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下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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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下蠱
水路相對來說比陸路安全，順著水流一路南下，行了五日路程，一行人抵達了蒼山霞谷。
東方千月望著遠處飛流直下的三道瀑布，水勢磅礴，濺起大小不一的珍珠，日光灑落，水霧彌漫中隱約可見一道亮麗的彩虹，道句人間仙境也不為過。
她問：“這裏就是你說的蒼山霞谷嗎？”
身旁的赫曦回道：“沒錯。”
紀寧雙看了眼周圍茂盛的叢林說：“這裏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船靠岸停下，赫曦領著她們拐進了瀑布旁邊的小路。
路上的草沒過半截小腿，東方千月她們緊緊跟在赫曦身後，遇到了一片大霧。
赫曦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東方千月擡頭看她，疑問道：“你怎的不走了？”
“前面有霧，抓緊我的手，以防萬一走散了。”
東方千月剛抓上去，突然伸出一只手給拍掉了。“她習慣了抓我的手。”紀寧雙推著夜憐上前，意思再明顯不過。
夜憐看出紀寧雙的小心思，無奈抓住赫曦。“鶴公子，繼續帶路吧。”
東方千月低頭看著被紀寧雙緊緊牽住的手，腦子裏響起了系統提示的聲音：【恭喜宿主，攻略對象對你的好感度已經達到了65%，還差一點就攻略成功了。】
她心說：“距離100%那是才差一點嗎？差的多了。”
系統：【宿主繼續努力！】說完就消失了。
東方千月不由回想起那天夜晚，紀寧雙突如其來的主動，或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對她的好感更深了。
幾人跟著赫曦進入霞谷裏，入目是一小片銀杏林，穿過林子是大大小小的房屋，村民都是女人。
東方千月四處張望：“你們這地方還挺大，人也多。”
赫曦：“怎麽樣？應該不比你那魔教小吧？”
“還好吧。”東方千月淡淡應聲。
村民們見有外人進來，紛紛好奇的盯著東方千月她們一行人看。
察覺到一抹不善的目光，東方千月扭頭對上人群中女人的視線，感受到一股明晃晃的敵意。
她走到赫曦旁邊問：“人群裏那位穿藍衣服的人是誰？”
赫曦順著東方千月的視線瞥了一眼，回她：“她是前任族長的女兒，巫妘。”
“感覺她對我們有敵意呢，你們這兒又不許外人進入，你就這麽帶著我們來，會不會害了你？”
赫曦笑笑說：“我是苗寨少主，她們和那個巫妘都得聽我的，誰敢有異議？”
她遞給東方千月一個放心的眼神說：“走吧，有我在，即便她們有不滿，也不會對你們怎樣的。”
東方千月將信將疑，心裏還是不踏實，她跟著赫曦去了她的住處，一進去，滿屋子奇奇怪怪的東西，盆景枯樹上掛著各種毒蟲的屍體，什麽蜈蚣蠍子之類。
夜憐掃了眼屋子全貌說：“鶴公子不愧是玩毒的，家裏放那麽多毒蟲。”
赫曦回她：“以前閑著沒事就去深山野林裏抓，抓回來全部掛著，當做飾品。”
紅靈一陣唏噓：“咦，你這什麽癖好，比我們魔教的醫師還要古怪，她屋子裏都沒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紅靈，她是玩毒的，不足為奇，若是太正常了反而不像她。”東方千月對她說。
“就是看著有些滲人。”雖然她不怕蟲子，但是這滿屋子掛那麽多毒蟲，實在有點毛骨悚然。
“也還好吧，我們苗疆人都會擺弄這些毒蟲，沒覺得多滲人。”赫曦語氣輕松。
紅靈聳肩：“我又不是苗疆人。”
末了她又說：“你們苗疆女子，有沒有怕這些毒蟲的人？”
赫曦仔細想了想才回她：“倒是有一個，她膽子小，誰把毒蟲拿到她面前，她能立馬哭出來，她姐姐把她和毒蟲關一個屋想幫她克服，差點沒哭死過去，為了鍛煉她的膽子，她姐姐可謂是操碎了心。”
紅靈驚訝道：“想不到還真有人怕毒蟲啊，我當你們苗疆女子膽子都大呢，能自己保護自己。”
