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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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位太後的身上都威儀甚重，無人敢在她們面前放肆。
姜太後發話叫秀女們不用拘束，但宮裏的巨頭，最頂級的皇親貴戚俱在，雙雙眼睛都看著她們，叫她們如何能放開手腳？
可是昭和帝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心，掃秀女的一眼都透著些漫不經心，更不會在意她們的拘謹。他光顧著與姜太後說話，與魏賢妃說話，又問候昭陽長公主，俞太後、平陽長公主、永寧長公主也得了一兩句，卻是親疏立見。
進人若將加諸膝，退人若將墜諸淵，喜惡分明。
沒有旁的吩咐，秀女們不停拿眼悄悄看昭和帝，都不願動彈。
實在是近距離看昭和帝，更覺得他長相俊美，氣度不凡，即使不論皇帝的身份，憑外表也足以令懷春少女動心。何況他確實是皇帝，九五之尊，若得他青睞，便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從此帶著家族一步登天。
叫她們如何能不怦然心動？
康太妃先忍不住笑了：“好啦，都散開吧。再這麽看著皇上，都要把他看化了。”
她說得風趣，連姜太後都莞爾一笑。昭陽長公主是個爽朗的，當下指著昭和帝道：“看，都成香餑餑了。”
秦濬看著大咧咧的姐姐，哭笑不得，懶洋洋道：“不是安排了節目嗎？上節目吧。”
秀女們被打趣得羞澀不已，紛紛垂下頭，露出細嫩皓白的頸項。聽到昭和帝的吩咐，如蒙大赫，立刻坐回各自的位置上。
壽昌宮的事務魏賢妃插不上手，自有康太妃安排。
花園裏已經搭好戲臺，準備唱一出新戲。
宮裏的妃嬪們平時的娛樂活動也不多，宮裏有大宴時可以看看宮戲歌舞，平日大多是結伴抹抹牌，連逛逛禦花園都得考慮一下，怕遇到身份比自己高的人，又要行禮又要避讓，平白給自己心裏添堵。
特別是先帝駕崩後，他的妃嬪全成了寡婦，不能留在宮裏的不說，還能留在宮裏的，除了入得皇帝眼的幾個，其餘無不深居簡出，吃齋念佛度日。
姜太後才四十出頭便要過上平淡無味的寡居生活，秦濬自然不想委屈她。但姜太後素來是克己覆禮的人，秦濬對她的恭敬孝順已經夠出格了，邊上還有個俞太後比著，姜太後絕不可能再放縱自己。
這一次聽戲是秦濬為先帝守孝三年後的頭一遭。借著選秀一事，姜太後才點頭讓唱的。
唱的是一出母慈子孝的戲。守寡的母親如何不畏艱苦帶大兒子，拒絕改嫁，織布縫衣養兒子，供他讀書，送他趕考，兒子考中狀元後衣錦還鄉，奉養母親，成就一段佳話。
平淡中帶點轉折，唱詞委婉動人，把母親對兒子的愛刻畫得入木三分。
在場已經做了母親的人都感動不已，平陽長公主與睿王妃還悄悄拭淚。
昭陽長公主語氣覆雜地喃呢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
因為小時候被抱給昭懿皇後養，永佑帝為了讓昭陽長公主忘記生母楊昭儀，把楊昭儀趕得遠遠的，再三冷落。即使昭陽長公主懂事後知道真相，為了楊昭儀好也只能疏遠她，以致母女倆關系極冷淡。永佑帝駕崩後，昭和帝給姐姐面子，封了楊昭儀為太妃。昭陽長公主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刻意避著她。但這麽多年的視而不見到底傷了情分，兩母女每次見面，氣氛都幹巴巴的。昭陽長公主認為楊太妃在怨她，已經有些不敢見她了。
今日聽了這出戲，心裏不禁受到觸動。
秦濬冠冕堂皇道：“大鄴以孝治天下，該當如此。”
姜太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他身為人子，這個時候應該向兩位太後表表孝心才是，偏要扯到國家大勢的層面。
秦濬朝她眨眨眼，一臉無辜。
若只有姜太後在，他伏低做小，彩衣娛親倒是可以的。但對著俞太後，他這腰實在彎不下去。
言不由衷，虛情假意，何必呢？
要是平時，俞太後早看穿這小把戲，並在心裏嗤之以鼻。她落到如今的下場，一是看錯了晉王秦燦，把財狼當成忠犬，二則是徹底忽視了宣王秦濬，真的以為他爛泥糊不上墻，不足為懼。
