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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去梁輝家裏???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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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去梁輝家裏у

範乾津回到學校, 他和梁輝的“緋聞”更上一層樓。

這回反倒沒多少調侃——因為大家已隱隱信以為真:大半夜飛到幾千公裏外山區,在泥石流堆裏挖人:只有真愛能解釋吧?

可是,梁輝是Alpha體質。範乾津目前還是普通人, 而且一直有“未婚妻”人設。那些人八卦的同時, 有嘲諷的(“不愧是我們自由主義旗號的梁主席,是不是要挑戰變異人婚育法則?”),有不屑的(“這些富二代可真是道貌岸然, 其實比誰都亂”), 有理解的(“這年頭還興什麽包辦婚姻, 郎才男貌天造地設”),有花癡的(“kswl不結婚很難收場九塊我出!”)。

金融大學的BBS上甚至有人頂風作案,在已經被清理得幹幹凈凈的八卦灌水廢墟裏發了個“祈福祝願平安——這個應該不會刪吧”,主樓還很矜持地“只是擔心咱們梁主席的傷勢,日常平安祝福卡”。

後面就漸漸歪樓,先是傳播範乾津去救人的消息, 然後開始扒這位小學弟。說他跟梁輝參加競賽, 之前哈佛那邊的意外情況救了場, 簡直風險管理的神操作。

因為處於學生會信息部監視下,梁輝又是主席男神,八卦的言辭基本都是“小範學弟追梁學長挺猛嘛,哈哈”“咱們梁主席果然人見人愛, 小學弟為他傾倒太正常了”……

歐陽山和劉寧天看的時候重點歪掉了:“誰追誰??”

不過他們作為最有資格發言的近距離圍觀者,也沒來得及披露什麽,因為那帖子存活了不到兩小時就被刪幹凈。據說是學生會的信息部長看到那帖子,學生們不敢露骨地議論梁輝,但對範乾津的八卦卻是越來越放飛了,嚇得信息部長趕緊刪幹凈, 生怕被梁輝看到。

他們這些部長當時都陸續加了範乾津微信,發現這學弟那高冷微信定位或是無趣轉發新聞下方,每一條,都有梁輝的小論文……而範乾津基本不回他。

每一條啊。太刺激了。

信息部長內心簡直滴血。

誰追誰,這不是……很昭然若揭麽。

幸好,這回小範學弟情深義重去救人,他們心態才算平衡了。小範學弟看來是個悶騷,實際愛慘了梁主席吧。

什麽同性禁.忌、什麽變異人和普通人隔閡……在信息部長看來,只要兩情相悅,主席高興就好。

其他人也各懷心思,不乏梁輝迷妹迷弟心碎加嫉妒範乾津。但這樣的人也不多,五十步有可能會嫉妒一百步,但一步是很難強烈嫉妒一百步的。

群眾的星星之火是撲不滅的,越是禁止,越會傳播,和之前嘻嘻哈哈開玩笑不同。他們都深信一個前提——這兩位男神間,果然是有點什麽吧。語言都是浮雲,行動才能說明一切。尤其學生會,心中沒鬼,刪什麽貼。

範乾津不在乎旁人,他也沒機會看到那八卦帖子。但不能忽視兩位室友在他回來時,欲言又止的神色、關切而覆雜的目光。

“範範,我們真的不會驚訝的。”歐陽山誠懇道,“梁主席對你一直有點意思……咱們都心知肚明的。你這回奮不顧身跑去大山區,是……是答應他了?”

