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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邦騎士之劍:赤井秀一篇(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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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邦騎士之劍:赤井秀一篇(二十)

已到預定地點。L身邊有兩人同行,其中一人應當為D,另一人身份不明。——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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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林,我也到了你住的這家酒店。環境還算可以,菜就太難吃了——啊,你肯定也是這麽覺得的吧?我看你都沒怎麽動盤子呢。怎麽樣,要在明晚前預先感受一下曼哈頓的不眠夜嗎?我知道一個地方,住著很多不錯的小寵物哦。——Sharon

寵物就不用了。順便問一下,收留我一晚上會對你的聲譽產生影響嗎?——Tingyu

你可能不知道你在好萊塢的名聲,寶貝。這裏最喜歡年輕又俊俏的天才,你身上還有那麽多神秘的光環,來自東方的讀心大師和罪犯克星:-)如果你願意來跟我過夜,明天再共進早餐,我的聲譽想必會更上一層樓的。——Sharon

和你同住的那兩個小帥哥也跟著來的話,才算有影響吧。——Sharon

林庭語把視線從手機上擡起來,默默地轉向會客廳沙發上的“兩個小帥哥”。

帥哥A:“你去靠門的那一間,你不是保鏢嗎?在進門處保護雇主的安全才是你的首要任務啊。”

帥哥B:“如果有人膽敢破門而入的話,看到你的臉就會自覺退出去了吧?我的合同條款裏還寫著要隨時響應林先生召喚的。離得太遠的話,林先生要是夜半有什麽需求,要怎麽辦才好呢。”

“誰會三更半夜對你提需求啊?大晚上不睡覺你是想被需求什麽啊?!”

“我可什麽都沒有說,警官先生,而且想做什麽也不需要等到晚上吧?”

林庭語:……

但凡現在有個記者把耳朵貼在房門口,他的聲譽已經沒了。

貝爾摩得這麽招搖地住進酒店來,不會就是打著引來一批記者讓他社死,好在未來的三十年裏持續取笑他的主意吧。

可惜,沒機會了,杜淩酒馬上人都要沒了。

林庭語並不清楚他到底會怎樣消失,讓組織裏的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死了,港島這邊卻截然不同——在陸陽的概念裏,他始終是從小一同長大的那個兄弟。也就是說,現在這個29歲的坐著輪椅的林庭語,和五年後那個22歲的自由行走的林庭語,在陸陽眼裏,一直都是同一個人。

因此陸陽在被問起“有過覺得很陌生的時候嗎”這樣的問題時,才會感到很困惑——他對林庭語的記憶是連貫的,林庭語的所有發展變化他都看在眼裏,並不會有什麽分隔多時再見面的陌生感。

但是要離開組織的視野,杜淩酒必須消失足夠久,讓所有人的疑心都敗給時間。

這是因為林庭語還活著,就意味著他的“屍體”要麽是造假,要麽直接失蹤了。以琴酒的謹慎程度,一定會親自確認,造假可以說是難比登天。失蹤的話,組織更不可能不去港島調查了——首先要調查的就是和林庭語關系最為密切的陸陽,雖然陸陽這時候還躺在長期病房裏,人事不知。

杜淩酒應該有幾年都不能出現在陸陽面前,以免被組織窺探到蹤跡。

那麽,是黑麥和他背後的勢力,終於以那個小小的金屬盒為藍本,在多年後研發出來了能讓陸陽徹底蘇醒的藥物嗎?在那時組織已經放棄了追蹤杜淩酒,因此林庭語能夠以一個新的身份出現在剛剛醒來的陸陽面前。

所以在陸陽的認知裏,好兄弟從來沒變過——雖然年齡縮小了,也能站起來走路了,但植物人覆蘇的醫學奇跡都發生了,對比起來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事。

……不對,這裏一定還有什麽沒有拼上的圖塊。

林庭語仔細回想了一下。

假如他真的是通過讓“杜淩酒”假死的方式從組織脫身……

且不說現在完全沒有這個必要——貝爾摩得雖然表現得很親密,但如果杜淩酒有什麽背叛的跡象,第一個要處理杜淩酒的恐怕也是她。

杜淩酒太熟悉她了,不提前滅口,她光鮮亮麗的身份就保不住了。失去這層身份和對應的龐大關系網,她在組織內的價值也要大跳水。在那種嚴酷的黑暗軍團裏,失去價值無異於滅頂之災。

所以杜淩酒至少目前在組織裏的地位還是穩固的,不至於要使用假死這麽極端的方式斷尾求生。

而且,從陸陽多年後仍然活蹦亂跳的情況來看,杜淩酒到死也沒有對組織造成什麽危害——不可能是作為叛徒而死的。否則,組織的打擊報覆,可不會因為他死了就停止。

林庭語離開港島前還去醫院看過陸陽。那裏的安保力量還算合格,但要抗衡組織的殺手——對付琴酒的怒火,肯定是不夠的。

只有杜淩酒死了,而且確認死於意外,甚至有可能是為組織的利益而死,陸陽才能這樣安安心心地繼續做他的警察。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每天正常上下班,給林庭語打電話也不避著旁邊人。

而且也只有杜淩酒死透了——

同名同姓,同樣來自港島,和陸陽關系密切,相貌也如出一轍的大學生林庭語,才能同樣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日本街頭。

真的沒有引起任何懷疑嗎?

