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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遲到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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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遲到的告白

婚禮儀式訂在下午三點,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韓雁亭為了見老同學提前來了,一進入酒店範圍就看到花園草坪上的鮮花拱門,接著是一條紅毯,兩邊整齊地擺著鮮花和氣球,盡頭的禮臺上白玫瑰和百合編織的幕墻,說是什麽時尚晚會的照片墻也不過分。

韓雁亭覺得這美得很夢幻,同時又想,自媒體是真賺錢啊。

“哇啊啊啊——小亭亭!”王梓彤穿著一身隆重的婚紗,激動卻笨拙地走過來擁抱了他。

韓雁亭抱抱新娘,覺得耳膜都要炸了:“好了好了,你老公還在旁邊虎視眈眈呢,放過我。”

王梓彤的新郎——也不能說是新郎了,他們已經結婚好幾年了,只是婚禮一直沒辦——

也是他們大學同學,一個理工男。韓雁亭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微胖,但說起話來條理分明,神采飛揚,是個蠻有人格魅力的人。

王梓彤老公笑呵呵地走過來和他握了手,現在他已經摘掉眼鏡,也瘦了不少,看著挺帥氣。

“怕什麽,不管他,我們倆來拍一張。”王梓彤把攝影師請過來,拉著韓雁亭在鮮花拱門下一起合影。

王梓彤對著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久不見又帥了,那話怎麽說來著,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嘖嘖,只有我們小亭亭才配這句話。你說當年我怎麽就沒看上你呢。”

韓雁亭也笑:“對呀,當年你怎麽就沒看上我呢,不然今天走紅毯的就是我了。”

王梓彤大笑:“沒辦法,我就喜歡我們家那位那副熊樣,臭豆腐一樣的,看著憨憨的,也沒情趣,其實好滋味只有我知道,多放心。”

她是個很熱情很敢闖的四川女孩兒,當年放棄保研考去了香港,讀完碩又去南方創業做自媒體,一點點做到現在,已經很有規模了,韓雁亭最初還幫她寫過稿件,賺了一點稿費。

這些年聯系不多,都很忙,逢年過節,或是她來申州,兩個人還是約著見一面,聊一聊。人越大越難交心,韓雁亭很珍惜當年的好朋友。

“我真羨慕你。”韓雁亭真心地說。

王梓彤看著他的神情楞了一下,隨即很寬容地微笑,像個溫柔的姐姐:“你還是放不下他。”

韓雁亭垂下眼睛,笑了一下:“放不下就放不下唄,我認了。”

王梓彤還想說什麽,韓雁亭連忙打斷:“今天你的大喜日子,別說我的事啊,破壞氣氛。你們宿舍那幾個怎麽沒看見,不是說好當伴娘的嗎?”

王梓彤明白,也不再提:“她們還在裏面改伴娘禮服呢,就說讓她們早點來試穿,一個個都沒空,一天假都請不來。”

“打工人很苦的,老板!”韓雁亭叫苦。

“你們青椒是不是也很累?別焦慮,以後不想幹了來找我,直接把你打造成網紅,好不好?”

“行,混不下去就來抱你大腿。”韓雁亭笑。

“我怎麽聽說有人要抱大腿?帶我一個!”

韓雁亭和王梓彤回頭一看,正是張邁。

“邁邁!”韓雁亭走過去和他抱了一下,又在他背上使勁拍了兩巴掌,“你不是說不來了嗎?”

“怎麽可能不來啊,我們班長大人結婚,我千難萬阻也得來啊!”張邁對著王梓彤張開胳膊。

王梓彤嫌棄道:“不抱不抱,我只抱帥哥,對我的孩子胎教好。把張邁看多了,到時候生出來跟個小猴兒似的可不行。”

此言一出,兩位男士都瞪大眼睛,不約而同地看向她的肚子,又看向她的臉,王梓彤笑盈盈的,沖他們眨眨眼。

這時,新郎走過來,和張邁握了手,笑道:“對,剛懷上兩個月,不然怎麽急著辦婚禮呢。我說等孩子出生,還能給咱倆當花童,不也蠻好。”

“好你個頭啊……”王梓彤拍他,“那不得又等幾年,我不要,現在正是我的顏值巔峰期,我要穿婚紗穿禮服穿旗袍,穿各種漂亮衣服!”

