醒不久，怎麽會有困意呢？
-
範乾津給窗子留了一條縫，一來他習慣呼吸自然風，二來更方便聽外面響動。臺燈光線忽然閃了一下，範乾津發誓他甚至連燈絲斷的聲音都沒聽到，燈就熄滅了。
真奇怪，剛才還能看見外面星光和其他小別墅的燈光，現在變作一團漆黑。
黑暗中範乾津忽覺有什麽東西無聲撥開窗子，迎面撲來一股風。
範乾津正待喊叫，忽然間嘴唇觸到一只溫暖寬大的手掌——電光火石間他噎住聲音，隨即嘴被那只手捂嚴實。
窗口身影下一瞬間又無聲躍到地上，捂住範乾津嘴唇的那只手沒有松開，卻也沒有用太大力氣。
哪怕再也聞不到信息素，範乾津依然記得在地下防空洞深處那個擁抱，相似的，悍然沈默的味道。
是梁輝。
無論驚駭感有多洶湧，範乾津從梁輝捂住他嘴時，不輕不重的恰好力度，可以明確感知到曾經被自己確認過的信任感：
梁輝總不會害範乾津。
這一連串：弄熄燈、撥窗子、跳上窗臺，從桌上跳下來，還全程捂著範乾津嘴，力度剛好。居然一丁點聲音都沒發出。範乾津除了顫抖幾下也沒叫喚。否則睡在幾米外的海瑟薇肯定能驚醒。
梁輝一只手捂著範乾津嘴，另一只手的食指快速輕點在範乾津肩上。一開始範乾津以為梁輝是扶住自己，隨即發現梁輝點的節奏有快有慢。
短，長，長，短……容易想到某種節奏。
摩斯電碼。
有某種顧慮，黑暗中不能出聲，也不能有光線，用這種法子傳遞信息。
時間似乎很緊張，梁輝敲得很快，五秒內，範乾津辨認出了他在自己肩上敲的三個單詞。確實比寫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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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到底該給梁輝回什麽“禮物”的範乾津, 招了一個新的生活秘書。琳達，27歲，本科英美文學系。
她熟練掌握英法日俄四國商務口語，兼有粵川淮三大菜系加西點的烹飪能力、幾千款高定的辨認能力、一年搶過五萬塊的紅包薅羊毛能力, 以及各種插花、瑜伽、街舞才藝, 小紅書認證達人、抖音56級選手、擁有各大著名社交平臺小號超過百個……彰顯其無孔不入涉足衣食住行各領域的能力。從幾千位應聘者脫穎而出，成為範乾津的二號秘書。
範乾津：“好好幹, 海瑟薇比你早來一年, 現在漲到80萬年薪了。你的60萬年薪是起價。稅後。”
琳達比海瑟薇話多，當即熱淚盈眶——生是範董的人，死是範董的鬼。
“訂明天的機票。”範董事指著日程表上去參加“世界青年總裁大會”的備忘錄。這是個青年企業家高峰會議。會議代表共有七十三位：中國九位、日韓新加坡加起來十位，美國二十七位、歐洲十八位, 其他地方加起來九位。全都是世界知名企業執牛耳的青年才俊。
“世界青年總裁大會”由美國牽頭主辦, 會址定在馬來西亞。前幾年邀請的基本都是西方大公司的, 這兩年才開始邀請中國青年企業家。限制年齡在40歲以下, 但多數人還是超過35歲。在學生眼中或許覺得成為了叔輩, 其實作為企業家已經很年輕。像範乾津這種不到而立之年的更是鳳毛麟角。
畢竟這個大會除了年齡還有不少準入條件：比如必須是註冊公司的合夥人之一，必須有實際執掌公司的經歷，經營必須穩健，身家必須超過一億。有很多資產不低於一億的富二代；但年輕時就能掌好一個公司, 夠嗆。且不接受申請參會, 只能由主辦方發送邀請函。範乾津先跟主辦方確認哪些人要出席，得知名單上的賓客幾乎都應邀了。範乾津便也不推辭，表示榮幸。
琳達習慣性地根據機票價格曲線選了性價比最高的班次（雖然範董出行是不必考慮頭等艙價格的）：“BOSS, 還需要提前準備什麽？”
這提醒了範乾津，他自從招募琳達後就很想咨詢一件事，卻問得遮遮掩掩：“想買個禮物送人。這次世界青年總裁大會他也會去。可他又什麽都不缺, 畢竟來參加這種會議的人，檔次擺在那裏……送什麽東西，你有好的建議嗎？”
