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吐露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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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坤離開以後,葉清就出了辦公室,在公司裏走走看看。

“哎,清姐,怎麽有空過來。”覓著聲音的來源,葉清看過去,正是一個多月之前見過的朱天九。“嗯,坤哥讓我過來了解一下公司的運作。”她看過去,淡淡開口。朱天九靠近葉清,眼睛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笑得很是猥'瑣。

目光掃過朱天九的後方,不遠處,一男一女正在拉扯著,原本大聲說話的男子環顧了四周,忽然用手擋住嘴與那個女孩耳語,“家晴,快跟我離開這裏,這根本不是正規的電影公司,他們只拍那種片子。”語畢,耳根還很有些泛紅。

朱天九也聽見了,他皺著眉轉過身去,“餵,後生仔,你說什麽吶!”那男子被突然的吼聲嚇了一跳,他轉過頭來,神色很有些驚恐,一張白凈的臉居然紅了。葉清這才看清楚他的模樣,好看的不像話。

“朱導演,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周家晴,上次來面試那個女孩。”那姑娘見到朱天九,很是激動,徑直掙開那男子的手,向葉清的方向跑過來。片刻,那男子反應過來,也跟著小跑過來,“周家晴,快跟我回家。”

朱天九回頭望了葉清一眼,才轉過頭去細看起周家晴來,她的模樣並不十分出眾,臉上卻洋溢著青春該有的活力,打扮也十分另類,因此讓人看一眼就能記住。“哦,是你。哎呀,上部戲可惜你錯過了,那個女主角現在已經紅了。”語畢,朱天九還不忘搖搖頭發出一聲嘆息。“是嗎是嗎?導演,你手裏現在還有什麽好片子差人呀。”周家晴兩眼放光,這一段話無疑又助長了她要拍片子的決心。

“周家晴,你這是不知檢點自甘墮落你知道嗎?!”那男子有點兒怒了,拉住周家晴的手就要離開,卻被朱天九叫住,“哎,我說你是她什麽人?人家做什麽決定你管得著嗎?”“我?我是她親哥哥,你們這種公司有沒有良心,專門騙這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拍這種片子,她們以後長大了還要嫁人,被你們這樣一騙,整個人生都毀了。”

“周家禮,你到底是不是我哥,真想不通你腦袋裏裝的什麽,這都什麽年代了,哪有人像你思想這樣迂腐。這是一個跳板嘛,很容易就紅了。”周家晴氣不打一處來,不禁數落著周家禮。

葉清好似看戲一般環著雙臂瞧著面前的一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然而才看到一半,矛頭卻指向了她,只見周家禮終於看見了葉清,英俊的眉頭不禁皺成一團,“你也是打算進這個公司的?”葉清楞了楞,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我……”才吐出一個字,周家禮便搶了白,“回去吧,女孩子家真的不要拍這種電影,一輩子都會毀了。”“你小子,人家都是自願的,你在這兒鼓什麽勁兒。”朱天九忍不住開口。

“你們是莊叔的孩子吧?”回憶了好一會兒,葉清才確認了眼前一對人的身份。聞言,朱天九驚了驚:“清姐,你怎麽知道?”“去年莊叔過壽,曾拿了你們的照片出來,我就說怎麽看怎麽眼熟呢。從英國留學回來了?”葉清對著面前有些疑惑的兩人,淡淡笑道。

莊叔,本名周昌莊,原本是這家電影公司的創辦人,但是發展初期不景氣,欠了靚坤一大筆錢,後來不得已將公司作為抵押,最終被靚坤指定為公司的管理人。

“你是?”周家晴皺了皺眉,周家禮也疑惑地看著葉清不說話。“葉清。”“啊,我知道你,你是坤哥的摣數,幫他管賬對不對?”周家晴像發現了什麽新奇,激動開口。聞言,葉清點了點頭,有些好笑地問她,“你怎麽會想到來這裏拍電影?”周家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沒有啦,其實就是想來看看電影怎麽拍,說自己要拍那是開玩笑的。”

周家禮橫了周家晴一眼,神色間頗有些不滿,“這種事怎麽好意思拿來開玩笑!”“哎喲,家禮哥,思想能不能別這麽迂腐啦。”周家晴用手戳一戳周家禮的手臂,又做了一個鬼臉,惹得他忍不住笑出來。

在洪興待了一年多了,葉清看到的從來都是那些行為粗鄙,張口閉口都是操'你媽的小混混,也習慣了每天冷著一張臉或帶著討好的笑。今天突然見到這一對兄妹,學生氣十足,單純而又快樂,不覺中心底某一處柔軟被觸碰,忽然也開心起來。

