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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被捧在手心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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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被捧在手心的他

時間一晃而去, 蘇沅已經在神秘組織住了一周。

起初是十分不舒服的。

不管視線內有沒有人,蘇沅無時無刻不被灼熱又陰濕的窺視感包裹,無數雙隱於暗處的眼睛在看著他。雖然這些黑衣教眾不會當著蘇沅的面, 做任何嚇人驚悚的舉動行為, 但蘇沅的耳邊充斥著各種令人牙酸的異樣聲音。

呼吸聲,喘息聲,不同的喉嚨滾動聲音, 有的時候是單純地吞咽口水,有的時候則是癡迷解渴的喝水聲……

詭異的摩擦擼.動聲, 甚至還會有涎水滴落的聲音。

出於無法抑制的身體本能,帶著讓人心驚膽戰的奇特溫度。

唯一能夠帶來安慰的, 便是蘇沅漸漸發現, 只要他表現出來害怕,周圍的所有人便會中斷他們原本的行為和話語, 似乎頗為在意他內心感受的安撫他,讓他休息。

包括他們試圖用新方案說服蘇沅當妻子時。

只是, 他們安撫人的時候, 也時常會無意識地表露出來驚悚。

面對這種看起來還挺照顧他的情況, 蘇沅一邊松口氣,覺得自己可以混很久,感覺不舒服了就可以裝害怕逃避,但一邊, 他又感覺很怪。

這種奇特的情況,和每每帶來的微妙感覺, 就好像是,他們其實已經把他當成了妻子。

所以,他們才能對他如此寬容, 體貼,甚至於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寵溺和溫和。

就好像,他們內心已經篤定,他成為妻子這件事是一定會發生的情況,遲早會實現,他的暫時不接受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讓蘇沅總是十分不安。

他們這些時間也沒有逼迫蘇沅做什麽,蘇沅每天要做的事情,除了吃飯外,便是在大家慣例每天在教堂禱告的時候,也在教堂內待著。

只這兩件看似沒什麽的事情,還是讓蘇沅有些不舒服。

神秘組織之前都是教眾自己隨便找時間解決飲食的,可現在,卻有了嚴格的三餐時間表,吃飯的時間和地點都定在了一起,就跟封建年代的大家族一樣,在逢年過節的重要時間裏,家族內的所有人為了看似融洽和諧必須聚在一起吃飯。

每次吃飯的時候,那些盯著蘇沅的目光便會更加強烈。

從他拿著筷子的指尖腕骨,落到他微微張開的唇瓣,再從他輕輕咀嚼視覺上看起來有點肉感的腮幫子,一點點劃過線條漂亮的臉頰,移到現場荏弱的脖頸,在他上下滾動的小巧喉結上停留好一會兒,最後在他喉結不再顫栗的時候,將目光黏在他的肚子上。

再然後,才會在灼灼看著蘇沅的時候,夾起來蘇沅才吃過的東西吞咽。

他們咀嚼的時候,視線一直黏在蘇沅身上。

蘇沅不論經歷多少次,都習慣不了,覺得氣氛怪極了。

他們明顯不是單純地吃食物。

正常人吃飯不會越吃呼吸越急促,也不會違背常理的,越吃口腔裏分泌的口水越多。

蘇沅每次吃飯的時候,都覺得有些難熬。

黑框男人以他太瘦的名義,每次都會讓他吃得肚子都微鼓起來,不到肚子酸脹不能結束。肚子裏的脹感,讓他每次返回房間的時候,都走得十分緩慢,並且覺得自己走路的姿勢肯定難掩怪異。

每天禱告的時候,同樣很怪異。

黑衣教眾們不看雕塑,就一味地盯著他來看,過於強烈的視線時常讓蘇沅感受不到身上衣服的存在。就好像他是什麽心靈慰藉,隨著他一直被看著,這些人身上的氣息又會發生某種微妙轉變,灼熱和興奮之餘又多了愉悅和放松。

