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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生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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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生纏

眼見紫黑色的紋路如藤蔓一般沿著手臂往上,就要蔓延到肩膀,晟昀趕緊運氣,阻止藤蔓繼續往上。

體內的血脈突然有一股阻力,她心裏一涼,指尖劃出細小的刀刃,輕輕割開紫黑紋路。鮮紅的血液流出,一股黑氣自傷口處緩慢升騰。

“可惡的江思!”

江思慘白著一張臉,倒在她懷裏,平時冷冰冰的臉這會兒倒顯得有幾分可憐。晟昀可沒功夫可憐他,她一把將江思推到地上,又狠狠踢了一腳。

“居然敢下連生纏!”

江思把自己和她的靈脈系在了一起,他一死,她會跟著沒命。

江思白凈的皮膚上已經布滿紫黑色的紋路,顯然快斷氣了。

晟昀閉了閉眼睛,深吸了幾口氣,才忍住把江思腦袋砍下的沖動。指尖化出尖刃,在江思的心口紮入,大量的黑色氣體噴出,見不到一點血。

江思的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他的血脈已經完全被凍結。

晟昀割開掌心,捂住江思的傷口,渡了一點自己的血,以減緩江思身體被蠶食的速度。

她還沒想好怎麽處理眼下的事情,就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恐怕是富桂見這邊的纏鬥已經結束,要跑過來收漁翁之利。

思及此,晟昀立即掌心貼地,喚出隱藏屏障,將自己和江思的身形隱去。原本以為能將富桂哄騙過去,沒曾想,富桂帶來了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

領頭者是那位紫衣國師,富桂跟著他身後,冷著臉,一雙明媚的雙目毫無感情,在混亂的廢墟中四處搜尋。

“跑了?”富桂皺起眉,“真是可惜,我還想扒了那只鳥妖的翎毛再做一件衣裳呢。”

聞言,晟昀不由地攥緊手心。

紫衣國師環顧四周,查看了地上的屍體,包括那只被江思一劍貫穿心口的鳥妖,他微微皺眉,吩咐守衛將屍體拉走。

守衛將鳥妖的屍體擡起,屍體心口的窟窿又溢出血來,順著肩膀緩緩流淌到守衛的手上。

“啊——”

一聲尖利的嘶叫陡然在廢墟上炸開,原本還未平息硝煙的戰場又重新被點燃。只見守衛沾血的指尖瞬間變成黑色,像被瞬間燒成了焦炭,接著,黑色的面積驟然擴大,幾乎在眨眼之間,守衛整個人都變成了焦黑色,在倒下的瞬間變成了一堆灰燼。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變成了一堆灰。

空氣中似乎能聞到一股焦味,晟昀皺起眉,低頭看著江思身上的紫黑色紋路,她伸出手掌,貼在江思心口,果然,掌心之下是常人無法承受的高溫。

赤鸞並非是控火的修行方式,所以江思無法承受這般炙烤,那幾只赤鸞的鳥妖不知道練了什麽邪門的法子,原本以他們的修行是無法重傷江思的。

守衛躁動起來,顯然不想為幾具屍體丟掉性命。

富桂察覺到危險,轉頭對國師道:“既然讓他們跑了,就不找了,反正他們來這一趟,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她伸手摸了摸頭上的金鸞步搖,嘴角彎起笑。雖然沒能殺掉國主,但劉堯已經死了,東陽除了她沒有人能繼承大統,那幾個皇子早被她解決,不是廢就是死,就是盯著那老東西斷氣的眼睛有點太多。

當不上國主,當個皇太女也不錯。富桂瞟了一眼紫衣國師,正碰上他看過來的眼神,她又垂下眼,藏起了心思。

有宮人匆匆跑來,在富桂身邊低聲耳語,富桂揚起眉頭,沖著紫衣國師道:“父皇要召見我。”

國師卻恍若未聞,他皺著眉,視線在眼前如死寂一般的廢墟上掃過。

晟昀待在屏障裏,即使知道無人能看到她,也不由地屏住呼吸。

突地,國師動了動腳步,往她這方走來。快要靠近屏障的時候,晟昀已經在掌心化出火刃,緊緊捏在手心。

她死死盯著國師的眼睛,卻見他緩緩蹲了下來,視線齊平,就像是在與她對視。

額頭上有冷汗溢出,晟昀來不及擦,心跳陡然加快。驀地,她看見國師微微張開嘴巴,一條紫紅的蛇信子緩緩伸出。

見到這,晟昀就明白沒有躲藏的必要了。國師是蛇妖,能捕捉到環境裏微弱的信息,即使她展開屏障,也只能掩蓋住屏障裏的氣息。

富桂正疑惑國師在做什麽,卻見眼前空無一人的廢墟上突然閃過一抹火光,國師驟然抽身,退回到她身邊,身後的守衛一擁而上,立即擋在他們身前。

只見晟昀右手握著一把通體聚火的長劍,在她身後,江思正仰面躺在地上,嘴唇毫無血色,脖頸上隱隱能看到異常紋路。

富桂在兩人身上掃了幾眼,突然笑起來:“我還以為你不打一聲就走了,原來還在這裏等我呢。”

