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會錯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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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會錯意了
“這是……皮影？”顧雲清目光觸及到那皮紙後正晃動的小人，不禁一楞。皮影戲多是民間的樂趣，宮中甚少有。倒是在兒時見過一次，不過後來似乎不大有印象了“這是你去請的師傅麽？”
討美人歡心可真是不容易，臉上是毫無波瀾，實則沈卿珹心中早就喜極而泣了“就知道你沒把臣的話當一回事。”沈卿珹搖頭嘆息，扶著他在前排落座“一早就說過了，這是當地民風特色，陛下自己死活不願來……”
“……朕只想回宮。”話是這麽說，可顧雲清目光卻一直被臺上舞動的小人吸引。眼眸似乎亮了幾分，雖然心中的確很是稀罕這東西，可作為皇帝，臉上也未曾表現出來。
“口是心非……”見顧雲清執拗，沈卿珹只好退一步，將原本四日的出行裁去一半“不如這樣，再留一日，後日一早就回去。畢竟收拾也需時間。再按先前說好的，回去臣任陛下處置。”在這之前，先享受和心上人獨處的時光吧。
顧雲清在位子上坐下來，拄著頭看臺上的表演。戲演了一出又一出，精致的紙人在幕後的師傅手下變得活靈活現，惟妙惟肖。目不轉睛的看，期間連一句話都沒有與沈卿珹說，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
沈卿珹則洽洽相反，心不在焉的聽戲，目光始終沒有從顧雲清身上離開。他從不喜歡這些，奈何顧雲清喜歡，不知不覺中也倒背如流了“餵，這牡丹亭聽了一遍又一遍，怎麽還樂此不疲。”
顧雲清並沒有回答他，等到臺上的聲音戛然而止，這才回過神來。動了動被壓的酸麻的手臂，擡眸看向沈卿珹“……戲舊了，情卻不舊。”
沈卿珹只當顧雲清不願搭理自己，也沒再硬貼上去，正出神。忽然聞言，楞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眼眸中滿是不可思議。這是這些年來第一次聽他表露真意“陛下此話當真？莫不是在誆臣……拿臣尋開心？”
“這有何要誆你的？”顧雲清聞言目光中帶上了幾分疑惑與奇怪，抿了抿唇。這出牡丹亭是當年照顧自己的那位母妃最喜愛的曲目，兒時常能在她宮中看一回。自然是往事叫人懷念。
沈卿珹顯然並不知顧雲清在想什麽，樂呵呵的當是自己幼時陪他看過，所以念舊情說的是自己“天色不早了，我們走吧。”
“嗯。”顧雲清扶著扶手站起身來，卻又在瞬間頓住。猶豫了一下，才帶著些摸索的看向沈卿珹“所以，是你請的人麽？”
“可不是。”沈卿珹得意的揚起脖頸，身後仿佛出現了尾巴，一搖一搖的“那老師傅有自己的規矩，臣可是千求萬求才求來的。就這陛下還不願意來呢……”
“那，朕可以見見他麽？……”顧雲清目光轉向臺子後幕，略有沈思道“他的戲法，與朕母妃宮裏，從前耍小戲的可真像。”
“啊……”這倒是有點麻煩，那老傅是名師，名師總有一套奇奇怪怪的規矩，不是一般人能請動的。不過方才顧雲清的一番話把沈卿珹逗的樂呵呵，倒也勉為其難的同意了“臣去試試。”
“無事，朕親自去見見……沒有誠意，老人家怎麽肯出面。”顧雲清自然也知道這樣有本事的老人家一般脾氣古怪，是不肯見人的，搖了搖頭，跟著沈卿珹一起掀簾走向幕後。
“好吧。”果然是小孩子脾氣，嘗到點甜頭就乖的不行。沈卿珹這會子正拉著顧雲清的手，一聲不吭的，乖巧得像只貓。
二人走到一間小房裏才看見那老人家的身影。裏頭又窄又小，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皮影，看得沈卿珹目不轉視，不由喑嘆。
也不知是太緊張了，還是故人久別重逢心中太過激動。反正顧雲清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揪住了身旁人的衣袖，目光小心翼翼的望過去，打量那些皮影。像是貓兒躲在主人身後對著好奇的東西探頭探腦。