新郎搖著頭笑:“快三十了才突發少女心了,當年不知道誰蓬頭垢面地去跑操……”

對了,他們是這樣認識的,新郎很溫柔地看著她,“老婆,你這青春期來得有點晚啊。”

幾個人說笑一會兒,新婚夫妻又要去接待別的客人。韓雁亭和張邁找了個地方坐著聊天。

沈思楠來不了了,他岳母最近剛做完手術,他要陪護。打電話問的時候,他還挺樂觀,說預後很好,別擔心。

沈思楠和他女朋友是高中早戀,大學異地四年都沒拆散他們,一直到現在感情都很好,兩家人關系也好,岳母生病了,兩邊老人輪流去照看。

韓雁亭坐到椅子上,伸直腿,晃著腳,敲敲鞋邊,感慨萬千。

“你看,現在就剩我們倆老光棍兒了。”張邁反坐在椅子上,確實像個猴兒。

“誰跟你老光棍。”韓雁亭嫌棄他,“你怎麽回事,又分了?”

張邁點點頭。

“那姑娘不挺好的,你又犯什麽病。”韓雁亭見過他前女友,覺得她人很不錯,他的第六感很準的。

“好是好,但是不是那種想和她過一輩子的那種好。她想結婚,我尋思,也別耽誤人家,就分手了。”

韓雁亭鄙視他:“渣男,滾。”

張邁突然張開胳膊粘上來抱住他,捏著嗓子像鸚鵡一樣怪叫:“小亭亭,怎麽你也嫌棄我啦!”

韓雁亭推他:“我一直嫌棄你!”

“切……”張邁放開他,“你還說我,人家小姑娘死乞白賴追你,你不也沒答應。你不渣?”

韓雁亭大翻白眼:“首先,人家只是約我吃了頓飯,這不叫死乞白賴。其次,我可沒和人家談戀愛,我和她說得很明白。和你,天壤之別。”

張邁不服氣:“得了吧,其實你就是還惦記杜翌梵的弟弟。”

韓雁亭不高興了:“你能不能不說話了?”

張邁自知失言,插科打諢想混過去:“嗳,要不咱倆一塊兒過得了。真的,你看我怎麽樣?”

他伸出食指戳著自己兩邊的臉頰,做出一個十分惡心的表情,對著韓雁亭狂拋媚眼,“怎麽樣,韓大官人,我過會兒去和大花兒借點化妝品,捯飭一下還是很美麗的,我小時候常被人說男生女相呢。”

韓雁亭被逗笑了,吐吐舌頭想噦:“惡心,想吐。如花你好,如花再見。”

張邁用手指戳他胸口,矯揉造作地嘟著嘴:“當初叫人家小邁邁,現在叫人家如花。”

韓雁亭被惡心得受不了,起身去拿了一杯香檳,也給張邁遞了一杯。剛剛他莫名覺得有人在盯著他,他四處看了一下,在場大多數人其實是新人雙方的親屬,他幾乎都不認識,也沒發現有誰在看他。他覺得自己是多心了,便不再理會。

下午的草坪婚禮結束後,晚上還有晚宴,設在一樓的大廳裏。

王梓桐又換了一身中式旗袍,挨桌敬酒,到了他們老同學這桌,大家都誇她漂亮,她抱怨道:“穿漂亮衣服美是美,但我也快累死了。”

她老公攬著她的腰撐著她:“過會兒去後面換拖鞋。”

大家都笑,韓雁亭也笑,卻莫名傷感起來。他想他是醉了。

張邁參加完白天的儀式就走了,他確實是抽空來的。雖說這桌全是新郎新娘的同學,他認識幾個,但並不十分熟悉。

就像大花室友四芬馮詩語,她是個比較內向的女生,和她毒辣的文章風格完全兩樣——

聽大花說,四芬還寫過一篇韓雁亭和某體育生的同人文,並發到原創論壇上,獲得不少好評。

據說裏面還有大段少兒不宜的內容。

幸好她發上去的時候將兩位主角的名字改了。

不然韓雁亭可能要再做一次校園名人。

韓雁亭和四芬沒說過幾句話,老實說,他以前一直以為她有點討厭自己。

今天,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問問在哪兒工作什麽的,之後也不知道聊什麽了。

剩下的幾個就更不熟了,一桌人分成幾撮,聊得熱火朝天,唯獨他有些孤單。

新人敬過酒,這個儀式差不多就接近尾聲了。

韓雁亭喝了不少,便起身去花園坐坐,吹風醒酒。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配合婚禮,花園裏的一切都用鮮花裝點過,就連秋千的繩子上都纏繞著玫瑰,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燈火,好像拍偶像劇一樣。

浪漫的場景,應該有浪漫的音樂。韓雁亭坐到秋千上,頭靠著秋千的繩索,輕輕地晃,小聲地哼著歌,不成什麽調子。

一晃經年,大家都漸漸有了歸宿,幸福得讓他羨慕,讓他的孤獨更加無法隱藏。

他的愛情總是無處落腳,不管是愛上杜翌梵的愛情幻影,還是愛上他的陰差陽錯,無疾而終。他好像被詛咒了。

半年前,杜翌梵突然給他發信息,說他回國了,就在申州。韓雁亭為此心神不寧了一段時間。

但他很快發現,生活中只是多了手機震動的幻聽和在街頭見到故人相似的背影的恍神,其餘沒有任何改變,足以證實這條消息的確與他無關。申州有兩千五百萬人口,他這樣從來都只能拿到安慰獎的人,是不可能遇到兩千五百萬分之一的。

