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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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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情不自禁

這個寒假, 段向陵和範乾津又商量兩次。姨父問他要不要去鑫工實際看看。範乾津道:“姨父放心,我會去的。這種小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段向陵心中一緊,是要微服私訪?

段向陵還沒法提醒高管, 因為高管們並不知道範乾津這號人。如果段向陵突然告知“老哥們我其實只有一半股份, 另一半在個小孩手裏,驚不驚喜刺不刺激?”怕是他們立刻就要嘩變。他只能慢慢找合適機會,給他們旁敲側擊。

又誰知道範乾津會不會在“微服私訪”的時候揪點什麽問題去為難、敲打、威逼利誘他的老哥們, 轉投麾下?

雖然段向陵相信自己這些年的經營管理都不會太有問題, 否則鑫工也不會順利做得這麽大。何況範乾津也才十八歲, 他那些心腹腦子出問題才會輕易被一個小孩子撬走。範乾津隨便弄點小手段就能“策反”的人,他正好甩了。

慫恿潑油漆的究竟是誰,段向陵還沒有確鑿證據,只有懷疑對象。水至清則無魚。這樣大一個集團,有心去揪,一定能查出些問題。

那段時間, 鑫工高管明顯感覺得到段總盯得非常嚴, 他們加了很多班……不敢懈怠。

然而, 範乾津這個寒假拿回代持文件後,只虛張聲勢那一下,確實沒管鑫工那邊的事。他知道段向陵心裏不舒服,他也不打算和姨父翻臉。2月中旬的時候, 範乾津開始給他打強心針,“我不是要坐享其成。是想幫您分擔辛苦。自家人總是更可靠。”

段向陵略有些安慰:“你來看過了?”否則不會知道他的辛苦吧?大過年的誰想加班。

範乾津慢悠悠道:“您放心,我沒去看。更沒找人。我才大一。等過兩年我再去。”

段向陵:……敢情這半個月白加班了?

雖然範乾津不來,段向陵了解後也確認他確實沒有私下接觸過任何高管,大大緩了口氣。但段向陵心裏莫名不爽:他一個資本家為何要受這種委屈?這侄子可真不是好拿捏的。

-

寒假結束,範乾津回學校報道。離開學還有兩天。劉寧天回來了, 歐陽山家裏遠,還在路上。

劉寧天欲言又止地靠在範乾津床柱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寢室裏暖氣大,範乾津瞅瞅自己長袖襯衫,回想著剛才打掃衛生時也沒把袖子卷到胳膊上面吧?他終於忍不住問:“大寧,怎麽了?”

劉寧天小心翼翼:“範範……你……你能不能教我看股票?”他很不好意思。

範乾津失笑道:“怎麽突然想到要玩這個?你有什麽目標嗎?說清楚些,我才好給你推薦。”

劉寧天回想著他爹那東北紅臉漢粗脖子的耳提面命——“寢室既然住了這麽厲害一個大神,就不會向人家學點幹貨嗎?賺了很多錢,那讓人家教你看股票啊。一個學期了都不知道問問,真小木疙瘩。”

劉寧天撓頭:“我就想……玩玩,賺點零花錢。但我老爹教不會我,說不了三句他就要吼起來。”

“本金多少?”範乾津問。

劉寧天一呆:“這……“

範乾津換了種問法:“你現在全部自由支配的錢有多少?”

劉寧天道:“三十萬?但我並不準備全都——”留著買手辦和游戲更香吧,在這方面他是二次元谷圈叫人羨慕的大神了,有許多絕版珍藏貨。

範乾津繼續問:“想拿多少來玩股票?”

劉寧天道:“三萬?別笑我,我菜。”

範乾津點頭:“回答正確。”風險投資不要超過可支配金的十分之一。

沒想到這還是一次“考試”,劉寧天咂舌,“我要是回答錯誤呢?”

範乾津道:“那我教不了你。”

劉寧天心中一喜,雙手合十:“感謝範老師的下凡行善。”

“你開戶了嗎?”

