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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假戲假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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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假戲假做

範乾津躺在黑暗中的通鋪上,手邊攥著卡包裏的那張照片。沒光線看不見,可他早已記得那上面星座圖樣、明信片設計紋路和墨色詩句……他手指不斷撚著角落搓動,如同他腦中思緒拉鋸——撕?還是不撕?

平心而論,一個還友好親切的梁輝,為平行時空裏做錯事的梁輝買單,確實有點冤枉。但人心是肉長的,範乾津好不容易才勉強克服胃疼反應,還要他迅速放下,毫無芥蒂和梁輝開始一段友愛恭敬的同系師兄弟關系,也太強人所難。

理性的人會折算補償,範乾津一邊自我調整今晚過度接受信息的小心臟,一邊掐指算……如果梁輝要繼續做天使投資人。他不介意再搞掉幾個沒價值的項目,徹底把宇派種子狙死;如果梁輝受蝴蝶效應影響走了別的路子,範乾津也不會跟他在要命的事情上跟他為難。等徹底消氣了,就和上輩子的痛苦道別。

那時候他就當梁輝是個可以重頭開始認識的陌生人。大家橋歸橋路歸路,一切順其自然。畢竟,憎恨一個人的成本也挺高的,拗久了不劃算。

範乾津還是沒把那張星空照片撕掉,他把它壓在卡包最深處。等自己與過去和解,說不定會慢慢忘掉,那也很好。

至於成為朋友,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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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結束後,回歸正常校園生活中,範乾津的生活有了幾個小變化。一是那天晚上梁輝在軍訓營地說的話傳出去,現在大家基本不叫他“仙女”調侃了。二是給範乾津遞情書的女孩子數量忽然增多。

範乾津懷疑是軍訓前劉寧天他們知道了自己“未婚妻”是個“未成年”,把自己沒有在“談戀愛”,只是等著婚約的事情說了出去。無數少女腦補了一段豪門商業聯姻出於利益考量,公子並沒有尋覓到真愛之類的背景。

範乾津畫風再是高冷也擋不住她們前赴後繼,不乏加了微信後在他那些枯燥新聞或定位下面熱切舔男神的畫風。似乎範乾津越是冷漠,她們就覺得越興奮。

範乾津有些後悔,現在如果再扯謊說在談戀愛,那破綻就更大,而且會被察覺到日常活動並不像有戀人——哪怕是在千裏之外,像他這種人設難道不該周末打飛的?

但他如果坐實了沒談戀愛,不但校內情書繼續如雪花飛舞,甚至北京那群高中同學女生也會聞風而動。其實範乾津懷疑高曉曉她們早就猜到端倪,自己微信不發日常可以說是習慣、聚會不帶女友可以說是異地,但範乾津從來沒在聚會時聊聊細節撒狗糧……時間久了也不由得人不懷疑。

範乾津每到大課結束時少不得在門口被圍觀幾下,走路上總是冷不丁被塞封情書,去圖書館更是有人偷偷在不遠處斜瞥他。甚至範乾津去聽力教室刷MD,都有一下午寧願忍受著機器聒噪也癡癡盯著自己的人……範乾津回頭對室友們抱怨:“你們滿意了?”

“非常滿意!哥們兒,”劉寧天嘿嘿笑,“托你的福,現在找我的女生數量直線上升!雖然大部分都是為了給你遞情書——但有好處不拿白不拿。”

“什麽好處?你還收賄賂?”範乾津作勢要敲。

“哎呀範範,”劉寧天躲在枕頭下面,“我這麽柔弱,當然要好好補一下身體,她們都摸清了我愛喝的奶茶口味——攔不住非要帶嘛。我擱你桌上你愛看看不愛看就扔掉完了唄。回頭酸奶水果分你一半?”

“顏值就是資源啊。”歐陽山道,“範範,找我的女生數量也爆增,而且她們好多都很有愛心,那叫一個照顧我勤工助學的生意啊,簡直是人美心善的天使。我回報她們一下不過分吧。”

範乾津驟然警覺,嚴肅問歐陽山:“你沒偷拍我照片,或者拿我用過丟掉的什麽東西吧?”