赫曦不假思索地回：“總要允許有弱小的人存在，強大的人才更顯得有意義。”
東方千月上前輕拍她的肩膀：“我們現在在你的地盤，那我是不是得叫你一聲赫少主？”
“你可以叫我名字赫曦。”赫曦一路上也習慣了東方千月叫她名字。
“赫少主，我們今晚睡哪兒？”紅靈比較關心這個問題，她不想和毒蟲睡一起。“能不能……讓我睡沒有蟲的屋子？”雖然在別人地盤上提要求不太好。
“當然能，既然是客人，自然要考慮客人需求。”赫曦說：“你們隨我來，我給你們安排住處。”
她指著西屋說：“這裏有兩間空房，左邊的屋子只有一張床，不過床大，夠兩個人睡。右邊的屋子有兩張小床，分別能容納一人。”
紅靈一聽這話，迫不及待的拉著夜憐進了右邊的屋子，這樣一來，東方千月和紀寧雙只能睡左邊的屋子，同榻而眠。
東方千月很滿意紅靈的做法，也沒有斥責她一個下屬先選擇。
“阿雙，那你和我只能睡左邊的屋子了，右邊的那間屋子已經被紅靈和夜憐先占領了。”
赫曦算是看出來了，東方千月的這位左護法司徒紅靈似乎很懂她們教主的心。
這時有人來到赫曦身邊，對著她耳語了幾句，接著就聽到赫曦說：“你們先收拾收拾，休息一下，吃食會有人給你們送來的。”說完她就跟著傳話的女人離開了。
東方千月望著赫曦離開的背影，對紀寧雙說：“她應該是被什麽位高權重的人叫去了，會不會和我們有關系？”
紀寧雙故作輕松道：“月姐姐別多想，說不定是她許久沒回來，有人尋她敘舊呢。”
“但願如此。”東方千月眼底覆上一層陰霾，內心隱隱不安。
天色漸暗，赫曦來到族長居住的屋子，心裏清楚族長找她何意。
她換上寨子裏的特有服飾，兩條小辮子垂在胸前，紫色的裙子邊緣墜著一個個鈴鐺，走起路來發出鈴鈴鈴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夜。
她擡腳進去，一眼看到了立於旁邊的巫妘，隨後對著坐在首位上的人行禮。“赫曦見過族長，長老。”
族長率先出聲：“赫曦，聽聞你帶外人進來，還把她們帶到了你的住處。”
赫曦皮笑肉不笑：“族長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問我呢？”
巫妘出聲呵斥她：“赫曦，族長面前，你竟這般無禮？也難怪，你離開寨子混跡江湖久了，故而目中無人。”
赫曦冷凝著她：“族長都沒發話呢，何時輪到你來說教我了？”
族長掃了一眼巫妘，示意她別說話。“赫曦，你身為少主，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你心裏沒數嗎？”
面對族長的質問，赫曦淡定回答：“族長，她們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只是暫時收留她們，待到她們傷好就會離開。”
“救命之恩固然重要，但你違背了族裏的規定，隨意帶外人進入蒼山霞谷，就是不對。”族長聲音寒涼卻中氣十足。
長老適時出聲：“赫曦，難道你忘記了，十年前村裏的血光之災？你的母親又是如何死的？”
赫曦眸光微閃，她知道族長和長老在擔心什麽。“族長，長老，我從未忘記，當年的事是被有心人利用了，何況已過去十年之久，東方千月非名門正派，她們不會做出對我們不利的事，我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
族長恨鐵不成鋼的瞪著赫曦，嗤笑道：“你如何保證？萬一看錯了人，讓全寨的人都跟著你遭殃嗎？明明是能避免的無妄之災，你偏要賭人性！”
赫曦一再強調自己沒看錯人：“族長，若是她們非好人，我是絕不會帶她們來的。”
族長怒喝：“好人會和你說她是好人嗎？你去混跡江湖怎混得一副菩薩心腸？”
赫曦撲通一聲跪地：“族長，我是恩怨分明，我向您保證，她們養好傷就會離開的。”
族長問：“那要是沒離開呢？你又當如何？”
赫曦篤定的回：“不會的。”
這時，一旁的巫妘出聲了：“族長，長老，既然我們的少主想留下那群外人，不妨讓她們服下噬心蠱蟲，屆時等她們離開，再給解藥。”
“這種蠱蟲一旦用了，哪怕服下解藥，記憶也會缺失，我們也不必擔憂十年前的事情再度發生。”