為感謝梁輝在校慶時的幫忙，範乾津一直在找和梁輝能“偶遇”的場合。把禮物親手遞出去更有誠意，但不想“專程”和梁輝進行一次私人社交。
範乾津在世界青年總裁大會的會議手冊嘉賓裏也看到梁輝的名字，頭銜有兩個：新西部發展集團執行總裁、倫盛高級合夥人。他還要代表Alpha發言。範乾津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信息實在太籠統了，但雷達精準的琳達立刻內心奔馳草泥馬：
——放在範董身上太罕見了！這種欲說還休吞吞吐吐的辭色！這種閃爍不定有所掩飾的眼神！誰不知道BOSS寡親緣也沒多少私人社交活動！
有情況，一定有情況！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都市職場白領，她充分hold住奔馳的內心、控制住表情，高速運轉的大腦CPU迅速提供職業化的可行性建議：“我認為：禮物種類不重要，關鍵是要展示出BOSS您的心意，這樣才有獨一無二的價值，顯示出您重視對方的分量。我推薦，專門定制的首飾對於女性來說具有……”
範乾津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撥開話頭：“誰說是女的？”
又一萬匹草泥馬轟隆隆地踩著秘書的內心奔騰過去了。她內心已經開始抽搐尖叫，沒想到範董是好這口的。也難怪他一直不找女人。為了最大程度的挽回失誤，她依然努力到崩潰地控制住的臉部的肌肉，以職業化的笑容春風般和煦道：“如果是男性。我推薦高品質的表飾，比如和我們合作的PatekPhilippe，世界頂級的鐘表品牌，品質自是一流，您考慮一下？”
範乾津想了想：“可以。你幫我去訂一只。款式要簡約大方。金棕色。”
“價位區間？高端款從10萬到2000萬都有。”
範乾津：“不用太貴。”
琳達立刻想：那就挑個十幾萬的。
範乾津：“六百萬以內就行。”
……她誤會了有錢人的“不用太貴”。
琳達低頭才能控制表情不裂開：“是。要刻字或者做什麽記號？對表帶和表盤有什麽偏好嗎？”
範乾津道：“刻痕就不必了。表盤就用他們經典機械款的。表帶不要固定長度，他的手腕有點粗——”他話說到一半剎住，改口，“我也不太清楚。用可調節的表帶吧。”
琳達今天內心跑完了三萬只草泥馬：連手腕粗細都記得那麽清楚……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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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青年總裁大會每兩年舉行一次，固定會址在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西面，離岸兩海裏的吉裏吉求斯島，是前國王曾經的“行宮”，名曰“雲間金堂”。後來被政府接管，並在財政困難的時候被拿出來拍賣。如今掌握在馬來西亞最大的旅游公司手中，該旅游公司實際由美國某幾家大公司控股。島上產業幾乎也都被美資公司瓜分。畢竟馬來西亞政府還欠IMF救濟貸款和大量美元外債，島上賺得越多越有利於政府還債，幾乎不加幹涉。
星星點點如白珍珠般的島嶼群落建成了商貿玩樂一體的景點，能承辦大型商務會議。
這裏有白沙海灘、沖浪、帆船、潛水、椰果林、華麗酒店旅館、奢侈品專賣店一條街，裝滿人妖和妓.女的豪華游輪、兜售各種特產的承包商……以及整個東南亞最大的地下賭場。
範乾津很滿意琳達挑的手表款式，裝在隨身包裏。只要在會場見到梁輝，就能送出去，結束這件事。
為了在星星點點的島嶼群中更方便來去，範乾津買了艘游艇，隨行的有兩保鏢和兩秘書。游艇駛入泊灣時濺出雪白飛浪。
一個馬來西亞長相的黃種小夥用流利的中文道：“範老板，我是主辦方派來接您的，這是我的工作證，請跟我來。”