他認了,生活慢慢回歸常態。那個人在美國,或是在申州,其實沒有分別,總之不會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韓雁亭漸漸哼出曲調:請到海角天涯來,這裏四季春常在。

這裏可是天涯海角呀,去了天涯海角都遇不到的人,這輩子大概真的不會見到了吧。

韓雁亭靠在秋千上,不再哼歌了,他有點傷心,好像還哭了,可能也沒有。酒精讓他有些失控,也給了他借口,就算哭了,別人也不好笑他。

他坐了一會兒就眼皮打架,幾乎快睡著了。恍惚間,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重重疊疊的花影裏向他走來,韓雁亭於是想,我果然是睡著了,又開始做夢了。

秦翊棠走到這個醉鬼面前,心想,我很冷靜,我完全沒有緊張,我只是來打個招呼,順便送他回酒店,就這麽簡單,沒什麽好緊張的,一貫的冷靜。

說真的,他今天一整天都非常冷靜。在窗邊看海意外看到韓雁亭時,他很冷靜;

誤把韓雁亭當做新郎時,他也很冷靜;

發現韓雁亭並不是新郎,但是和一個小麥色皮膚,長得像瘦猴兒一樣的男人摟摟抱抱動手動腳時,他依舊很冷靜;

現在韓雁亭酩酊大醉,沾了一身的花瓣,咿咿呀呀胡言亂語時,他當然還是保持冷靜,根本沒有生氣。

他選擇出現在韓雁亭面前,腦子裏也全部是理智,沒有別的任何東西——

只是老友重逢而已,見一面也不會怎麽樣,刻意躲著不見才心裏有鬼不是嗎?他一個人在這裏喝醉了很危險,我不能坐視不管。

秦翊棠低頭看著坐在秋千上的醉鬼,抿著嘴唇不說話,片刻後,伸手拈掉他頭發裏的一片香檳色玫瑰花瓣。

醉鬼韓雁亭仰著頭看他,他喝了太多酒,面色酡紅,眼睛亮閃閃的,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比從前似乎又瘦了點。秦翊棠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但是只是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說一聲好久不見,在他們之間會不會太過輕佻。

韓雁亭仔細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傻笑起來:“秦小棠,你又來了……”

韓雁亭抓住他的一只胳膊,“你好像,長大了一點!”

秦翊棠楞住了。

韓雁亭向下拽著他的胳膊,他沒有反抗,彎下腰靠近他一點。

韓雁亭騰出一只手在他臉頰上戳了戳,又摸了摸他的眉毛,鼻子:“好像也沒有變啊,為什麽看著成熟一點了?”

這讓他想不通,因此苦惱了一下,很快又高興起來,“因為已經過了很久了啊,已經過去很久了,七年了,我們都二十八歲了,當然會成熟了。”

秦翊棠突然鼻子一酸。

韓雁亭又看了他一會兒,笑著說:“我覺得,你現在一定就長這樣,我的想象力越來越好了。”

他低下頭,抓著秦翊棠的手,臉靠在他手臂上,“我很想你,今天多陪我一會兒吧,我已經很久沒有夢到你了。”

海風吹過,花香浮動。

秦翊棠沒有動,任由他靠著自己,好像時間都靜止了。

忽然,宴會廳吵鬧起來,婚宴結束了,賓客們說笑著四散而去。

韓雁亭擡起頭,看了一眼離去的賓客,又回頭看看秦翊棠,眼睛裏滿是悲傷:“結束了。”他放開秦翊棠的手。

在失敗了兩次之後,他勉強站起身,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繞過他向宴會廳的方向走,自言自語道:“我去和大花說一聲,我要回去了。”

秦翊棠站在原地沒有動。

韓雁亭歪歪扭扭地向前走了幾步,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保持了風度,不再像個腿剛長出來的醉鬼。

秦翊棠跟了幾步,又停下來,看著韓雁亭獨自從花廊下穿過,漸漸走遠。

就到此為止吧,讓他以為是做夢也好,在這種場合下遇見,本身就像一場夢,一場不該有的夢。

他覺得自己也應該離開,卻沒有任何力氣邁動腳步,只是盯著手中被揉碎的玫瑰花瓣發呆。

沒一會兒,他聽到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擡起頭,看到韓雁亭小跑著向他而來。秦翊棠怔怔地看著他,直到韓雁亭幾乎撞進他懷裏。

韓雁亭站直身體,很高興:“太好了,你還在。我忘了一件事——”

他看了看秦翊棠的臉,突然有些忸怩,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你能不能別看我,這回夢到的你太清晰了,我有點不習慣。”

秦翊棠沒有動,眼前一片黑暗,只聞到韓雁亭袖口上的香檳味。

“秦翊棠,我愛你。”

韓雁亭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就是男女之情的那種愛,雖然我們都是男的,但是是一樣的意思,你懂嗎……”他支支吾吾很久,很挫敗,“這次說得不好。算了,不說了。”

韓雁亭放下雙手,秦翊棠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你說什麽?”

