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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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加急找房源, 丁彩葉聯系了一下餘澤峰,那邊第二天下午就給她來了傳呼, 房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定了下來, 一套獨院的平房,帶木板床和破舊的桌椅,破了點兒, 但不影響用。

丁彩葉又給謝之俊打了個電話, 問他需要添置的東西:“雕刻師傅們都多大年齡?南北方氣候差異大,他們乍一過來怕不適應,東西得添的全些。”

謝之俊還真沒想到這些, 平日裏自己過的粗枝大葉, 就牽扯到丁彩葉的事會下意識細心琢磨, 旁的根本想不了那麽周到。

現在有人替他考慮這些繁雜事, 只覺得心裏湧上一團熱, 又柔軟又灼的心口發燙, 恨不能瞬間回去把人抱在懷裏。

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溫和地說著:“年齡都在五十上下, 有兩個前幾年遭了些罪, 身子骨羸弱些, 鋪蓋什麽的弄厚點,綿軟點,飲食上清淡些就行。”

“那我心裏就有數了, 你們回來的路上註意安全。”

丁彩葉開車一趟置備齊全,把家裏衛生清掃了一遍, 將新的被褥鋪好, 見屋裏有爐子, 想著這會兒天冷, 還買了點炭,也添了煤球爐子,方便做飯。

幾天後見到了謝之俊帶來的三位老師傅,還有一位年輕的小夥子,個頭不高,黑瘦黑瘦的。

幾人說話口音都很重,說得快了丁彩葉都聽不懂。

“這是張師傅、盧師傅和秦師傅。”謝之俊給幾人互相介紹,又介紹丁彩葉,“這是我愛人丁彩葉,我們已經領證了,過段時間再辦酒席。”

丁彩葉忙點頭招呼:“三位師傅好!”

“丁同志好!”

“這是阿興,跟著我們幹活的,過來幫著跑跑腿,安置三位師傅。”謝之俊指指那個小夥子,道。

阿興喊了聲‘嫂子’。

丁彩葉笑道:“我先帶大家去看看住的地方,在附近的飯點定了桌席面,給幾位師傅和阿興同志接風洗塵。”

“丁同志太客氣了,不用那麽麻煩。”幾位師傅連連客氣著。

“不麻煩不麻煩,我先帶大家去看看住的地方吧!”

謝之俊眼神落在丁彩葉身上,感覺心裏被什麽東西填的滿滿當當,低聲道:“我開車吧!”

“我開吧,你照顧師傅他們!”

跟阿興扶著三位老爺子上了車,丁彩葉開車去了租的院子。

院子很寬敞,五間北屋,中間是堂廳,東邊是睡覺的裏屋,西邊是放雜物的。

丁彩葉想著他們要雕刻工作,就把西間收拾出來當個小工作間,東屋添了兩張單人床,堂廳裏除了擺著的八仙桌椅,還在左手邊安置了一張大木床,是原本這院子裏帶著的。

連洗漱用具生活用品這些都添置了。

“這宅子不錯,太好了,丁同志費心了。”幾位師傅瞧著都滿意,謝之俊也覺得這院子不錯,沖丁彩葉點點頭,趁大家沒註意他們的時候悄悄牽了牽小手,低聲道,“老婆辛苦了!”

丁彩葉看了他一眼,有點心疼。

剛才忙著招呼幾位老師傅,沒好意思正兒八經的打量他,黑了,也瘦了一圈,唇色有點發白,還有幾道裂過口子的結痂,笑也不敢大大的咧嘴笑。

老師傅們屋裏屋外的打量,還分好了床鋪,看著丁彩葉給他們準備好的東西,一疊聲的感謝著。

阿興很有眼力,見竈屋有煤球爐子,旁邊整整齊齊的擺著煤球,把煤球爐子點著,又刷了嶄新的燒水壺,開始燒水。

屋裏有新暖瓶,拿到竈屋等水開了灌進去,還把屋裏的缸子刷洗幹凈,泡了點帶來的普洱茶。

“嫂子,喝茶!”

“謝謝阿興,你也別忙活了,趕緊歇會兒。”

“我年輕,不累,幾位老師傅歇歇就行。”

喝完茶,也歇的差不多了,丁彩葉帶著他們去飯店吃飯,下午把他們送回去,跟謝之俊離開。

阿興留在了院子裏,他擔心幾位老師傅初來乍到有哪兒不習慣的地方,家裏有個年輕人也能照應著。

他跟盧師傅睡在外頭的大床上,倒也不擠。

這回走到時候是謝之俊開車,車子開出去,他就在路邊停下來了,側身過來抱住丁彩葉,有點貪婪的在她頸窩處蹭著,半晌都不舍得分開。

“老婆你辛苦了,謝謝你!”謝之俊有種輕松感,這種感覺不是身體上的,是心裏的輕松。

院子裏置辦的那麽齊全,打掃的那麽幹凈,他從心底裏覺得感動。

丁彩葉摩挲摩挲他的背後,道:“應該的呀,說什麽謝不謝的?”