保鏢還把那小夥寫滿馬來文和英文的工牌掃描、輸入智能機查詢編號，對範乾津匯報：“firm（證實），BOSS。”
沙灘擴音器的背景音樂循環著洗腦神曲：“泰國、新加坡，印度尼西亞；咖喱、肉骨茶，印尼九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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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範乾津這陣仗，早有形形色.色的團夥伺機而動，保鏢一路上驅趕了幾波來給範乾津推銷青草膏、橡膠、東革阿裏樹皮的供應商；阻擋沙灘陽傘下擦著防曬油的半裸美女們灑來的小紙片；繞過氣墊船沖擊沙灘上的混亂人群；給一群黑皮猴子似的捧滿椰子的小孩施舍些現金。終於來到“雲間金堂”那被戒備森嚴的安保力量環繞的莊園門前。
門口安檢的警衛對導游馬來語嘰裏咕嚕說了一通，他回頭對範乾津翻譯道：“範董，我們帶您去別墅區。您的保鏢和秘書請走應急通道。他們將下榻在旁邊的副酒店。”
範乾津對琳達使了個眼色，她立刻用流利的英文道：“我們希望保鏢可以在別墅內外戒嚴。要把他們和範董分開，讓人很擔憂。”
“請您諒解，我們保證所有與會者絕對安全。如果所有總裁都帶自己保鏢進入會場，不但容易引起混亂，更是危險的。在我們的登記名單中，有些保鏢是Alpha體質、有些是軍情六處或海豹突擊隊的退役兵——那樣的人，當然必須攔下來。請相信我們的安保力量。”
範乾津又朝琳達使了個不同眼色，餘光瞥向海瑟薇。
琳達立刻應道：“我們願意配合。但範董心愛的‘妹妹’總得跟他進去吧。”她指海瑟薇。
範乾津非常想擺出“男人式心照不宣”的表情，可惜他的臉太精致純良，任何一點猥瑣感都演不出來。他只好用肢體動作搭住海瑟薇的肩，淡笑：“不然，床太大了。”
海瑟薇依然全程面無表情。安檢的時候警衛收了她的一支鋼筆手.槍。還查看她虎口有沒有老繭。最後琳達塞了一小口袋美鈔，警衛總算松口，讓範乾津帶那位“暖床妹妹”同去。
“其實我們這什麽姑娘都有。甚至Omega都有。”安檢時，警衛用只有範乾津聽得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帶點小炫耀，仿佛多麽稀罕。
範乾津脊背躥起雞皮疙瘩，低沈的聲音有些寒意：“謝謝告知，可惜我不喜歡那麽柔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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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間金堂莊園占地有兩百餘畝，外圍是一圈圈獨棟小別墅，環繞著中間一個蛋形圓頂的巨大建築。小別墅是參會者住所，蛋形建築是會場。
每個別墅都擁有一小片海灘區，錯覺仿佛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別墅冰箱裏都已經提前放好酒水飲料、海鮮料理、鮮果時蔬、還有範乾津專門囑咐過的蛋糕茶點。待範乾津安頓行頭時，立時有華裔酒店管家前來介紹服務。
在明天開會前，為了讓這些年輕有為的老板們度過愉快時光，主辦方可謂絞盡腦汁。
這是第三屆，前兩屆他們已經總結出“豐富經驗”。
厚如字典、恨不得把每道菜的祖宗十八代起源都介紹的菜單就不消說了。塞滿一提籃的推銷特產海報不消說了。單是呈上來大十六開的，硬皮精裝封面是妙齡美女窈窕靚照——幾百頁的“花譜”就叫範乾津手一抖。
當然，粗略翻過去，都穿戴精得致體面，沒有出現會被馬賽克的東西。
最前面十來頁，特寫加粗“稀有Omega”，藝術照的攝影效果叫人目眩神迷。美女名字一個塞一個的誇張：“藍色妖姬”“粉百合”之流最正常；“小喵咪”“美人魚”幾乎把人完全物化；“驚情絕夜”“烈玫墮火”之類的會叫人懷疑是不是密室逃脫副本；至於“蝴蝶西施”“雌鹿木蘭”肯定瞄準的就是中國老板了。