族長和長老齊齊點頭：“巫妘的法子不錯，就照你說的辦。”
“族長，長老，那種蠱蟲怎能輕易讓人服下？”赫曦沒想到二人會采納巫妘的法子。
族長冷哼：“你也可以選擇現在殺了她們，以絕後患。”
赫曦知道，這噬心蠱蟲，族長是非讓東方千月她們服下不可了，可她還是想再勸勸。
“族長，長老，那蠱蟲每七日就會啃咬身體猶如噬心，她們還有傷在身，可否下別的蠱蟲？”
族長不給赫曦半點商量的餘地：“你若狠不下心，就讓巫妘去做。”
“人是你帶來的，光靠你一張嘴保證，即便我信，族裏其他人如何相信？你要讓她們每天過著膽戰心驚的日子嗎？”
“赫曦，你如今是少主，你要為她們著想，不能只顧你一人的救命之恩而不顧族人死活。”
赫曦沈默了一瞬，只淡淡的回應：“我知道了，族長。”
“您若是沒有其他事，赫曦先退下了。”
“去吧。”
“等一下。”巫妘對族長說：“族長，赫曦身為少主卻違反族規，理應受到懲罰，不然如何服眾？這也是給全族上下一個交代，倘若他日有族人效仿少主今日行徑，大家罔顧族規，豈不是亂了套。”
族長點點頭：“巫妘說的在理，赫曦身為少主更應該以身作則。”
赫曦神情嚴肅：“族長，赫曦自知有錯，甘願受罰。”
族長：“明日午時，於祭臺公開處罰，以此告誡族人。”
接著，族長又說：“巫妘，你跟著赫曦一塊去，親自給她們下蠱。”
“是，族長。”
從屋裏出來，赫曦冷眼看向巫妘：“現在你高興了？”
巫妘一臉得意：“我自然高興，怎麽，你不高興嗎？我做的一切都是為族裏著想，誰像你？身為少主不恪守族規，你就不配做這少主，更不配大家尊稱一聲少主！”
赫曦冷笑：“我配不配輪不到你來說，你自己選不上便處處尋我麻煩，族長和長老那裏，也是你去說的吧。”
巫妘大方承認：“是我又如何？你能奈我何？哪怕沒有我，你以為你光明正大帶外人進來，族長和長老她們會不知道嗎？”
“巫妘，算你狠！”赫曦氣的牙癢癢，卻又不能對她做什麽。
此時東方千月和紀寧雙秉燭而談，聽到一陣敲門聲，紛紛看向門口，接著傳來赫曦的聲音：“東方教主，我進來了。”
“是赫曦回來了。”東方千月起身去開門，便見赫曦身後跟著白日裏她見到的那位藍衣服女子巫妘，她微微一驚。“進來坐吧。”
赫曦自顧自進去坐下，也不管身後的巫妘。
巫妘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進去，自己找地方坐。
東方千月問她：“這位姑娘怎麽稱呼？”雖然白天赫曦與她說過名字，她也不好直呼對方名諱。
“我叫巫妘，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千月很直白：“巫妘姑娘，你跟著赫曦來此處，可是有事？”
“的確有事。”巫妘掃了一眼坐著喝茶水的赫曦：“是你說還是我來說？”
赫曦沈默不語，她不知道如何向東方千月開口，人是她帶來的，現如今迫於族長和長老壓力，她們不得不服下蠱蟲。
巫妘見狀，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東方千月一頭霧水的看向赫曦，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巫妘要說什麽？
“赫曦她身為少主，違反族規，而她念及救命之恩不忍殺你們，族長為了全族上下著想，特派我來給幾位服用一點東西，免得給我們族人招來禍端，希望二位諒解。”
東方千月猜測：“是要給我們下蠱嗎？”畢竟這裏是苗寨，她們最擅長的就是下蠱，除了蠱蟲，她想不到別的。
巫妘沖著千月笑：“姑娘聰明，一猜就中。”
“……”這種時候，倒也不必誇讚，而且是個人都能想到。東方千月尷尬的笑笑：“我們能理解，就是可不可以告訴我們，要下什麽蠱？”
巫妘：“噬心蠱，每七日發作一次，若是沒有解藥，痛死人不在話下。”
東方千月：“聽名字就挺毒的。”不愧是苗疆人。
她又問：“這噬心蠱有沒有什麽副作用？”
“有……”
赫曦出聲打斷她的話：“巫妘，你要下就快點下，你不是還要回去向族長覆命。”
