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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糧草 “此事自然任憑王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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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糧草 “此事自然任憑王爺決斷。”……

“陛下應當知道, 淮安王與先皇是結拜兄弟,而靜太妃曾是淮安王的女婢,被他進獻給先皇。”

這事楚雲硯曾經提過, 陸宵回憶了下, 點了點頭。

楚雲硯繼續道:“起初, 先皇並沒有接受, 可忽然有一天,先皇醉酒回營,第二日, 卻見靜太妃……她那會還叫常寧,衣衫淩亂地躺在自己的塌上。”

“可先皇卻對前一晚之事沒有半分記憶,只覺得真假難辨, 大夢一場。”

“夢?”陸宵對這個描述有幾分耳熟,“這不是……”

楚雲硯點頭, “現在想來,大抵是月桂香。”

“可當時那種境況, 此事無處探究,常寧又要以死自證清白, 先皇只能將她納入後宮。”

“先皇與臣的義父都知道, 常寧就是淮安王的一個眼線,所以, 臣的義父也將計就計,讓他的親信趙淑扮作宮女,陪伴在常寧左右。”

他嘆了口氣道:“先皇駕崩之後,臣入京攝政,去看過靜太妃,臣原意是想, 先皇駕崩,陛下又年幼,可以給她金銀良田放她出宮,還她自由,可是她拒絕了。”

“臣起初還對她多有防備,只是這麽多年過去,她一直相安無事,卻沒料到,百密一疏。”

陸宵聽著,緩緩思量道:“你懷疑是靜太妃利用了趙淑的身份,反手偽造命令,給了她月桂香?”

楚雲硯擰眉道:“趙淑說,她接到命令之時,旁邊放著一個瓷瓶,可命令並非臣所下,藥物自然也非臣所給,冷宮偏僻,趙淑的身份知道者不過寥寥,月桂香又鮮少出世,卻都與靜太妃有關,難免讓人懷疑。”

陸宵卻搖搖頭,定定地望著楚雲硯,問道:“知道趙淑身份的人,均是你的親信?”

楚雲硯道:“是。”

陸宵頭疼道:“說不定是他們偽造了你的命令。”

楚雲硯低沈道:“也並非全無可能,但他們都是臣一手扶植上來的……比起他們,臣更懷疑淮安王。”

“不光這一件事。”陸宵想起近來種種巧合,“從衛褚的說法來看,若刺殺之事並非你授意,那就說明,你的親衛營中弓弩已經失竊,落於敵手,而事關軍.械,顯然非一般人所為。”

楚雲硯明白陸宵的意思,“臣親衛營中,可調動軍.械的副將有六人。”

“那這六人中,哪位此時正在京城?”

“陛下是懷疑……”

“並非是懷疑了。”陸宵扯了扯楚雲硯的衣領,“當時朕還以為王爺太過生氣,現在想想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道:“半個月前,朕夜邀王爺入宮,當時王爺可是三召三拒,把朕氣個半死吶。”

楚雲硯露出幾分迷茫之色,奇怪道:“臣並未拒絕過陛下的傳召。”

陸宵嘆息道:“所以朕才問,當時攝政王府中,是王爺的哪位副將,幫王爺拒絕了朕的傳召。”

楚雲硯的面色漸漸凝重,夜召入宮,大抵就是半月前的那次,他身體不適,早早安寢,半夢半醒間卻聽府中響動,派人去詢問,才得知雙喜來傳陛下口諭,有事召王爺入宮相商。

他匆匆起身,挾著風雪而去,卻不料正好碰到了等待藥效發作的趙淑。

“若那日王爺不曾入宮,朕與父皇,怕是要栽到同一個坑裏了。”

陸宵冷冷哼道:“下藥、拒召、竊械……王爺身邊,究竟是誰,恨不得你我離心至此呢?”

楚雲硯一怔。

他目光緩緩與陸宵相觸,唇角嚅囁,一貫冰冷沈默的臉上,竟然露出幾分痛苦之色。

真相逐漸浮出水面,一個名字抵在他的舌尖,迎著陸宵探究的視線,他終還是艱澀道:“此事……陛下能交由臣處理嗎?”

