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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再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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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再召喚

寬敞的宿舍內, 外面是晨昏交接的黯淡天色,裏面卻被白熾燈光照得亮如白晝。

皮膚冷白,嘴唇很薄的裴元斐, 在懶怠擡眼的那一瞬間, 還以為是房間內的燈光亮度調得過高,才讓自己被撞入眼前的雪白晃了一瞬。

但很快,裴元斐就發現, 他這種猝不及防的晃眼和燈光毫無關系。

裴元斐微怔地看著面前出現的卡牌少年。

他自認為憑借他的身世背景,他見過的好看之人已經夠多了。

可直到此刻, 他才意識到他的見識還是有些淺薄,他見過的人裏面就沒有這麽漂亮的。

毫無防備撞入視線中的膚色完全能用冰肌來形容, 襯得對方本就頂漂亮的五官更顯稠麗。對方的眼睛是有些微圓的, 會天然顯出幾分無辜,但其的烏色眼睫卻又翹又彎, 剩下的所有都看起來小小的,臉蛋小小的, 鼻子小小的, 下巴小小的, 嘴巴也小小的,給人的感覺很像又乖又軟的小動物。

就是——

裴元斐有些異樣的神情微微停了下。

似乎有點怕他。

眼眸和臉蛋越垂越低,顯得可憐又無助。

小卻有肉的嘴巴輕輕地扁著,唇線被抿得有些發白。

但還是漂亮極了。

裴元斐眼瞳微微擴散些的那刻, 幾乎是控制不住地想著,似乎, 嚴舟會和卡牌談戀愛也沒有那麽離譜了。

如果嚴舟談戀愛的那張卡牌也足夠漂亮的話,嚴舟會淺薄地被過於出色的外貌迷惑也是正常的。

但很快,裴元斐便搖了搖頭, 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有些不太對。

他視線落在蘇沅的五官上。

嚴舟的那張卡牌應該沒有他的這張卡牌好看吧。

裴元斐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想法變得有些更不對勁,他只是在看到,面前的人已經把臉垂到讓自己的漂亮臉蛋完全不會被人看到後,不知何時挑起的眉頭驀地停住,旋即往下壓了壓。

對方如今這表現,就跟在向他訴說,他剛剛說的那些話有些過分似的。

裴元斐眉宇輕微皺起。

他看著面前少年看起來就性格軟軟的樣子,內心變得有些遲疑。

對方較普通卡牌有些特殊,並沒有幾乎所有卡牌生靈都有的暴戾刺頭和不服氣,他剛剛那些挫人銳氣的話似乎原本就不該對其說。

內心這樣想著,裴元斐卻完全沒有要有所補救的意思。

他一向認為,卡牌師對自己的卡牌要有完全的掌控力。

他是永遠不會對自己的卡牌表現出弱姿態的。

就算他剛剛的處理可能存在某些問題,但他也絕不能為此認錯服軟。一旦態度因卡牌發生變化,就難免會給其一種自己是有可能被拿捏的印象,會讓卡牌的不可控性增強。

裴元斐眉頭逐漸松開。

他打定主意,這次還是得用足夠冷淡的態度繼續糾正對方的行為。

裴元斐壓過眼神中的一絲漣漪。

不過,他倒是可以在以後,對其好一些。

嗯,盡可能地多好一些也沒關系。

對方看起來就是很乖的那種。

這樣想著,裴元斐目光停留在對方徹底垂下的臉蛋上,直接擡手抵在了人的下巴處,準備動作冷淡又隨意地將人的臉重新擡起來。

*

裴元斐這沈默了一會兒的時間內,完全看不清他神情的蘇沅很無措。

蘇沅的眼盲讓他的世界裏一片漆黑,在耳邊什麽聲音都無法聽到的情況下,僵硬站著的蘇沅會天然有些恐慌,這會讓他有一種和周圍世界隔閡逐漸加重的虛幻感。

更別提,蘇沅剛落在現實世界,就因為裴元斐的態度身體僵直地站著,蘇沅都站得有些發酸了。可偏偏,看不見周圍,不清楚他附近有沒有什麽的蘇沅,根本不敢隨便調整姿勢,他擔心會不小心撞到什麽將自己絆倒。