而且都明碼標好最低價的陪聊服務：一小時300美元。對於這些大老板們來說就是毛毛雨。至於更細致的“服務內容”和更刺激的“寫真”，這些老板們把人叫過來之後，會再呈上“高級私密花譜”，那就是另外價位了。
還有精致的雙色小燈籠，點綠燈就會有荷官晚上來帶人去賭場玩，點紅燈則是讓荷官帶一群人上門來玩……
範乾津面無表情：“謝謝，都不需要，拿回去吧。”
這裏不是中國，沒法舉報。色.情加賭博，構成南亞旅游產業中巨大支柱，在這海島上可謂無比發達。貧窮土壤會讓許多走投無路的女性選擇賣yin，男人合夥騙外鄉人賭博。政府控制力弱，需要從中收取賦稅，與美國公司一拍即合。變異人保護條例也不完善，是Omega合法賣yin的天堂。
酒店管理看了看旁邊的海瑟薇，以為範乾津帶著小情兒，也非常知趣往外走。
“請稍等，我有點好奇。”範乾津眼神晦暗不明，“Omega分化率只有萬分之一，可在這花譜上居然占到三分之一……”
“您這可問對了，亞洲Omega偷渡來馬來半島這裏的最多。有標記過的，也有沒標記過的。他們就離不了那什麽。沒人搞，還哭哭啼啼的……大老板也喜歡玩，之前還有大老板說自從玩了Omega，覺得普通人再沒那種味道了，悄悄養宅子裏……”
“可是，”範乾津掌心有點冷汗，“沒有真正的信息素，不是會……？”
必須配對，不然有性命之虞。
“死得早，沒法子。人妖也這樣嘛。也正好，玩幾年也會膩……可誰叫他們不和A配對，也下不了狠心割腺體呢。中國有防疫站，美國有安全法規。在大國裏，找人找保障總是方便些。這些小窮國，分化的Omega，又沒有身份識別，困在個小地方找不到人，沒工作技能，又沒錢做手術，不就只能出來賣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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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乾津在心裏一遍遍對自己說：過去了。
——可是，如果他當初沒有狠下心割腺體……他雖不至於淪落，但絕不會像今天這般，能坐到“有絕對選擇權”的位置上。在中國社會和自家財產保駕護航之下，他或許還能勉強體面有尊嚴地活著，但生活中，一定多了必須妥協的條件。
範乾津若無其事問：“做這種事的，幾乎沒有Alpha……吧？”
“其實我們還有一本‘玉樹譜’，那是針對女老板的……當然，有需求的男老板也可以看。那裏面有幾個Alpha，只不過要提前預定，不能隨叫隨到。他們住得遠。每次開會，頂尖青年總裁及他們保鏢裏，總有幾個Alpha，最好不要撞上。”
信息量也不小，除了Alpha，大部分能“隨叫隨到”，說明這些花兒們，就在別墅群的某處。
範乾津挑眉：“Alpha智力體力更優越，也會做這種事？”
“當然會，而且還相當熱衷於競爭呢。Alpha非常聰明又富有行動力，這法子來錢太快，對於他們來說也不算太辛苦……就是需求沒那麽多。女老板或有那種癖好的男老板還是少。大部分男老板還是喜歡漂亮性感的妹妹。”
範乾津：“那既然都有，這裏面的Alpha和Omega，怎麽不內部配對，可以實際解決他們的問題吧？”
“你怎麽知道他們沒有內部消化？”酒店管家笑得很賊。
“可是？”範乾津驚到，“怎麽還——”
“夫妻打工，掙雙份的錢，不香嗎？”
範乾津一時怔住，無言以對。
那酒店管理無心吐槽：“什麽變異人普通人，什麽生物進化，這世界不屬於科技、不屬於文化、不屬於民主，更不屬於那些小眾人……只屬於，錢。”
範乾津眼神逐漸變深，他之前參加過的國內經濟金融峰會，從來沒有打著高端旗號，私下玩這些臟花樣。
是因為都是“青年總裁”，又與美國在東南亞搞的產業相關，畫風才如此“奔放”嗎？