和面對雕塑時的虔誠信仰不一樣,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但又一樣炙熱的感覺。

光腦被屏蔽的蘇沅,不太清楚外面的情況。

蘇沅也不太敢問組織裏的人,他一找人,和人主動搭話,那人就會用那種興奮激動亮晶晶的眼神看他,而附近的其他人就會又哀傷又不甘又嫉妒艷羨,空氣中的因子都發生某種變化。

蘇沅感覺怪死了。

不過即使是這樣,蘇沅依舊能感覺到外面狀況的極度混亂。

外面明顯亂套了,蘇沅時不時就會聽到些什麽巨響,地表有時候都會在震顫。

神秘組織裏的人也明顯十分忙碌,除了蘇沅會出現的吃飯和祈禱,絕大多人都不在組織內部,在外奔波。他們每次在吃飯祈禱前及時趕回來的時候,都會顯得格外風塵仆仆。

蘇沅雖然不清楚外面的情況,但在大家祈禱時說的話,和周圍人偶爾的交談聲中,蘇沅差不多弄清了雕塑的狀況。

雕塑的情形和設計師之前告知蘇沅的一致。

在原有意識不在後,每個身體部位都孕育出了獨立的意識,並離開了雕塑,這些意識已經全部轉生成人。

卡牌世界那些尚且擁有影子,都曾和蘇沅接觸過的人,果然都是祂的分.身。

蘇沅從黑框男人的言語中,終於弄清了每個人代表的身體部位。

克萊的眼睛,聞風遠的鼻子,陸逐的嘴巴,褚安的耳朵,裴元斐的身體,以及謝淵的性.器。

雕塑借助副本突變的覆蘇相當順利,這些意識正在融合中。

據黑框男人的猜測,這些意識並不會消散,而會變成副人格。

並且在類似副本的地方時,會因為祂的本源力量格外強大,而讓身體無法承載全部意識,暫時重新分離。

這種融合目前也進展得十分順利。

蘇沅對此有些慌亂,蘇品雪曾跟他說過的話還能在耳畔響起。

蘇品雪的姐姐,那位蘇家掌握著預知和推演能力的天才,曾在進入神秘副本後,留下了一條關鍵信息。

祂布了很大的局,並試圖用一個天大的謊言哄騙世人。

蘇品雪基於此十分篤定地猜測,倘若雕塑真的覆蘇,世界和所有人都會迎來末日。

祂到底布了什麽局?

蘇沅十分忐忑,卡牌世界用邪惡存在來稱呼祂,蘇品雪也對即將發生的情況十分憂慮,親近蘇沅的人都視祂為仇敵,這讓蘇沅不可避免地有些不安。

雖然裴元斐和褚安對蘇沅還挺好的,但,這是在他們沒有本體記憶的前提下。

可是目前的蘇沅也做不了任何。

“似乎只能等主角醒來後采取行動。”蘇沅喃喃著。

主角從開局就拿到的鑰匙十分重要,它在每個情節都會給主角帶來關鍵作用,也是能貫穿全本的核心。

不用想就能知道,即便小說在這裏斷更了,這把鑰匙依舊會在這個關鍵情節起到關鍵作用。

小說斷更的那裏,主角在意識朦朧中即將看到的過去畫面也一定十分重要。

蘇沅莫名緊張局促,他的心臟又開始加速跳動了。

他輕輕咬著唇。

可斷更剛好斷在這裏,好像也在未知中代表著某種危險和不詳。

*

事情的轉變,在一天比較特殊的清晨。

混亂和忙碌中,雕塑的融合即將迎來最後時刻。

敏銳的第六感讓蘇沅在吃早飯的時候,砰砰砰地心跳很快,坐立難安。

他返回房間的步伐,都比以往邁得更快了。便是在這個時候,蘇沅發現那些將他圍攏的視線中,有一道格外不一樣。雖然也在直直地看著他,但不存在壓迫感,沒有那種過分強烈的灼熱和癡迷。

蘇沅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頓,他心臟重重一跳,顫顫眼睫,抿了抿唇。

蘇沅假裝不經意地看了對方一眼。

是——

主角嚴舟嗎?