耳邊還響著裴元斐那些冷冰冰的話,十分局促的蘇沅喪氣地覺得,如果他真的不小心摔倒的話,裴元斐一定不會及時扶住他。

眼前虛無,周遭死寂的蘇沅幾乎是控制不住地聯想。

他甚至都想到了自己真的刺痛倒地後,裴元斐會又對他說出怎樣的冷漠刻薄話。

想著嚴舟當他卡牌師的時候對他那麽溫柔那麽好,蘇沅忽然有點委屈。

他對自己有這樣糟糕的身體委屈,對自己被迫成為卡牌委屈,對自己未來必須忍著心虛多次嘗試死遁委屈,也對自己會這樣倒黴成為裴元斐的卡牌委屈。

裴元斐的指尖抵過來的那刻,蘇沅的情緒剛好不太受控。

蘇沅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那一委屈就不想被人碰的情緒裹挾了,還是他和裴元斐肌膚接觸的那刻,他一直處於黑暗中的眼睛竟然突然地產生了光感,他的眼睛被毫無征兆感覺到的光刺激到了。

等到蘇沅意識到的時候,他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啪嗒’聲響起的那刻,原本寂靜的環境讓這道聲響變得格外明顯。

帶著蘇沅溫度的滾燙淚珠,從手心上劃過的那刻,感覺自己被燙了下的裴元斐,人瞬間有點傻了。

裴元斐瞳孔微睜地看著自己手心上的晶瑩淚珠,整個人大腦空白地呆楞了一秒。

他下意識連忙去看蘇沅的時候,心跳不可控地慌亂了好幾拍。

裴元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卡牌。

卡牌生靈為戰鬥而生,他們總是冷漠兇戾高傲的。

這種冷冰冰的卡牌生靈,怎麽,怎麽會掉眼淚啊?

裴元斐面前的漂亮卡牌垂頭垂得更厲害了,可心裏莫名有些急的裴元斐,就是看到了人掛著點水珠輕顫著的眼睫,和已經有些變粉了的眼尾。

真真是看起來可憐委屈慘了。

手心淚珠溫度逐漸被剝奪的那刻,心臟倉皇一跳的裴元斐,已經完全忘了他剛剛還堅定不已的一定不能服軟。

“怎,怎麽哭了?”

他變得有些磕絆的話語,讓他的音調再也無法保持原本的冷淡和矜持。

別提卡牌生靈了,裴元斐甚至都沒有見過人在他面前掉眼淚。

裴元斐此刻是真的有點手足無措。

特別,特別是這情況,怎麽看,怎麽想,都是他把人家給惹哭了。

蘇沅原本的身體僵硬,可現在,裴元斐擡起的胳膊要比蘇沅的還要緊繃,他上面的肌肉都變得像是死了一樣。

裴元斐還是將蘇沅的臉擡了起來。

但卻是和原本設想截然不同的,輕柔到簡直不可思議。

他用著繃直身體上唯一柔軟的指腹,小心翼翼地將蘇沅臉上殘存的淚珠一點點擦掉了。

偶爾碰到的過於卷翹的眼睫弧度,會讓裴元斐的指尖不可控地微微顫栗。

裴元斐的動作已經控制得很輕了,但在他擦完人的淚後,還是看到對方的眼尾變得更紅了。

讓他心顫的眼淚徹底在眼前消失的那刻,裴元斐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被面前近在咫尺的粉粉白白臉弄得心跳再停滯了一瞬。

他的卡牌,好像確實很嬌。

*

蘇沅其實在感覺到自己的眼淚掉下來後,瞬間湧起的羞恥感便將他原本的那些委屈蓋過了。

蘇沅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種不好意思,在對方沒有想象中的冷淡反應,反而是立馬態度軟化,較他自己先一步地將他的眼淚擦完後,就更強烈了。

耳邊還響著裴元斐問他怎麽哭了的話語,被這種情緒弄得手指都有些蜷的蘇沅,實在是沒辦法說出真實原因。

他用著變得有些悶悶的聲線隨便給了個原因。

“就是,我,我好像看不見了,眼前很黑,所以有點無措。”