“嗯,A股和港股都開了。”

範乾津給他下載了十來家上市公司的財報。

“要買股票,先看財報。”

金融系基礎課裏都有會計,但大一講得非常淺。劉寧天也不是那種過目不忘的學霸,突擊考試後糊在腦子裏,一個寒假就懵了。

範乾津給他指著表格裏的一些關鍵數據。

“資產利潤率太低,說明股東投進去的錢變現能力低。淘汰。”

“毛利率太低,淘汰。”

“分紅率太低,淘汰。”

“營業利潤和凈利潤差別太大,管理磨損過多。淘汰。”

“固定資產率太大,抗風險能力不夠。淘汰。”

“資產負債率太大、短長期欠款增加,可能遭遇壞賬危機。淘汰。”

範乾津一口氣指了二三十個指標,每個都給出一個參考比率,最後他告訴劉寧天:“你就用這副標準去套,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企業都會被淘汰。篩出來的幾乎都會是優秀的企業,可以買。”

劉寧天腦袋要炸了。他剛才只見範乾津隨便一指,就從密密麻麻的表格裏挑出指標,眼睛快得比掃描儀還誇張。範乾津是怎麽看那麽快的?他半小時還不一定能看全一份財報呢。

“多看看,就習慣了。”範乾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劉寧天後知後覺:“意思是說,為了選股,我還得先看幾百份財報??”

範乾津挑眉:“不然呢?”

劉寧天悻悻道:“聽我爸那種誇誇其談,好像知道了什麽內幕就可以買到賺錢的股。”

範乾津道:“我只能教你最粗淺直觀的技術。有內幕不見得是好事,惡意操縱股價犯法,避險不要碰。也記得提醒叔叔。影響股價還有很多外在因素,剛入門也別考慮那麽多,把看財報的基礎打紮實。”

劉寧天吐舌頭:“謝謝範老師,我好好消化。”

大概研究了二十來分鐘,劉寧天疑惑問:“範範,這家互聯網公司國內數一數二吧,它分紅率怎麽那麽低呢?好摳門啊。”按照範乾津剛才那種淘汰法,連這家都不能買。

範乾津瞅了一眼:“這家在業內是有名的高薪。利潤多半拿去獎勵員工了。”

“股東不會抗議嗎?”

範乾津道:“這家是流通股和非流通股並存的,非流通的股東容易達成協議,散戶的抗議也沒什麽用。”

劉寧天活學活用:“噢,其實我覺得,給員工高薪也不錯。他們願意好好給這個公司幹活,雖然暫時股價不高,但感覺它發展前景還是不錯的。”

範乾津欲言又止,真的給該獎勵的人當然好。上輩子宇派集團在擴張階段也是分紅率低,表面說辭是把利潤拿去獎勵員工。實際卻是……

燒掉了。

大股東們有苦難言,暗暗拋售。年報時,主要股東的變更情況總讓範乾津呼吸困難。

小股東們真的相信是獎勵員工,抱著樂觀期待,高位繼續增持。跟吉祥物似的。被合夥人權責制玩弄於鼓掌。滑天下之大稽。

金融圈內很多高人都能從財報中明白宇派的風險問題,但那幾年範乾津力挽狂瀾走鋼絲,似乎給了他們另外的驚喜與錯覺——原來並不是完全沒救。

想著上輩子宇派的問題,範乾津眼眸逐漸變深,氣壓有些低,去浴室洗澡。

等範乾津包著嚴嚴實實的長袍浴衣出來,眼睫毛上還滴滴答答落著水,眼前囫圇就有了個黑色長輪廓。他差點迎頭撞上。

“小心,地滑。”熟悉有磁性的聲音響在耳邊。

範乾津眨眼睛才看清,是梁輝,穿著件黑色薄毛衣,作勢來扶自己。

“大寧給你開的門?他人呢?”範乾津心情不好的時候,也不會叫學長或者主席。他不動聲色走開兩步。在桌邊坐下。

梁輝打量著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範乾津,“他去隔壁寢室找小夥伴了。”梁輝儼然心情很好:“一個寒假沒見你了,有點想念。”

範乾津想著和梁輝之前最後的交流是……氣壓更低。要是敢拿那個小名“甜甜”來調侃,他一定殺了梁輝。

範乾津沒跟他寒暄,直接問:“你查出來了?”

寒假那麽大一個提示,要是梁輝再不查清楚他家的事情,範乾津會質疑他的能力與雙商,進而取消合作。

梁輝懷著敬意道:“你爺爺,範懷老先生?你父親,範系舟?你母親,路杭蓉?”

一些被費盡周折抹去的名字,但只要知道範圍,圈內有心人去順藤摸瓜,總還能拼湊出原貌。

範乾津點頭:“是。”

梁輝心口微微發熱:“你爺爺是萬川融的創始者,你父母將它發揚光大。以C省為中心,輻射中南片區,普惠影響豈止數萬家小微企業。是國內最早也辦得最好的民間金融平臺。只是……”梁輝眼中露出惋惜。

十五年前,萬川融停止運轉,資金杠桿一斷,牽一發動全身。不得不把平臺儲量全拿出來,才能消化因為動蕩而造成的壞債。當時借萬川融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不乏一些主體機構。這件事仔細清算起來,很多地方都沒臉。再加上確實是金融界令人沮喪的大損失,上面指示把這件事全壓下來,不許傳播報道,以免動搖人心。

