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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邦騎士之劍:赤井秀一篇(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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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邦騎士之劍:赤井秀一篇(三十)

萩原研二當然覺得這個要求從頭到尾都透著詭異。你在黑暗組織的前同事,以獨來獨往聞名,多年不見,某一天突然讓你真身上陣跟他玩制服play,說出去都會被當成分享你今天剛編的故事——但黑麥最後那句話又讓他不得不開始掂量。

黑麥為什麽會說“救林”——有什麽即將發生在林庭語身上嗎?

萩原研二滿腹狐疑地去了林庭語所住房間的隔壁,刷了門卡,居然真的開了。

他抱著一進去就被按在地上的覺悟,先囑咐同來的小孩躲去一邊,獨自進門,結果房間裏空無一人。跟著溜進來的工藤新一確認了這一點,這小孩檢查各種邊角藏身地的動作還挺熟練。

“這個房間完全沒有使用過的痕跡。”工藤新一皺著眉說,“我今天在大堂聽到服務員跟客人道歉,說這家酒店早在一周前就訂滿了,應該就是為了那位大石老先生的事吧……所以你那個、朋友?他應該是很早以前就特別準備了兩間相鄰的套房。”

意味著黑麥一早就計劃用這個房間做什麽——甚至在裏面放了一套警察的制服。

萩原研二打開櫃子,找到了這套制服。尺碼比他的體型小了一個號,但幸好樣式是寬松款,努力一下倒也不是不能蒙混過關。

這太奇怪了。

松田陣平之前說過,黑麥這次來是給杜淩酒做臨時保鏢的。以杜淩酒的重要性,黑麥肯定要全程陪同,不會有空餘時間去執行什麽變裝潛入任務。

假設黑麥需要喬裝成警察——或者把誰打扮成警察……

萩原研二突然醒悟過來:“這是給林先生用的!”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但在法國那段短暫的相處時光裏,不知道是疏忽還是朗姆的特意安排,琴酒的安全屋並沒有後勤人員過來,家務都是由J369號一手代理的。萩原研二雖然不擅長做飯什麽的,但晾曬個衣服還是沒有問題的,因此他立刻想起了那些缺乏色彩的衣物的尺碼——和這套警察制服一樣。

“林先生?”工藤新一想了想,“如果是他的話……我聽說紐約警察局裏有一位相當有名的安樂椅偵探,曾經據說是世界第一的現場鑒定專家,但現在幾乎全身癱瘓了,所以偶爾外出時都是借助輪椅——”

他不用說完,萩原研二已經明白了:“你能查到這個房間登記的客人姓名嗎?”

“有些難度吧,這種酒店的保密都做得很好。”工藤新一撓了撓頭,“我可以拜托爸爸去打聽一下,以前我就很想見一見那位輪椅神探,但是聽說他……以後就脾氣變差了很多,也不怎麽見人了。不過,假如這個房間真的是以他的名義訂的——”

這家酒店是實名制入住的,而且也不會有人敢於在一大群警察眼皮底下,冒充那樣有名的一位紐約警局專家。萩原研二不知道那位輪椅神探會不會真的出席明天的晚宴,但黑麥能夠借用對方的名義,就意味著對方知情許可,否則穿幫的可能性太高了。

一個黑暗組織的殺手,和紐約警局的頭號專家有私交,聽起來太荒唐了。

相比起來,另一種早前就隱隱在萩原研二心頭浮現的可能,才更符合邏輯——黑麥從來都不是什麽刀口舔血的雇傭兵。他幾乎和所有組織成員都關系僵硬。他並沒有真的打算在這裏出人頭地,因為他是警察,為了某種目的,改換身份潛入了烏鴉軍團。他很有能力,也沈得住氣,數年間從未露出破綻,甚至還成功拿到了代號,躋身高級成員行列。但他從未忘記自己的使命,而現在——

是他收獲的時候了。

把林庭語——杜淩酒換上紐約警局的制服,喬裝成那位有名的鑒定專家,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帶走。如果那位鑒定專家脾氣真的有那麽差,相信也不會有很多人敢於上來搭訕,發現端倪。

至於同行的松田陣平,黑麥想必也早就安排了其他人員配合應對。可能是酒店的侍應生,可能是其他來參加宴會的警官,可能還會制造一點小小的、無傷大雅的騷動,只要能暫時把松田陣平的註意力引開,把兩臺輪椅上的人掉包,並不需要花多少時間。

“如果你想救林。”

把林庭語掉包帶走,是為了救他嗎?一個黑暗組織的資深成員,落到美國警察的手裏,無論如何也不能說是拯救吧。

除非……

紐約警察得到了情報,要逮捕杜淩酒,而黑麥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決定背叛同事,把林庭語偷渡出來。為此他甚至說服了那位鑒定專家替他遮掩——也可能是找了什麽別的借口,畢竟蒙騙一位深居簡出、消息可能不太靈通的警察,似乎也不是什麽很困難的事。

