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痛定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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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見方慧蘭許久不說話,葉清兀自垂眸開了口。“這麽晚,你從哪兒回來。”淡淡的語氣,她漠然看著葉清,瞧不出喜怒。“上班。”“哼。”方慧蘭兀自冷笑一聲,忽然從身後的桌子上拿了一支軟竹。

“你有什麽說的?”她走近,葉清才瞧見那憔悴的臉幾近慘敗,眼眶也是略紅的,不自覺心下軟了幾分。“也沒有什麽可說的,您都知道。”“咻。”軟竹條粘上皮膚,立刻顯出一條紅痕,噬肉之痛,不傷筋骨。“我來替你說。”“咻,咻咻。”又是幾下溜過皮膚,印記可怖,火辣辣的痛,久不消散。

“你是怨我沒有用嗎?書也不好好念,跟著那群小混混成天混跡在酒吧,看看你自己成了什麽樣子!要不是章老師今天來找我,要不是我跟著你去了銅鑼灣,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聞言,葉清也不反駁,仍站著不動,只是一向璀璨著的眸子暗淡下去。

“心虛了?怎麽不說話,怎麽不頂嘴?!”方慧蘭氣不過,又狠狠揮了幾下軟竹,不過片刻,觸目可及是猙獰的紅。葉清今日穿了一件寬大的短袖衫,配上牛仔短褲,只見露出的手臂,肩上,甚至腿上,都有傷痕。“我叫你說話!”方慧蘭見葉清沒什麽反應,忽然看見其臉上的淤青,很恨地一耳光揮過去。葉清一個重心不穩,倒在地上。

“我騙了你,我認錯,可是其他事情,我不認為我做的有什麽問題。”葉清撫著火辣辣且生疼的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也不哭,一直是漠然的表情。方慧蘭狠狠一推她,所幸都沒有摔跤,只是令得兩人中間隔了一段距離。

“你不記得你父親是怎麽死的了嗎?他在街上,被黑社會活活打死了!你當時八歲,親眼看著你父親渾身是血,氣息全無躺在街上。你怎麽能……怎麽能沒有良心地與那群人為伍!”方慧蘭氣極而泣,到最後竟伏在地上嚶嚶哭起來。

葉清輕輕轉過頭,神情空洞,連語氣也那麽無力,“我不想再讓你那麽辛苦,畢竟,我也只有你這一個母親而已啊。”“閉嘴!那樣骯臟的錢我不會再用,你也別再叫我媽!我就當沒生過你這麽個女兒。你走,你走!”方慧蘭再次掙紮著爬起來,一邊哭喊著,一邊猛去推葉清。

才不過幾步,原本大吵大鬧的方慧蘭忽然頓住步子,手撫著頭就這樣直直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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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告訴葉清,方慧蘭肝硬化情況很嚴重,最遲三天之內,必須做手術,否則怕是熬不下去了。聞言,葉清一臉死灰之色,手術費需要十五萬,短短三天,哪裏能湊齊這麽多錢?

仍是那套上衣加短褲,皮膚上的紅痕觸目驚心,她左臉一個紅色的掌印,嘴角掛著淤青。醫生看不過去,讓她開些藥敷一敷再走,葉清拒絕了,她要去找陳浩南,或許可以通過這一關系向B哥借到錢——這是目前希望最大的一個法子。

一個夜就這麽過去,葉清給醫生留了陳浩南的電話,說是方慧蘭的病情如果有什麽變化,要及時通知她。葉清走出醫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她到藍寶石酒吧去找陳浩南,門卻是關上的,去電話亭打了好幾個電話,最後只有包'皮告訴她,他們在銅鑼灣的堂口,唐大宇帶彭九來找麻煩了。

心下頓時亂了起來,這件事算是給B哥惹了麻煩,要是不自己解決,萬一他一生氣,不肯借錢怎麽辦。葉清深吸一口氣,一邊用手撫上額頭,看樣子很有些煩躁。不過事已至此,也只有去一趟了。

“宇哥,就是她,就是這個女人動手的。”葉清一進去,滿頭捆著紗布的彭九立刻眼尖地發現了她,於是對左手邊的男人說到,因為聲音沒有刻意壓低,在場的人幾乎都能聽見。聞言,一眾人看過來,陳浩南皺了皺眉,神色很有些擔憂。

“B哥。”葉清看向與唐大宇面對面坐著的男人,他個子不高,頭發只有貼皮的一層,模樣裏卻很有幾分大哥的威嚴,即便沒見過,她也很肯定他就是銅鑼灣的話事人,大佬B。那人看過來,眼裏似乎帶著笑意,最終卻只淡淡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你倒說說,彭九的頭,究竟是你還是陳浩南打的?”唐大宇把玩著手裏覆古式的打火機,眼光時不時打量著葉清,他臉上掛著笑,情緒很讓人捉摸不透。