歐陽山大呼冤枉:“範範!我是那麽變態的人嗎?我也就是把情書轉給你……”他聲音有點小,“最多轉一發微信名片什麽的……”

範乾津心道怪不得有段時間,天天有陌生校友加他,看著都是本系或隔壁經貿院的女生。有幾個直接在微信上表白,當然無疾而終。

範乾津不在意別人怎麽看他,但學習生活受到幹擾很不爽,尤其是圖書館和MD教室,前者是他沈心靜氣查資料搞事業的場所,後者他是受梁輝那個托福116分的刺激,自己要出國,下決心分數不能比梁輝低,鉚足了勁學習。

結果這教室耽擱三分鐘那走廊被堵五分鐘……對於浪費生命等同於謀財害命,上輩子以秒為工作單位的範乾津來說,實在影響心情。

“想讓她們消停,怎麽辦?”範乾津望著這兩始作俑者,情不自禁帶點掂量口吻,“拿個解決方案給我?”

兩室友一陣激靈,總覺得這時候的範範有點高冷可怕,怎麽像個老板要求補償損失?

但範乾津未婚妻沒成年,沒有在談戀愛的事情,確實是他們茶餘飯後當談資說出去的,不自覺就心虛軟了一頭。

劉寧天果斷道:“稟告範老板,有個辦法!你在校園裏找個人搭夥不就完了——對外就說不要家族聯姻,追求真愛的戀愛對象,其實是和你一起泡圖書館啊,刷他.媽的,這不是完美嗎?”

範乾津挑眉:“但我不想談戀愛。找學習搭子天天同進出裝戀愛對象這把戲……過線了。有的時候我在圖書館刷夜,女生陪著一起刷,不是戀愛關系,這樣總是不好。”

歐陽山迅速出奇招:“那就找男的出櫃,這樣簡直一勞永逸!能把所有女的全拒掉,不當真的話,男的陪你刷夜學習也沒關系。”

範乾津掌不住一口茶噴出來:“謝謝你的金點子。我造謠自己是個gay。”斷然否掉了這兩不靠譜的提議。

不過,範乾津很快發現了一個規避訣竅。他統計了自己所有大課被圍追堵截的頻次,發現有幾門課他幾乎不受到幹擾。

一是財政貨幣大課,大部分女生的目光都追著謝榮斌,雖然純粹比較顏值來看,還是範乾津更精致,但謝榮斌有教授光環加持。

二是體育課,體育特招生會來領隊。金融大學特招學武術的體育生,校武術隊每年都會在國際交流中去各個國家表演武術,美其名曰“弘揚傳統文化”,對外交流很吃香。甭管那些武術生顏值基礎如何,靠身段和功夫都有整容般的效果。

三是超過兩百人的公共課,按概率來說總會出現各院系的四五個帥哥,分散註意力。但相當冒險,運氣好,帥哥多至七八個,範乾津收撿東西都從容了,若那堂公共課上恰好只有範乾津一個帥哥……成倍的災難。

而範乾津無法規避桃花災難的,就是他們系的專業小課,他們2A班只有八人,男教授除了謝榮斌一個有類似競爭力,其他的年齡都不小,女教授也尤其多,她們不刻意找範乾津課堂互動已經很好了。不但沒人幫範乾津分散註意力,其他年級院系的有些甚至會守他下課時間遞情書,小課一堵一個準。

除了某節計算機小課,範乾津發現連他們自己班的女生在課餘都跑了出去,原來隔壁教室是直系大三的課,同一時間在上matlab,那些女生全圍上去看梁輝主席,教室外也堵了很多遞情書的,誰叫這受歡迎的學生會主席貫徹“自由主義”至今單身呢。

那次範乾津脫身得非常輕松……

這事給了範乾津啟示,他們金融2A班的課,雖然年級不同,但要使用的很多設備相同,專業小課經常安排在相近的教室,時間也有很多重疊的。

範乾津就“威逼利誘”讓歐陽山私下裏整理了一份梁輝出入的大致情況,又“請”劉寧天“漫不經心”提起“某某時段”是梁輝主席去上某某課,就在某某樓的某某教室……兩個星期後,新生們已經人手一份主席課表指南了。

只要課程教室離得近、時段相同的,範乾津就用這法子轉移註意力。其實從範乾津掌握的情況來看,早就有人在收集那些信息,他也只是稍微請室友推波助瀾一把……

中國金融大學這兩年沒有選校草校花的規矩,也被鎮壓了因為張臉就亂八卦的風氣,校學生會裏管網絡的信息部在BBS一查就知道賬號。所以範乾津請室友只在學生各種群裏,“假裝”“無意之間”“提一嘴”,擠牙膏似的,權當偶然發現,免得太明顯。