劉寧天小心翼翼:“不否認,我們就懂了。”

範乾津無奈抽了抽嘴角:“完全沒有。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並不是為了梁輝去。那裏有其他人,為了救一位我尊重的長輩。只不過正好她和梁輝同路。”

歐陽山和劉寧天將信將疑,但他們知道範乾津有一說一。雖然每次在對梁輝的關系承認上面,總有那麽一點點……嘴硬的固執。實際八分的關系,經常刪減到五六分。

正這時,範乾津的手機又響了,梁輝給他撥了個視頻。範乾津接通,一絲無奈語氣道:“怎麽了?”卻是往陽臺外走去。

歐陽山和劉寧天默契對視:剛才他們看見梁主席視頻的略縮圖了……以前範範接語音電話都在室內,現在進化到陽臺——開始說悄悄話。

歐陽山比了個“九”手勢,意思是不管範範嘴上怎麽否認,他和梁主席的關系,應該基本到九分熟了……

-

梁輝還沒回學校,直升機先把他載回家裏養幾天。

範乾津一開始以為梁輝躺在一片大草地上,隨即他看到鏡頭邊緣遠景——一張非常巨大的床。做成以假亂真的草墊。

房頂上還垂下來個枝形吊燈,垂柳外觀。範乾津懷疑如果他去參觀梁輝房間,會仿佛誤入原始森林。

“範乾津,我可能這學期不一定回來了。”梁輝嘆了口氣。

現在是6月初,離放假沒多久。梁輝的大三即將結束,學生會主席也該傳給下一屆。

範乾津還以為梁輝那邊醫生給他檢查後發現更嚴重的腿疾問題,以梁輝的身體素質,那該多嚴重,心又懸起來:“怎麽了?你連考試都不回來?”

“對學校說的理由是腿傷。期末考就申請視頻考。”梁輝道。

視頻考的意思是,金融大學會專派一位老師,把所有卷子密封帶過去,打開視頻連線,讓學校全程監控錄像。當著視頻打開密封試卷,等學生在規定的考試時間內寫完,那位老師立刻在視頻中封卷子帶回學校。

當然,如果老師被梁輝收買,他也不是沒可能作弊。只不過處理密封痕跡還挺麻煩。而且以梁輝的學習能力他也沒必要作弊。校領導也基本放心,破例才能同意這次視頻考。

梁輝現在大三成績只有上半學期,雖然提前申請學校,最多也就只能拿ditional offer,要求他畢業績點達標。梁輝現在是3.95的績點,他大二大三申了很多課的提前考和免修,已經基本修完學分了,大四就剩幾門公共課。除非他喝醉了考,這績點很難被拉到3.5以下。

範乾津卻敏銳道:“也就是說,還有別的原因?”

梁輝緩緩點頭:“我爸爸那邊的集團……因為F省高速路那事情,現在有點亂。”

範乾津註意到一個細節:梁輝說“我爸爸那邊的集團”,而不說“我家的集團”。

西部開發建設企業,絕不可能私營,頂天是混合所有制。

在高原山區地區修高速路,造價少則一個億一公裏。這十幾年國家大興基建,為了讓這些省份脫貧,修路加上扶貧的錢幾千億幾千億撥。

有錢是真有錢,但出事後,這輻射面就要命了。

範乾津也心想,怪不得上輩子,梁輝他家裏沒托住他。這高速路讓F省幾個副部級的交通廳和財政廳高官下了馬,或許梁輝父親那個時候也已經不在了吧。不管是否做過虧心事,都難以全身而退。

不過這輩子,好像沒那麽嚴重。沒死人。而且受傷的是梁輝……至少社會上追責的輿論不會太猛烈,頂多幸災樂禍嘲笑老子的豆腐渣工程禍到自家兒子頭上,報應不爽。

梁輝嘆了口氣:“我得把信托裏的錢提出來。”

範乾津登時明白他找自己的用意:“信托委員會的人卡你?”

當時口頭君子協定,確實是在今年內不動這筆錢。但既然梁輝家裏出了事,要拿出來是他合情合理的訴求。

然而信托機構那邊,少一年,至少損耗10個點的流動收益。委員會當然要層層設限,糾纏扯皮。

譬如董經理的年終獎,少分到一個點,那就是一百多萬;為了這筆錢,他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梁輝一言難盡:“那董經理給我發了個視頻,他站天臺上要跳樓,說今年沒這一百萬,他兒子賭債高利貸還不清,他也不想活了。不是演的,下面警察都來了,攤了個大墊子。我讓人去查,確實有那麽回事。”

