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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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可是我又沒在書上寫她的壞話。”陸淇恩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到中午放學,任婉赫都是黑著一張臉,許婕都不敢跟她說話了,陸淇恩壯著膽子去問她:“任婉赫,你怎麽了?”

任婉赫半闔著眼皮,黑眸裏浸著冷漠:“沒什麽。”頭也不回地走了。

有許婕在旁邊,任婉赫什麽也不想說,回到家後,她才發信息問陸淇恩:你其實有喜歡的人了,對吧?

陸淇恩:?

任婉赫:我看見你英語書上寫滿了那個人的名字。

就是看不出是個什麽名字,但她可以肯定不是陸淇恩。

誰會沒事幹在書本上寫滿別人的名字呢,就是喜歡的人吧。

陸淇恩:(暈)

任婉赫:(撇嘴)

陸淇恩:那是我媽的簽名(微笑)

任婉赫:……

陸淇恩:你上午就因為這個不高興?

她覺得很奇怪,這有什麽好不高興的,即使她有喜歡的人,也不關任婉赫什麽事呀。

任婉赫冥思苦想了十分鐘,才想出了一個合理的借口:嗯,我在學校沒什麽朋友,我很怕你有喜歡的人後就忽略我了。

原來是這樣啊……陸淇恩:你不用怕,我不是重色輕友的人,即使我重色輕友,還有許婕呀,你可以和許婕一起玩。

任婉赫:許婕和你不一樣。

難道她還把許婕說她娃娃醜的事情放在心上?陸淇恩說:許婕人挺好的,而且她說話挺有趣的,就是有時候會不經大腦,但她沒有惡意。

任婉赫對許婕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不知道陸淇恩跟她叭叭那麽多幹嘛:在我心裏你是最好的。

陸淇恩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誇獎,靦腆地打字:那我很榮幸。

到了下午,任婉赫又變得神采奕奕,課間時間,咬著一根青蘋果味的棒棒糖逮著陸淇恩聊天。

許婕這時才敢問:“任婉赫,你是不是有雙重人格啊,上午陰沈沈,下午又很陽光,你這情緒多少有些不穩定了。”

“是啊,現在跟你說話的其實是第二個人格,我是主人格的妹妹。”任婉赫戲謔地挑著眼尾。

“真的假的啊?”許婕有些忌憚地往後靠。

陸淇恩無奈地深吸一口氣,抑制住想要拍許婕後腦勺的沖動:“當然是假的啊!她逗你玩的。”

任婉赫含著棒棒糖笑:“還是恩恩了解我。”

午後金黃的日光貼在玻璃窗上,細碎地折射到任婉赫笑臉的紋路當中,美好而蓬勃。

耳畔響起風吹草動的聲音,陸淇恩看著她笑,漸漸失了神。

“陸淇恩,九班的語文老師找你。”班長走到她們的座位前通知。

“找我?”陸淇恩感到猝不及防,眼裏浮現出一抹不安,“找我幹什麽?”

肯定沒好事吧。

“不知道,不過我看她臉色不是特別好,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班長提醒她。

陸淇恩坐在座位上,不太想去,許婕用一種你完了的眼神默默看著她,任婉赫問:“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在轉瞬即逝的幾秒鐘裏,陸淇恩勉為其難地做足了心理準備,她搖搖頭說:“不用,我自己去就好。”如果是過去挨罵,被看見就太難為情了,她說不定又會被罵哭。

在去辦公室的路上,陸淇恩在腦子裏回想上語文課時的狀態,可謂是正襟危坐,沒有得罪徐真真的嫌疑,或許徐真真是想教訓她上次逃課的事,但是這件事都過去好幾天了,她現在才來教訓是不是反射弧太長了些?

“老師。”陸淇恩走到徐真真的跟前。

“你就是陸淇恩?”

“嗯。”

她的餘光瞥到徐真真的桌上放了一杯包裝超級少女心的草莓牛乳,吸管上殘留著口紅印,粉紅色的杯套,上面印著聯名的某卡通人物,沒有杯套遮掩的上層是淡粉色的草莓奶油,下層是乳白的奶茶,晶瑩剔透的珍珠沈在最底下。陸淇恩默默地驚訝,她這樣兇殘的女人竟然還會喝奶茶,一直以為冰美式這種不近人情的飲品和她才是絕配。

徐真真背靠著轉椅的椅背,翹著穿著九分褲的長腿,露出了漂亮的腳踝,抱著胳膊,她棕色的卷發松散地落在胸前,精致的眉眼之間浮現出淡淡的憔悴,她的聲音像斷了的琴弦那般淩厲地掠過了陸淇恩的耳邊:“舉報我,你膽子很大嘛。”

陸淇恩聞言一怔,她的黑瞳驟然放大,細微的唇紋仿佛在顫抖。

徐真真註視著她臉上一分一毫的變化,拿起桌上的舉報信,從信封裏拿出了信件和U盤,扔到桌子上:“證據準備得很充足,就是途徑選錯了,跟校方舉報沒用,他們向來默認我的教育方式,你應該告到公安局,最好把我抓起來。”

徐真真之所以會猜到是她,是因為U盤裏的錄音只有她罵陸淇恩的那一段。

“不過你有舉報老師的膽量,怎麽沒有當眾頂嘴的勇氣呢?你要是覺得我對你的評價不對,你可以反駁我,如果你有理的話。”徐真真的眼裏閃過一分輕蔑。

陸淇恩一直不說話,似乎默認了這件事是她幹的。

徐真真等她開口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她撇了撇嘴,張口又要說什麽,卻被迎面而來的周海兒打斷:“你找陸淇恩幹什麽?終於肯乖乖聽話跟她道歉了?”