制服是為了瞞天過海。空房間是為了安置林庭語。如果不是萩原研二意外出現在這裏,黑麥應該也安排了其他人接應——但萩原研二更合適。

薩馬羅利熟知組織的信息,行動起來更為便利,而且事涉林庭語安危,必然盡心盡力。

想明白了前因後果,萩原研二飛快地換上了這套制服:“新一君,拜托你回去跟你家大人說一聲,我稍後會帶一位朋友上門拜訪。”

他剛扣好帽子,就聽到門外的走廊裏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在這種豪華酒店裏,服務生都是以無聲行動為準則的,絕不會制造這種噪音打擾尊貴的客人。

黑麥回來得真快。

工藤新一顯然也聽到了外面的騷動,於是擡頭看了他一眼:“好吧。但是話說在前,如果你和你的朋友要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我會勸你現在收手哦?”

違法亂紀的事也不缺這一件了。

萩原研二這樣想著,做了個“噓”的動作,耳朵貼在門背後聽了半天,找準時機,開門溜了出去。

他小心地綴在那一群蜂擁進房間的警察後面,一點點抓住空隙往前挪,直到終於靠近了主臥的門口。黑麥站在隊伍最前面,換了個陌生的造型,這時正握著一柄槍,側過身,對上了萩原研二的視線。

黑麥什麽也沒有說,然後推開了那扇門,往前一步。萩原研二趁機鉆到了他身後,躲在墻壁的陰影裏。

接下來的事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了。萩原研二小心地放緩呼吸,把帽檐拉低,盡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直到裏面的人終於談妥(或者也可以說是談崩),結束對峙。他貼緊門框,把自己盡可能藏在黑麥身後——但還是被走到門口的松田陣平看到了。

松田陣平露出一點愕然的神色,但那點愕然馬上融進了原本壓抑著的怒氣裏。

萩原研二苦著臉飛快眨了幾下眼。

松田陣平:……

不知道為什麽,萩原研二隱約從松田陣平的臉上看到了一些不自然的,融合了尷尬或者其他更覆雜情緒的細微表情。但沒等他分辨出來那是什麽,松田陣平已經用力一推黑麥——把黑麥往門外推得退了幾步。

警察們一陣嘩然。萩原研二於是趁著大家註意力短暫聚集到松田陣平身上的時機,借著黑麥身體的遮擋,溜進了房間裏。

黑麥把房門拉回去的時候,還意味深長地掃了躲在墻角的萩原研二一眼。林庭語倒是一直保持著坐在床邊的姿勢沒有動,仿佛對他的到來視而不見。

黑麥無聲地笑了笑,然後關上了門。

“……實在是太突然了,一時也想不到什麽比較好的方法,只能假裝你從窗口逃跑了。”萩原研二一臉後怕,“雖然在窗臺上留了鞋印,但怎麽想都不可能從那裏往外跑的啊?又不是壁虎。”

林庭語回想起以前在資料集裏見過的,那些美國特工的行事方式,沈默了一下。

不,或許在美國,在摩天大樓的高墻上自如行動也不是什麽大事。一切都可以交給科技,裝備解決所有不合理問題。

但黑麥的行動也實在是過於大膽了。雖然萩原研二說黑麥可能安排有其他人接應,但林庭語直覺並沒有這個“其他人”,黑麥在這個位置上,準備的就是萩原研二。

事先沒有通氣,事後也沒有跟進,就這麽篤定地行動起來,仿佛早就已經預料到萩原研二會在這時出現在這裏,毫不猶豫地接手。

那種奇妙的違和感又再出現了——黑麥為什麽會知道?

不過現在也不是在意這件事的時候。工藤優作還等在外面,如果林庭語沒有猜錯,工藤優作應該對他的身份是有所知曉——至少有所懷疑的。如果他表現出什麽不對,說不定FBI剛走,就換成日本公安破門而入了。

他擡眼望著萩原研二。

這一次……又一次,即使是對方主動,事實也是他把這個人卷入了麻煩中來。

“不要再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了,醫生大人。上次你露出這樣的眼神以後,我可是花了好多天才緩過來哦——”

林庭語本來要出口的話,突然停在了喉嚨裏。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被重要的人丟下了,還不止一次,怎麽想也是很沮喪的事吧。每當意識到其實你不需要我——甚至可能嫌我麻煩的時候,就覺得好像又死過去了一樣,要重新恢覆呼吸都變得很困難。”

他慢慢地伸出手,抱過來。即使在說著這樣的話的時候,眼睛也依然是彎彎地笑著的。

“有沒有哪怕一次,比如說就是現在,能騙我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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