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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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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個夢

韓雁亭做了一個離奇的夢,太過於離奇,以至於他完全清楚這就是一個夢。但就是醒不過來,只能在夢中身不由己。

他夢到一個大宅院,白磚青瓦,庭院深深,很有江南風味。

他被人押到堂上,一身綾羅綢緞的杜翌梵指著他對堂上一個十分威嚴卻面目模糊的老爺控告他:“我要告發韓雁亭和秦翊棠私通,罪不容誅!”

韓雁亭在堂下一時慌得不行,擡頭看堂上坐的老爺,恍惚間像看到了甄嬛傳中的皇帝,他顫顫巍巍十分入戲地大喊:“我冤枉啊!我和少爺清清白白,絕無私情!”

杜翌梵滿頭搖滾金屬裝飾叮叮當當地響:“怎麽沒有!那晚你和秦翊棠顛o鸞o倒o鳳,不知天地為何物,人盡皆知。”

韓雁亭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只是幫忙而已,怎麽能說成那樣呢,再說怎麽會人盡皆知呢!

他還想狡辯,再看一眼,堂上高高坐著的又變成了秦翊棠,他一雙幽深的黑眼睛緊盯著他,似乎對他很失望。

韓雁亭輕輕喚他:“小棠,我沒有……”

秦翊棠看著十分傷心,湖水一樣深的眼睛仿佛要溢出眼淚來,他說:“原來你都忘了嗎?”

隨著他這句話,場景再次變幻,他掉入回憶之中。他想起來了,柔軟的深色床單,他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無力動作,周身滾燙,積壓在身體裏的晴欲讓他視線中全是模糊的光點。

一雙有力的手,相貼的火熱身體,是秦翊棠。他知道,於是放心地伸手攬住他,手掌之下是線條如群山起伏的背脊,他覺得自己因此滿足與快樂。

“小棠……”他叫他的名字,嗓子如沙漠中迷失的旅人一樣幹涸沙啞,“我想要你。”

秦翊棠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睜開眼睛,韓雁亭又看到那雙眼睛,裏面的洶湧翻騰,於是他知道秦翊棠也是一樣。

很快,他感覺到秦翊棠揉捏著他的身後。不行的,他心想,聽說很疼的,但是他似乎沒有體會到疼痛,只覺得秦翊棠的手摸了一下那個部位,他渾身一顫,很怪,但是他沒有特別反感,或者沒時間反感,他簡直就是欲火焚身。

“和我稅一覺,韓雁亭。”他聽到秦翊棠這麽說。

他用力地點頭,勾著秦翊棠的脖子,與他緊緊相擁,一個男人的重量居然讓他感覺十分良好,一種難以割舍的親密:“只要你想,都可以。”

……

很快他又回到了那個審訊大堂上,杜翌梵一口一句罪不容誅,他越縮越小。但還是被人拿住了,說他不守男德,要浸豬籠,沈塘。

“不要啊!我不會游泳!”韓雁亭恐懼地大叫。

秦翊棠難得睡了一個好覺,一夜無夢,這是他來到阿拉斯加以來的第一次。

前兩天被杜翌梵煩得心神不寧,總是做噩夢,要麽幹脆失眠,今天這一覺真是把什麽都補回來了,連感冒的癥狀都消失了。

窗簾緊閉,屋裏黑暗。他擰開床頭燈,轉過身去看睡在右邊床上的韓雁亭,覺得很快樂。

他的朋友從來很少,現在還有聯系的還是小學時的幾個鄰居好友,不過聯系也不多,只是逢年過節會聊兩句,回國去看爺爺的時候也會一起吃個飯。

所以,哪怕韓雁亭只是把他當做朋友,有這樣的朋友他也覺得值得了,或者說,這樣最好。

如果他們就這樣下去,說不定就算隔著時差,他們也可以繼續做朋友。

可是對面的韓雁亭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穩,他的呼吸短促,頭不安地擺動,嘴裏還念念有詞的,只是聽不清。

秦翊棠本以為他在說夢話,還覺得好笑,細細聽了一會兒,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但也過於模糊難以確認,直到他開始拖長了音調呻吟,像哀求,聽著有點嚇人,又有點……澀情。

秦翊棠覺得不太對勁,走到他身邊,擰開他的床頭燈,才發覺他臉色潮紅,唇色卻蒼白幹燥。

他伸手一探,確實是發燒了。他打電話叫客服送個溫度計上來,又把大燈打開,自己弄了一塊濕毛巾給他擦了擦臉,輕輕喚醒他。

好一會兒,韓雁亭才有了意識,猛地坐起來:“小棠救我!”

