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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玉珠 一串熟悉的玉珠時隱時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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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玉珠 一串熟悉的玉珠時隱時現。

與楚雲硯沈默前行的陸宵十分震驚。

他腳步頓停,回頭望去,空蕩蕩的宮廊淒清幽冷,早沒了謝千玄的身影。

他忽然福如心至,忍不住敲了敲系統,“朕感覺抓到了一點精髓。”

001:【什麽?】

陸宵:“謝千玄,吃硬不吃軟。”

他認真思考,“看來之前朕對他太客氣了。”

001驚恐:【住嘴!宿主!收起你危險的想法!】

陸宵道:“你不懂。”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連步子都輕快起來。

楚雲硯站在路宵身側,發現了他的視線,問:“陛下當真要褫奪謝千玄的世子封號?”

陸宵覺得自己打開了忠誠度暴漲的大門,反問道:“王爺說,謝千玄此時該是何種心情?”

楚雲硯道:“他怕是無甚在意。”

“明公侯呢?”

“惶然痛心。”

陸宵點頭:“早聽聞明公侯對這一獨子寵愛有加,寄予厚望。”

他頭疼地扶住腦袋,“然後明公侯定會馬不停蹄的進宮,與朕好生搓磨。”

楚雲硯竟有笑意,“這就叫打了小的,惹來老的。”

“哈,不過朕也就耳朵受點折磨。”

陸宵不以為意道:“朕若咬死不放,謝千玄就算再受寵愛,也不得在床上趴三天?”

楚雲硯笑道:“也不一定。”

陸宵哼道:“試試唄。”

二人雖走得不快,但有這段時間,也晃晃悠悠的到了陸宵寢宮門口。

圓月當頭,宮門緊閉,攝政王在側。

此時此景,讓他不可控的想到了昨天夭折的任務,一口嘆息還沒出口,就聽耳邊熟悉的聲音道了聲,“陛下。”

寒闕在殿門外抱手而立,看見他,俯身行禮。

陸宵背後發涼,忽然想起被他拋到腦後的另一件事。

“王爺……”

他僵硬側頭,尷尬道:“說起來,王爺為何會在乾元門?”

楚雲硯唇色蒼白,沈靜如水的表情微微疲累,揚頭道:“進去說吧。”

陸宵一頭霧水,他忍不住側頭,正好對上楚雲硯冷峻的眉眼。

他意外的發現,楚雲硯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錯?

他這份猜想在路過寒闕時得到了證實,寒闕沖他眨了眨眼,右手食指悄悄抵上唇間。

他並沒能在寒闕身邊過多停留,殿門忽得大開,雙喜飛似的迎了出來,遞給陸宵一個暖和手爐,淚眼汪汪道,“陛下,您受苦了。”

陸宵:???

這都什麽情況?

他們三個人仿佛心有靈犀,而他被迫當著主角,還被蒙在鼓裏。

殿內地龍燒得很足,才剛進門,陸宵就被鋪面的熱意激得上頭,雙喜伺候他脫掉了厚重的披風,一邊給他整著衣服,一邊關心道:“陛下,沒受傷吧?那幫亂臣賊子著實可惡!”

“無事。”陸宵搖搖頭,視線越過雙喜的肩膀,看向楚雲硯。

楚雲硯似是凍僵了,止不住咳嗽了一陣,發紅的指尖掩在唇邊。

他玉冠高束,黑發被簪子綰起,一貫挺直的脊背微彎,蒼白的臉色在劇烈的咳嗽下染上薄紅,他身邊空無一人,孤零零的身影,竟讓陸宵看出一絲脆弱來。

他推了推雙喜,“給王爺上茶。”

兩人緩和了一陣,楚雲硯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不待陸宵主動問,他便先開口,“臣今日有些私事。”

楚雲硯的行蹤連他的影衛都探尋不到,陸宵並不吃驚,牢記寒闕給的提示,抿抿唇,不說話。

只聽楚雲硯又遲疑道:“所以不在府中。”

陸宵覺得事情發展的不太對,本來該興師問罪的人反過來向他解釋,甚至還頗有愧疚,他不用想也知道,這事多半是出在了寒闕與雙喜身上。

他實在受之有愧,擡手止住,“此事與王爺無關。”

“王爺抱恙在身,還是要多註意身體。”

楚雲硯冷峻的神色微動,熱茶放在他手邊的桌案上,茶香裊裊,透過蒸騰起來的水汽,他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陛下近來可煩悶?”

他聲音疲憊,卻帶著凜冽的熱切,“翡園紅梅開得正好,陛下可願意去賞花?”

“賞花?”