其實現在並不黑了,在剛剛和裴元斐碰到後,不知道是不是被卡牌和卡牌師之間的某種羈絆影響,現在還保持和裴元斐接觸的蘇沅,竟然能‘看’到點微弱朦朧的光。

這也讓蘇沅沒有那麽恐慌了。

蘇沅的話讓裴元斐擡著人臉的手頓了下,他剛剛雖然下意識地問了蘇沅這個問題,但他以為看起來有點委屈的蘇沅是不會回應他的。

卻沒想到,對方即便在這種情緒有些失控的情況下,還會乖乖地回答他這個‘罪魁禍首’。

對方是真的很軟。

就是——

裴元斐視線落在自己剛剛被對方眼淚燙到的手心上。

這回答明顯是騙他的。

要是真的是因為看不見,蘇沅早就在一開始就掉淚了。

哪裏會等到時間過去了好一會兒,他準備強硬地擡起人臉時才掉眼淚。

蘇沅明顯就是因為他流淚的。

可被他惹哭了的很委屈的人,卻不敢告訴他真實原因。

裴元斐忽然有些煩躁。

對方不願意告訴他,是因為對方怕他,還是因為他剛剛的那些話已經惹得對方真的只準備當‘工具人’,在將自己內心封閉的同時完全不準備朝自己這個卡牌師袒露任何。

胸口莫名有些堵的裴元斐在收回手的那刻,指甲幾乎是不可控地在自己的指腹上劃了下,是很典型的心不在焉表現。

裴元斐下意識順著蘇沅話語詢問的時候,眉心不知為何又皺起了,“你看不見嗎?”

他問話的時候,蘇沅恰巧因為他收回手的行為而有些楞怔。

蘇沅眼睛裏隱隱感知到的光感又消失了,他視覺回歸了一片漆黑。

蘇沅內心想著‘難道是必須和卡牌師接觸才能隱約有點視覺嗎’的時候,因為這緊跟著的一系列楞神,沒能第一時間回答裴元斐的問題。

裴元斐見狀有些誤會,他臉上劃過些許懊惱。

他剛剛是不是語氣有些不太好。

他的這個本能的重覆詢問,是不是被對方誤認為是他在嫌棄了。

剛剛來乖乖回答的人突然不回答了,裴元斐內心有些慌亂地,緊跟著的又一次不對勁放溫了點聲音解釋時,內心只是想著。

他只是怕對方再哭。

“要是看不見的話,我可以試著找人幫你看看。”

被這話語弄得回神的蘇沅點了點頭,用極輕的聲音道,“嗯,是看不見。”

但是好像只要和對方有所接觸,就能隱約看見。

蘇沅猶猶豫豫地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

裴元斐對他的態度很差勁,他不敢把沒確定的事情冒然告訴對方。

蘇沅這樣想著,就像再測試一下這個是否屬實。

不敢讓裴元斐再主動碰他的蘇沅,回憶著剛剛那隱約光感中大致判斷出來的裴元斐所在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探手碰了裴元斐一下。

指尖剛碰到,蘇沅的眼前就發生了變化,那朦朧的光亮又出現在了蘇沅眼底。

只是蘇沅剛剛的流淚,讓他此刻眼睛變得有些不舒服的時候,也讓他的眼睛變得格外敏感,光線又出現的那刻,蘇沅感覺自己的眼睛又被刺激到有些發酸了,擔心又快要流淚的蘇沅,連忙將自己探出去的手收回,讓自己眼前回歸昏暗。

蘇沅看不見,自然不知道,他自認為不明顯的悄默動作,在其實一直看著的裴元斐嚴眼中,明顯至極。

或者更準確來講,堪稱格外刺眼。

在裴元斐眼中,就是眼盲的蘇沅剛鼓足勇氣準備摸索一下周圍的環境,就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然後——

就像是碰到什麽厭惡之物般地連忙將手收回了。

裴元斐胸口的起伏都變得有些緩慢了,他覺得自己喉嚨都有些堵得慌。

對方就這麽討厭自己嗎?

裴元斐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他遇到的不喜歡他的人,都會把反感明擺在臺面上,直接對他采取什麽措施,而他也只會更加強勢地還回去。

但偏偏,面前的漂亮少年卻軟軟的,就只悄悄地在內心不喜,並不會為此真的對他做些什麽,弄得他不僅不好發作,還十分憋屈煩躁。

裴元斐又忍不住開始懷疑。

他最開始說的那些話真的有那麽過分嗎?