秦翊棠心下疑惑,不知他夢到什麽了:“做噩夢了?”

韓雁亭抓著他的手腕,似醒非醒:“我不要浸豬籠!”

進豬籠?秦翊棠楞了一下,不知道他怎麽和豬扯上關系了,忍住笑意,正色道:“我會救你的,不進豬籠,好嗎?”

韓雁亭看了他一會兒,眼睛都燒紅了,看著嚇壞了:“我是不是醒了?”

“對,醒了,你在阿拉斯加的旅館裏。先喝點水吧。”秦翊棠猶豫著,不太熟練地拍拍他的頭。

韓雁亭喝了一點水,似乎好點了,但還是懵頭懵腦的,坐著發傻。服務員送來了體溫計,測了一下,101華氏度,秦翊棠心算了一下大約是38.3攝氏度。

還好,不算太高,但還是得去買點退燒藥以防萬一。但他又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在這裏,最終還是給杜翌梵打了個電話,問她有沒有帶布洛芬。

杜翌梵總是痛經,又有點月經不調,到哪兒都帶著布洛芬。一問,果然帶了。杜翌梵扭捏了一會兒,說自己馬上送來。

韓雁亭坐了一會兒,又喝了不少水,體溫降下來一點,37.8度,一身的汗也收了,只是人沒有精神。

“欸,秦翊棠……”他難得叫他大名,這讓秦翊棠有些警惕他要說的話,“那時候,你是不是?”

“什麽?”很奇怪的,秦翊棠腦子裏的第一反應就是他被下藥那次,自己沒有忍住探了一下他身後。

別的都情有可原,唯有那個動作多少暴露了他的心思。他一直以為韓雁亭不記得了,或者說,沒有留意到。

韓雁亭沒敢看他,臉不知是燒紅的,還是別的什麽:“算了,反正也……”他又只說半句。

秦翊棠卻懸著一顆心,他知道他應該閉嘴當做什麽都沒聽到。

他在心中數了三個數,這是他克制沖動的辦法。

但是沒有用,他還是想問:“如果是呢?”

韓雁亭僵住了,忽然一頭栽倒進被子裏,把自己裹成一團:“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知道。秦翊棠十分清楚,心也落了下來,略感失望,但也不想細究。

他何苦害他呢,這種家庭單純的小孩子和他也不一樣,出櫃都是有風險的。

再說他自己也沒出櫃,他不打算和任何人建立一對一的親密關系,不對任何人負責,所以他性取向如何根本不重要。

秦翊棠悶了一會兒,心情確實低落下來,比他以為的還糟一些。於是又出去給韓雁亭接了杯水,韓雁亭喝了,去了趟洗手間。

他不愛穿長褲睡覺,這裏暖氣又熱,他穿著短褲,光著兩條腿,看得秦翊棠眼花。

重新回到被子裏,韓雁亭可憐巴巴地看了他一眼:“我感冒了。”

“是啊。”秦翊棠點頭。

“那我去不了國家公園了。”韓雁亭又說,“我想在這裏休息,你自己去嗎?”

他這話很奇怪,秦翊棠聽不出來他是想讓自己去還是不想,但是:“我一個人去也沒意思。你先休息吧,到時候要是情況好一點再說。”

他們明天就要離開這裏,去阿拉斯加的另一個城市,後天回洛杉磯。

韓雁亭似乎挺開心的,縮在被子裏露出兩只眼睛笑:“我再睡一覺就好了,你十點叫我起床,我們一起去。”

秦翊棠躺在被子上玩手機,杜翌梵說她準備出門了。秦翊棠說好。他想了想,還是打算把杜翌梵送到旅行團裏,他們明天就走了,杜翌梵也不會開車,到時候只能在酒店睡大覺。

他問韓雁亭要旅行團導游的微信。

那天他們在酒店大廳遇到了一個華人旅行團,韓雁亭和其中那個中年大叔導游相談甚歡,還加了他的微信,說是要是出什麽事,也能找個人幫忙。秦翊棠十分不屑,但現在看來也不是沒有好處。

韓雁亭的手機放在電視櫃上充電,他懶得動,讓秦翊棠自己拿,還把密碼告訴了他。

“這麽信我?”