總是會在十分危急的時刻才會剛好及時出現的主角。

蘇沅努力壓著自己變得有些紊亂的呼吸。

他感覺很有可能。

因為匆匆一瞥中對方的打扮有些眼熟。

嚴舟之前就曾扮演過神秘組織的人,在謝淵策劃的奪取【全知之鏡】的行動前,他和嚴舟曾假扮著黑衣人,偷聽了謝淵對於在學院內人為培育副本的計劃。

對方和嚴舟當時的打扮有點像。

心率在加快,被太多人看著的蘇沅,遏制住自己想再看對方的沖動,假裝自然地繼續往房間內走。

這種狀態的蘇沅並不敢多做什麽,他的任何細微舉動都會引來過重的關註。

蘇沅穩著自己的心神。

嚴舟應該會想辦法主動來找他的,他只要等著就好。

蘇沅走進自己的房間,重新關上門,他看著門縫旁邊琉璃上氤氳出來的不正常水汽,想了想,走進了房間內單獨隔出來的盥洗室。

蘇沅擡手將花灑也打開了,淅淅瀝瀝的水聲營造出一種他在洗澡的假象。

有些焦慮的蘇沅,控制不住去看外面的動靜。

但他只聽到了黑衣教眾們好似受到某種刺激般,完全抑制不住的不正常聲響,聽得蘇沅耳尖都抖了抖。

他又不敢去認真聽了,只壓著腳步,漫步目的來來回回地踱步。

蘇沅心跳一直處於很快的狀態,他等了一會兒後,準備洗臉平緩一下。

水面映不出蘇沅此刻的面容,經歷了卡牌世界那一遭,蘇沅的影子便消失了。

冰涼的水輕輕拍在臉上的時候,蘇沅能摸到自己因為心臟過快而有些發燙的臉頰。臉蛋上不斷地墜著水珠,蘇沅是等到臉上的溫度差不多都被帶走後,才去拿毛巾的。

擡起的手並沒有摸到原有的物件,但有一只手已經伸過來用毛巾輕柔地擦掉他臉上的水汽。

蘇沅楞了瞬,在毛巾被挪開後,遲緩地擡眼看去。

他果然看到了嚴舟。

蘇沅終於松口氣。

‘嚴舟。’蘇沅略顯欣喜地喚了聲,他警惕地沒發出聲,只做著嘴型,‘外面怎樣了?'

他關心這個已經關心很久了。

蘇沅感覺外面的情況相當不好,因為眼前的嚴舟明顯出現了不一樣的變化,他身上的氣息更沈了,黑白分明的眼眸也更為深不見底。

按理來說,短短的時間內,人是沒辦法有如此強烈的變化的。

事實上,嚴舟回答的話語也證實了這個猜測,‘很亂。’

突然響起的副本警報,和蘇沅的當場消失差不多是一起發生的,兩者疊加在一起的混亂,掀起了星網從未有過的軒然大波。

而這只是個開始。

如果這兩種焦躁和慌亂還能算是只處於情緒狀態,那麽後面發生的事情,就是物質層面了。

克萊是神秘組織的人被曝了出來,卡牌師公會原本就是靠著克萊的聲望才勉強撐著的,這件事一曝光,曾經屹立不倒近千年,一直負責維持星際和平的卡牌師公會徹底崩塌,淪為過去式。

神秘組織不斷收割,差不多拿到了全部權柄。

或許是因為雕塑覆蘇,祂彌散的力量也開始活躍爆發,副本區域開始飛快擴散,雨後春筍般地又出現了不少新副本。

蘇沅的消失,也讓不少卡牌生靈開始和人類綁定,卡牌師的數量也在不斷增長。

太多的變化,混亂的秩序,整個世界都在嚴重的大動蕩。

更別提,目前的蘇家還在試圖抵抗已經勢不可擋的神引。

不知是蘇家確實做了充足的準備,還是神秘組織有在放水,蘇家的勢力還在逐漸壯大。

哪哪都亂瘋了。

蘇沅光是聽,就覺得心慌慌。

他抿著唇,也將他從這邊知道的雕塑覆蘇的事情告訴了主角。

蘇沅小心地看著嚴舟,‘你會來這裏,也和雕塑覆蘇有關吧?’

‘嗯。'嚴舟點了頭。

蘇沅心中的石頭放下了些。

主角既然選擇來,那便應該是有解決辦法的。

‘你最近在這裏還好嗎?’好像比起那些,嚴舟更在意他現在這個詢問的。

他語調明顯有些微妙,讓蘇沅局促地拉了拉衣擺。

‘還好。’蘇沅不是愛讓別人擔心他的性格,更何況,現在的情況很特殊很緊急,‘他們並沒有要傷害我的意思。’

‘就是,就是……’蘇沅放在衣擺上的手無意識且不自然地攪動著,‘他們想讓我當他們的妻子。’

