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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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照片甩到他身上,詹偉忠本能擡手按住,拿下來視線一掃,臉色就變了。

丁彩葉扔的不是正面照,只是一張背影圖,先讓他嘗個鹹淡。

攤牌沒有直接亮底牌的,再則,她也想看看這個男人的狡辯潛力能出多少種變化。

詹偉忠臉色恢覆的快,反應過來後就做出了佯裝端詳的樣子,伸手往口袋裏摸煙,抽了一根叼在嘴裏,又從褲兜裏拿出了打火機。

看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實則每一個動作都能讓人看出他在掩飾自己的緊張。

丁彩葉還在想,這麽有本事的人在醜事被揭開的瞬間能做出什麽高端的臨場反應,結果就看他打了三次火才把煙點著,明明手在抖,還偏偏裝的鎮定自若,甚至帶了點不耐煩,問道:“這誰啊?你讓我看這個做什麽?”

丁彩葉眼泛冷意,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嘲諷:“這是biao子和狗,讓你看看它們配不配!”

詹偉忠剛剛恢覆如常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再次難看,還死鴨子嘴硬:“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又擰起眉頭,吸了口煙吐出來,眼睛打量著照片,視線都不敢往丁彩葉這邊瞧,只嘴裏說著,“你先回去,我今天晚上回家,有事等我回去說。”

丁彩葉很爽快,沒吵沒鬧,點點頭道:“可以,你也好好考慮考慮我在電話裏跟你說的……”

詹偉忠心裏一咯噔,不自覺吞了下唾沫:“你在電話裏說什麽了?”

“離婚啊!”丁彩葉挑著眉頭看著他,“看來你那破電話也不咋好使,既然聽不見還不如砸了它!”

說完轉身離開。

詹偉忠看著丁彩葉攔了輛車離開,夾在手上的煙燒了一大截他才回過神來,頗有種…靈魂歸位的感覺。

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煙屁股,轉頭跟工人交待了一聲,去發動摩托車。

這摩托車也跟打火機一樣,往常一踹就靈,今天楞是踹了七八下才發動起來。

詹偉忠不想承認也得承認,他心是慌的,手心裏握了一把的汗。

似乎,他從來沒想過事情會敗露。

也或者他想過,但事情揭開時占主導地位的那個人應該是他,而不是像剛才那樣,一點征兆都沒有,丁彩葉就把一張照片拍到他臉上。

丁彩葉不光知道了,還拍了照片,又找到工地上來,詹偉忠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趙玉麗——他認為是趙玉麗不安分,主動去挑釁丁彩葉了。

“他媽的!”跨在摩托車上定了會兒神,才發動車子直奔花溝小區。

到了樓下,詹偉忠手腳麻利的把摩托車鎖好,沈著臉擡腳往樓道裏沖,一步沖進去,緊跟著就來了個急剎車,慣性太大,身子還往前打了趔趄,差點撲街。

勉強站穩,看著站在一樓樓梯口那裏的人,後背上瞬間冒了一層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

丁彩葉笑瞇瞇的看著他,道:“你剛才說有事回家說,我也摸不清你到底要回哪個家,想著這邊離的近,你應該首先考慮回這邊,就提前過來等著了,不打擾吧?”

詹偉忠眼神定定地看著站在樓梯上的丁彩葉,智商回歸,終於知道糊弄無用,開始說人話了:“你什麽時候知道的?怎麽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丁彩葉噠、噠、噠,不緊不慢的下著臺階,語調平緩,臉上還帶著笑,居高臨下的看著臉色足以用狼狽來形容的詹偉忠,道,“說幾句裝逼的話吧——人在做天在看,沒有不透風的墻,紙也包不住火。”

她一偏頭,態度很好的問詹偉忠:“這解釋你滿意嗎?不滿意也沒辦法,我臨時也想不出別的了。”

詹偉忠沒想到丁彩葉那麽氣定神閑,她越淡定,他心裏就越沒底!

“想好怎麽狡辯了嗎?”丁彩葉走下了最後一層臺階,猛地往前一跨,詹偉忠本能退了一步,他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你都知道什麽了?”

“知道你虛偽啊!”丁彩葉挑眉笑著,眼底冷意凜冽,“明明是在外頭跟別人生的野種,還跟你娘扮紅白臉,一個天天對著我指桑罵槐,一個在我被罵後貼心安慰。詹偉忠,三十六計你這是用的哪一計啊?說完那些話你自己會不會吐?反正我聽著挺惡心的!”

詹偉忠臉色青了青,火氣漸漸上湧,有些羞惱成怒的低吼:“你一早就知道?早知道你為什麽不早說?!”

“噗,真可笑,我早知道還有錯了?知道不說還有錯了?你們算計我拿我當猴耍可以,我知道不早說就是錯?你可真他娘的講理!”丁彩葉展開手裏的離婚協議,啪一下貼到詹偉忠胸膛上,“離婚,成全你!”

