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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啟動之處:松田陣平篇(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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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啟動之處:松田陣平篇(三十五)

萩原研二不是沒有察覺到松田陣平的異常。

自從升上高中以後,他這個一向生活規律也不喜歡參加什麽社交活動的幼馴染,就開始經常性地突然失蹤一段時間。

剛開始,松田陣平還會給點聽起來就很敷衍的理由,比如去什麽地方補課之類的。但是在萩原研二開玩笑地說“最近補習效果不錯啊也介紹我去聽聽吧”時,松田陣平就會很明顯地沈默下去。萩原研二自然很知情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火速換了個話題。

大概是因為出現了這種狀況,之後幹脆連理由都不給了。

真的很不擅長說謊呢,小陣平——但是也真的很讓人擔心啊。

因為每次松田陣平“失蹤”後再出現,整個人就會肉眼可見地低沈一段時間。不是說顯得沮喪或者煩悶什麽的,而是某種更奇怪的,像是在頭頂被一大片烏雲覆蓋了的感覺。

到底是什麽——

會讓永不畏懼或猶豫,仿佛渾身上下只有油門的小陣平,也顯出這樣的沈重感呢。

在不久前,松田陣平突然帶著蛇醬出現在萩原家後院的時候,那種沈重感變得更為突出了。平時說話簡短明了的人,卻變得遲疑和吞吐起來。雖然萩原研二立刻想辦法把這種尷尬氣氛驅散了,但是問題的根源,依然不得而知。

……會是因為蛇醬嗎?

萩原研二低頭看了看還窩在他手心裏打盹的小蛇。

松田陣平說蛇醬是從萩原家後山挖出來的。但降谷零說蛇醬可能有問題。感性上萩原研二肯定是相信自己的幼馴染的,然而——

“雖然這樣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我懷疑這條蛇和一個我追蹤多年的危險人物有關,你朋友極有可能是從那個危險人物手裏得到的它。而且那個危險人物……背後可能是相當強大的黑暗勢力。”

降谷零這樣說的時候表情凝重,不像在說謊誇大,甚至似乎還有所保留。這讓萩原研二的心臟仿佛沈到了胃裏,莫名的緊張感讓他有點想吐。

小陣平頭頂籠罩著的那片令人不安的陰雲,原來是這樣來的嗎?

怎麽能一個字也不跟研二說呢。即便是惹上了極道,大家一起努力,說不定就能找到辦法了——之前萩原家破產的時候也因為債務糾紛,很是被當地極道騷擾了一段時間。松田叔叔請假過來坐鎮了幾次,萩原家又在寬限期內及時籌措到錢以後,事情不也解決了嗎。

但這種話只在萩原研二心裏打了個轉,並沒有出口。他還不至於對剛認識的人就推心置腹,暴露自己的幼馴染可能跟黑暗勢力有染的事。

松田陣平雖然看起來很不好惹,但實際上是個相當正直的人,說不定有著某種顧慮才被迫卷入了這些麻煩。在不了解具體情況前,萩原研二可不能貿然行動,萬一破壞了什麽計劃——或者不小心先把幼馴染送進局子裏,那就麻煩了。

松田陣平對警察的惡感,萩原研二是一清二楚的。要是警察真的上門調查,有沒有證據另說,搞不好小陣平先以襲警罪被捕了——而且有這樣的壞印象在前,說不定後面判罪的時候也會更重。

這可不行。

萩原研二打起精神,笑著說道:“啊,不會的啦,我認識他好多年了。他家就是很普通的工薪族啦,不會跟這種事沾上邊的。”

……其實也能不算太普通。即使是被抓錯了,松田叔叔也是切切實實從大牢裏出來的,大馬金刀地坐在萩原家門前怒吼時,極道分子都不敢上前挑釁,只能遠遠叫罵了呢。

但這種事就更不可能跟新朋友隨便說了。小陣平因為松田叔叔的事,以前在學校總是被無端霸淩——雖然拳頭的意味上並沒有輸,但心情肯定是不會好的。

“普通人也不意味著能逃掉那個黑暗勢力的影響。”降谷零搖了搖頭,“我認識一戶人家,很普通地在社區開了個小診所,但就是因為惹上了那群人,所以全家都失蹤了。我報了警,但是至今都沒有找到他們的消息。”

萩原研二:!!!

是這麽可怕的勢力嗎?!

可惡,完全不能坐視呢——小陣平也真是的,惹上了這麽大的麻煩,竟然想要一個人扛起來嗎?太過分了!

不過,直接去問的話,小陣平肯定是不會說的,追得急了說不定還要翻臉。幼馴染互相太熟悉的弊病也在這裏,對著別人可以熟練施展的打探技巧,對著小陣平就完全用不出來呢。

不然等下次發現小陣平再“失蹤”,想個辦法,悄悄跟過去先看一看情況吧。

就在這時,萩原研二的手機響了一聲。他立刻抄起手機點進通知——是靜子學姐問他什麽時候能到了。

……啊,對,還有日程安排呢。

萩原研二得救了一樣對著降谷零晃了晃手機屏幕,擺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不好意思,學姐在等我去幫她搬家,我還要回去一趟把野餐會的東西卸掉,先走了——下次聊下次聊!”

