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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出老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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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出老千

“你的東西……”顧雲清原想說你的東西,你去直接拿回來好了,非要賭一下做什麽。幾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只是安靜站在一旁觀看。目光在桌上掃了掃,這些東西自然是皇宮裏不曾見過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規則,怎麽玩,不過看沈卿珹這個手法,倒是很熟練。

憑什麽用鄙視的眼神看自己…剛剛說直接拿不好的人不是他麽……沈卿珹原還有些氣惱,但看他眼神一直註視在自己的搖盅上,又忍俊不禁,趴在顧雲清耳邊輕聲道“臣從沒賭過,書上學的,不過是照葫蘆畫瓢罷了。”眼看就要開始了,沈卿珹卻發現自己荷包沒了就等於沒了銀兩,拿什麽跟那些人賭。只能尷尬的咳了兩聲,肘擊顧雲清“陛下,借點銀子……”

“……”顧雲清頓時沈默下來,眼神中滿是無奈。出門時分明是他信誓旦旦的拿了那樣多的銀錢,說是要買遍街,自己又沒有什麽想要的,所以自然是沒帶銀兩的。思索良久,只得嘆了口氣。將腰間的玉佩解下來放在桌上“出門時沒帶著,拿這個先抵罷。”

“看好了,我們的飯錢,還有打點的錢全在那個荷包裏了,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沈卿珹剛要接過顧雲清手中的玉佩,驟然發覺是那個和自己成對的玉佩,頓時不樂意了,居然能這麽毫無心理負擔的拿出來賭。正想訓斥幾句,目光突然對上他的耳垂“謝了,小美人。”話音未落便摘走顧雲清的耳墜,放在賭桌上。

“……啊。”顧雲清這才發覺自己原來還戴著那只耳墜,下意識要去摸一摸耳垂卻落了個空,垂眸看了看手中被推回來的玉佩……這也不是自己心大啊,只是若要身無分文,不拿這個,難不成要白賭?賭坊怕是不讓罷。抿了抿唇,站在身側不吭聲,目光游移在桌間。

沈卿珹無奈,看來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都叫他小美人了,平日自己還沒說完,估計一句放肆就甩臉上了。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自己對賭錢似懂非懂。沈卿珹胡亂搖了一通,看看莊家,又看看顧雲清“這是比大小,估摸著不需要什麽學問,陛下選吧,不用擔心,大不了一會再賭別的。”

“朕選?”說的倒是好聽,到時候若是真的沒有東西可抵了,今日怕不是要被這賭場的人追著揍一頓。顧雲清有些躊躇的看了看那神秘莫測的搖盅,鳳目中難得思緒,猶豫了良久,才小心翼翼的指了一個“……開這個吧。”

“大?真的假的……”這會子沈卿珹倒是迷信起來了,堅信顧雲清是天子,人中龍鳳,這運勢肯定也不一般,將所有的賭註壓在了大上。然而……運氣這事是說不準的,還是輸了。

眼看他們要去拿那耳墜,沈卿珹趕緊反手奪回,大腦飛速運轉“我……我們,打葉子牌如何?要是我們再輸就賠雙倍,你輸了不用賠。”

雖然贏了於對方有好處,但沈卿珹這也未嘗不是一種賴賬。對方很明顯有些不太愉快了起來,舉止間皆是不甘不願。

顧雲清嘆了口氣,這回也不敢再輕易開口了,抿唇偏頭道“你自己來。朕……朕不會,運氣也不好。”

到底是不虧的買賣,沈卿珹好言相勸後那人還是同意了,一行人來到牌桌前“陛下真是的……這回是葉子牌,你懂不懂?臣只玩過一兩回。”待牌發在手中時沈卿珹覺得還行,認真的打了起來,可終究比不過賭場老手,開始有些吃力。陽的不行就只能來陰的,偷窺起對面的牌。

顧雲清拄著頭在一旁安靜的觀看。顧雲清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他們誰贏誰輸,所以心下有些無聊。目光掃過桌上那只被當作賭物的紅寶石耳墜……其實,沈卿珹輸了也不是不行,這樣就不用戴這令人難以啟齒的耳墜了。偷偷的在心中發嘀咕,收回視線。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沈卿珹心裏默念著,伸手摸走了牌堆裏的一張牌,確認對面沒發現後把所有牌都攤開“好極了,我們贏了。”著實是個齷齪的贏法,趁那人還沒發現,想拿了東西開溜。

不過那人也不是好欺負的,發覺這張牌早已下過,站起來就追“你們給我站住!”

“跑啊……”沈卿珹想都沒想,扯了荷包耳墜就拽著顧雲清的手頭也不回的跑掉。

“啊?!……”顧雲清還沒有反應過來沈卿珹為什麽跑,見那人氣勢洶洶的追過來了,只好作罷。任由他拉著一路狂奔,飛速跨出大門,躍上馬背,猛拉韁繩,馬嘶鳴一聲後急跑而去,等那人追來時,只餘下沙塵滾滾,連馬上人的影子都瞧不到了,恨得在原地直跺腳。

不好讓那人知道住處,沈卿珹只能漫無目的的帶著顧雲清亂跑,最終停在一個陰暗的小巷子裏。四周打量了一下,覺得挺安全,就下馬喘口氣“至於麽?太不像話了,這錢本來就不是他的……”說著又攤開手,露出手中的荷包,淺笑盈盈,自言自語道“還好,最重要的東西拿回來了。”

就這麽高興啊。顧雲清腹誹著睨了沈卿珹掌心中因太過用力攥緊而皺巴巴的荷包,還有那只紅如滴血的耳墜,眼神有些覆雜。擡頭看了看四周,卻發現靜悄悄的,小巷黑暗狹窄。心道糟了,皺眉道“……這是走到哪兒處了。”

“不知道。”沈卿珹難得敷衍顧雲清一回。自顧自的將荷包翻了過來,露出裏邊稚嫩的刺繡。繡工算不得太好,但還算齊整。指尖劃過上面的刺繡,仔細一看,端端正正的繡著雲清兩個字。這字跡正是出自顧雲清之手,卻是自己親手所繡。不過這不管怎麽說,這種私繡天子名諱的事都是以下犯上的。

顧雲清自然也看到了荷包裏的刺繡,這種事帝王最是忌諱,不禁皺了皺眉,欲啟唇勸些什麽,可觸及那顏色粉嫩,款式陳舊的荷包,裏面稚嫩傾斜的刺繡,忽然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也許是因為沈卿珹將這樣一個不起眼的東西藏了這麽久,不忍心掠奪。也許是因為那字跡青澀,亦如當年那個對自己心存愛慕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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