沈卿珹自然是察覺到顧雲清的動作，心中無奈奈何，明明是自己要來的，怎麽還畏畏縮縮。沒有絲毫猶豫，不動聲色的從後推了一下他“老先生，這便是先前同您說過的公子。”
那老師傅估計是年紀大了，連眨幾次眼，弓著腰上前，細細觀察一番才看清楚。良久方道“這位公子……似曾相識啊，莫不是故人……”
“……先生，久仰。”顧雲清被沈卿珹推到前面來，竟然有一瞬間無措。但很快便整理好，躬身作揖，沈聲道“先生還記得……我，乃是榮幸之至。當年先生應邀為淩後演戲，我便是淩後之子。”
沈卿珹眉語目笑，一副無辜的樣子“陛下不必拘謹，要說什麽就說。”
老師傅咳了兩聲，擡手示意顧雲清和他坐下說話。沈卿珹見狀忙攙著顧雲清坐好，老師傅隨即落座“那想必是我認錯人了。”都說貴人多忘事，老師傅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過這淩後……”
沈卿珹察覺到老師傅的窘迫，似乎想到了什麽，開口道“老先生年紀大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自然不記得。這淩後在您當年演出的時候還是德妃。德妃仙逝後方追封為淩後。”語畢，沈卿珹的思緒也隨之飄回二十年前。
皇後為生顧雲清難產早逝，先皇痛失愛妻，故視其為不祥之人。顧雲清亦因為這素未謀面的親生母親，從出生起就失去了所有寵愛。
最後還是德妃娘娘，也就是南安王生母，挺身而出，將其與他皇兄一起撫養成人。可惜最終還是逃不過香消玉殞的命運，這也更加印證先皇所謂“不祥之人”之說。不過再不祥又如何？顧雲清乃先皇後所生，中宮嫡出，才德兼備，終究會成為大臣擁立的太子。
“先生不記得也無礙，能讓先生眼熟，也委實令我欣喜。”顧雲清在沈卿珹的攙扶下坐下，有些苦澀的笑了笑“兒時我於冷殿，每每見先生入宮唱些段子與娘娘解悶，總是要偷偷跑出去瞧上一瞧，一堵先生身姿。母後是極愛聽您這出牡丹亭的，一日裏可唱上四五回，我也屬實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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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皮影？”顧雲清目光觸及到那皮紙後正晃動的小人，不禁一楞。皮影戲多是民間的樂趣，宮中甚少有。倒是在兒時見過一次，不過後來似乎不大有印象了“這是你去請的師傅麽？”
討美人歡心可真是不容易，臉上是毫無波瀾，實則沈卿珹心中早就喜極而泣了“就知道你沒把臣的話當一回事。”沈卿珹搖頭嘆息，扶著他在前排落座“一早就說過了，這是當地民風特色，陛下自己死活不願來……”
“……朕只想回宮。”話是這麽說，可顧雲清目光卻一直被臺上舞動的小人吸引。眼眸似乎亮了幾分，雖然心中的確很是稀罕這東西，可作為皇帝，臉上也未曾表現出來。
“口是心非……”見顧雲清執拗，沈卿珹只好退一步，將原本四日的出行裁去一半“不如這樣，再留一日，後日一早就回去。畢竟收拾也需時間。再按先前說好的，回去臣任陛下處置。”在這之前，先享受和心上人獨處的時光吧。
顧雲清在位子上坐下來，拄著頭看臺上的表演。戲演了一出又一出，精致的紙人在幕後的師傅手下變得活靈活現，惟妙惟肖。目不轉睛的看，期間連一句話都沒有與沈卿珹說，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
沈卿珹則洽洽相反，心不在焉的聽戲，目光始終沒有從顧雲清身上離開。他從不喜歡這些，奈何顧雲清喜歡，不知不覺中也倒背如流了“餵，這牡丹亭聽了一遍又一遍，怎麽還樂此不疲。”
顧雲清並沒有回答他，等到臺上的聲音戛然而止，這才回過神來。動了動被壓的酸麻的手臂，擡眸看向沈卿珹“……戲舊了，情卻不舊。”
沈卿珹只當顧雲清不願搭理自己，也沒再硬貼上去，正出神。忽然聞言，楞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眼眸中滿是不可思議。這是這些年來第一次聽他表露真意“陛下此話當真？莫不是在誆臣……拿臣尋開心？”