他少年時駐軍邊雲,對邊雲諸人諸事有著強烈的信任與偏心,他大抵從未想過,問題會出在自己的親衛身上。

他一直太過沈默內斂,久而久之,就容易讓人覺得冷情,可事實上,他只是壓抑,卻並非寡薄。

如今種種猜測之下,利劍直指他的故交舊友,難免令人傷懷。

陸宵看出他的低沈,臉上不自覺閃過一抹慌亂,磕巴安慰道:“……朕、朕也只是猜測。”

“此事自然任憑王爺決斷。”

楚雲硯低低道了聲,“謝陛下。”

“總之,萬切小心。”陸宵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只是緊緊與楚雲硯挨坐在一起。

身側的溫度散發著不正常的高熱,楚雲硯勉強掀了下唇,扶住陸宵,點頭道:“陛下不必擔心,還是先顧及自己身體,好好休息吧。”

“臣去安置一番,明日便出發。”

“不了。”陸宵搖搖頭,看了一眼天色,甕聲甕氣道:“眼看宮禁,朕今日還是回宮為好,不然早朝前又是一番折騰。”

楚雲硯一想,也確實如此,更何況他明日早早就要出城,怕也顧不上陸宵,點頭同意道:“那陛下等等,臣去傳轎輦,喝了藥再走。”

“藥啊……”陸宵扶額嘆息。

楚雲硯剛出門,羅浮便端著朱紅漆盤推門而入,渾濁的褐色液體冒著熱氣,正正擺放在他的眼前。

都不用細聞,粘稠的苦味便沖鼻而來,光看著,就令人作嘔。

要換到以往,他定要磨蹭個半刻鐘,好好做一番心理建設,可眼下,種種事務都需要他操心過問,事情緊急,也沒時間因為碗藥耽擱。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當下便屏氣凝神,擡手,一飲而盡。

無法言喻的苦澀直沖天靈蓋,他狀若無事,擡步便走,行至門口處,卻還是控制不住,幹嘔了一聲。

“嘔——”

“哎呀。”羅浮在他身後笑彎了腰,意有所指道:“藥苦不苦另說,心裏甜不就行了?”

陸宵:……

你在暗示什麽啊!

他無力地邁出房門,楚雲硯安排好轎輦,正沖他匆匆而來,看出他臉色不好,奇怪道:“怎麽了?”

羅浮正好從陸宵身後跳出,再一看擺在桌子上的空碗,他轉瞬便明白,也無奈笑道:“陛下,良藥苦口。”

“嘔——”

陸宵忍都忍不住。

他被楚雲硯包了一層又一層才塞進轎輦,好歹折騰回宮,羅浮的藥雖苦,但效果卻似乎不錯,他出了一身熱汗,竟覺得輕松許多。

轎輦緩緩停住,他邁步而下,卻沒料到承明宮外,竟然已經候了一個人。

林霜言一身綻紅官袍,面容肅麗,手中拿著一道寫好的聖旨和兩本折子。

多半是聖旨已經擬好,等待著他過目蓋印。

“陛下。”看他走進,林霜言跪地行禮。

陸宵擡了下手道:“起吧,進來說。”

兩人一前一後踏進承明殿,林霜言先將擬好的聖旨呈上,他看過後,印下璽印,交由門下省下發。

事情結束,林霜言卻還未走,上前幾步,將手中的奏折呈到禦案之上,匯報道:“臣今日已將全部折本整理完畢。”

這事是陸宵之前交給他的,讓他將批閱過的折子整理歸檔,方便自己之後查閱。

“有何事?”他接過他呈上的兩個奏本。

林霜言道:“臣在其中發現了這本呈於臘月初九的奏折,由司農卿奏稟,說今年本是大豐之年,江淮糧倉富裕,糧價卻隱有上漲,比之年初每升漲了三文有餘。”

這事陸宵有印象,他還記得,他當時著令戶部遣人調查。

他翻開下一本奏折,果然是戶部的回奏。

奏折道,淮安糧食大豐,竟每升跌至六文,後常平倉開倉收購,將糧價穩定在每升八文左右。後江淮一帶數十商人聯手,突然以高於市場的糧價大肆收購,卻囤而不賣,久而久之,雖然糧食大豐,竟也有供不應求之勢,戶部查明之後,為首五人被杖八十,罰銀一千兩,此後糧價才漸漸落回。

陸宵知道林霜言不會平白無故地提起這兩件事,問道:“愛卿覺得此事有蹊蹺?”

林霜言道:“豐年谷賤,常平倉增三分之一價收購,將糧價維持在每升八文,可區區數十商人,便能將糧價再提三文,更何況囤糧不賣,如此大的數量,他囤於何處,又該如何保存?”

“就算之後被懲戒罰沒,糧價卻未大幅下降,仍維持每升八文,怕此時流通之糧,不足其收糧的十分之一。”

他道:“何人、何事,能消化如此大的儲糧?”

陸宵微皺了下眉,如今江淮糧價上漲,南郡又天災無糧,明明一個豐收之年,可糧食……都去了哪裏?

他面容逐漸嚴肅,忽然意識到,林霜言為何要將這兩個奏折拿出來了。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除了戰事,哪裏能消耗掉這麽多糧草?

“如此多的糧食,不管是運出江淮一帶,還是運出盛朝都不可能沒有風聲。”

陸宵將奏本扔回桌上,靜靜思量著,“所以……現在,在哪藏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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