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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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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皇族的女孩子一向少,物以稀為貴,皇室很習慣對她們優容。姣姣是秦濬、秦函兩家碩果僅存的一個女孩,受到的寵愛更加非同一般。

秦恒幾個,無論做哥哥的還是做弟弟都心甘情願讓著她。姣姣一扁嘴,他們便疼愛地看著她,紛紛道:“喜歡的!”

“繼續和妹妹玩。”

“陪姐姐。”

“姣姣別怕,誰敢欺負你,王伯給你揍人。”秦函點點頭,很滿意兒子們的識相。

“哥哥弟弟才不會欺負我。”姣姣皺皺鼻子,朝秦恒他們燦爛一笑,又對秦函甜蜜道,“不過還是謝謝王伯。”

秦函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好吧。”秦濬也笑著點點頭,對沈明悅道,“你照看著他們些。”

沈明悅福福身道:“是,皇上。”

秦濬拉著秦恒出了禦花園。秦函不住地拿戲謔的目光瞟他,笑瞇瞇的。

“想說什麽就說,怪模怪樣做什麽?”秦濬白了他一眼。

秦函道:“皇上倒是喜歡毓昭儀。”

秦濬道:“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嗎?”別以為他不知道關於沈明悅的消息,一開始是秦函透露到壽昌宮的。

秦函道:“若皇上不願意,別人還能強得過你?”他一臉“您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冊封了人家,如今日日恩寵的可是皇上。”

如今敢這樣和秦濬說話的人也沒誰了。

秦濬卻不能和他計較。對這個自始至終支持他,又格外拎得清的哥哥,他還是很給他面子,所以只是不鹹不淡哼了哼。

秦函知道這是揭過他“通風報信”,笑了笑,見好就收。無論如何,毓昭儀已經成為秦濬的女人,他作為兄長,再拿小弟妹笑秦濬亦於禮不合。

“對了,皇上,聽說鐘太妃要回宮?”秦函問。

鐘太妃是秦濬的生母,因為愚蠢短視,一直不受待見。當年顧弘道拿晉太後一事為難秦濬,鐘太妃不幫親生兒子不單只,還在一邊小動作不斷。後來敬珍皇後自縊身亡,鐘太妃又拿秦濬的出生嚷嚷,秦濬一怒之下,以為先帝祈福之名,將鐘太妃發落到皇家寺廟裏待著,一關關了三年。

秦濬冷淡道:“嗯。”

按他的本心,鐘太妃最好在皇家寺廟待一輩子,省得出來惡心人。他對這個生母沒有半點感情。可是姜太後以及朝廷大臣不讚成他重罰鐘太妃。

名聲對於一個皇帝來說非常重要。縱觀歷史,便是皇帝被生母逼宮,幾乎身死,最多也只是說一句“不到黃泉永不相見”,絕不能擔上不孝之名。

秦濬對這一點倒是不甚在意。但因他厚待姜太後這位養母,鐘太妃作為生母有個什麽不好,攻訐便會落到姜太後身上,指責她教導皇上只知養母不念生恩。秦濬不願損及姜太後的名聲,對鐘太妃只能高舉輕放。

沒想到時隔三年多,鐘太妃似乎有些改變,居然想得到假借先帝之名要求回宮,說先帝托夢給她,要她用餘生好好修補與秦濬的母子之情,以全人倫。鐘太妃為此刺血抄經,為秦濬與大鄴朝祈福,鬧得人盡皆知。

恰好她的經文抄完,皇陵發現“祥瑞”,便有人說鐘太妃的誠意感動了蒼天,令天佑皇室。

秦濬自然是不相信所謂的“祥瑞”。事實上,朝堂後宮的有識之士都不信這個。“祥瑞”更多是政治玩物。秦濬登基後,全國各地時不時會獻上一些“祥瑞”,以示他得位的正義,受上天承認與庇佑。

秦濬不在意,但黎民百姓信,所以他不能免俗地必須接受一些。

鐘太妃的所作所為是為自己邀名聲,但對秦濬對皇室有利,便是一樁功績。秦濬不能假裝看不到。

不過他最討厭這種帶有威迫性的行為。鐘太妃拿大義逼他,他便用大義反逼她,與大臣道:“皇陵出‘祥瑞’,果真是風水寶地,非身份貴重之人不能守。鐘太妃心誠,合該是人選。”

鐘太妃是天子生母,身份夠貴重了!