範乾津無辜地想,不是他非要為難梁輝一人,實在是直系大二和大四的金融2A班,沒有能當他擋箭牌那種級別的帥哥。範乾津就這樣極力淡化存在感,屢屢全身而退……

直到有一天,範乾津覺得那節計算機課間多了不少姑娘圍觀他,數量不但比平時多,甚至來了些另外院系的陌生面孔。按理說這時段的隔壁教室裏,大三2A班在上JA.VA,這應該是範乾津能走得最輕松的課,不知今天那些女生是中了什麽邪,放著隔壁的梁輝不看,全來圍觀他。

範乾津費了比平時多二十倍的力氣才逃出包圍圈,一路上都有人在指點著他。走廊上幾個男生宿舍裏還探出幾個頭,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瞅了他幾眼。

範乾津微微皺眉,回到自己那間宿舍,和他不是一個小班的歐陽和劉寧天已經下課回來,他們此刻正一副大禍臨頭焦頭爛額表情,見範乾津回來,求做主似的撲過來——“範範,暴露了啊!”

“怎麽回事?”範乾津定神問。

“你不是有梁輝學長微信嗎?快看朋友圈啊——他肯定知道是你私下裏推波助瀾那些信息了,這精準打擊。”“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吧。”“紅果果的報覆啊”“我們會不會被連坐”……

範乾津趕緊打開微信,就十幾分鐘沒看消息,很多人戳他:SUAE幾個社團夥伴發了幾個無奈笑臉。梁輝給他發了個“小黃人開槍”的表情和三個字,“征用了”。

範乾津一頭霧水不知道什麽意思。他又點進從未翻過的梁輝朋友圈,第一條就讓範乾津臉色鐵青。

“姐姐妹妹們別堵我這老骨頭了,直系學弟水.嫩青蔥,把握機會主動出擊,別怪沒提醒你們啊。今天第二節就在我隔壁。”

梁輝還配著一張範乾津的照片,是軍訓那天晚上後來他把範乾津叫出來說話,也不知什麽時候拍的,照片上範乾津穿著略寬松的綠軍裝,帽檐壓得低,也只有側臉,坐在操場邊的條凳上,入境的還有幾條單雙杠和那根巨大的燈柱。

這些元素本來一點都不浪漫,範乾津氣質也不是運動系……甚至都沒有全臉,但他那白皙側顏和小刷子似的睫毛透出有股恬靜精致的氣場,叫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下方已經有共同好友可觀的點讚留言,一群人在那裏排隊“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怪不得今天來圍觀自己的人會那麽多。梁輝這禍水東引的。

SUAE那些學長學姐大概很無語,別人不知道,他們之前可是聽全了範乾津在面試時評價梁輝十分不客氣,轉過頭居然是可以發照片的熟悉關系嗎?是一笑泯恩仇了?還是主席後來魅力大了叫範乾津改變了成見?果然不附和是對的。男人,呵。

範乾津舉著手機深深吸氣,這梁輝也真是的,憑什麽說句“征用了”,就能發自己照片?自己都沒同意。範乾津盯著那對話私聊框,思索了一會兒,直白輸入:“我不太喜歡別人發我照片。”

梁輝那邊很快發來一個可愛笑臉,配上一句並不那麽可愛的話。

“我也不太喜歡別人到處傳我課表。”

嚴格來說,範乾津沒有傳他課表,他只是請室友們口頭上推波助瀾一下,在群裏點幾句……不過間接也勾起了一些人對那課表的興趣,四舍五入便也算傳了。梁輝既然能這麽直接跟他對線,搞不好劉寧天和歐陽山那邊早就招供賣隊友。

範乾津也不糾結對方五十步和一百步的指認,這事也不怪室友們,小孩子就這樣的。範乾津很直接社會式的調調:“你想怎麽解決?”

那邊梁輝很快又發來笑臉:“一般來說,肇事者負責解決哦。”

範乾津心想,這事情雙方都確實麻煩困擾,他可以認真拿個主意。

但範乾津還沒回,梁輝又迅速輸入“但是。”

範乾津便停了手指,靜靜看主席表演,不知對方賣什麽藥。

“作為直系學長,在晚輩初犯的人生岔路上願意挺身而出,指點一條雙贏且皆大歡喜的明路。”

範乾津迅速做出天.衣無縫的配合狀:“洗耳恭聽。”

梁輝:“做戲,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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