裴元斐被自己不斷上湧的微妙不爽弄得嘴角弧度都不正常了。

好像是有點。

但——

但是道歉是不可能就此道歉的。

他連人都沒道歉過,更何況是卡牌。

裴元斐目光鎖定在蘇沅不知為何微微皺起的鼻尖上,頓了下。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除非——

“你的卡牌能力是什麽?”裴元斐薄唇翕動。

對方的卡牌能力足夠強。

要是對方卡牌能力確實對他很有用的話,他為了對方的能力也是勉強可以道歉的。

這看似道歉的行為背後,只是為了他自己的利益罷了。

畢竟,他還要和嚴舟去競爭那位的親傳弟子。

時間比較緊迫。

為了盡快拿到更多的籌碼,他可以在非常時期采取一些他原本不會做的非常手段。

給自己行為邏輯找到充分理由的裴元斐,心情也變得沒那麽壓抑了。

蘇沅根本不知道裴元斐想了些什麽,裴元斐問了,他便會回。

腦海裏一閃過他的卡牌能力,身為卡牌的蘇沅便本能地瞬間福靈心至。

他之前的卡牌能力還在。

並且似乎強化了。

不再需要和自己的卡牌師擁抱才能發揮作用,只是輕微接觸,也可以讓他或卡牌師身體虛化。

蘇沅小小聲地說完這個後,眼皮輕顫了下,變得有些不自然,“還有,治療。”