韓雁亭煩他,說:“醒了我就改了。”

秦翊棠聽了有點不高興,點開微信,又問:“導游叫什麽名字?”

“不記得了,你看最新添加的好友嘛,笨。”韓雁亭閉著眼睛沒精打采的,“我嗓子疼,別來煩我。”

秦翊棠沒去找導游,他看到了韓雁亭給自己的微信備註,【花】秦小棠【花】,真是令人頭疼。

秦翊棠彎起嘴角笑了一下,沒多說什麽。忽然又想起來找了一下杜翌梵,發現韓雁亭給她的備註就只是杜翌梵,他放下心來。

加了導游微信,很快通過了,他給導游說明了一下情況,原本導游是不願意再帶上一個人的,主要是因為只玩項目,不太劃算,沒有賺頭。

秦翊棠很懂這些門道,多給他轉了一千刀,話說得很客氣,只說給他添麻煩了,於是問題就解決了。

韓雁亭突然問:“小棠,你做過奇怪的純夢嗎?”

秦翊棠這下明白他剛剛夢到什麽了,不動聲色地回答:“當然。”

“和誰啊?”

“和你啊。”在韓雁亭反應過來之前,他又答道,“不過我是不太把這種事當回事的,做夢而已。我還夢到過更怪的,比如我要和一個高中同學結婚,說實話我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了,也完全沒有對她動過心,話都沒說過幾句,不知道為什麽會夢到。”

秦翊棠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裝作很不在意的樣子:“你長得很符合我的審美,如果第一次是在酒吧遇到你帶著紅色手環的話,我會主動和你搭訕的。”

這是他能說出的最接近表白的話,他暗自握緊拳頭,讓自己放松,“那次,我也沖動了,畢竟,我又不是直男。但是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不要把純夢和現實混為一談,也不要因為純夢懷疑自己的取向,你可以夢到任何奇奇怪怪的東西,但都不是真的,保持清醒。”

韓雁亭好一會兒沒說話,秦翊棠懷疑他是否睡著了。

“我知道。”韓雁亭翻身背對他,“我很清醒!”

他聽著有點生氣,秦翊棠不明白,不甘心,也很好奇:“你夢到我了。”

“你看過甄嬛傳嗎?”韓雁亭很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沒有。”

“那就不跟你說了!”韓雁亭扭動一下,“都說了我嗓子疼了,別和我說話。都是你把感冒傳染給我了。”

他確實是感冒了,說話齉齉的,這種不痛不癢的小脾氣反倒讓秦翊棠心癢癢的。

他很清楚自己應該保持距離,他剛剛一番長篇大論就是為此。

可是,純夢,白花花的長腿,和一個生病的可憐的韓雁亭,還有高緯度地區的漫漫長夜。

他翻身下床,擠到裹成蠶繭的韓雁亭身邊,低聲說:“雁亭,做夢很可能是因為你星壓抑太久了,需要發洩。”

韓雁亭卷著被子翻身背對他,還用屁股撞了他一下:“我才不是!你回去,別躺我這兒。”

偏不。秦翊棠半個身體壓到他身上,探頭去看他的表情:“你當然是,你到現在還是個小處南。你住在客廳裏,會躲在被窩裏解決嗎,是怕我突然出現所以不敢吧?

也不敢在我的洗浴間做這種事吧?我說的沒錯吧,韓雁亭,你多久沒有發洩過了,這樣很不健康哦。”

韓雁亭急著爭辯:“你胡說八道!”

被子束縛了他的手腳,他只能繼續拿屁股拱他,“你走開啊,我生病了!有沒有人性!”

