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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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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surprise

蘇沅站在門邊, 不管是門外的走廊,還是身後的宿舍,此刻都亮著能將周圍照得和白晝沒有任何區別的燈。

但蘇沅的眼前卻是好像要將他吞噬殆盡的濃黑。

蘇沅的心跳亂到嚇人, 被對面接觸的地方不可避免地生出雞皮疙瘩, 他下意識就想要拍掉對方扶住他肩膀的手。

所幸的是,身體瞬間的僵冷讓他沒能做出這個動作。

面前這個人不是裴元斐的話,會是誰?

蘇沅面色微白間, 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快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他在成為裴元斐的卡牌後,就只接觸過那位。

除了那位外, 根本不可能有別的答案。

只是——

此刻完全看不見的蘇沅額間又冒出了點汗。

他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那位, 還是那位操縱的傀儡。

不知通過什麽手段, 擁有和裴元斐一模一樣聲音的男人,還在貼心地幫蘇沅擦著額間的晶瑩汗珠。

蘇沅哪怕在遲鈍, 也知道,不能被對方發現, 自己已經看出了對方不是裴元斐。

想著剛剛男人問出的問題, 蘇沅佯裝自然地隱瞞裴元斐出去的真實原因, “找到我丟的東西啊,你不是為了這個出去的嗎?”

蘇沅在對方頓了一下的情況下,繼續問,“你找到了嗎?”

對面的動作都停了下, “還沒有。”

蘇沅心臟砰砰跳動間,‘裴元斐’果然沒有再追問什麽。

蘇沅有些慶幸男人似乎不準備在他面前暴露破綻, 沒有選擇繼續詢問,以暴露對方並不清楚他到底‘丟’了什麽的問題。

“沒有就算了,也沒有那麽重要。”蘇沅有些心慌地快速中止這個話題。

空氣緊跟著安靜一瞬。

‘裴元斐’的身體很快響起, 他用手背輕輕地碰了碰蘇沅的臉,關切地詢問,“怎麽臉色這麽白?”

雖然對方的口吻中似乎真是夾雜著擔憂的,但知道對方有問題的蘇沅,聽到這話語,就是有一種自己可能要被發現端倪的驚慌感。

蘇沅內心惴惴著,嘴上卻小聲開了口,“剛剛有聽到很奇怪的鐘聲,我感覺有點瘆人。”

“我也聽到那鐘聲了,沒事,那應該就是很普通的鐘聲。”

男人這安慰的話語對蘇沅而言,完全是睜眼說胡話。

想著已經有很多人被這鐘聲變成了傀儡,蘇沅完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扒著門邊,壓下莫名的慌亂,往後面的旁邊退了退,“你不進來嗎?”

蘇沅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很正常,可不知道為什麽,‘裴元斐’驀地停頓了好一會兒。

對方毫無動靜的那段時間裏,蘇沅的呼吸都快要穩不住了。

蘇沅並不知道,這不是因為‘裴元斐’從他的行為中發現了什麽,而是這個樣子的他對男人而言漂亮得有些不像話了。

剛剛踩亮的聲控燈已經重新黯淡,‘裴元斐’眼中的蘇沅是真的在發光。

房間內的燈光覆在他的臉上,讓少年的臉蛋昳麗到有些不真實。而現在,有著頂漂亮面容的人,就那樣用珍珠白玉般的手指緊緊抓著門,擡著還有點洇濕的臉頰,在溫暖房間內對他說著邀請人的話。

‘裴元斐’說不上來自己什麽感覺,就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覺得自己被面前人吸引得不得了。

門外的男人在進入房間的一剎那,便格外自然牽住了蘇沅的手。

他的手上還帶著點外面的霜寒,蘇沅被激得指尖輕抖了下。

可能是因為內心已經知道這個人不對勁了,蘇沅竟然覺得牽著他的這只手和裴元斐的完全不一樣,光是碰他,就讓他有些顫栗。

“怎麽感覺你的身體似乎有些僵?”