不得不說,這個點子又成功戳中了陸宵的心。

宮中枯燥,他既無兄弟姐妹,又無適齡玩伴,每天的生活除了批折子,就是盯著官員簿琢磨,對這些有趣的事是半點抵抗力也沒有。

可楚雲硯不同,他向來與這些風花雪月不怎麽沾邊,此事由他嘴裏提出來才令人驚訝。

果不其然,楚雲硯一句話原來只說了半句,後面才繼續道:“此次新科進士不日便會離京,陛下不如趁此次佳景,翡園設宴,邀百官共賞。”

本來春闈之後,及第進士年中便要離京赴任,可恰逢宮中藏書修補晾曬,天祿閣守尉頻頻上奏,說閣內人手短缺,委實難承大任。

陸宵一合計,整理修補這些細致活除了讀書人應該沒人能上手就來,幹脆暫緩了進士們的出京,都調去了天祿閣修書。

如今數萬典籍盡皆整理成冊,新科進士們也到了該離京的時候,此時設宴餞行,也在情理之中。

“此事王爺安排便好。”陸宵並無意見,他看著楚雲硯略顯蒼白的臉色,貼心道:“正值隆冬,翡園又是皇家園林,雪中紅梅之景一時半會兒消失不了,王爺這幾日身體欠佳,還是好好休息吧。”

“臣無事。”楚雲硯目光閃爍,盯著地面。

“事不宜遲,臣明日便會安排。”

楚雲硯如此積極,還真是……少見。

陸宵不明所以,點點頭,算是默認,他總感覺自己朦朦朧朧的忘了點什麽,可殿內暖氣熏得他昏昏欲睡,半點腦筋也不想動。

雙喜適時插話進來,機靈道:“陛下,可要給您和王爺傳膳?”

陸宵是真餓了,他扭頭問楚雲硯,“王爺可用過晚膳?”

“未曾。”楚雲硯緩和了過來,眉眼雖疲累,但還是強撐精神道,“陛下可願意留臣?”

陸宵奇怪道:“王爺何必見外。”

奔波一天,他確實是累了,半瞇著眼沖雙喜吩咐,“傳膳吧。”

禦膳房早就嚴陣以待,陸宵剛吩咐下去,不過一刻鐘,魚貫的宮人就提著紅木食盒,安安靜靜的站了兩排。

雙喜殷勤地把陸宵愛吃的菜色放在他的手邊,楚雲硯卻似有話說,擺擺手,讓宮人都退了下去。

雙喜瞥了一眼陸宵的神色,才躬身行禮。

越過陸宵發號施令,此舉多少顯得冒犯,可除了朝事,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陸宵通常不怎麽在意。

這些年來,皇權收歸之下,兩人雖有摩擦,卻也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他尚忌憚著楚雲硯的根深葉茂,楚雲硯為何,他卻是不知道了。

殿內碗箸聲輕不可聞,陸宵邊吃邊想著其他的事,楚雲硯舀了碗湯,放在他的手邊。

“陛下為何會和謝千玄一同回宮?”

來了,最難回答的問題來了!

陸宵不知道寒闕與雙喜說過些什麽,為了不漏餡,只能模糊答道:“回宮路上碰見,他過於熱情,自薦同行。”

此話半真半假,他故意把茶樓裏,謝千玄對他有所求之事隱瞞了下來。

楚雲硯道:“謝千玄常年外出求學,此次不知為何竟在京中久待,此人行蹤神秘,一出京就仿佛水匯大海,讓人捉不著行跡。”

陸宵吃驚:“王爺調查過謝千玄?”

楚雲硯視線微垂,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碗口,冷沈道:“陛下邀明公侯世子太湖共游天下皆知,若陛下要效仿前朝梁帝立一位男皇後,臣自然要懂得聖心,早些準備,為陛下盡忠。”

“咳,咳咳……”陸宵一口熱湯含在嘴裏,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勉強平靜下來,擺擺手道:“王爺勿要胡說。”

“朕與明公侯世子只有君臣之誼。”

拜系統所賜,這番言論他一天聽了兩遍,此時心情竟然異常平穩。

楚雲硯聽他回答,也沒有咄咄逼人,沈靜的眼裏平和,提醒道:“近來京中不平靜,陛下萬切小心。”

沒有人比陸宵更清楚的知道這種“不平靜”所代表的危險,他的命簡直就是個香餑餑,總有人搶著想要。

他點頭,“朕會註意。”

“不只如此。”楚雲硯蹙眉,“京中湧進許多流民,說是家鄉受災,進京投奔。”

“受災?”陸宵疑惑擡頭,“未見過這些折子。”

“災民總是比折子來的快些,陛下還是早做打算,盡早考量。”

陸宵聽著,不免憂心。

如今新朝初定,剛剛結束連年戰亂,脆弱的像一顆小草,正是百廢待興,急需養精蓄銳之時,禁不得半點風吹雨打。

如今人禍剛結,又生天災?

他暗自沈吟,把這事記在心裏,想著必須遣人調查一番。

楚雲硯看他沈默,也沒說什麽,只是慢悠悠地沏茶,等著他回神。

茶香彌漫,他被楚雲硯的動作吸引,視線跟著移動,看見銹金袍袖中露出一截消瘦的手腕,上面的傷疤經過許多年月,微微泛白。

一串熟悉的玉珠時隱時現,輕輕磕在桌面,後又隨著他的主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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