東方千月看向赫曦，她為什麽要打斷巫妘的話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這個副作用，不能讓她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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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千月望著遠處飛流直下的三道瀑布，水勢磅礴，濺起大小不一的珍珠，日光灑落，水霧彌漫中隱約可見一道亮麗的彩虹，道句人間仙境也不為過。
她問：“這裏就是你說的蒼山霞谷嗎？”
身旁的赫曦回道：“沒錯。”
紀寧雙看了眼周圍茂盛的叢林說：“這裏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船靠岸停下，赫曦領著她們拐進了瀑布旁邊的小路。
路上的草沒過半截小腿，東方千月她們緊緊跟在赫曦身後，遇到了一片大霧。
赫曦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東方千月擡頭看她，疑問道：“你怎的不走了？”
“前面有霧，抓緊我的手，以防萬一走散了。”
東方千月剛抓上去，突然伸出一只手給拍掉了。“她習慣了抓我的手。”紀寧雙推著夜憐上前，意思再明顯不過。
夜憐看出紀寧雙的小心思，無奈抓住赫曦。“鶴公子，繼續帶路吧。”
東方千月低頭看著被紀寧雙緊緊牽住的手，腦子裏響起了系統提示的聲音：【恭喜宿主，攻略對象對你的好感度已經達到了65%，還差一點就攻略成功了。】
她心說：“距離100%那是才差一點嗎？差的多了。”
系統：【宿主繼續努力！】說完就消失了。
東方千月不由回想起那天夜晚，紀寧雙突如其來的主動，或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對她的好感更深了。
幾人跟著赫曦進入霞谷裏，入目是一小片銀杏林，穿過林子是大大小小的房屋，村民都是女人。
東方千月四處張望：“你們這地方還挺大，人也多。”
赫曦：“怎麽樣？應該不比你那魔教小吧？”
“還好吧。”東方千月淡淡應聲。
村民們見有外人進來，紛紛好奇的盯著東方千月她們一行人看。
察覺到一抹不善的目光，東方千月扭頭對上人群中女人的視線，感受到一股明晃晃的敵意。
她走到赫曦旁邊問：“人群裏那位穿藍衣服的人是誰？”
赫曦順著東方千月的視線瞥了一眼，回她：“她是前任族長的女兒，巫妘。”
“感覺她對我們有敵意呢，你們這兒又不許外人進入，你就這麽帶著我們來，會不會害了你？”
赫曦笑笑說：“我是苗寨少主，她們和那個巫妘都得聽我的，誰敢有異議？”
她遞給東方千月一個放心的眼神說：“走吧，有我在，即便她們有不滿，也不會對你們怎樣的。”
東方千月將信將疑，心裏還是不踏實，她跟著赫曦去了她的住處，一進去，滿屋子奇奇怪怪的東西，盆景枯樹上掛著各種毒蟲的屍體，什麽蜈蚣蠍子之類。
夜憐掃了眼屋子全貌說：“鶴公子不愧是玩毒的，家裏放那麽多毒蟲。”
赫曦回她：“以前閑著沒事就去深山野林裏抓，抓回來全部掛著，當做飾品。”
紅靈一陣唏噓：“咦，你這什麽癖好，比我們魔教的醫師還要古怪，她屋子裏都沒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紅靈，她是玩毒的，不足為奇，若是太正常了反而不像她。”東方千月對她說。
“就是看著有些滲人。”雖然她不怕蟲子，但是這滿屋子掛那麽多毒蟲，實在有點毛骨悚然。
“也還好吧，我們苗疆人都會擺弄這些毒蟲，沒覺得多滲人。”赫曦語氣輕松。
紅靈聳肩：“我又不是苗疆人。”
末了她又說：“你們苗疆女子，有沒有怕這些毒蟲的人？”
赫曦仔細想了想才回她：“倒是有一個，她膽子小，誰把毒蟲拿到她面前，她能立馬哭出來，她姐姐把她和毒蟲關一個屋想幫她克服，差點沒哭死過去，為了鍛煉她的膽子，她姐姐可謂是操碎了心。”
紅靈驚訝道：“想不到還真有人怕毒蟲啊，我當你們苗疆女子膽子都大呢，能自己保護自己。”
赫曦不假思索地回：“總要允許有弱小的人存在，強大的人才更顯得有意義。”
東方千月上前輕拍她的肩膀：“我們現在在你的地盤，那我是不是得叫你一聲赫少主？”