上輩子她伺候詹偉忠那麽多年吃喝漿洗,也沒聽過他一句謝,還道她整天在家享福。

過年大伯子一家回來,那個大嫂慣會耍嘴,做飯什麽的一指頭都不伸,她一個人忙好幾個人的飯菜,也沒聽詹偉忠對她道一句謝。

小姑子走娘家,李翠蘭也是叫她過去做飯,一家人吃飽喝足抹嘴走人,她還得洗洗涮涮擦桌子掃地。這邊圍裙還沒解下來,那邊詹偉忠就跟大爺一樣的喊人:“彩葉,給我倒杯水。”

見她忙得團團轉,還笑道:“整天在家閑著,活動活動也挺好。”

這會兒耳邊聽謝之俊說:“沒有應該,你又不欠我啥咋就應該了?”他聲音悶悶地,透著眷戀,“你替我打算,給我做面子,我就是覺得心裏松快,特別高興!”

丁彩葉把他推開,瞧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覺得充滿了傻氣,忍俊不禁地道:“這點小事你高興成這樣?”

伸手摸摸他的嘴唇:“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沒事,幾天就好了。”謝之俊發動車子,“走吧,去開個房間,我洗個澡,捯飭捯飭,晚上去給丈母娘拜個晚年。”

等洗澡脫了衣服的時候,丁彩葉才發現他胳膊上多了道疤,剛愈合的肉鮮紅粉嫩,看著心驚。

“你受傷了?啥時候受的傷?”

“沒事,一點皮外傷。”

“這哪是皮外傷?這是讓人攮了一刀子吧?”丁彩葉又後怕又心疼,看著他,“除了這裏,還有別的傷嗎?”

謝之俊笑道:“沒了,我就是這一下沒躲開,讓刀尖戳了下,真沒事。”還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不用擔心,就新礦場拼的激烈點,其他時候打架沒有動刀子的……”

丁彩葉才不信他這鬼話,等他洗完澡出來,她還坐在床上發楞,看著他欲言又止,他都拿命拼過了,實在說不出讓他馬上改行的話來。

“真沒事,大老爺們身上多道疤這是榮耀……”

“榮耀個屁。”丁彩葉剜了他一眼,“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多兇險。”

謝之俊跟她嬉皮笑臉:“你腳指頭還能想事兒呢?擡起來我看看。”

丁彩葉沒還氣地捶了他一拳。

躺在床上,丁彩葉總結,他體力不如年前了。

“你肯定還受過別的傷。”丁彩葉支起身子看著他,手在他腹肌上緩緩滑著,“有內傷,五臟六腑哪個傷著了?要不就是肋骨,或者哪兒的骨頭也傷過?”

謝之俊這回驚呆了。

他肋骨裂了一根,沒動手術,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但是做劇烈運動還會疼。

“阿興告訴你的?”

“阿興喊個嫂子我還能聽懂,讓我喝茶我都得連蒙帶猜,他能告訴我什麽?”丁彩葉道,“我就是覺得你體力差了。”

謝之俊:……

被老婆鄙視了還不能狠狠‘教訓’回去,謝之俊覺得憋屈,記下了這回的賬,等他好了著。

現在能做的,就是反手掏出一條項鏈掛到了丁彩葉的脖子上,一共兩條,他自己也戴上一條。

丁彩葉只覺得胸前一涼,拿起來看到那個顏色,心裏一跳:“這不會是傳說中的帝王綠吧?”

一對福瓜造型的吊墜,顏色碧綠欲滴,特別漂亮。

“是!”謝之俊還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裏頭是一對手鐲,沒加在定親禮裏頭,太打眼了不好,你自己收起來就行。”

“年前不是給過首飾了嗎?”丁彩葉覺得太貴重,推回去,“這吊墜我收了,鐲子你拿回去。將來不是要開店嗎?總得有鎮店之寶吧?”

“鎮店之寶已經準備好了,一塊石頭上下來的,這是給你的,你自己願意戴就戴,不戴就放起來,將來橙橙結婚的時候給她當陪嫁。”謝之俊道,“墜子別摘了,咱倆戴一樣的。”

鐲子還是收下了,戴到手腕上過了過癮,就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年前也給過她一副鐲子,玻璃種的,也特別漂亮,還有一對耳墜,她都沒舍得戴。

沒有項鏈,沒想到給她來了個大的。

“現在這邊流行三金,咱隨大流,也弄上套三金。”謝之俊道,“晚上回去跟娘商量一下提親的日子。明天我去幾位師傅那邊待一天,他們剛過來,就這麽撇下不好,陪他們四處逛逛,後天去方叔那走一趟,商量提親的事。”

他握著丁彩葉的手:“家裏…這回提親我不打算請了。”

結婚很難避開,彩葉要上他們家族譜的。

“行,你怎麽安排我都沒意見。”丁彩葉笑道,“要依著我的意思,不用特意辦個婚禮,就兩家裏親近的叫到一起吃個飯就行。”

謝之俊哼哼兩聲,還是不同意:“婚禮得辦!”

他夢想的場景不能少了。

丁彩葉順著他:“行行行,那就辦吧。”

謝之俊彎唇笑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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