可能是成為新卡了,蘇沅也跟著有了一個新的卡牌能力。

蘇沅這話說的十分含糊,沒有說具體的激發方法,但原本還有些忐忑的裴元斐卻是瞬間心頭一松。

也不知道是在急什麽,裴元斐立馬就拿出一個小刀,似要直接在自己身上劃出個傷口來。

只原本將右手攤開的裴元斐,在剛剛蘇沅掉過淚的地方駐留一瞬後,換了個手,右手拿刀將自己的左手手心劃開了一道。

淡淡的血腥味出現的那刻,裴元斐給自己劃開的口子其實很小。

“你治療一下看看。”要是能夠治療好,他便艱難地給自己做做心理準備,勉強自己去學學該怎樣道歉,過幾天湊合地給對方道個歉。

蘇沅聞言,有些空洞的眼瞳輕輕顫了顫。

下一秒,他自然垂落的手就被裴元斐擡起,裴元斐已經將自己受傷的左手貼在了他手背上。

相較於前兩次的接觸,這次接觸到的肌膚更多了,蘇沅眼睛裏隨之出現的光感也更明顯了。

蘇沅甚至能隱約判斷到裴元斐左手上的傷口具體在哪。

蘇沅抿著唇,心跳變得有些不正常。

他垂著眼眸,有些遲疑,因為他那十分羞恥的治療方式。

但耳邊裴元斐冰冷的‘工具人’警告還在,蘇沅不敢拒絕,他怕他推辭後,裴元斐會朝他發火。

不想被兇的蘇沅在呼吸顫了顫後,還是去治療了。

裴元斐本來以為蘇沅自己用手就行,這也是他會把自己的傷口直接放在蘇沅手背上的原因。

但下一息,裴元斐便發現面前軟軟的漂亮少年低下了頭。

不是剛剛那種不讓人看臉的垂頭,是似乎要將那張漂亮臉蛋直接放在他手掌上的垂首。

裴元斐指尖不小心碰到對方纖弱下巴尖的時候,他不止指尖顫了顫,心尖也跟著顫了顫。

在感覺蘇沅柔軟的臉頰距離完全貼上去只有極短的距離時,裴元斐的呼吸都僵住了。

他也不知道他的心弦為什麽會突然亂七八糟,七拐八拐的。

裴元斐胸膛變得不太正常的情況下,從他的視線內,能清晰地看到蘇沅翹到不可思議的睫毛下,暈得粉粉的臉頰,和有著飽滿唇珠的紅潤唇瓣。

伴隨著裴元斐瞳孔微睜,他看到,在他的手掌上,那挨得很近的嫣紅唇瓣微微張開,粉嫩舌尖探了出來。

那抹粉嫩沾染上他血珠的那刻,裴元斐倏地心臟猛跳,整個人都被撲面而來的古怪熱意弄得大腦暈眩。

手心傷口處的溫軟熱意帶來一陣陣酥麻。

裴元斐看著自己變得有些濕漉的掌心,心跳快到像是如亂麻。

他的漂亮卡牌像貓舔肚皮一樣伸出舌頭舔他的傷口時,裴元斐不僅覺得被舔到的地方又燙又癢,他還感覺自己聞到了一股讓他腦袋不清醒的縹緲香氣。

裴元斐看到蘇沅的臉越來越紅的時候,在蘇沅看不到的情況下,他的臉要比蘇沅還要紅。

裴元斐的傷口果然被修覆了。

只那在肌膚處躥動的熱流,直接電到裴元斐的尾脊骨都要酥了。

傷口徹底消失的那刻,裴元斐看到蘇沅胡亂顫了好幾下眼睫,迫不及待地就要和他拉開距離。

對方眉眼處流露出的一絲難耐和蹙起的眉,讓裴元斐不可控地心臟驟然急速下墜。

裴元斐感覺對方是真的有點怕他。

他看著對方臉上些微露出的一點失措和排斥,只覺得某根引線在燃掉的同時快要徹底爆炸。

劇烈的情緒變化沖擊得裴元斐幾乎是下意識地開了口,“對不起。”

真的道歉的那刻,裴元斐在聽到自己尾音落下時,後知後覺地有些懊惱。

他怎麽這麽快就道歉了?

他不應該這麽快道歉的,讓人瞧見覺得他很容易被拿捏——

裴元斐的暗自後悔很快頓住,他的眼睛清晰地映著蘇沅有些懵的反應。

對方被這句突兀的道歉直接弄得頓在了那。

裴元斐不知道對方在楞神一瞬後,是不是在試圖調整自己因為長時間垂首而有些不舒服的姿勢。

但在裴元斐的眼中,真的很像是對方茫然又可愛地在他手掌上歪了下頭。

那一秒,是真的整張香香軟軟的臉蛋都搭在了他的手掌上,萌得裴元斐整個人暈暈的。

裴元斐看著對方整張臉都在自己手掌上的樣子,被這對方似乎被他完全掌握的模樣弄得心臟急跳。

蘇沅下一刻迷茫地擡臉時,粉色未退的臉頰上都沾染了自己的口水,但他那雙懵懂又帶著水汽的眼睛卻一直在看他。

裴元斐直接被看得心跳失衡到極點。

剛剛該有些艱難的道歉,變得又流暢又多。

裴元斐喉嚨上下滾動著,“對不起,我最開始不應該那樣說話的。”

他在內心告訴自己。

他不是沒有原則。

他只是突然很想學一學哄人罷了。

畢竟多個本領多條路。

之前還覺得自己道歉還需要學習的裴元斐簡直無師自通,“你那麽善良,都願意幫我治療了,肯定也願意原諒我的無心之失。”

“對不對,我人美心善的漂亮卡牌。”

……

蘇沅對裴元斐的態度變好詫異一瞬後,就找了原因。

應該是因為他的治療能力打動了裴元斐。

畢竟在剛剛那些人的交談中提及了,裴元斐的位置被威脅,就是因為嚴舟得到了那張據說很厲害的治療卡牌。

而那位,似乎頗為看重嚴舟的這張治療卡牌。

如果裴元斐也有一張新的治療卡牌的話,或許能改變那位的想法。

蘇沅面上含糊地接受道歉,內心卻又給裴元斐打上一個陰陽面孔的標簽。

幾乎是蘇沅剛聯想到嚴舟,裴元斐之前設置過的事項提醒音就開始震動了。

裴元斐的表情在變幻了幾秒後,立馬收斂。

“我要出去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嗎?”他的聲音跟著變得嚴肅。

蘇沅從剛剛裴元斐和那些人的交談中,已經知道了裴元斐會出去做什麽。

圍觀嚴舟的再召喚。

身為當事人,蘇沅自然是想要去現場看一看實時情況的,免得突然發生什麽特殊狀況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連忙點頭了。

只是他肯定不能就這樣去。

會被嚴舟和那些見到他的人發現的。

內心慶幸著自己有著虛化能力,蘇沅在被裴元斐拉上手後,便將自己單獨虛化了。

“你怎麽把自己虛化了?”蘇沅虛化的時候,裴元斐身為他的卡牌師,依舊是可以看見蘇沅的。

蘇沅是真心虛,也是真忐忑,他有些不自在地尋找理由,“……怕給你丟臉。”