“我說,我、愛、你。”韓雁亭又說了一次,“不過這次說得不好,下次再告訴你。有一次我說得特別好,比電影臺詞還好,但是鬧鐘把我吵醒了。”

秦翊棠看著他,不敢眨眼,不知道是誰瘋了:“為什麽。”

韓雁亭對他解釋:“因為走的那天,你沒有聽到,所以我想,以後每次見到你,都要告訴你。我覺得,你要是知道了,會高興的。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會高興的吧……”

他有些不確定了,笑了一下,“因為你總是以為別人都不是真心喜歡你,但是我是真心的,我覺得你很好。哪怕你不喜歡我,我也這麽覺得。”

秦翊棠說不出話來,他手指冰涼,手心卻滾燙。

韓雁亭見他不回答,也沒有多問,只是笑著用手指在他臉上亂戳:“我這次想象得太好了,我得記下來,以後再夢到你,我就知道你長什麽樣了。我有時候會想象不出你具體的樣子,雙眼皮是深是淺,鼻子有多高,嘴唇是什麽形狀,耳垂厚不厚,都變得模糊了。”他抱歉地說,“好奇怪吧,我明明都記得的。”

“你會,夢到我?”秦翊棠嘴唇發顫,舌頭打結,他想問的遠遠說不出口。

“嗯。不過,你每次也像這樣不怎麽理我。因為我想象不出來你會對我說什麽吧。”

韓雁亭又看了他一會兒,好像在研究什麽模型手辦。

一會兒,他覺得累了,再次坐到秋千上,秋千蕩了一下,他差點摔倒,他連忙抓住繩索,碰掉了一朵玫瑰。

他把花朵撿起來,放到胸前的口袋裏,自言自語地嘟囔,“今天這個夢真好,風景也好。”

他打了個哈欠,“休息一會兒,再過一會兒我就回去了。”韓雁亭閉上眼睛,沒有理會站在他面前的秦翊棠,好像他真的只是個幻象,會自己消失掉。

韓雁亭睡著了,睡得很沈,秦翊棠把他抱回自己的房間,他也沒有醒。

秦翊棠獨自坐在黑暗裏,聽著海潮起起伏伏,看著韓雁亭陷進被子裏,睡得很安穩,偶爾會翻動一下,像巢窠裏的小鳥一樣哼唧兩聲,又沈沈睡去。

夜晚的海是黑色的,天反倒是藍色,好像世界顛倒了一樣。秦翊棠的世界就像這樣被顛倒了。

為什麽韓雁亭會愛他,還愛了這麽久,命運到底哪裏出了錯。他明明從來沒有期盼過還能再相見,他明明從未期盼過韓雁亭會愛他。

他甚至已經漸漸忘記一些過往,思念像漸弱的回聲,慢慢消散。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伏在床面上,手指輕輕撥開韓雁亭額上的發,又碰了碰他的睫毛。

全世界最不該愛我的人就是你,韓雁亭,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根本不相信愛情這種東西。

它是荷爾蒙,是心理依賴,是一切奇怪的化學反應的組合,唯獨不是我和你。

你到底在愛什麽,一個七年前的浮光掠影到底有什麽值得你想念這麽久的?

可是,全世界唯一會愛我的人也只能是你,從來沒有人像你一樣靠近我的心。

因為我從來沒有允許任何人靠得這樣近,除了你。現在,你又這樣輕易地震動它,它轟隆隆地跳著,幾乎快要爆炸了。

明明我已經開始學會忘記你了,也許再過上幾年,我就能回到從未遇到你的時間,孑然一身,卻自由自在。

可你為什麽要出現,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連我自己都不曾好奇過的登機前的那半句話,為什麽會是這個答案。

韓雁亭,你是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你愛我,我不高興,我一點也不高興。我怕得要死。

秦翊棠呆坐了一夜,看著灑在韓雁亭臉上的光漸漸暗淡,又慢慢亮起。

天亮前,他做了一個決定,他想要試一試,就算害怕,他也願意試一試,去相信一種叫做愛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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