範乾津差點沒噎住:“老臉都豁出去了?別理他,他的兒子要用錢,你家不要用嗎?他就是在無理取鬧,你不能讓步。”

梁輝深吸一口氣:“不止如此,你家那信托委員會裏面有三個老頭子,今天清晨站我家外面。我爸不在家。我把他們請到觀景臺坐著。讓他們看了一天下面的鱷魚蟒蛇。觀景臺有兩條路,進我家房子的門關著,回外面大路的門開著。他們很有耐心,還在那裏。送東西也不吃。”

“私養鱷魚蟒蛇?這可都是違法的——”範乾津重點忍不住歪了。

“申請過,有許可牌照。”

“不要蒙我,國內沒有那種證。”

“私營動物園,還有些別的動物。手續全得很,不用擔心。”

範乾津心想:真像是梁輝幹得出來的事,他關註回來:“是哪幾個老家夥想跟你絕食靜坐?阻止你提錢?”

梁輝說了名字,範乾津沈道:“他們啊……照理說收入早該安度晚年了?不過,人心不足蛇吞象,又可能出了不肖兒孫。你等著,我過去解決。”

想當年,他們也跟爺爺打過江山。為了區區幾百萬,變成這種老不要臉的。丟人丟到梁輝家裏。範乾津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資歷輩分擺在那裏,範乾津也不能幾個電話打發,必須親自過去一趟,做足姿態把老人家勸回來。

“你自己過來?什麽時候?”梁輝表情一喜,卻沒有從前笑得那麽張揚,他的眉宇間像是有一層已經再也化不開的愁雲。

範乾津:“當然是現在,要是老家夥真豁出去,餓暈了碰瓷怎麽辦?”

梁輝說了個地址,道:“機場接送,我安排。”

家中遭逢巨變,梁輝的氣質,更穩重了些,他精神也似乎太不好,沒朝範乾津說些有的沒的。

範乾津看了眼課表,今天周五下午沒課,還有周末兩天,應該足夠他來回。

範乾津想,飛過去趕到梁輝家,就算能順利勸服那幾個老家夥,時間也已經是晚上。

他今天肯定回不來,所以得帶一套換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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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範又要去哪裏?”歐陽山劉寧天見他打完電話就收撿隨身物件。

“A省,梁輝家。”範乾津面無表情道。

歐陽山和劉寧天震驚地對視一眼:“!!!”

範乾津道:“不要多想,有長輩在那邊惹事,我得去解決。”他說大實話。

歐陽山和劉寧天強忍著“哦”了一聲,等範乾津離開寢室,他們立刻拍著大.腿嚎叫起來:

“——這特麽的誰信啊啊啊啊啊!!”

“熱戀吧!!已經進化到周末千裏飛機去相會了!!!”

“你說他們有沒有……”

“不不不你別讓直男想象那種事,快給我住腦!!!”

--

等範乾津下飛機後,看到梁輝派來接機的人有點眼熟,記起這是那回在波士頓給梁輝當保鏢的兩個人之一。開一輛路虎攬勝,山地越野。範乾津心想,也不便宜,這是梁輝的車之一吧,運動車型應該是他的口味。

他上車發現後座有兩條未拆封的雪白羊絨毯。那保鏢道:“範先生,我家少爺說,您如果困,睡覺時記得搭著。”

其實A省的6月不算冷,但梁輝知道範乾津體質偏寒。

“遠嗎?”範乾津問。

“一百多公裏,兩小時。”那保鏢道,“真不好意思,剛才接到少爺電話的時候,我開自己的車在外面辦事。來不及回家裏車庫裏換。少爺說下次一定請您坐他自己的車。”

200多萬的路虎攬勝只是保鏢自己的車。範乾津一怔道:“客氣了。這也很好。”

範乾津搭著羊絨毯,沒睡,開始打電話。

董經理那邊還站在天臺上,哭哭啼啼在電話裏:“您也甭操心了!我自個的決定!我累死累活這輩子,還不是為了兒子……”

“是,我也管不了你。你就被你兒子害死吧。”範乾津暗暗磨牙,他掛了董經理的電話之後,又接到王叔信息,資料已經整理好在他郵箱裏。範乾津立刻開始檢索閱覽,時不時打電話確認。

信托基金委員會有十二個委員,平均年齡58歲。這回跳出來三個人,其他那些老家夥也沒動靜。是不是所有人都默認任他們來梁輝這裏胡攪蠻纏?