蘇沅沒有特意隱瞞這個,實在是其他人的神態反應明顯不對,嚴舟肯定看出來了些。

他含糊其辭的話,說不定嚴舟聯想得更離譜,還不如直接訴說真實情況。

臉蛋無法抑制地暈著恥意帶出的粉色,蘇沅找補著,‘還好你來了。’

嚴舟沒說話,收斂了表情。

他沒表情想什麽的時候,蘇沅覷著他,心跳惴惴。

蘇沅不想提及這個十分敏感的話題了。

他倉促著道,‘我帶你去雕塑所在的教堂吧。’

並不完全是因為轉移話題,而是主角抵達的時間點很關鍵,那融合很快就要順利結束了。

再遲鈍的人都清楚,如果想要阻止某件事的話,肯定是越早越好。

越晚越容易出事。

嚴舟先來找他,已經浪費掉不少時間了,本來情況就不妙,蘇沅擔心自己導致的蝴蝶效應會讓情況更糟糕。

聞言,嚴舟張了張嘴,他似乎還想要說什麽。

但在蘇沅的註視下,他又沒說話了,點了點頭。

蘇沅牽上了嚴舟的手,使用了他久違的虛化能力。不過蘇沅只虛化了嚴舟,並沒有虛化自己,他身上綁定著的卡牌羈絆,讓他即便虛化,也會被他的卡牌師們清晰看到。

蘇沅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他一眼就看到了外面密密麻麻的黑衣教眾。

和他們視線對上的那刻,蘇沅本能地想要瑟縮往後退。

他之前出來的時間都很固定,外面的人都會卡著時間點提前散去,但蘇沅這次出來得十分突兀,房門就在盥洗室出來的旁邊。

外面的人還以為蘇沅會往裏面走,並沒有料到蘇沅會直接推開房門。

頂著眾人來不及收回的熾熱目光,心裏有事的蘇沅,即便想要後退,還是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怎麽出來了?”黑框男人略顯詫異地問了句。

不怪他這樣,對於之前一直盡量不出門的蘇沅而言,他如今的舉動的確令人驚異。

蘇沅抿著嘴巴的時候,想不到太好的理由為他這個行為解釋,他小小聲地道,“……總,總要適應適應。”

他的聲音很輕,但人數很多的周遭卻都怔楞了下。

黑框男人臉上忍不住揚起笑容,“你願意試著接受了?”

場面變得躁動,還帶著強烈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驚喜。

周圍的心跳聲開始變得強烈而急促。

和嚴舟牽著的手忍不住輕微沁汗,蘇沅含含糊糊地‘嗯’了聲。

陡然十分奇特怪異的熱烈氛圍,讓蘇沅的心臟也跳了跳。

有點受不住的他,小小聲地再度開口,“我想一個人走走。”

他們當然會欣然同意,周圍的人群很快四散,只是可能因為情緒過於激動,他們走路的姿勢或多或少有些怪異。

蘇沅十分緊張地開始繼續朝大教堂走。

或許是身側嚴舟的主角光環發揮了作用,接下來一路上都很順暢,他們走進教堂的時候,裏面也沒有人。

可能是關鍵時刻即將到來誘發的本能,在走到雕塑面前後,蘇沅不僅沒有松口氣,反而還變得十分忐忑。

不詳的預感在身體周圍縈繞,不斷湧現的不安仿佛要織網束縛住他。

蘇沅忍不住又喚了句主角,“嚴舟……”

嚴舟對蘇沅的反應總是很快,立馬便轉身看他,見蘇沅面色不好,輕聲詢問,“怎麽了?”

蘇沅原本想說他感覺接下來很危險,可他又覺得這樣的話沒什麽意義,不會真的發揮什麽作用。

這種籠統的囑托,就跟常規過場似的。

蘇沅咬唇間,忽地想到了之前的情況。

在劇情最開始的時候,他也曾擔心過主角會因為蝴蝶效應贏不了李周,為了激勵主角的意志,他有在主角和李周的比賽開始前,讓主角不要輸掉他。

蘇沅壓著越來越快的心跳,小小聲地道,“你可要對我負責。”

嚴舟明顯怔住了,就跟當時一模一樣。

“就是因為你當時用瓶子接住了我的眼淚,事情才會發展到這種地步的,我在這裏的情況和你息息相關。”蘇沅繼續小聲道。

嚴舟明顯發生了某種微妙變化。

他一想什麽,眼瞳就會變得又黑又深,整個人氣質都會跟著出現不同。

蘇沅擡著臉看他,“所以,你一定要對我負責才行。”