偏偏,假的裴元斐還在此刻說著讓蘇沅心跳不正常的話。

蘇沅能感覺到對方在盯著他看,蘇沅分不清對方是在關心地詢問,還是在試探。

可能是內心的害怕被發現,真的讓蘇沅的思緒變得活絡,他在這種情況下,很自然地開始裝可憐,“剛剛聽到那鐘聲後就被嚇到了。”

“然後就不小心摔倒了。”蘇沅頗為委屈地為他這種情況找原因。

視力欠缺的蘇沅完全沒發現‘裴元斐’的眼神已經因為他的動作變得有些晦暗,他只是為了增強他這個話語的真實性,彎下腰,將褲腿往上掀了掀,露出剛剛他不小心碰撞到東西的肌膚。

‘裴元斐’瞳孔微縮地看著蘇沅露出來的纖弱小腿。

本該雪白的肌膚上,此刻確實有著些淤青和紅腫,讓人看得頗為觸目驚心的同時,也讓人能瞬間明晰眼下的雪白皮肉究竟有多麽嬌嫩。

‘裴元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光是看這個就能癡癡地看很久。

是發現蘇沅的腿又有些不自在後,他才回神般地直接把人抱在了沙發上。

等到蘇沅發現這招有用,對方果然沒再試探他後,他已經被半跪在沙發面前的‘裴元斐’塗好藥膏了。

冰涼的藥膏在男人的指腹下緩慢地一點點化開。

就像是怕弄疼他似的,蘇沅覺得對方的動作輕柔到不可思議,如果不是藥膏的觸感確實鮮明,他都感覺不到對方的指尖有在他肌膚上擦揉過。

“好點沒?”雖然是和裴元斐一模一樣的音調,但此刻的語氣卻比裴元斐溫柔許多。

蘇沅眨了眨眼後,果斷搖頭,“沒有,還是好疼。”

其實現在一點也不疼了。

但蘇沅感覺這是個讓他能在對方面前掩飾異常的好理由。

他怕他以後也會在對方面前忍不住身體發僵。

‘裴元斐’明顯楞了下,他輕笑地道,“真嬌氣。”這聲音像是無奈,也像是寵溺。

聽得不是很樂意的蘇沅,皺著剛剛還可憐委屈的臉道,“嬌氣的人現在要睡覺了。”

男人對此也是從善如流,“好吧,遵命。”

他緊接著就抱著自稱腿疼的蘇沅回到了房間。

並沒有再做什麽事,‘裴元斐’只是在蘇沅身體陷入床榻後,幫蘇沅整理了整理被子。

蘇沅埋在被子裏的嘴角輕輕抿了抿。

對方不是裴元斐,並不知道他都是回意識海的,並不會在房間裏睡覺。

可即便對方的問題已經很明顯了,蘇沅也完全不敢表現出來。

房門關上的聲音很快響起,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的蘇沅將頭完全埋在了被子裏。

蘇沅直到這時才敢想裴元斐的事情。

裴元斐肯定是出事了。

只是不清楚裴元斐現在是被抓起來了,還是在學院內的什麽地方躲著。

現在的學院肯定已經大變樣了。

不過——

唯一還有點安慰的,是裴元斐還沒有變成那位的傀儡。

如果裴元斐已經變成傀儡,受那位操縱的話,那位完全不需要再找人冒充他。

想著和自己綁定著的裴元斐,蘇沅腦子亂亂的,他很想救對方,但他現在完全不清楚對方目前是什麽情況,蘇沅想著想著,就在變得異常安靜的學院內睡了過去。

*

蘇沅是被暖洋洋的太陽曬醒的。

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覺,沒那麽恐懼了,潛意識已經接受了目前的這種情況,蘇沅有些朦朧地睜開眼睛的時候,還在溫暖的被窩裏滾了滾。

蘇沅在‘裴元斐’的幫助下完成了洗漱,對方又是擠牙膏又是遞毛巾杯子的行為,讓蘇沅在其沒做任何糟糕事的情況下,也能比較自然地面對‘裴元斐’了。

這種破罐子破摔一直持續到——

“我要出去辦理一些事情,你就在這裏等我,好不好?”男人結束完早餐後便迫不及待地要出門。

蘇沅擡著臉沒辦法不點頭的時候,內心很慌。

怎麽想,對方要去做的事情都絕對很不妙。

在蘇沅想著他是不是該做些什麽的情況下,‘裴元斐’似乎是擔心蘇沅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會無聊,還在離開前在房間內給蘇沅播了個專門給盲人拍的電視劇。