他有點想離開，同時又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吩咐海瑟薇出去搜集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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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乾津看海瑟薇抱回一大堆包裝得宛如燙金字帖的漆盒。“這什麽？”
“酒店管家從觀光車底下暗格裏拿出來，送進其他棟的小別墅裏。憑什麽不送我們？我向他們索要，居然不給我。我偏要‘拿’來，看他們在搞什麽鬼。”
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拿”，海瑟薇抱了十多個，裝潢雖然相同，但每個盒頂燙金的羅馬字母有區別。
海瑟薇邊說著打開一個，漆邊非常精美，孔雀與祥雲紋路，裏面以絹綢包裹，一層層剝開後，是個硬皮殼套密碼本。海瑟薇取出萬能開鎖鐵絲把鎖孔撬開，裏面是以素紋紙包住的一套明信片，大約五六張，只看得到背面大朵盛開的杜鵑花。
範乾津電光火石間忽然意識到這是什麽，他連忙制止：“算了別——”
海瑟薇已經翻過來，“啊”地罕見手抖，灑地上一片白.花.花美女裸.體，胸.大，屁.股.圓……而且一點馬賽克都沒有。y
這大概就是那酒店管家說的“高級私密花譜”了吧。
範乾津沒看第二眼，扶額：“都收起來拿走。”
海瑟薇僵硬，這種感覺就是……“尷尬”嗎？覺得有螞蟻在脊背上爬。她盡量目光不接觸，盲撿那些明信片。範乾津忽然眉頭一皺：“慢著。”
他撿起一張正面照的明信片，畫面上的美女戴著波西米亞帽，下半張臉遮著輕紗，身上不著寸縷。但眼睛還是看得很清楚。
海瑟薇嘟囔：“螞蟻已經爬到我胃裏了。”
範乾津低道：“……夏知薇。”
海瑟薇迅速背誦：“一位中國大陸的歌手藝名。曾是星谷泛娛簽約藝人，五年前星谷集團退市，不久破產。為了抵償債務。夏知薇和公司簽訂的長期藝人合約被折算為商譽資本，轉讓給另一所娛樂公司。隨即她再沒有作品問世，傳聞是遭到新東家雪藏。她曾是中國知名Omega獨立派明星之一。”她忍不住多瞅了一眼，“原來到這裏來了……胸真的好大……”
海瑟薇背得這麽熟練，當然是因為和範乾津間接有關。
某種意義上，星谷集團的退市，是範乾津最後推了一把。那些恨他的人裏面，或許也有這位星途腰斬的小花。
當年段小鯉還跟範乾津鬧過……但當時夏知薇的新東家說要送她留學深造，沈澱幾年，創作出更好的作品。段小鯉也高興她離開星谷褚太子爺的泥坑，段小鯉如今在巴黎學畫畫，還一直在等著夏知薇覆出呢。
範乾津深呼吸：“把其他盒子都打開。”夏知薇居然會淪落至此，又或者另有隱情？這些高級花譜裏其他人又是怎樣的？
海瑟薇鐵絲迅速撬動，一沓又一沓的“花譜”明信片被抖出來。有中外十八流的小明星，有各國記者、律師、教育工作者、社會名媛交際花……用人臉識別搜索，大部分人都曾經小有名氣，至少上過國內外新聞報道。但梳理其履歷，她們都不太幸運，有家道中落的，有欠下巨債的，是來做這種事的原因之一嗎？
而且Omega比例不少，有三分之一都是。
一陣寒意掠過範乾津頭皮，他囑咐：“去打聽，價位。”
這個非常容易，不到五分鐘海瑟薇就回來匯報：“最低兩百萬一次。要簽合同。超過一千萬，就可以不簽合同，但只能帶走兩天……變異人會額外高出一百萬。”
簽合同的，會約束某些不能傷害的規則。不簽合同的，大概就能玩些狠花樣了……
範乾津眉頭一直皺著：“都露了臉。沒有退路。也是，露了臉才能按次數開這種價。不介意回國身敗名裂和社會性死亡……夏知薇，唉，造孽，你去打聽下如果要把一個人撈出來……”
範乾津本來心想，要是段小鯉知道真相，該多難過……但範乾津猛然又警醒，迅速改口：“不，你不能去問，會暴露。這事從長計議，還有不少疑點。”