“他們都說坤哥的堂口有個很厲害的幫手,人也長得好看,今天見到了,果然是美得攝人心魄。家禮哥,你說是不是?”周家晴靠近葉清,又一把摟住她,笑得熱切。

聞言,周家禮不著痕跡看了葉清一眼,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移開視線。他素來認為混黑社會的女人要麽是狐媚地厲害,要麽就是手段狠辣,再不濟也該是潑辣的小太妹,現在呢?葉清的出現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朱天九瞧著面前三人很快熟絡的模樣,心下慶幸著周家禮沒因為剛剛他的厲聲呵斥而生氣,不由得松一口氣,開口笑道:“既然你們都是第一次開公司,我就做個向導,給你們介紹吧,剛好有一部影片在影棚拍攝,我等下帶你們過去。”

“好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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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靚坤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那個叫做周家晴的女孩太熱情,拉著葉清去了攝影棚,還半遮半偷看地觀摩她們拍攝。周家禮雖然叫囂著不去,卻抵不過周家晴的軟磨硬泡。之後三人一起去吃了飯,逛了逛商場,以及看了一場電影才分開,臨別前還交換了電話號碼。

客廳的燈光很是幽暗,方怡大概已經睡了,靚坤趴在餐桌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沈思。葉清輕輕走過去,在離他不到一米遠的地方,靚坤忽然擡起頭轉過來看她。

“怎麽這麽晚。”聲音有些沙啞,葉清再往前走兩步,才發現他身上一股酒味。“莊叔的兒子和女兒回來了,今天來了公司,就一起逛了逛。”葉清回答他。聞言,靚坤點點頭,看模樣並不是很醉,他一把拉住葉清的手,語氣中有微微嘆息聲:“陪我喝幾杯。”

葉清第一次看到靚坤這個模樣,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其實一切都怪她,要不是她當初請了方怡做家庭醫生,也不會發生現在這麽多事情。思及此,她拍拍靚坤的肩,安慰著笑道:“好啊,之前臺風給我調過一種酒叫深海水母,我現在試試。”

他揉著太陽穴伏在餐桌上,眼神深邃,瞧不出在想什麽。葉清將手裏那杯閃著藍光的液體推過去,又給自己倒了加冰的威士忌,才道:“你嘗嘗。”靚坤看了她一眼,忽然輕笑一聲,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是在我家的店裏,那時候下著大雨,你進來吃東西,後來還幫我們趕走了幾個小混混。”葉清盯著酒杯發呆,語畢,忽然笑了笑,仿佛回憶起什麽美好的事情。“那個時候我就在想,你可能沒有他們說的那樣壞,那些人,只是不了解你。”

靚坤看著她出神的模樣,難得的笑了笑,這一刻他忽然很想靠近她,葉清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讓他忍不住深呼吸幾次。“其實你大概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並不是那天。”

沙啞的聲音響起,葉清回過神來,卻並沒有聽清楚他說什麽,於是她看著他,“你剛剛說什麽?”靚坤一向迷蒙的雙眼又黯淡幾分,“我說你還是留長頭發好看一點。”“是嗎。”葉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其實方怡只是懷孕了,你為什麽……”又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葉清輕輕開口,問出了她的疑惑。靚坤淡淡看著她,沙著嗓子讓人感覺很有些不適:“做我們這行的,今天不知明天事,仇家又多,最怕的就是禍及親人。有個老媽就夠我擔心了。”

端起的第三杯酒停在半空,葉清楞了楞,沒想到靚坤會是這樣想的,她只以為他是因為憤怒或者是還沒有接受自己要當父親的這個身份,卻沒想到,他其實也是有顧慮的。與其禍及家人,還不如孑然一身。

一席話完,他晃著頭又趴在餐桌上。葉清將酒杯放下,默默看著他,再簡單不過的寸頭,略有些粗糙的皮膚,總是蓄著極短的胡渣,單看五官並不覺得特別,但合在這一張臉上,卻有著說不出的吸引力,會讓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的時間越來越長,直到最後終於移不開視線。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越來越喜歡穿西裝,卻全是十分搶眼的顏色,或橙色綠色,也總不扣扣子,裏面經常搭一件花色的襯衫,永遠都穿不工整,露出一大片胸膛。總之,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邋遢,但葉清知道,他並不邋遢,雖然他的衣服總是穿的亂糟糟,但卻永遠幹凈。

瞧著靚坤似乎快睡著了,葉清走過去猛搖他,卻只得了個淺淺的回應。迫於無奈,她只得去扶他,總不能讓靚坤趴在這裏一晚上吧?於是費了好大的力氣,她才終於將他扶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她換上睡衣又洗漱一番,才在客廳的沙發上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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