他不等降谷零答話就一溜煙跑出了咖啡廳,沒忘順手抄上蛇醬。那一小團涼涼的生物受驚一樣從他指縫裏冒出點小腦袋,轉過來看了看他。

原本只是一個小寵物的存在,突然變得格外沈甸甸的。

萩原研二一頭鉆上車,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這條小蛇放在了心口的袋子裏。

要、要是真的跟什麽危險人物有關,就更不能等閑看待了啊!萬一出了什麽差錯,耽誤了小陣平的大事……今天開始就把你供起來吧,蛇醬!

小蛇一無所覺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後繼續打盹了。

松田陣平現在確實遇到了大麻煩。

他正在凝神觀察面前的裝置,忽然耳邊傳來了小小的腳步聲。還沒有來得及升起警惕心,直覺就已經告訴松田陣平來的是誰了——他皺了皺眉,扭頭朝出現在岔道口的林庭語望去,含糊地說:“你來幹什麽?快回去。”

林庭語剛剛摸索到這邊,就看到松田陣平拿著一個圓盤狀的物品蹲在墻邊。

隧道裏沒有光,照明全靠松田陣平不知道為什麽會帶著的一個袖珍手電筒。此刻這根只有拇指粗細的手電筒被松田陣平叼在嘴裏,歪歪斜斜地垂下來,照著他手裏的那個圓盤。像是玻璃或者塑料的透明質地,直徑約有三十公分,看起來像是覆蓋在什麽上面的外殼。

松田陣平腳邊似乎還有幾個別的什麽零件,但是背光看不清楚。

林庭語又靠近了一點:“……鐘?”

松田陣平對他晃了晃手裏的圓盤,然後把圓盤也放到了地上。光束換了個方向,對準了墻壁上一個圓形的裝置。指針和刻度盤都不見了,但從裏面的簡單齒輪結構看,應該曾經是一面掛鐘。

這面已經被松田陣平大卸八塊的鐘,正中心的齒輪還在規律地旋轉著,周圍應該跟它咬合的其他齒輪都消失了。幾條被撬松的電線冒出來,其中一根電線連向——

雖然早有預料,但實際看到的時候,林庭語還是感到了一絲壓力。

在表盤旁邊,被線路連接著的是一小段細長的金屬管,深深地嵌在墻裏。仔細看去,它周圍的“墻”顏色也不對,灰白,起伏,和水泥壁是完全不同的質感。

林庭語嘗試著碰了碰金屬管旁邊露出的白色部分。

熟悉的質感——

“你想要就撬走玩玩。”松田陣平說,“這一團起碼是我那盒的五倍大,想把誰炸上天都不在話下。”

林庭語:……

他看松田陣平說著就真的上手去扒,趕緊制止了對方的行動:“我用不到這個。”

真是沒法解釋為什麽會在家裏拿兩塊C4當玩具。

“行吧。”

松田陣平改為把那根金屬管抽出來,扯斷連接線路,然後揣進了口袋裏。

雖然知道這是拆彈的常規工作流程,把起爆裝置和炸藥分離存放,但這番動作看上去實在是太像在收集戰利品了。

尤其是松田陣平接下來就連續這麽幹了三遍。除了拆出來的金屬管數量有所不同,操作流程基本都一樣:卸下鐘的外殼,拆掉指針和底板,找到線路和它們連接的起爆裝置,拆掉收工。

到第四個的時候松田陣平停了下來。他站在這個看起來和前三個沒什麽不同的掛鐘面前,卸下外殼以後觀察了一段時間,林庭語看他表情還算輕松,於是問道:“這個炸彈結構比較覆雜嗎?”

松田陣平搖了搖頭:“不覆雜,他這個設計就是等指針走到某個角度,帶動下面的金屬桿連成電流通路引爆,沒有其他,拆起來用不到兩分鐘。而且工藝很流水線,零件尺寸都是統一的,比那些只懂點皮毛的新手自己拼的,連螺絲都擰不穩的玩意安全多了。”

只懂點皮毛的新手林庭語:……

林庭語:“那你是覺得哪裏有問題嗎?”

松田陣平點了點頭。他取下手電筒,向隧道深處照去——明亮的光束所到之處,墻壁上密密麻麻排了幾十面這樣的掛鐘。

“太多了。”松田陣平說,“離它們預定的爆炸時間只剩不到半小時了,這樣拆來不及。而且要是水漲到這裏來,一樣會形成電流通路觸發爆炸。這些鐘沒有電池,接的電線路埋在墻裏。我要找到它們的供電線路,直接斷掉——”

他回身握住林庭語的手,用力按了按,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銀色的方形打火機交給林庭語:“回去換個岔路口,到地面上去,小心避開人,跑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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