嚴舟頓了會兒才聲音有些帶啞地道,“我會的。”

蘇沅這時才囑托,“那你要小心。”

“不會出事的。”沈穩和淡然似乎總是主角的底色。

可能是因為劇情的莫名中斷,出乎意料地,這次主角的承諾並沒有給蘇沅帶來安全感。

但事已至此,蘇沅除了等待什麽都做不了。

他抿著唇,小心地看著教堂外的情況。

內心相當緊張的蘇沅,覺得自己應該要幫嚴舟盡可能地爭取機會。

嚴舟的行動肯定會引發不小的動靜,他要幫嚴舟盡量拖延才對。

一直關註外面的蘇沅,其實並不準備看主角的行動。

只是——

外面始終沒有異樣的動靜。

難道主角並沒有動用什麽卡牌能力,這裏沒有出現新的能量波動?

可是——

如果主角試圖阻止的話,怎麽可能會不用到能力?

蘇沅臉上有些茫然。

他覺得不對勁的時候,心跳猛地加快,眼皮驟然加快。

完全是被某種危險本能驅使的,蘇沅鬼使神差地倉皇轉回了頭,再度看向嚴舟和雕塑。

也是一瞬間,跳得格外厲害的右眼皮突然停滯了。

蘇沅楞怔又錯愕地看著嚴舟拿出那把鑰匙,然後——

插.進了雕塑腳上的鎖鏈。

他看著鑰匙轉動的時候,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那道十分清脆的‘啪嗒’聲響起。

雕塑的鎖鏈被鑰匙打開了。

這道開鎖聲一瞬就消失,但蘇沅就是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他大腦空白,茫然又本能地仰頭去看。

雕塑如今已經十分高大了,仰頭看祂的時候,必須脖頸仰得很酸才能看到。

沾濕的額發因為這個動作而緩緩垂下,蘇沅眼睜睜地看著雕塑那張好似包羅萬象的臉開始發生奇特變化。

鎖鏈的打開,似乎讓祂的靈魂得以註入,祂的五官逐漸協調。

影影綽綽間,出現了——

嚴舟的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驚訝反而物極必反地沒了反應,蘇沅楞怔地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孔時,忽然想起了很多。

他想到之前在卡牌世界,他為了找到邪惡存在,詢問嚴舟的鑰匙有沒有對裴元斐他們中的某個產生特殊能量時,嚴舟沈默了片刻後,那句有些詭異的,他當時並不能聽懂的‘沒有,是一樣的’。

他想到了神秘組織有些違和矛盾的反應。

明明鑰匙鎖住了雕塑,他們應該十分排斥鑰匙。

卻在把他的眼淚當成鑰匙後,對待附著在上面的意識,異常虔誠。

蘇沅又想到了設計師口中消失的主意識,就是因為主意識突然不見了,其他身體部分才產生了獨立的新意識。

混沌的大腦開始清晰。

蘇沅忽然認知到,意識不見,並不等於意識被抹除。

既然只是獨立的部位意識都能離開雕塑的束縛,那麽原本的主意識自然也可以。

蘇沅僵硬地垂頭,怔怔地看著身形開始變透明的嚴舟。

雕塑的意識一直都在,他只是離開了雕塑,變成了人,試圖找到鎖住他的鎖鏈鑰匙,從外面親手將自己放出去。

神秘組織或許不知道背後的所有情況,但他們知道他們要找的東西上面有著主意識殘留的能量。

這就是小說斷更的真正原因。

主角自己其實就是即將被揭露的大BOSS。

蘇沅隱約間,知道了主角在朦朧過去中看到了什麽畫面。

雕塑那張封印前的人臉就是他自己。

他看到了一模一樣的,過去的自己,也因此恢覆了相應的所有記憶。

面前身形修長的青年安靜地看著蘇沅。

他身形徹底消散的那刻,外面終於出現了急促的腳步聲。

蘇沅有些遲緩地看著趕過來的大家,他看到密密麻麻人影的那刻,突然出現了失重感。

眼睛本能閉上,又忐忑睜開。

蘇沅從突然齊平的雕塑眼睛裏看到了自己。

被雕塑握在掌中,捧在手心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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