蘇沅聽著對方穿鞋發出的聲音,被內心不斷往外冒的敏銳第六感,驅使著走了過去。

覺得不能讓對方如此順暢完成計劃的蘇沅,在往前探了探,抓到‘裴元斐’的衣擺後往自己這邊拽了拽,“那你記得早點回來。”

‘裴元斐’看著對方無意識流露出來的依賴,心跳又亂跳了好幾下。

但很快,他就又覺得哪裏堵得慌。

“哦,你想早點再見到我啊。”

蘇沅覺得對方的這句聲音很怪,說不清到底是開心還是在不悅。

隱隱感覺到醋味的蘇沅,顫了顫眼睫,小小聲道,“我們不是還要去那位的辦公室嗎?”

‘裴元斐’楞了下,心跳可恥地加快了好幾倍,“你很想見那位啊?”

“嗯嗯。”知道對方就等同那位的蘇沅點點頭,他擡著漂亮的臉道,“不是說還要治療嗎?”

‘裴元斐’的眼神發生了某種微妙變化,蘇沅感覺到不管是侵略性還是存在感都變強了許多。

蘇沅抿著唇,在對方愈發晦暗的註視下,輕聲道,“我和他都約定好了。”

“好,我會早點回來的。”男人再開口的聲音中,明顯有了笑意。

他踩著步伐離開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

蘇沅在等了一會兒後,臉蛋貼在門上,耳側靠著門縫邊兒,認真地聽了會兒外面的動靜。

隱隱約約似有似無傳來的聲音很正常。

蘇沅聽到微弱的交錯腳步聲,距離不斷變換的交談聲,甚至還有在走廊窗戶邊搭被子曬被子的摔打聲。

蘇沅心懷僥幸般地惶惶推開了點門縫。

蘇沅推門的動作其實很緩慢,可就是他靠著的門剛往前推了一點點,剛剛還能傳進蘇沅耳朵裏的所有聲音便全沒了。

那種格外強烈的卡殼感,讓蘇沅即便什麽都看不到,也能聯想到什麽驚悚畫面。

最讓人接受的,是大家只是如老式電視沒信號那般被按了暫停鍵。

但更有可能的是——

蘇沅想著是他推門才引發這變故,吞咽了吞咽口中的口水。

是外面所有人都直楞楞地停下動作,旋即無聲地轉頭看向他這邊。

蘇沅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聽見,但他還是小聲念叨了一句‘怎麽門沒關上啊’,這才連忙又把門拉回來關上了。

蘇沅靠著門上,額間不受控制地又冒出了點汗。

那位的傀儡果然遍布了學院。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是想辦法跟人求助了,他可能一舉一動都能被人看見。

蘇沅擦了擦汗,又摸索著走到了窗戶邊,想要聽聽學院內有沒有什麽異樣動靜。

可外面除了偶爾響起的一些細微風聲外,什麽都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他昨晚那句被鐘聲嚇到了導致的,外面相當安靜,那位好似可以壓制了所有行動的聲音。

蘇沅再怎樣焦慮,也對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

蘇沅最終還是自暴自棄地去聽‘裴元斐’給他開的電視劇了。

是一個很甜的愛情劇。

兩個人主人公一直在互訴衷腸,說著什麽你愛我我愛你。

*

蘇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剛剛對‘裴元斐’說的話影響的,‘裴元斐’回來的很快。

蘇沅被他牽上的時候,還想聞聞對方身上有沒有特殊的味道,比如血腥味什麽的,但沒有,只有頗為清爽的沐浴露和洗發水的味道。

‘裴元斐’似乎在見他之前專門洗了澡。

蘇沅並沒有從‘裴元斐’身上發覺什麽蛛絲馬跡,只能辨認出,對方應該沒有換人,還是之前和他待在一起的那個人。

礙於之前說的腿疼,蘇沅是被‘裴元斐’背著去那位辦公室的。

蘇沅聽著外面的動靜,簡直是越聽越不安。

“怎麽周圍好像沒人啊。”已經走在學院的路上很久了,但周圍一點活人聲響都沒有。

“學院發了通知,讓全體學生去禮堂了。”男人回應得格外自然。

他在蘇沅臉色直接一白的情況下,還能溫和地對蘇沅道,“不過我請假了,完全可以先處理我們的事。”