周海兒那天從圖書館回到教學樓之後,便看徐真真非常不順眼,她要求徐真真跟陸淇恩道歉,徐真真對此嗤之以鼻,無奈的是周海兒的辦公桌在她的隔壁,她每天都要被周海兒盤問今天你道歉了嗎?你反省了嗎?你的良心不痛嗎?就像往腦袋套了一個緊箍咒,周海兒一念叨,徐真真就頭痛到想滿地打滾。

周海兒就是有病!

徐真真看見這個女人就煩得不行,額角突突突地跳。

“道歉?她舉報我還想我跟她道歉?我又沒說錯,我為什麽要道歉?”徐真真的嘴就跟豌豆射手一樣連貫地輸出著。

周海兒眸光一沈,聲線的淩厲不亞於徐真真:“不是道歉?”她察覺到陸淇恩蒼白的臉色,沒好氣地說,“你是不是又罵我的學生了,你怎麽這麽囂張,你有沒有師德?而且她舉報你怎麽了,你在羞辱學生的那一刻,就該預料到會被舉報的結果。”

“呵,我不認為我有羞辱她。”徐真真的言外之意就是陸淇恩太過玻璃心。

周海兒擋在陸淇恩的身前,怒視著徐真真:“你但凡換位思考一下呢?為什麽一定要當著全班人的面罵學生是一顆毀了一鍋粥的老鼠屎?你私底下說不可以嗎?哦!你這種鐵石心腸的人肯定不會有感覺,虧你還是教語文的,一點共情能力都沒有!”

徐真真冷笑:“你這麽有共情能力怎麽還教數學呢?”

“教數學怎麽了?我有沒有共情能力和我教什麽有關系嗎!”說完這句話,周海兒頓時語塞,這不是跟她前面說的話形成矛盾了嗎。

徐真真應該也領會到了,似笑非笑覷著她,看她出醜似的。

周海兒抿了抿嘴唇,有些下不來臺。

陸淇恩看傻了眼,她揪了揪班主任的衣角,弱弱道:“老師,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了……”但是周海兒這麽幫她,她不能不給周海兒面子,說,“雖然被罵我很難過,但老師您這麽為我出頭,我就沒那麽難過了,您剛剛那樣實在是太英明帥氣了,很慶幸能遇見您這麽好的班主任。”

周海兒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對學生的保護欲更是有增無減,徐真真十分無語:“你什麽意思啊?為你出頭?你把我當什麽了,我又不是找你麻煩的混混,你反思一下出頭這個詞用得合適嗎?你別擋著,讓開。”她看向周海兒。

陸淇恩並不是不會權衡利弊,只是大多數時候都不想,她希望自己可以活得簡單一些,但現在這個局面,她必須站在幫助她的人那一邊,反正徐真真只是一個代課老師,小小得罪一下沒什麽大礙。而且她都以為是自己舉報她的了,陸淇恩也確實討厭她,沒必要裝大度地跟自己班主任說什麽我不在乎被羞辱,老師你別生氣了這類話,那樣她班主任的好心就是餵了狗了。

“你夠了,她就是一個學生,你還想對她做什麽?”周海兒回頭跟陸淇恩說,“快上課了,你趕緊回教室吧。”

“好的。”陸淇恩緊繃的神經得以舒緩,她走到門口時,耳畔依然掠過了兩位老師針鋒相對的辯論聲。

走出辦公室幾步路,靠墻站著的一個人突然踱過來牽住她的手,陸淇恩擡起眼看,任婉赫擔心地對上她的雙眸:“她找你說什麽了?”

“她以為我舉報了她,”陸淇恩看著任婉赫,“其實是你,對吧?”

“嗯,”任婉赫松開她的手說,“我去跟她講清楚。”她了解陸淇恩,陸淇恩是不會出賣她的,她只會悶頭背鍋。

陸淇恩反手牽住她,一把拉住了她:“不用了,她正在跟班主任吵架,說不定吵著吵著就忘了這茬了,你何必回去給她加深印象。”

她們一起手牽著手回到了教室,到了後門才後知後覺地松開彼此。

接下來的三天還有徐真真的課,徐真真的嘴雖然淬了毒,但毒素尚未入侵到心臟,做人還算大度,不會因為私人恩怨在課上為難學生,陸淇恩本來還膽戰心驚的,怕被單獨拎出來罰站或者被陰陽怪氣,發現她正常上課後霍然松了口氣,不得不說,徐真真講課的確比別的老師要專業,冗長的知識點她只需要標出幾個關鍵詞就能講得一清二楚。陸淇恩漸漸的好像就沒那麽討厭她了,因為確實能從她那兒學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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