年限短的也就罷了,那幾個一直跟著爺爺的,也這樣拎不清嗎?範乾津想打電話問,卻又害怕聽到一些拷問人性的答案。

範乾津惆悵嘆了一聲,爺爺,當年你的托付,是希望他們守著我。所以這家信托基金,您給每個委員分了5%的股份。而傳給我的股份只占3.8%。是擔心獨木難成器,想借住外部力量托住嗎?

可是職業化後,最優決策並不是守著沒有變化的承諾,而是追逐商業最大利益。董經理自然是要完成任務額。他上面的幾個高管,甚至簽了不同對賭協議。經營利潤率達到多少,就可以套現多少份額。

高管和公司簽對賭,本身就代表對經營的一種不確定期待。

再來說什麽人情,確實挺可笑了。

-

範乾津知道梁輝家肯定是郊區大別墅,但實際比他想得面積還要大些。下車前最後十來公裏,範乾津數過去的,就有高爾夫球場、一大片觀賞植物的“原始森林”、一排幾米高的鐵絲網(應該是關著動物)、幾畝大棚(或許是要保溫的熱帶植物),一片塑膠運動場,中間有高處塔型建築,所謂的“觀景臺”?

開到近前,肉眼可見的別墅有五六棟。保鏢介紹,都是梁家的。

保鏢拿出對講機道:“開一下2號門。範先生來了。”路旁一個花藝鐵枝的大門便緩緩自動敞開。車子開上柏油路。這片區域是車庫入口,有二十多個車位。

保鏢沒有把路虎倒進車庫裏,只是靠在路邊,對範乾津道:“請您稍等,看看少爺在哪裏。我直接開過去。有些地方走路挺遠。”

保鏢對講機裏傳來了恭敬的聲音:“範先生您好,我是管家,現在少爺正在招待盧小姐和她叔叔。我不方便去打擾他們。請您在會客室坐一會兒。”

保鏢道:“會客室在森林那邊,我開過去。”

“盧小姐?”範乾津聽過,就是梁輝家裏給他找的“門當戶對”相親對象,一個在梁輝描述中“居家賢惠”的非常漂亮Omega。“他們訂婚了?”

對講機裏的管家謹慎道:“還沒有。盧家能在這時候上門支援,算是有情有義,如能喜結良緣,那便最好了。”

範乾津沈默了幾瞬,對保鏢道:“直接載我去觀景臺吧。讓梁輝不必抽身過來。我早點把那些老前輩們勸走。”

管家儼然也在對講機裏聽到了範乾津說話:“怠慢招待您,少爺要責備我們的。還請稍事歇息。”

“大家都是來做正事的,也不必客套。”範乾津淡道,“你們少爺要煩心的事情夠多了,別擾他。盧家‘雪中送炭’,他自然要好好作陪。”

對講機那邊沈默著,過了一會兒,管家道:“謝謝範先生體諒。就在剛才,有幾位老先生從大路那邊上了觀景臺,似乎是想把之前那幾位勸走,那邊門禁故意敞著,沒有通報,只是從監控裏看到。我還沒把這事匯報少爺。”

範乾津揉了揉眉心,委員會裏總算有幾個明白人,要來勸阻,看時間截點也是一得到消息就動身。那麽大年紀,奔波也不容易。

然而他心中的感傷卻沒有減輕多少,自嘲:“人家來結緣,我卻來丟臉……罷了,去觀景臺。早解決早離開,爭取不打擾梁輝招待他那位‘盧小姐’。”

保鏢覺得,那邊的人要倒黴了。範先生這低氣壓模樣,凍得跟寒冰似的,牙齒也咬得咯咯作響,像是下一秒就會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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