這幾年，她可是認真把秦濬看仔細了。這哪裏是一只初生之犢？分明是一只深藏不露的老虎！
不犯到他頭上還好，惹怒了他，他的手段可以極為狠辣無情。
敬珍皇後自縊而死，說是因為顧弘道的死傷心過度。實則呢？顧弘道還不是秦濬親手殺的？他就是真的對敬珍皇後有幾分真情，也不妨礙他成為妻子的殺父仇人。說到底，敬珍皇後還是秦濬逼死的。
秦濬，才是最像永佑帝的人。
多情，卻在關鍵的時刻能下狠手。不等到敵人再無翻身之力，絕不罷手。
而秦濬比永佑帝多了一條的是，懶，耐心不足。
有時連假裝都犯懶，會直直白白表現出喜惡。偏偏這喜惡八分真兩分假，時常叫人分辨不清，難纏得緊。
饒是以俞太後的心機手腕，對上這樣的人也極為頭疼。他背後還有永遠做得穩穩當當的姜太後，能壓住他的犯渾。
秦濬不拿她當真正的母親尊敬，俞太後早有預料。像此時此刻這點不願當眾表孝心的小事，她根本不以為意。反正吃虧的不是她。
而且她的心神已經被女兒懾住，無暇他顧。
永寧長公主捏住她的衣袖，捏得手背青筋突起。俞太後不著痕跡地以袖遮住她的手。
“母後……”永寧長公主聲如蚊吶，含著泣聲。
俞太後蹙起眉，捏了捏她的手，輕聲道：“有事我們回慈寧宮說，可好？”
永寧長公主淒楚地看了她一眼，叫俞太後心裏大痛。這個女兒再如何不爭氣，始終是她唯一的女兒。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人欺負了她的。
這一刻什麽昭和帝什麽秀女都被她拋到腦後，只想帶她回慈寧宮好好說話。
但永寧長公主畢竟長大了，又素來是溫善柔和的性子，知道不能任意妄為，便強忍著悲傷道：“母後，我沒事兒，只是看了這出戲，覺得自己對您不夠孝順，於心有愧……”
她知道俞太後在宮裏過得並不順心。俞太後是掌權掌了一輩子的人，到了晚年卻什麽都失去了。昭和帝和俞太後沒有多少母子情，和她也沒有太多兄妹情。俞家雖然覆爵，但先帝曾經的驅逐令他們元氣大傷，回到建鄴也變得無用武之地，一直不溫不火，無法給俞太後和她太多支持。
過去屬於俞太後、她以及俞家的風光日子已經一去不返還。
日子過得好時覺得為了個男人，萬事皆可拋，到日子變得艱難，才後悔當初沒有聽從母後的教訓，自己立起來……
“傻孩子，與母後說這個做什麽？你的好，母後知道。”俞太後見她情緒低落，難得說了句軟和話哄她。
這廂俞太後與永寧長公主兩母女說著悄悄話，那廂宮戲完了，宋荷款款走出來，盈盈下拜道：“啟稟諸位貴人，能參加長信宮辦的游園會，臣女等深感榮幸。我們特意排了一支舞致謝。請諸位貴人準許我們獻醜。”
宋荷生得清麗絕倫，一雙大大的桃花眼宛如一汪清泉，配上嬌軟的聲音，是個男人看見了也要酥了半身骨頭。
秦濬不是沒見過這位新上任的建鄴第一美人，但從未如此清楚地打量盛裝打扮的她。
如今一見，倒真覺得是位難得的美人。
因秦濬的目光太過直接，宋荷不禁紅了臉，又喜又羞地低下螓首。
姜太後道：“皇上怎麽說？”
秦濬收回目光，一手支著下巴，略一點頭道：“跳吧。”
宋荷欣喜地福了福身，自去準備了。她經過俞岫玉身邊時，俞岫玉看她的目光像淬了毒。
宋荷準備的是一支六人的群舞，跳的是綠腰。她從秀女中挑出六名最善舞又最美麗的姑娘一起跳這支舞。
優美空靈的樂聲響起，大紅色的飄逸舞衣，半遮半掩的風情，舞步蹁躚，隨著旋轉與位置變換，每一位秀女都有在秦濬面前露出真容的機會。
但無論舞姿還是容貌，宋荷都勝出一籌，硬生生把其他六人襯成背景。
秦濬心裏震驚，眼睛追隨著宋荷，目光晦暗不明。
太像了！
縈玉的舞姿是秦濬見過的最美、最動人的舞姿。縈玉第一次在他面前跳綠腰的模樣，至今他還記憶猶新。
宋荷的舞姿非常像縈玉，有形有神仿若再生！
而且，她還有絕頂的美貌加持，令這支舞更加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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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昭和帝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心，掃秀女的一眼都透著些漫不經心，更不會在意她們的拘謹。他光顧著與姜太後說話，與魏賢妃說話，又問候昭陽長公主，俞太後、平陽長公主、永寧長公主也得了一兩句，卻是親疏立見。