“你可以叫我名字赫曦。”赫曦一路上也習慣了東方千月叫她名字。
“赫少主，我們今晚睡哪兒？”紅靈比較關心這個問題，她不想和毒蟲睡一起。“能不能……讓我睡沒有蟲的屋子？”雖然在別人地盤上提要求不太好。
“當然能，既然是客人，自然要考慮客人需求。”赫曦說：“你們隨我來，我給你們安排住處。”
她指著西屋說：“這裏有兩間空房，左邊的屋子只有一張床，不過床大，夠兩個人睡。右邊的屋子有兩張小床，分別能容納一人。”
紅靈一聽這話，迫不及待的拉著夜憐進了右邊的屋子，這樣一來，東方千月和紀寧雙只能睡左邊的屋子，同榻而眠。
東方千月很滿意紅靈的做法，也沒有斥責她一個下屬先選擇。
“阿雙，那你和我只能睡左邊的屋子了，右邊的那間屋子已經被紅靈和夜憐先占領了。”
赫曦算是看出來了，東方千月的這位左護法司徒紅靈似乎很懂她們教主的心。
這時有人來到赫曦身邊，對著她耳語了幾句，接著就聽到赫曦說：“你們先收拾收拾，休息一下，吃食會有人給你們送來的。”說完她就跟著傳話的女人離開了。
東方千月望著赫曦離開的背影，對紀寧雙說：“她應該是被什麽位高權重的人叫去了，會不會和我們有關系？”
紀寧雙故作輕松道：“月姐姐別多想，說不定是她許久沒回來，有人尋她敘舊呢。”
“但願如此。”東方千月眼底覆上一層陰霾，內心隱隱不安。
天色漸暗，赫曦來到族長居住的屋子，心裏清楚族長找她何意。
她換上寨子裏的特有服飾，兩條小辮子垂在胸前，紫色的裙子邊緣墜著一個個鈴鐺，走起路來發出鈴鈴鈴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夜。
她擡腳進去，一眼看到了立於旁邊的巫妘，隨後對著坐在首位上的人行禮。“赫曦見過族長，長老。”
族長率先出聲：“赫曦，聽聞你帶外人進來，還把她們帶到了你的住處。”
赫曦皮笑肉不笑：“族長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問我呢？”
巫妘出聲呵斥她：“赫曦，族長面前，你竟這般無禮？也難怪，你離開寨子混跡江湖久了，故而目中無人。”
赫曦冷凝著她：“族長都沒發話呢，何時輪到你來說教我了？”
族長掃了一眼巫妘，示意她別說話。“赫曦，你身為少主，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你心裏沒數嗎？”
面對族長的質問，赫曦淡定回答：“族長，她們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只是暫時收留她們，待到她們傷好就會離開。”
“救命之恩固然重要，但你違背了族裏的規定，隨意帶外人進入蒼山霞谷，就是不對。”族長聲音寒涼卻中氣十足。
長老適時出聲：“赫曦，難道你忘記了，十年前村裏的血光之災？你的母親又是如何死的？”
赫曦眸光微閃，她知道族長和長老在擔心什麽。“族長，長老，我從未忘記，當年的事是被有心人利用了，何況已過去十年之久，東方千月非名門正派，她們不會做出對我們不利的事，我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
族長恨鐵不成鋼的瞪著赫曦，嗤笑道：“你如何保證？萬一看錯了人，讓全寨的人都跟著你遭殃嗎？明明是能避免的無妄之災，你偏要賭人性！”
赫曦一再強調自己沒看錯人：“族長，若是她們非好人，我是絕不會帶她們來的。”
族長怒喝：“好人會和你說她是好人嗎？你去混跡江湖怎混得一副菩薩心腸？”
赫曦撲通一聲跪地：“族長，我是恩怨分明，我向您保證，她們養好傷就會離開的。”
族長問：“那要是沒離開呢？你又當如何？”
赫曦篤定的回：“不會的。”
這時，一旁的巫妘出聲了：“族長，長老，既然我們的少主想留下那群外人，不妨讓她們服下噬心蠱蟲，屆時等她們離開，再給解藥。”
“這種蠱蟲一旦用了，哪怕服下解藥，記憶也會缺失，我們也不必擔憂十年前的事情再度發生。”
族長和長老齊齊點頭：“巫妘的法子不錯，就照你說的辦。”
“族長，長老，那種蠱蟲怎能輕易讓人服下？”赫曦沒想到二人會采納巫妘的法子。
族長冷哼：“你也可以選擇現在殺了她們，以絕後患。”
赫曦知道，這噬心蠱蟲，族長是非讓東方千月她們服下不可了，可她還是想再勸勸。