海瑟薇道：“我直覺不太好，是因為外面很多草叢裏都藏著警衛？我討厭那種味道。”
範乾津眼神變深：“註意警戒。”
他一般不會著意提醒。
但這個地方，已經悄然顯示出，為了錢可以放肆越線的冰山一角。
不安在範乾津心中愈發擴大，他說不清這種預感來自何處。或許因為這裏並非國土，幾個保鏢都被支開；又或許他覺得以夏知薇為代表的，有理由憎恨他的受害人就在這島上。她們是自願還是被迫到此？這個馬來西亞旅游公司承辦方，是不是大型的國際賣yin黑色產業鏈？美資牽頭的主辦方，又為什麽要把各國青年總裁齊聚一堂？
海瑟薇收好了所有白.花.花的明信片，低聲：“真可憐，一堆被吃的肉。”
範乾津也低聲：“仔細檢查別墅內外。今晚辛苦一下，上半夜別睡。4點叫醒我之後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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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海瑟薇按吩咐在4點時叫醒了範乾津，匯報：“沒事。”
範乾津和衣坐起，來到窗邊輕輕透過窗簾縫看外面。遠處有些小樓燈光通明，寂靜夜空遠處傳來零星的喧囂。
範乾津沈吟：“你不要去隔壁休息。就躺這張床上。有點燈光睡得著嗎？戴眼罩吧。”
海瑟薇迅速按要求，和衣而眠，不一會兒就傳出均勻熟睡的呼吸聲。
範乾津坐到窗前，扭開臺燈，光線調到最暗一檔，然後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現在大洋彼岸的時差，是美股剛收盤的時間，範乾津分析著最新波動的數據。
漸漸的，範乾津眼皮往下沈，有點想睡覺。
他隱約覺得不太對勁，美股的刺激波動還沒分析完，而且他才剛清醒不久，怎麽會有困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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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乾津給窗子留了一條縫，一來他習慣呼吸自然風，二來更方便聽外面響動。臺燈光線忽然閃了一下，範乾津發誓他甚至連燈絲斷的聲音都沒聽到，燈就熄滅了。
真奇怪，剛才還能看見外面星光和其他小別墅的燈光，現在變作一團漆黑。
黑暗中範乾津忽覺有什麽東西無聲撥開窗子，迎面撲來一股風。
範乾津正待喊叫，忽然間嘴唇觸到一只溫暖寬大的手掌——電光火石間他噎住聲音，隨即嘴被那只手捂嚴實。
窗口身影下一瞬間又無聲躍到地上，捂住範乾津嘴唇的那只手沒有松開，卻也沒有用太大力氣。
哪怕再也聞不到信息素，範乾津依然記得在地下防空洞深處那個擁抱，相似的，悍然沈默的味道。
是梁輝。
無論驚駭感有多洶湧，範乾津從梁輝捂住他嘴時，不輕不重的恰好力度，可以明確感知到曾經被自己確認過的信任感：
梁輝總不會害範乾津。
這一連串：弄熄燈、撥窗子、跳上窗臺，從桌上跳下來，還全程捂著範乾津嘴，力度剛好。居然一丁點聲音都沒發出。範乾津除了顫抖幾下也沒叫喚。否則睡在幾米外的海瑟薇肯定能驚醒。
梁輝一只手捂著範乾津嘴，另一只手的食指快速輕點在範乾津肩上。一開始範乾津以為梁輝是扶住自己，隨即發現梁輝點的節奏有快有慢。
短，長，長，短……容易想到某種節奏。
摩斯電碼。
有某種顧慮，黑暗中不能出聲，也不能有光線，用這種法子傳遞信息。
時間似乎很緊張，梁輝敲得很快，五秒內，範乾津辨認出了他在自己肩上敲的三個單詞。確實比寫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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