他來到日本的第一天,波本就找上了門,這是巧合嗎?

蘇格蘭倒是表現得對杜淩酒的死亡深信不疑,但緊接著就搬到了隔壁房間,不惜冒險住在一群警察中間,也要保持對他的近身觀察。

更不用說自稱跟他熱戀十年的萩原研二——只有從杜淩酒在法國和薩馬羅利認識的時間算起,才有這十年的基礎——以及見了他就一臉不自然的松田陣平。

這些人或許心裏有所疑慮,但是都多多少少把他和杜淩酒聯系了起來。

貝爾摩得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消息,也找上了門,被小林教授暫且搪塞過去了。但如果下一次來的是琴酒呢?以組織盯上他的時間算,琴酒很可能是見過小林教授的。

前代朗姆曾經說過,找上他,是為了扶持他取代不聽話的聶展青。要扳倒在港島根深葉茂的聶展青是個大工程,前代朗姆必定經過長期的謀劃和調查,最後才選定了林庭語這樣一個年輕、好拿捏,還深受聶展青信任,能夠整合聶展青留下的資源的目標。

於是陸陽墜崖了。

記憶裏那個熱烈如朝陽的笑容,轉瞬間像被猛地拉下帷幕的舞臺,一下子熄滅了。

至今也沒有再能亮起來。

仿佛漫漫長夜,天邊不再有那一縷帶來希望的光。

……是因為我。

“先帶你去洗個熱水澡。路上一直坐著躺著,血液不循環。”

手背上傳來輕微的暖意,林庭語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走神得太久了。和意識一起回歸的還有手心裏尖銳的刺痛感,是指甲陷入得太深太久,周圍的皮肉都已經有些發白。

另一只手覆蓋在他的手上面,自然地包裹住了他有些僵硬的指節,然後他的手指在那密合得毫無縫隙的包裹裏漸漸放松,伸展開來,直到那只手離開。

林庭語擡起頭。黑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除去了標志性的針織帽,長發綁成幾節垂在身後,彎下腰來也沒有落到面前。

沒有了純黑長發的遮掩,那雙綠眼睛也恢覆了原本的清晰透亮,橘色的座燈光暈染在瞳仁周圍,將原本偏冷的色調也蒙上了一層暖意。

狼從藏身的樹林裏走出來,毫不畏懼地走到了人類的篝火邊上,甩了甩尾巴。它並不會像家犬一樣咧出毫無心機的笑容,只是靜靜地站在人類旁邊,註視了一會,然後將收斂好的爪子搭上去。

我觀察了你很久很久的時間。

我知道你也用同樣長久的時間,長久地註視著我。

現在我來了。

林庭語突然覺得身體一下子騰空了——黑麥個子太高,這樣彎腰伸手一撈,再直起身來的時候,林庭語整個水平視野都提升了一大截,簡直好像懸在半空中一樣。

這種有點難受的失重感,讓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來維持身體重心,以防直接摔下去。不過幸好黑麥似乎真的在照顧失能人士方面很有經驗,抱著他的姿勢維持在了一個相當巧妙的平衡點,既不會抱得太緊太用力導致疼痛,也不會太松導致晃蕩起來。

兩人就這樣去到了浴室裏。

沒有受到意料之中的阻攔,林庭語往浴室門外瞄了一眼:“松田陣平呢?”

“他出去接電話了。”黑麥側頭沖他笑了笑,“更想要他過來?”

“……不需要,我自己能洗。”林庭語指了指浴缸,“把我放到那旁邊的椅子上,開好水就行了。”

“好。”

黑麥看起來並沒有多麽驚訝,好像雙腿不能行走的人自己翻進浴缸裏洗澡也不是什麽很值得奇怪的事一樣。他按照林庭語說的,把人安放到那張白色的不銹鋼椅子上,轉身取下花灑——然後動作停頓了一下,才把花灑頭放到浴缸裏,開啟了熱水。

林庭語註意到了那個不同尋常的停頓:“怎麽了?”

“沒什麽,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黑麥扭過頭來,註視著有些莫名其妙的林庭語,半晌忽然笑了一聲。

“我去給你拿換洗衣服。好好放松一下,我就在外面,行了叫我。”

他轉身向外走去,臨到門口又停下來,側頭回望了一眼。

“一切都還沒有發生,你還在這裏,完好無損——這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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