匯勉齋受到感召的“白月光”,竟然是範乾津家裏的產業……

梁輝怔然盯著範乾津,他腦子裏一直盤旋著一句詩: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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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乾津輕聲嘆氣:“我基本沒有記憶。”

梁輝斟酌道:“我當時講匯勉齋那些事情的時候,你捂得好嚴實……”

範乾津頓了頓:“那時候並不是很確定,我有沒有資格,你們又有沒有資格。”

梁輝心胸微微發熱,握住他的手:“你當然有。”

範乾津剛洗過澡,手還算暖,沾著水氣。梁輝只覺得像握著一塊軟玉。

梁輝目不轉睛盯著,似要在他臉上尋找什麽。他飽含柔情的目光中又有滿溢的愛憐。那目光和手掌的溫度令範乾津略有些顫栗。

這時候他必須坦然迎接梁輝的視線,梁輝已經查清了他家的事情。成為這世上為數不多的“知情.人”。無論範乾津對梁輝有何看法,客觀上,梁輝已經離他很近了。

世上沒有幾個人能離他這樣“近”。

想到上輩子的坑,範乾津冷水潑頂。

範乾津挑眉問:“梁主席,之前你還說,需要先做杠桿考驗我。這樣改口,不是很輕率嗎?”

範乾津在等梁輝主動放開他的手,梁輝卻言辭懇切繼續握緊:“不一樣……匯勉齋就像在追逐一個理想的幻影,而今我發現你就在那美麗的影子裏。或許是該反過來——你來考驗我?我們?說實話,你是不是已經這樣做了?”

在梁輝的聯想裏,範乾津的那些莫名針對和看不順眼,又有了一種解釋理由——期望更大,苛責更多?

範乾津淡道:“我又何德何能‘考驗’你?萬川融如今也確實只是一片影子罷了。我慚愧站在巨人肩膀上。不過,我倒是要感謝你和那些叔叔伯伯,惦念著它的薄面。我家人在天有靈也會欣慰吧。”

梁輝微怔:“感謝我?”不禁笑意更柔。

範乾津終於有點忍不住:“一碼歸一碼——你為什麽總是這樣握我的手?”

提醒得這樣明顯,梁輝還是不放,範乾津有些不悅。

再者,梁輝在匯勉齋中的資歷,還是很淺的。受到萬川融感召,傳承精神的,範乾津更想感謝那些上一輩的叔叔伯伯們。

梁輝一怔,旋即松開,音調雖低,恰巧讓人能聽到,“我只是……情不自禁?”

範乾津心底“噔”了一聲,趕緊轉過身,在書架上找東西。若無其事假作沒聽清。

他聽到背後梁輝也在慌忙轉移話題:“那你要怎麽感謝?”

“有個紀念徽章,想——”

書架上一包東西從範乾津指縫裏掉下來,地上叮鈴鈴掉了幾個。

範乾津剛想彎腰撿,腳亂了一步,恰好踩到一個硬圓紐金屬上。他的手拉住扶手椅,帶得往前面一倒。

範乾津的平衡全用在維持那張椅子不破壞寢室財物——它舉重若輕地安全滑到旁邊。範乾津自個卻驚天動地砰然往下跌。他總覺得自己重生後除了體質問題,協調性似乎也打了折扣。

不過他預料中的,摔向冰冷地板的疼痛並未到來。範乾津閉眼只覺倒在一片暖軟上,他手也沒有撐在冰冷地面上,而是撞進某處凹陷。

範乾津睜眼,驀然發現自己的臉距離梁輝的脖子不足寸許。他摔在梁輝身上。雙手撐在他的腋下,梁輝被一百多斤的人結結實實軋在身上,身體彈了一下,再倒下來時軀幹不小心壓住了範乾津的雙手。

至於為什麽梁輝會事先一步躺在了範乾津要跌倒的身下……範乾津剛才閉著眼也沒看清,分明他最後印象梁輝還站在幾米外,椅子的聲音也掩蓋了梁輝搶過來接住他的腳步聲。這是怎樣的動作?無論怎麽想都不太符合物理規律。梁輝這運動神經實在是……

看上去梁輝被範乾津壓住起不來。然而範乾津的手被梁輝的背夾住了抽不出。兩人倒在一塊。範乾津瞪著眼睛努力揚起頭,否則臉得貼到梁輝脖子上,他還沒法用手支撐。他的手被梁輝的脊背壓在地板上了。