秦翊棠腰腹繃緊,抵住他的身體,不讓他亂動。“我可以幫你的,雁亭……”

秦翊棠繼續調戲他,身體接觸的刺激讓他的理智持續滑坡,他在韓雁亭耳朵上吹了一口氣,果不其然,韓雁亭縮著脖子躲。

“像上次那樣,用手。如果你願意,用別的也可以。”他又對著韓雁亭的耳朵吹氣,“你是不是還不知道口角是什麽感覺,我可以讓你體驗一下,不影響你做直男的。”

他其實從沒有給別人做過,大概是因為他也沒有gay到那種程度。

但是對韓雁亭,他覺得可以,甚至有點期待韓雁亭的反應。

“你你你,別說了!”

韓雁亭想滾動身體把他掀下去。他幹脆手腳並用抱住他,就算隔著被子,他也能感覺到韓雁亭的體溫和無用的掙紮,這讓他很開心,也很興奮。

也許星壓抑的是他自己吧,偶爾在洗澡的時候想著韓雁亭手沖並不能解決什麽問題,只會讓他更加饑渴。

“小棠,你別亂開玩笑了,我……我不舒服……”他沒說完,一陣兇悍的敲門聲打斷了他。

秦翊棠猛然一驚,像從一場純夢中醒來。

杜翌梵到了。

他噌地跪直身體,低頭看了一眼韓雁亭,他也一副被捉奸的表情,十分慌亂。

秦翊棠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站到地上,拽直了身上的衛衣,卻也遮不住他鼓起的襠部。

他想了想,拿起自己的白色羽絨服套在身上。

韓雁亭還在被子裏掙紮,他按住他的肩膀:“你裝睡就好。”

他說完這話,兩個人都是一楞,真成被捉奸了,鬼鬼祟祟的。

韓雁亭瞪他一眼,轉身背對房門,只留一撮頭發露在被子外。

打開門,杜翌梵拿腔拿調,表情很不滿地走進來,遞給他一個紙袋:“喏,給你。”

秦翊棠打開一看,除了布洛芬還有別的感冒藥,退燒貼,甚至還有止咳水。

“是給雁亭買的,順便分你一點。”杜翌梵嘟囔著。

秦翊棠笑一笑:“謝謝。”

杜翌梵看了那坨韓雁亭:“他睡著了嗎?燒得很嚴重嗎?”

秦翊棠假裝研究藥劑的成分,隨意地說:“還好,38度,問題不大。”

“你看著不對勁。”杜翌梵從上到下打量他。

“我很好,不勞費心。”秦翊棠挺起胸膛,故作鎮靜。

杜翌梵瞇起眼睛:“你、不、對、勁。”

她還想說些什麽,秦翊棠拽著她的胳膊把她帶出房間,一路把她帶到電梯旁的制冰機處,先發制人:

“我給你報了個旅行團,明天我們就要離開這裏,你自己玩去吧。這是導游的聯系方式,還有他們的項目單我也發你,你想玩什麽提前一天聯系他們,記得給小費。”

杜翌梵默許了這個安排,只有他們兩個的場合,她就正常很多。

杜翌梵是個萬事不過心的人,俗稱不記仇、沒腦子,吵完架,哪怕秦翊棠再恨她,她也不會看眼色,該說什麽該做什麽照樣。

大概因為這點,她其實是秦翊棠在杜家最親近的人。

因為比起面對他時目光躲閃的父親和幾乎想假裝他不存在的母親,杜翌梵確實真的把他當做弟弟,盡管是以一種討人厭的方式。

“但是你還是不對勁。”杜翌梵斜眼看他,“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和小雁亭睡了。”

她寬宏大度地聳聳肩,表情卻很僵硬,“你放心,我不會管你們了,小雁亭是不可能和我覆合的了。他說得很對,我確實總是不把他當回事,對他不太好。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我還是更喜歡女人吧。”

嘁,不愧是杜翌梵,總是要找點面子和借口的。秦翊棠懶得揭穿她。“我沒有和他睡覺。”這是實話。

“但是你想。”杜翌梵還是斜眼看他。

秦翊棠抱著胳膊:“不關你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說這話就是默認。”杜翌梵得意地笑了一下,“你喜歡他。”

“是,那又怎麽樣。”秦翊棠不想否認,但是十分警惕地看著杜翌梵,“你不要多嘴。”