蘇沅心跳頻率不受控制地加快,他眉眼的不安更濃。

都聚集在禮堂,不就意味著那位馬上就要試圖打開進入卡牌世界的通道了嗎。

蘇沅現在很擔心裴元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裴元斐還沒有變成傀儡,但那位肯定不會容忍裴元斐這個變數,一定會在這最後時間裏攻克裴元斐。

蘇沅感受著詭異到安靜的校園,感覺自己的呼吸也快要跟著死寂了。

周圍太安靜了。

安靜到完全沒有抓人的動靜。

蘇沅覺得裴元斐大概率已經被控制住了。

意識到時間很關鍵的蘇沅背上一直冒著冷汗。

他有些混亂地想著,既然要在最後時刻解決掉裴元斐,那麽是不是也說明著,為了保險起見,裴元斐現在大概率會和那位在一起。

蘇沅一直縈繞在心底的忐忑,是辦公室調的溫暖室溫沒辦法驅散的。

他在進入辦公樓後,就在認真聽著周圍的動靜。

可眼前一片漆黑的蘇沅,在莫名的靜謐下,實在是找不出裴元斐可能在哪。

‘裴元斐’以腿傷之由,直接把蘇沅抱放在了椅子上。

蘇沅雖然看不見,不清楚在他面前對話的兩人,哪個是那位的本體,哪個是那位的傀儡。

但他在隱隱聞到桌邊的香水味後,還是輕松了口氣。

只要有傀儡就好。

如果他能順利拿到香水,就可以通過用香水讓傀儡清醒的方法,暫時拖住那位一段時間。

蘇沅思索間,‘裴元斐’已經照例走進那檢查儀器中了。

熟悉的儀器啟動電子音響起的那刻,蘇沅心臟跟著跳了跳。

蘇沅覺得裴元斐說不定就被控制在這儀器內。

腦海裏又響起了昨晚嚴舟對裴元斐的提醒,蘇沅耳尖輕輕動了下。

那位之前一直檢查裴元斐身體,總不可能是無緣無故。

既然那位不是發自內心想收一個弟子的話,裴元斐對他一定存在著某種用處。

而現在——

那位很有可能準備發揮裴元斐的用處。

蘇沅認真地聽著那持續播放的電子音,想要弄清楚‘裴元斐’是不是並沒有躺進去,只是故意蒙騙他的,真正待在儀器裏的其實還是真正的裴元斐。

蘇沅耳畔回響著電子音發出的種種身體數據,試圖和他之前聽過的那些進行比對。

可惜蘇沅之前並沒有認真聽過這些,他判斷不出來現在的數據是否就是裴元斐之前播過的數據。

蘇沅聽著每個數據後跟著的不知意味的什麽匹配,眉頭輕輕皺起。

他在某些關鍵時刻總是很靈敏的預感,讓他有種莫名的驚悚感。

“在發什麽呆?”屬於那位的聲音打斷了蘇沅的思緒。

蘇沅被桌子擋住的手緊了緊,他大腦被問得有些空白時,腦海裏下意識閃過他之前想過的事情。

“就是感覺你桌子上的這個香水味道還蠻好聞的。”蘇沅說話間,沁著點汗的鼻尖輕輕聳了聳,無端透出幾分可愛。

蘇沅並不知道那位清不清楚失心木花有驅除失心木功能的效果,劇情中並沒有提這件事。

但他還是決定順著他剛好說出來的這個話題試試。

蘇沅循著淡淡的香味,用手碰到了那香水瓶,“這香水可以送我嗎?”

那位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要這做什麽?”

蘇沅十分忐忑,生怕被看出什麽問題的時候,越來越會裝可憐倒打一耙了。

那位猝不及防就看到面前的人把粉潤的嘴巴抿起,委屈又失落地道,“看來你是騙我的,你不是誠心想讓我當你男朋友的。”

蘇沅這話說的,直接讓男人的心都懸了起來,他語氣都變得有些急,“怎麽會?”