“撞疼你了嗎?”範乾津有些艱難地想盡量離梁輝的臉遠一點,對方體溫蒸騰的熱意透過大片薄薄衣衫傳進他的浴衣,已經有點奇怪的gay意了。“先讓我起……起來。“

梁輝眼神略一低斜,見範乾津本來捂得嚴嚴實實的浴袍在撞中蹭開領口一小片,白裏透紅的鎖骨還有濕意,而且那浴衣領口斜開方向陰影向下……

梁輝登時肩肘失了力氣,手忙腳亂反而把範乾津的手壓得更緊,倒像是範乾津把他抱了個滿懷。

梁輝的手抓到地上一個冰涼金屬圓徽章,他舉起來看這罪魁禍首和功臣——鋼化玻璃紐扣,中間有一輪金黃圓月,還接著條鑰匙繩。範乾津說紀念徽章,想必是從前萬川融的衍生品,還沒拆封過。

梁輝擡起手順勢舉起那徽章,冰涼的邊緣不經意碰到範乾津唇角。梁輝一楞,註意到這個細節。他的手登時微妙保持不動,“本想送給我……我們?”

梁輝看著範乾津的眼睛,不等他回答,迅速拍板,“那我就先拿這個回去了。”

梁輝幾乎是故意的,讓那金屬徽章迅速蹭過範乾津嘴角至臉頰,輕輕碾出一絲紅印。

梁輝又聞到一股清幽的,花草茶水般細弱的香味。

“好,好香……”梁輝似又“情不自禁”般,低喃一句。

範乾津又不是木頭傻子,自然感覺得到梁輝的小動作。他並不躲閃地直瞪梁輝,似要深深看穿這人的靈魂,看清他的輕浮做派,撩撥?試探?狎昵?好感?

情不自禁?

調.戲嗎?

“沒有人敢。”範乾津眼神變冷,他在梁輝脖頸上方努力擡頭,頗有點虛張聲勢的攻擊性。知道梁輝能明白他言下之意。

——管你蓄意還是情不自禁。

——沒有人敢調.戲我。

梁輝並不介意暴露在脆弱之下的動脈大血管。那一瞬間他眼眸深處的某種侵略意圖似乎要撲出,化作“我敢”兩個字。

然而看著範乾津眼眸中逐漸要升級的怒火,梁輝忽然間雙手都舉起,以一個“投降”姿勢,讓範乾津雙手能從他脊背下解脫出來。眼中的霸道霎然無蹤,溫言笑著補充了後半句:“我敢……才怪。”

意思就變得完全不一樣。

範乾津這才能爬起來,他並沒有順著臺階般當作什麽也沒發生,他閉目對梁輝道:“時間不早了,梁大主席,宿管大爺要來趕人。”

梁輝剛才他幾乎是直白地對範乾津釋放出“我對你有好感”的信息。而範乾津也迅速做出了不失禮貌的含蓄回應——他並不願意接受。

換在普通朋友間,很尷尬,甚至可能做不成朋友。

但對於梁輝來說,甚至不構成一個問題。他瞧範乾津也不是真正想跟他老死不相往來。他粘粘玻璃心,沒什麽大不了。友誼小船還暫時不至於翻,頂多有點搖搖欲墜。

而且和那種“瞧不上而拒絕”的冷待不同。範乾津這就是……性格特點。梁輝完全不覺得挫敗。

範乾津要是立刻應他,梁輝才會覺得有問題。

對一個人有好感,就怎麽看他都順眼,範乾津這個性,缺點是很明顯的。可是在梁輝眼裏就加了很多濾鏡:沈穩、可靠、謹慎、理性、聰敏、才華橫溢,一點都不隨便。

何況從第一次露營見面時,夜視鏡該看的看到了,就不虧。當時梁輝還問他是不是滿十八歲了,免得有心理負擔……

如果被範乾津刺幾句、冷待幾天,就每次都能換取秀色入懷,那可真是劃算。

梁輝離開宿舍,握著一枚冰冷金屬徽章,在他的手中被捂得暖熱。

他心想,沒事,慢慢來。他花了半年就可以和範乾津成為朋友……據他所知,範乾津身邊,還沒有比自己更熟悉的“新交”呢。

他的室友們看得出來完全沒有那方面競爭力,範乾津雖然待他們很好,但完全不是一回事。

謝榮斌教授喜歡範乾津,但範乾津一樣沒瞧上,還拉自己作為擋箭牌。梁輝一想到曼谷那次視頻,心裏就樂滋滋的。哪怕之後謝榮斌再也沒有請自己去那個沙龍了。還是值。

至少說明在金融大學裏,自己已經是和範乾津關系最好的人了吧?想到剛才跌撞相貼時,範乾津略有些不自然的動作神色,梁輝不禁想,他看待自己……應也是有點不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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