“我就知道。”杜翌梵靠在他對面的墻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不然你才不會氣成那樣子,反正我說來說去都是那些話,你不是很會罵我嗎,昨天居然矯情到要跑掉。”

秦翊棠笑了,很真心地覺得好笑:“確實。”

其實他和杜翌梵吵架大多時候是他贏的,杜翌梵是一旦火氣上頭就不管不顧的。

但是他恰恰相反,越是生氣,他越冷靜清醒,越能找到杜翌梵的破綻,把她氣個半死。

兩個人一起笑了一會兒。

杜翌梵說:“雁亭很好吧,你喜歡他也在所難免。”

語氣像是在吹噓自己的眼光。

秦翊棠安靜下來:“你不要告訴他。”

杜翌梵很疑惑:“你們不打算在一起嗎?”

秦翊棠給了她一個白眼:“他是直男,我以為你知道。”

“沒有人是完全的直的。”杜翌梵信誓旦旦。

“你扳彎女生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麽想的。”秦翊棠譏諷她。

杜翌梵又有點煩他:“不和你吵。這樣吧,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怎麽扳彎直女的秘密嗎?謝謝,不用。”

“你真的很欠揍你知道嗎?”杜翌梵生氣,“是關於小雁亭的秘密。”

“他是處南。我知道了。”秦翊棠不屑,韓雁亭在他面前不可能有什麽秘密。

“不是這個!”杜翌梵神秘地笑道,“是個很重要很重要的秘密。只要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就告訴你。”

秦翊棠不語,他正在權衡杜翌梵的可信度。她這種腦子,應該編不出什麽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也許真的有?叫一聲姐姐也沒什麽難的,他其實很擅長在大家族聚會的時候裝相。

他剛要張口,杜翌梵失去耐心。

“算了算了,我直接告訴你好了,誰讓我是姐姐呢!”杜翌梵再次覺得自己很偉大,“雁亭也喜歡你。”

秦翊棠怔了一下,隨即反駁:“無聊。”

“是真的!”

“他只是把我當朋友。”

“才不是!”杜翌梵面對十分篤定的秦翊棠,突然底氣不足,“反正我覺得不是。”

秦翊棠懶得再反駁,迅速地把這個念頭拋開,不允許自己多想。他準備回房間了。

“你喜歡他的話,就對他好點吧。”杜翌梵叫住他,“總不能,我們都對不起他吧。”

不用你教我。秦翊棠突然很煩惱,但只是說:“好。”

秦翊棠獨自回到房間,韓雁亭已經睡著了。他又給他測了一次體溫,已經37.5度了,沒什麽大問題。秦翊棠給他額頭上貼了退燒貼,又接了杯水放在床頭。

窗簾打開著,剛剛還黑擦擦的天空已經漸漸亮起來。

因為雪地的反射,陽光也顯得十分透亮。

秦翊棠坐在床邊看日光。

就算韓雁亭也喜歡我,又能怎樣。他們之間什麽都不能發生,他沒有能力對任何一個人的感情負責,也沒有能力讓任何一個人感到幸福。

他想象不到他們在一起要如何相處,他很確定自己將會以各種想象不到的方式搞砸這段感情。

而韓雁亭其實不是個軟弱的人,他比大多數人都有決心,對愛情也更加理想主義。

他確信到那時候,韓雁亭也會像放棄杜翌梵一樣果斷地放棄他,而他不想再一次地被拋棄,一點也不想。

為此,他寧願承受愛而不得的落空。所以,韓雁亭必須是百分之百的純直男,連韓雁亭本人也不能反對。

真倒黴,他仰面倒下,韓雁亭曾和他說過一句廢話,等你遇到喜歡的人,自然就會心動了。他說,愛情是最自然的一種本能。

被他說中了,他苦笑,原來他也會喜歡上另一個人。這種滋味,很甜,很澀,說不清道不明,比他嘗過的任何一種味道都要豐富,比他體驗過的任何一種感情都要奇妙。

其實,他感覺很好。能喜歡韓雁亭,就很好。

他翻過身去看沈睡中的韓雁亭,不自覺地微笑,他是個很值得喜歡的人。

如果,秦翊棠突然眼眶發熱,如果,我也能和正常人一樣就好了,說不定我也會牽起韓雁亭的手問一句,你也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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