“可是你連禮物都不願意給我。”蘇沅可憐說著的時候,秀氣的眉也在蹙著,看得那位心裏七上八下的。

偏偏蘇沅還在繼續,“你不僅沒有特意給我準備禮物,甚至現在連我主動問你要禮物,你都不願意給我。”

那位看著蘇沅雪白的臉上染上讓人心悸的落寞,莫名其妙不受控制地磕絆了下,“沒有,我沒有不想給你。”

“我只是有些意外,畢竟你身上已經很香了,這香水比你身上的差太多了,你應該用不著它才對。”男人這樣說著,還在和蘇沅隔著點距離的情況下,發出了能讓蘇沅清晰聽到的嗅聞聲音,“嗯,隨便聞聞都能把我香迷糊。”

原本還想借題發揮的蘇沅,直接被這樣的話弄卡殼了。

他原本還雪白雪白的一張臉,此刻直接都羞得染上了胭脂粉。

蘇沅臉蛋變得皺巴巴的時候,完全不知道為什麽對方如此認真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羞恥。

“而且我有給你準備禮物,只是還需要再等一段時間罷了。”男人還繼續用著哄人口吻開口。

蘇沅並沒有被哄到。

甚至於,他眼皮不受控制地跟著跳了跳。

以對方的性格,對方準備的絕對不會是什麽好禮物。

蘇沅心臟收縮著,卻是一邊假裝生悶氣,一邊將已經握在手裏的香水瓶握得更用力了。

他悶聲悶氣地開口,“借口。”

那位似乎很苦惱,他怕蘇沅直接不理他般地試探性開口,“那我們開始治療?”

蘇沅還是搖頭:“不要。”之前只是要找個理由罷了,他當然不可能在這種緊要關頭再治療對方。

男人看著他板著的臉,和臉上幾乎要寫出來的‘你都把我惹生氣了,我怎麽可能還對你好’,不僅不惱,反而還被對方這壞脾氣小女友樣,弄得心弦觸動到亂七八糟個不停。

“別不開心了。”

蘇沅偏過頭,沒理他。

場面停頓好一瞬後,那位在不知道想了什麽後,突然用一種有些奇特的語氣道,“要不要我給你變個魔術?”

蘇沅感覺對方的口吻很不對勁,他眼睫莫名顫了顫,“什麽,魔術?”

幾乎是蘇沅剛問出這話的下一秒,蘇沅的呼吸便一窒。

不知道出現了什麽變故,那自昨晚裴元斐離開沒多久後就消失的,獨屬於卡牌和卡牌師之間的特殊感應又恢覆了。

蘇沅的心跳速度一瞬間拉到了極致。

他幾乎都快控制不住地,靠著這聯系,朝著辦公室的某一處看去了。

裴元斐真的在辦公室內!

就在他不知道有什麽效果的檢查身體儀器內。

蘇沅下意識吞咽吞咽口水之餘,腦海裏滿是該如何救裴元斐,他幾乎都快要忽略一旁的男人了。

蘇沅堪稱是屏息聽著儀器那邊發出的動靜。

但很快,全部註意力已經飛速挪給裴元斐的蘇沅,便在下一秒,把所有心神又還給了和他挨得極近的男人。

對方從蘇沅耳邊響起的聲音就跟是炸開似的,“親愛的,你是在想該如何去救裴元斐嗎?”

那麽一瞬間,蘇沅都快要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別救他了,好不好,這種連自己都救不了的廢物又什麽好值得你去救的。現在的情況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他根本保護不了你。”男人的聲音詭異一頓,聽得蘇沅毛骨悚然,“而且你選擇救他,我肯定會生氣的。”

蘇沅的身體從來都沒有這麽僵住過,他慘白著臉,靠聲音方向將臉轉向男人的時候,因為眼盲而沒有焦距的眼睛中帶著些不可思議。

“好奇我怎麽知道的嗎,我從始至終露出的破綻太多,而你發現我有問題這件事也太明顯了。”

“就比如,剛剛背著你過來的路上,你特別刻意,生怕自己必須發現我不是你卡牌師的,沒有使用你的虛化能力。”

蘇沅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幹幹凈凈。

“你一直有努力地不讓我露出破綻呢。”男人短促輕笑了聲,不僅對自己被發現這件事毫不在意,還說,“你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他這種表現,就似乎是如果蘇沅剛剛沒有表露出來要救裴元斐的意思,他也就會一直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

“你現在還要救裴元斐嗎?”