“這有何要誆你的？”顧雲清聞言目光中帶上了幾分疑惑與奇怪，抿了抿唇。這出牡丹亭是當年照顧自己的那位母妃最喜愛的曲目，兒時常能在她宮中看一回。自然是往事叫人懷念。
沈卿珹顯然並不知顧雲清在想什麽，樂呵呵的當是自己幼時陪他看過，所以念舊情說的是自己“天色不早了，我們走吧。”
“嗯。”顧雲清扶著扶手站起身來，卻又在瞬間頓住。猶豫了一下，才帶著些摸索的看向沈卿珹“所以，是你請的人麽？”
“可不是。”沈卿珹得意的揚起脖頸，身後仿佛出現了尾巴，一搖一搖的“那老師傅有自己的規矩，臣可是千求萬求才求來的。就這陛下還不願意來呢……”
“那，朕可以見見他麽？……”顧雲清目光轉向臺子後幕，略有沈思道“他的戲法，與朕母妃宮裏，從前耍小戲的可真像。”
“啊……”這倒是有點麻煩，那老傅是名師，名師總有一套奇奇怪怪的規矩，不是一般人能請動的。不過方才顧雲清的一番話把沈卿珹逗的樂呵呵，倒也勉為其難的同意了“臣去試試。”
“無事，朕親自去見見……沒有誠意，老人家怎麽肯出面。”顧雲清自然也知道這樣有本事的老人家一般脾氣古怪，是不肯見人的，搖了搖頭，跟著沈卿珹一起掀簾走向幕後。
“好吧。”果然是小孩子脾氣，嘗到點甜頭就乖的不行。沈卿珹這會子正拉著顧雲清的手，一聲不吭的，乖巧得像只貓。
二人走到一間小房裏才看見那老人家的身影。裏頭又窄又小，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皮影，看得沈卿珹目不轉視，不由喑嘆。
也不知是太緊張了，還是故人久別重逢心中太過激動。反正顧雲清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揪住了身旁人的衣袖，目光小心翼翼的望過去，打量那些皮影。像是貓兒躲在主人身後對著好奇的東西探頭探腦。
沈卿珹自然是察覺到顧雲清的動作，心中無奈奈何，明明是自己要來的，怎麽還畏畏縮縮。沒有絲毫猶豫，不動聲色的從後推了一下他“老先生，這便是先前同您說過的公子。”
那老師傅估計是年紀大了，連眨幾次眼，弓著腰上前，細細觀察一番才看清楚。良久方道“這位公子……似曾相識啊，莫不是故人……”
“……先生，久仰。”顧雲清被沈卿珹推到前面來，竟然有一瞬間無措。但很快便整理好，躬身作揖，沈聲道“先生還記得……我，乃是榮幸之至。當年先生應邀為淩後演戲，我便是淩後之子。”
沈卿珹眉語目笑，一副無辜的樣子“陛下不必拘謹，要說什麽就說。”
老師傅咳了兩聲，擡手示意顧雲清和他坐下說話。沈卿珹見狀忙攙著顧雲清坐好，老師傅隨即落座“那想必是我認錯人了。”都說貴人多忘事，老師傅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過這淩後……”
沈卿珹察覺到老師傅的窘迫，似乎想到了什麽，開口道“老先生年紀大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自然不記得。這淩後在您當年演出的時候還是德妃。德妃仙逝後方追封為淩後。”語畢，沈卿珹的思緒也隨之飄回二十年前。
皇後為生顧雲清難產早逝，先皇痛失愛妻，故視其為不祥之人。顧雲清亦因為這素未謀面的親生母親，從出生起就失去了所有寵愛。
最後還是德妃娘娘，也就是南安王生母，挺身而出，將其與他皇兄一起撫養成人。可惜最終還是逃不過香消玉殞的命運，這也更加印證先皇所謂“不祥之人”之說。不過再不祥又如何？顧雲清乃先皇後所生，中宮嫡出，才德兼備，終究會成為大臣擁立的太子。
“先生不記得也無礙，能讓先生眼熟，也委實令我欣喜。”顧雲清在沈卿珹的攙扶下坐下，有些苦澀的笑了笑“兒時我於冷殿，每每見先生入宮唱些段子與娘娘解悶，總是要偷偷跑出去瞧上一瞧，一堵先生身姿。母後是極愛聽您這出牡丹亭的，一日裏可唱上四五回，我也屬實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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