蘇沅這答案,結合裴元斐最開始說的那些話,是可以說得過去的。

裴元斐唇角的弧度卻是立馬微變了下。

裴元斐想要說些什麽,但這是事實。

在他剛剛在那些人面前說了那麽一番話後,要是讓那些人看到自己身邊也跟著卡牌,還做著這種手拉手的親密動作,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肯定會變得奇怪。

他的那些話也好像變味了。

蘇沅本以為自己成功糊弄過去了,但裴元斐卻好像有些不爽,和他手接觸著的青筋都在微微跳著。

裴元斐確實不舒服。

不僅是因為他成功從這個回答中,發現蘇沅並沒有真的接受他的道歉。

也因為愧疚或者別的什麽。

明明他都已經把人欺負了,可對方卻還是為了他的名聲形象,不惜委屈自己,說出這樣透著自卑的話來。

弄得他最開始的說話行為越來越不是東西了。

裴元斐面色有些沈,手上的力道卻更輕柔了。

他這邊腳步不知為何地越來越沈重,神情也在不停地輕微變化著,那邊的蘇沅卻完全忽略了他,只靜心適應著他的眼盲情況。

現在的情況對蘇沅來說還好,有裴元斐牽著他帶著他,他還能看到些差不多的朦朧光線,走在這熟悉的環境裏還算輕松。

朦朧的光影中,蘇沅辨認出了很多移動的光團。

天色已經昏暗,然很多人都離開了宿舍,朝著同一個方向奔去。

之前在學院裏待過一段時間的蘇沅,認得他們要去的目的地,是校慶廣場。

裴元斐在學院裏的名氣頗為不錯,前往湊熱鬧的擁擠人群會主動避開裴元斐。

蘇沅在越來越涼的晚風中,踩著不斷飄落在地面上的落葉,跟著人群抵達了校慶廣場。

過多的人流量讓蘇沅有些不安。

主角周圍有大量人群聚集,幾乎等同於特殊情況一定會發生。

蘇沅很快就從模糊的光團中找到了嚴舟,不僅因為嚴舟就在中心處,周圍直接中空地帶,也因為他身邊的李周在這種情況下格外明顯。

李周那滿耳朵的鉆石很能發光,在蘇沅眼睛裏光感被擴大後,更是好似能閃瞎眼。

蘇沅朦朧光影中,並不能看清嚴舟,但他還是感覺主角的氣質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之前的沈穩清爽變得有些陰郁。

而在李周和嚴舟的對面,還綁著幾個光團。

應該就是之前提及的何盛他們。

不過多餘的情況這種狀態下的蘇沅完全判斷不出來。

蘇沅跟著裴元斐走到最前面時,這才勉強感知到何盛他們的氣息有些微弱。

他小心地看了眼身側並沒有把嚴舟綁了何盛他們當回事的裴元斐。

嘈雜的校慶廣場很快就變得安靜。

蘇沅感覺裴元斐變得有些緊張時,從幾乎靜止的畫滿裏,看到了一道唯獨移動的光團。

他耳邊響起特意壓低後的驚呼。

“那位竟然也過來了嗎!”

“看來小道消息是真的,那位還挺關註嚴舟那新得的治療卡牌的。”

蘇沅身側裴元斐在猶豫一會兒後,牽著虛化的蘇沅朝著那位停下的位置走了過去。

“老師。”

裴元斐打招呼時,語氣很是恭敬。

那位是學院請來的老師,他這麽稱呼並不出格。

蘇沅跟著偷偷打量這位時常會聽見的存在,但有裴元斐擋著,蘇沅什麽都沒看出來。

“嗯。”那位應得頗為爽朗親切,“你的新卡牌覺醒了嗎?”

“覺醒了。”

“是治療系的卡牌嗎?”

裴元斐停頓了一會兒才道,“算是吧。”

蘇沅看不到那位隨之挑眉的動作,卻能聽到他頗帶興致的追問,“聽起來有些特殊啊。”

治療方式十分羞恥的蘇沅呼吸亂了拍。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臟忽地有些加速,似乎是他的某種危險預感,為那位似乎因他萌生的興致而作著警示。

“……嗯。”

裴元斐點頭的時候,那位清晰地看到了裴元斐即便在黑暗中也依舊格外紅的耳尖,他眉毛挑得更厲害了。

讓蘇沅有些不適的交談沒再繼續。

嚴舟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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