而現在,他發現這件事後,既沒有動蘇沅,也沒有阻止什麽,只是一副在等蘇沅選擇的姿態。

蘇沅被他這種好像一切盡在掌控的反應,弄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蘇沅呼吸越來越顫的時候,他的全身細胞都在叫囂著讓他趕緊逃跑。

蘇沅被這種逃避本能驅使著,下意識地遠離了對方,回到了裴元斐的意識海。

然後通過再離開意識海,出現在了裴元斐的身邊。

手成功接觸到裴元斐身體的那刻,蘇沅的視線內終於再出現了光感。

他在隱約看到還躺在儀器裏的裴元斐,和身邊站著的看不清面容的人後,拿出剛剛得到的香水,手忙腳亂地噴了起來。

擔心裴元斐也已經變成傀儡,蘇沅在裴元斐臉上噴了許多。

快要慌死了的蘇沅一直在推裴元斐,聲音很顫地喊他,“裴元斐……”

不知道是不是那香水真的有用,蘇沅聽到了裴元斐有些沙啞的回應,“我在。”

他的手反握住了蘇沅。

後面發生的事情對只有光感的蘇沅來講,太混亂了,他整個人身體本能地在泛暈。

蘇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辦公室的,身邊被噴了香水的那個人,好像和房間裏的另一人打了起來,蘇沅恍惚間,完全是被裴元斐抱著跑出去的。

剛剛還死寂不已的學院一下子變得吵嚷非凡。

驟然響起的腳步聲讓整個學院都好像在顫。

好多人都在追著他們跑。

蘇沅光是看到,就害怕到不行。

要是被抓到的話,他和裴元斐一定完蛋了。

所幸的是,在不知道跑了多久後,對學院布局似乎很了解的裴元斐成功帶著蘇沅躲到了一個攝像頭盲區。

只是,裴元斐似乎受傷了,氣息十分微弱。

“……裴元斐。”蘇沅聽著對方虛弱的回應,嘴唇緊抿。

他下意識地就想要動用自己的治療能力,但這裏太昏暗了,他看不清裴元斐到底身上哪有傷,而要是一點點舔的話,顯然太浪費時間了,在這種情況下很危險,

蘇沅呼吸錯亂間,硬著頭皮選擇能直接治療全身傷勢的方式。

他小心翼翼地貼上裴元斐的唇,卻在下一秒瞳孔驟然縮聚。

蘇沅渾身緊繃,冷汗涔涔。

貼上去的觸感很熟悉。

源自,源自——

就在蘇沅頭皮都有些發麻的時候,他感覺到裴元斐的舌頭伸了出來,輕輕舔了下他。

那上面有著正常舌頭絕不會有的裂痕觸感。

是——

那位的那張嘴。

蘇沅整個大腦都嗡鳴了下。

那位的嘴為什麽又會出現在裴元斐身體裏。

蘇沅借著光感楞楞地看著眼前的裴元斐時,都快要無法呼吸了。

在對方的聲音下,他終於明白了那位身上所有矛盾之處的緣由。

那位不討厭主人格,是真的想要救主人格。

他之所以不讓人喊他主人格的名字,是因為那就是主人格的名字,他不想染指,也決定和主人格區分開。

而他一直沒有起自己專屬的名字。

是因為他不需要給自己起。

他會在特定的時間內自然而然地擁有‘自己’的名字。

蘇沅直到這時,才明白那讓他一直覺得怪異的‘匹配’的真正含義。

那位檢查身體數據,是想要看自己副人格的意識能不能與這具身體匹配。

“我本來是想要救回主人格,再將自己的意識移到合適的身體裏,用他的身份名字繼續存活的。”裴元斐的聲音在蘇沅耳邊響著,“可是,看到你和裴元斐那麽親近後,我忍不住了,決定現在就完成。”

這是他在劇情裏還沒有來得及做的事情。

蘇沅聽到他曾跟對方說過的話,被對方用一種詭異驚悚的口吻重覆,“畢竟,卡牌總是必須要和自己的卡牌師親密的。”

“Surprise!魔術圓滿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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