一樓東戶的住戶開門出來打量,看見詹偉忠,嘴裏‘誒’了一聲,詫異道:“小詹,咋了?”眼神瞄向丁彩葉,視線裏一下帶了探究的興味,問道,“這誰啊?”

丁彩葉本來都越過詹偉忠準備瀟灑離去了,聽到動靜又站住,回頭看著詹偉忠。

詹偉忠臉色青白交加,含糊一句:“哦,沒、沒誰,我們說點事!”

然後去拉丁彩葉,準備出去談。

丁彩葉一把掙脫開,她的離婚協議上註明了要分割的財產,還給出了備用方案,就是如果詹偉忠一時拿不出那麽多錢,就直接用樓上那套房子抵。

萬一最後是按照這個方案離的,她十有八九會過來收拾房子,住不住先另說,總得過來打掃吧?

她可不想就這麽含糊過去到時候讓人家以為她才是做三的那個,頓時笑道:“什麽叫沒誰啊詹偉忠?離婚證還沒領呢,你這就急著沒誰了?”

一樓那位住戶就發出了意味深長地感嘆,說了個‘喲’字。

“丁彩葉!!”詹偉忠臉上掛不住,也顧不上別的了,青著臉一把拽住丁彩葉就拖了出去,離開樓道後猛地一把甩開,壓低了嗓子怒吼,“你非得要在這裏鬧是不是?”

“鬧?我鬧???!!!”丁彩葉眉頭高挑,目光冷冽,咬咬牙,積攢了兩輩子的恨意都集中到右手上,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真他娘的清脆啊,就是手疼!

丁彩葉甩著手,厲聲道:“老娘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麽才是鬧!!”說完轉身猛地一腳踹在摩托車上,摩托車倒地,發出巨大的‘砰’響,她彎腰撿起半截磚頭,握著沖進了樓道。

詹偉忠那一巴掌挨得結結實實,腦瓜嗡嗡的,臉上是火辣、麻辣逐漸特辣,嘴裏湧出絲絲鹹腥,整個人被打木了。

在他印象裏,丁彩葉是那種再發狂也只會捶枕頭的人,誰能想到有一天她會打人,手勁還這麽大。

這一巴掌不光打了他的臉,還打掉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是的,讓娘們打,他覺得丟人至極。

怒從心頭生,剛想著一巴掌還回去,他停在旁邊的摩托車被踹倒了。

樓上傳來接連不斷開窗戶的聲音,他眼角的餘光還發現小區裏散步的居民逐漸往這邊靠攏,而丁彩葉一副要殺人的架勢拿著板磚就要往裏沖。

“丁彩葉,彩葉!”詹偉忠慌了,一個頭兩個大,趕緊沖上去把人攔住,奪了她手裏的板磚扔到角落裏,好生好氣地道:“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咱們換個地方說話成嗎?我給你解釋,好不好?”

丁彩葉也沒想真沖上樓,她還怕到時候兩人把門一關合起來揍她一個,順勢被拽回來。

拍了拍手上的土,攏攏掛在肩上的包,問詹偉忠:“知道人話咋說了不?”

詹偉忠吸氣、點頭:“知道!”

丁彩葉轉身往外走,詹偉忠出來把摩托車扶起來,擡手虛遮著被打的那邊臉,硬著頭皮攆上去。

出了小區,丁彩葉就在路邊停下了,轉身看著他:“說吧!”

詹偉忠滋了口鹹腥的血水吐到地上,擡手按了按嘴角,沒脾氣了,道:“找個地方坐下說!”

“不用,吹著風格外冷靜,就在這兒說!”

詹偉忠斟酌了下開始狡辯,以退為進的那種:“彩葉,我知道不管我怎麽解釋,這件事我都做錯了,你打我罵我都是應該的。就是,哎,怎麽說呢……”

他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道:“上回喝多了…酒後誤事,釀成了大錯。”

“然後就買了套房子長期同居?房子也是喝多了買的?那你酒後挺會散財啊!”丁彩葉無不譏諷地道,“一個月往家摳摳搜搜交兩三百就是為了省錢在市裏買房?真是辛苦你了!”

詹偉忠虛偽的愧疚一僵:“你怎麽知道的?”

丁彩葉沒打算回:“你接著說!”

詹偉忠不敢說了,這還叫他怎麽說?

他都不知道丁彩葉到底掌握了什麽!

這一刻也否定了之前的猜測——應該不是趙玉麗主動攤的牌,她傻了才會把房子的事也告訴丁彩葉。

那丁彩葉到底從哪兒知道的?

看他沈默,丁彩葉笑著搖了搖頭,道:“看來事發突然,你還沒編好合適的說法。得了,你也別費這個勁了,編出來我不一定信!到了這一步,日子是不可能繼續過了,那份離婚協議你好好看看,覺得合適就把字簽了,咱們去把離婚證領了……”

丁彩葉的平靜讓詹偉忠沒來由的心裏發慌,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澀,帶著點執拗的蠻不講理,看著丁彩葉,五官有些輕微的抽動:“我不離婚,我錯了,我不離婚,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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