此話一出,皇家寺廟裏的鐘太妃立時病了,據說病得奄奄一息。

之前她不是沒用過生病這一招,想拿這個做借口回宮,可是秦濬大張旗鼓派太醫過去,道為先帝祈福不容有失。若鐘太妃病逝,必定是先帝想念她,要召她下去侍候,嚇得鐘太妃灰溜溜“好”起來。

這次鐘太妃學乖了,病的理由是刺血抄經為秦濬與大鄴朝祈福,過度消耗精氣,以致身體虛弱。

如此,繼續讓她留在皇家寺廟為先帝祈福,或者遣她去守皇陵,等於叫她去死。

但即便如此,秦濬還是不肯松口,要繼續折騰,就是不想讓她回宮。最終姜太後不得不發話,準鐘太妃回宮。

秦濬道:“她不是個安分的,回來肯定要作妖。”

姜太後道:“她想作,在宮裏作總比在外面作好。”

後宮可輪不到鐘太妃做主。但在外面,誰會不給皇帝的生母面子?若她鬧出什麽事,他們在宮裏也鞭長莫及,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著,諒她也翻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姜太後說得在理,秦濬只好點頭了。

秦函知道秦濬不待見鐘太妃,勸道:“您也別放在心上。她在後宮,母後不會不管。再說,魏賢妃也不是省油的燈。”

魏賢妃掌管秦濬的後宮,表現也算可圈可點。

秦濬不置可否,道:“最近,鐘家怎麽樣?”

鐘家是鐘太妃的娘家,按血緣關系說,是秦濬的母族。雖然秦濬不想承認,但這是一個無可改變的現實。隨著姜家在大鄴朝的地位因為秦濬的登基而水漲船高,越來越多人提到鐘家。

這種提不一定是出於壞心。帝王之術重在平衡。秦濬寵信姜家,願意讓姜家掌權,但其他王公大臣也擔心姜家權柄過重,爪牙滿天下,到時不說成為一言堂,改朝換代亦未可知。他們要為秦氏皇室把關。姜家若識相,也應該避嫌。

就是秦函,可謂稱得上是姜家一手捧出來的皇子,在身份上甚至應該比秦濬更傾向姜家,可他始終沒忘記自己姓秦,是皇族中人。維護皇室是他骨子裏的本能。

所以這些年他沒少關註鐘家。不為別的,鐘家是秦濬的母族,鐘家裏有出眾的子弟,秦濬臉上也有光。擡高鐘家人的身份,等於擡高秦濬的身份。

姜家事事一枝獨秀,對他們是害,不是好。

以秦濬的心機城府,自然不會對此一無所知。正是因為有這些警惕姜家的人在,他才能大膽放心地用姜家,做一個知恩圖報的好人,一個至信至孝的兒子。

非是虛偽,而是人情如此。

權勢如美酒,容易令人瘋狂沈醉。若不懂拿捏分寸,傷的就是彼此的情分。

當初因旁人的慫恿,鐘家變得極不安分,秦濬的表哥,也就是鐘家這一輩的獨子鐘祺犯下累累罪行,差點成為別人攻訐秦濬的理由。秦濬在對方動手前先一步消除隱患,斷了鐘祺那罪惡的子孫根,又借著永佑帝的手流放了他。

嚇破了鐘家的膽子後,秦濬又向姜太後借了人手,對鐘家的小一輩嚴加約束。

這件事一開始是秦函幫他留意著的。這麽多年了,一事不煩二主,秦濬也請秦函繼續幫他看著。

秦函摸摸下巴道:“鐘家的兩個小子還小,大的那個才十一歲。鐘祺廢了,鐘榮老邁,翻不出浪。倒是薛家,這次有個小子中了進士。”

鐘榮是鐘太妃的哥哥,比鐘太妃大了二十年,差不多到了致仕的年紀。他的官職還受鐘祺犯事所累,臨到頭還是一個八品官,丟不丟都無關緊要。鐘祺自流放回來,人便變得瘋瘋癲癲,後來更是斷了一條腿癱在床上。

能鬧騰的男人都倒下了,鐘家便沈寂下來。鐘祺一嫡一庶兩個兒子還小,等他們能出頭還需要幾年。

薛家則是鐘太妃和鐘榮的母族,鐘老太太的娘家。鐘老太太是成國公府薛家的遠方旁支女。當年鐘太妃能進宮,還與成國公府的面子有關。

成國公府自先帝在位期間開始沒落,到他在位還是沒得到重用。但他們歷經三朝,家族枝繁葉茂,嫡支不得意,還有旁支崛起,人才不絕。只要不犯什麽滅族的大罪,衰落只是一時,不會長久。

秦濬驚訝地挑眉道:“分到楚文謹手下的薛青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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