“我打的,跟浩南沒有關系。”葉清站在陳浩南旁邊,神情淡淡的,看模樣並不害怕。陳浩南很有些無奈,仍解釋道:“當時彭九帶了四五個小弟,就靠她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打得過。”“哦?也就是說這個小妞是主謀,你們幫她拖住其他人,她就打傷了彭九?”唐大宇輕輕一笑,仍是把玩著打火機。

“不是這樣的……”“你小子給我閉嘴!”陳浩南還想說什麽,唐大宇忽然面色一變,徑直站起來用打火機重重敲向桌面,而他手下的小弟也立刻站起來,一副要打架的陣仗。“唐大宇,這銅鑼灣可是我的地頭,要打架你也要想清楚,事情可還沒有談完。”大佬B冷著臉,論局勢,目前當然是他占了好處。聞言,唐大宇朝地上吐一口唾沫,然後坐下來。

“宇哥。”葉清上前一步,神情近乎冷漠,“您手下的人雖然被B哥的打傷,可是浩南跟山雞他們也不例外都掛了彩,況且B哥的場子裏也壞了好些東西,所以你們兩個堂口的帳是可以抵過的。而事情起因在彭九,我傷了他無可厚非,由我一力承擔,跟洪興,跟B哥,沒有一點兒關系。您說,是不是這樣?”一席話說完,唐大宇看著她,忽然大笑出聲。

“哈哈,好一個有血性的女人,老子喜歡。不過,你要怎麽承擔?”“我……”聞言,葉清頓了頓,這個事情,她還真沒想過。不想,唐大宇將打火機一收,一副早已想好的模樣。

“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跟了我,做我的女人。”聞言,陳浩南暗地裏扯了扯她的衣角,葉清給他一個堅定的眼神,忽然上前用雙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看著唐大宇,“第二呢?”“第二嘛。”唐大宇盯著葉清的手臂,忽然笑了笑,示意手下遞了個空酒瓶子過來,又朝葉清推了過去,“我這個向來很公平,第二個選擇就是原物奉還,只要你做到,所有的事情一筆勾銷。不過,我相信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麽選擇。”

“唐大宇,你身為洪興的話事人,這樣欺負一個小姑娘,也不怕讓人家說閑話。”大佬B看不過去,終於開口了。“況且她在我酒吧做事,雖然沒有加入洪興,卻也是我罩著的人,你說彭九被打傷,為什麽打他,你們心知肚明!”

“你還真是管的寬吶。彭九的頭傷得這麽重,這不是狠狠打我的臉麽,我不跟你計較,你還要為這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女人跟我翻臉?大佬B,即便鬧到蔣先生那裏,我也沒什麽好怕的。”唐大宇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大佬B,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聞言,大佬B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B哥。”陳浩南看著他,似乎還想說什麽,卻終究沒有開口。

“B哥,謝謝你,不過,這件事情始終因為我,我自己承擔就好了。現在,就請您為我做個證,我只要做到其一,所有的事一筆勾銷。”葉清收了手,忽然環顧了四周,語氣異常堅決。

“你……好,我就做這個證人。”大佬B聞言,看著葉清,肯定的點點頭。“阿清,你想做什麽?!”陳浩南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相處了好幾個月,他知道她會怎麽選。

眾人在看一場好戲,葉清擺脫開陳浩南的手,轉過頭沖他安心一笑,卻立刻順了手邊的酒瓶,毫不猶豫朝自己頭上砸下,一時間綠色的玻璃渣四處飛濺,不過片刻,淋漓的鮮血便從頭上流下來。唐大宇很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孩會對自己這麽狠。

“阿清!”陳浩南一聲驚呼,眼疾手快抱住了快要倒下的葉清,卻不想她還有意識,只看著唐大宇,冷冷的語氣帶了幾分虛弱,“宇哥,說到做到。”唐大宇看著她楞了楞神,而後不說話,帶著小弟離開了。

“阿南,你先帶她去醫院。”大佬B走過來看一看葉清的傷口,不禁皺了皺眉,這個小姑娘還真是令他驚訝了一回。“是,B哥。”陳浩南眉頭皺的死死的,他打橫抱起葉清,就要送她去醫院。

葉清的頭很有些沈重,她幾乎覺得自己要暈過去了,可她還記著方慧蘭的病,當下便氣息奄奄拉住陳浩南,“南哥,我還有事要找B哥。”“我先送你去醫院,有什麽事我們以後再說好不好?”陳浩南語氣中很有些焦急。

“滴滴滴滴滴……”葉清捂著頭,還要掙紮著說什麽,卻聽見陳浩南身上的電話響了,她心下一陣慌亂,生怕方慧蘭出什麽事情,於是只一個勁兒叫陳浩南快點接電話。

立刻招手叫了一輛計程車,陳浩南將她抱上車,山雞跟大天二也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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