“族長，長老，那蠱蟲每七日就會啃咬身體猶如噬心，她們還有傷在身，可否下別的蠱蟲？”
族長不給赫曦半點商量的餘地：“你若狠不下心，就讓巫妘去做。”
“人是你帶來的，光靠你一張嘴保證，即便我信，族裏其他人如何相信？你要讓她們每天過著膽戰心驚的日子嗎？”
“赫曦，你如今是少主，你要為她們著想，不能只顧你一人的救命之恩而不顧族人死活。”
赫曦沈默了一瞬，只淡淡的回應：“我知道了，族長。”
“您若是沒有其他事，赫曦先退下了。”
“去吧。”
“等一下。”巫妘對族長說：“族長，赫曦身為少主卻違反族規，理應受到懲罰，不然如何服眾？這也是給全族上下一個交代，倘若他日有族人效仿少主今日行徑，大家罔顧族規，豈不是亂了套。”
族長點點頭：“巫妘說的在理，赫曦身為少主更應該以身作則。”
赫曦神情嚴肅：“族長，赫曦自知有錯，甘願受罰。”
族長：“明日午時，於祭臺公開處罰，以此告誡族人。”
接著，族長又說：“巫妘，你跟著赫曦一塊去，親自給她們下蠱。”
“是，族長。”
從屋裏出來，赫曦冷眼看向巫妘：“現在你高興了？”
巫妘一臉得意：“我自然高興，怎麽，你不高興嗎？我做的一切都是為族裏著想，誰像你？身為少主不恪守族規，你就不配做這少主，更不配大家尊稱一聲少主！”
赫曦冷笑：“我配不配輪不到你來說，你自己選不上便處處尋我麻煩，族長和長老那裏，也是你去說的吧。”
巫妘大方承認：“是我又如何？你能奈我何？哪怕沒有我，你以為你光明正大帶外人進來，族長和長老她們會不知道嗎？”
“巫妘，算你狠！”赫曦氣的牙癢癢，卻又不能對她做什麽。
此時東方千月和紀寧雙秉燭而談，聽到一陣敲門聲，紛紛看向門口，接著傳來赫曦的聲音：“東方教主，我進來了。”
“是赫曦回來了。”東方千月起身去開門，便見赫曦身後跟著白日裏她見到的那位藍衣服女子巫妘，她微微一驚。“進來坐吧。”
赫曦自顧自進去坐下，也不管身後的巫妘。
巫妘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進去，自己找地方坐。
東方千月問她：“這位姑娘怎麽稱呼？”雖然白天赫曦與她說過名字，她也不好直呼對方名諱。
“我叫巫妘，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千月很直白：“巫妘姑娘，你跟著赫曦來此處，可是有事？”
“的確有事。”巫妘掃了一眼坐著喝茶水的赫曦：“是你說還是我來說？”
赫曦沈默不語，她不知道如何向東方千月開口，人是她帶來的，現如今迫於族長和長老壓力，她們不得不服下蠱蟲。
巫妘見狀，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東方千月一頭霧水的看向赫曦，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巫妘要說什麽？
“赫曦她身為少主，違反族規，而她念及救命之恩不忍殺你們，族長為了全族上下著想，特派我來給幾位服用一點東西，免得給我們族人招來禍端，希望二位諒解。”
東方千月猜測：“是要給我們下蠱嗎？”畢竟這裏是苗寨，她們最擅長的就是下蠱，除了蠱蟲，她想不到別的。
巫妘沖著千月笑：“姑娘聰明，一猜就中。”
“……”這種時候，倒也不必誇讚，而且是個人都能想到。東方千月尷尬的笑笑：“我們能理解，就是可不可以告訴我們，要下什麽蠱？”
巫妘：“噬心蠱，每七日發作一次，若是沒有解藥，痛死人不在話下。”
東方千月：“聽名字就挺毒的。”不愧是苗疆人。
她又問：“這噬心蠱有沒有什麽副作用？”
“有……”
赫曦出聲打斷她的話：“巫妘，你要下就快點下，你不是還要回去向族長覆命。”
東方千月看向赫曦，她為什麽要打斷巫妘的話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這個副作用，不能讓她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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