晟昀沒有空閑與她耍嘴皮子,拔劍迅速將沖上來的守衛斬殺。這些守衛要麽是凡人要麽是低級的妖怪,跟割面鬼比起差遠了。

眼見著守衛前仆後繼地送死,國師皺起眉,立即叫停,道:“布陣。”

守衛收到指令,即刻停止攻擊,將晟昀團團圍住,手上的長槍收尾相連,裏裏外外圍了三層。

晟昀看不懂對方想要擺出什麽陣法,但看著這陣仗,不由地心裏一冷。她正凝神盯著國師,卻晃眼瞟見地上竄出密密麻麻的蛇,等她低下頭,卻看不見一條蛇的影子。

思忖間,地上起了熱浪,濃厚的熱氣升騰,她看見地上的碎石板在彎曲扭動。

晟昀閉上眼,起手開陣,烈焰自她腳下蔓延,從守衛的腳下開始糾纏而上,覆於長槍之上,很快,長槍被烈焰融化成一灘鐵水。

因為禁不住烈焰的炙烤,周圍守衛的哀嚎聲此起彼伏,見到這等慘狀,國師竟也沒有叫停。

晟昀蹙眉,眼見著陣破,國師怎麽會束手旁觀?她睜開眼睛,只見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球形穹頂之中,守衛身上燃起的火焰沿著穹頂升騰,她擡起頭,上方已經聚起一團勢頭滔天的烈焰,直沖江思而去。

晟昀心中大叫一聲不好,連忙轉身飛奔,撲在江思身上,替他擋住烈火。

江思的臉色越發慘白,紫黑色的紋路已經從脖頸線路,快要蔓延至他的臉頰上。她心裏著急,幹脆在江思胸口沿著紋路劃了一個大口子,割開手腕,將血滴在江思胸口上。

紋路褪去幾分,漸漸聚集到江思的胸口,像是在貪食她的血。

察覺到身後有人逼近,晟昀無暇顧及,只得化出長劍抵擋。

氣浪劃過她的臉頰,她俯身拉住江思的胳膊,往旁邊躲過。

回過頭,只見國師一襲紫衣站在一旁,面無表情,黑色的長蛇從他的長袍下鉆出,沖著她和江思奔襲而來。

晟昀扔出火刃,斬斷了幾只黑蛇,卻仍舊無法阻止密密麻麻的長蛇包圍過來,腦中正飛快想著對策,卻見地底鉆出來一個半透明的灰白色腦袋,長大嘴巴一口將蛇吞下。

“以多欺少,有點不合適吧。”

身後,洛長暉熟悉的混不吝的聲音傳來。

晟昀回過頭,只見洛長暉和莫鈴站在陣法外,洛長暉手裏拿著一把布滿銅銹的銅錢劍,莫鈴站在一旁,掌心的黑線穿過陣法,操控著晟昀身前的幾只小鬼。

見她看過來,莫鈴沖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晟昀將穹頂之中的烈火收起,莫鈴和洛長暉裏應外合,小鬼將陣中的長蛇吞吃入腹,洛長暉用銅錢劍打破陣眼,將穹頂擊破。

“哦,還有一個病號。”

洛長暉踢了踢江思,發現他毫無反應,轉頭問晟昀:“死了?”

晟昀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點頭:“快了。”

富桂見狀便叫國師將人撤走。當年洛長暉出走是被逼的,那時他還沒這麽大的能耐,可如今,他把洛家三口人全殺了,連洛家豢養的術士都無法對抗。

她就差一步就坐到晚上之上的位置,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不能冒險。

國師收了陣,雙手收回,掩在長袍下,和富桂一起轉身離開。

晟昀想帶著江思離開東陽,可洛長暉說東陽的城門沒有打開,外人進不來,裏面的人也出不去。

她往城門丟了一把火刃,果然,火刃被看不見的屏障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先找個藏身的地方吧。”莫鈴道。

洛長暉敲敲腦袋,想到了一個地兒。

晟昀把江思費力擡到石板上,聚了一團火在天花板,火光瞬間將周圍照亮。

洛長暉蹲在一旁拿著剛鑄好的銅錢劍挖泥巴,莫鈴站在他身後,正盯著他挖開的洞。

“這是我娘給我找的地方,她說以後要是遇著危險,就帶妹妹躲到這裏。”當初沒用上,這會兒用上了,倒也不廢他娘一片苦心。

墻壁上留著陳舊的刻印,是一種屏蔽咒法,晟昀摸著紋路,這咒法比她的屏障要嚴密得多。

“挖到了!”洛長暉從泥巴堆裏取出一個小壇子,左看右看皺起眉,“我記得挺大一壇子酒,怎麽挖出來這麽小一個,被地精吃了?”

“你那會兒才多大?人小當然覺得壇子大。”晟昀忍不住懟他。

幾人正說著話,江思突然坐起身。

“喲!”洛長暉大叫,“剛挖出酒壇你就醒了,時間卡得正好。”

江思沒說話,晟昀察覺到不對,上前拍了拍江思的肩膀,卻見他睜開眼,眼睛裏空洞一片,稍微轉了下腦袋,空洞的眼神對上她的視線,嘴巴彎起一抹詭異的笑。

“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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