進人若將加諸膝，退人若將墜諸淵，喜惡分明。
沒有旁的吩咐，秀女們不停拿眼悄悄看昭和帝，都不願動彈。
實在是近距離看昭和帝，更覺得他長相俊美，氣度不凡，即使不論皇帝的身份，憑外表也足以令懷春少女動心。何況他確實是皇帝，九五之尊，若得他青睞，便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從此帶著家族一步登天。
叫她們如何能不怦然心動？
康太妃先忍不住笑了：“好啦，都散開吧。再這麽看著皇上，都要把他看化了。”
她說得風趣，連姜太後都莞爾一笑。昭陽長公主是個爽朗的，當下指著昭和帝道：“看，都成香餑餑了。”
秦濬看著大咧咧的姐姐，哭笑不得，懶洋洋道：“不是安排了節目嗎？上節目吧。”
秀女們被打趣得羞澀不已，紛紛垂下頭，露出細嫩皓白的頸項。聽到昭和帝的吩咐，如蒙大赫，立刻坐回各自的位置上。
壽昌宮的事務魏賢妃插不上手，自有康太妃安排。
花園裏已經搭好戲臺，準備唱一出新戲。
宮裏的妃嬪們平時的娛樂活動也不多，宮裏有大宴時可以看看宮戲歌舞，平日大多是結伴抹抹牌，連逛逛禦花園都得考慮一下，怕遇到身份比自己高的人，又要行禮又要避讓，平白給自己心裏添堵。
特別是先帝駕崩後，他的妃嬪全成了寡婦，不能留在宮裏的不說，還能留在宮裏的，除了入得皇帝眼的幾個，其餘無不深居簡出，吃齋念佛度日。
姜太後才四十出頭便要過上平淡無味的寡居生活，秦濬自然不想委屈她。但姜太後素來是克己覆禮的人，秦濬對她的恭敬孝順已經夠出格了，邊上還有個俞太後比著，姜太後絕不可能再放縱自己。
這一次聽戲是秦濬為先帝守孝三年後的頭一遭。借著選秀一事，姜太後才點頭讓唱的。
唱的是一出母慈子孝的戲。守寡的母親如何不畏艱苦帶大兒子，拒絕改嫁，織布縫衣養兒子，供他讀書，送他趕考，兒子考中狀元後衣錦還鄉，奉養母親，成就一段佳話。
平淡中帶點轉折，唱詞委婉動人，把母親對兒子的愛刻畫得入木三分。
在場已經做了母親的人都感動不已，平陽長公主與睿王妃還悄悄拭淚。
昭陽長公主語氣覆雜地喃呢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
因為小時候被抱給昭懿皇後養，永佑帝為了讓昭陽長公主忘記生母楊昭儀，把楊昭儀趕得遠遠的，再三冷落。即使昭陽長公主懂事後知道真相，為了楊昭儀好也只能疏遠她，以致母女倆關系極冷淡。永佑帝駕崩後，昭和帝給姐姐面子，封了楊昭儀為太妃。昭陽長公主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刻意避著她。但這麽多年的視而不見到底傷了情分，兩母女每次見面，氣氛都幹巴巴的。昭陽長公主認為楊太妃在怨她，已經有些不敢見她了。
今日聽了這出戲，心裏不禁受到觸動。
秦濬冠冕堂皇道：“大鄴以孝治天下，該當如此。”
姜太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他身為人子，這個時候應該向兩位太後表表孝心才是，偏要扯到國家大勢的層面。
秦濬朝她眨眨眼，一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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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虛情假意，何必呢？
要是平時，俞太後早看穿這小把戲，並在心裏嗤之以鼻。她落到如今的下場，一是看錯了晉王秦燦，把財狼當成忠犬，二則是徹底忽視了宣王秦濬，真的以為他爛泥糊不上墻，不足為懼。
這幾年，她可是認真把秦濬看仔細了。這哪裏是一只初生之犢？分明是一只深藏不露的老虎！
不犯到他頭上還好，惹怒了他，他的手段可以極為狠辣無情。
敬珍皇後自縊而死，說是因為顧弘道的死傷心過度。實則呢？顧弘道還不是秦濬親手殺的？他就是真的對敬珍皇後有幾分真情，也不妨礙他成為妻子的殺父仇人。說到底，敬珍皇後還是秦濬逼死的。
秦濬，才是最像永佑帝的人。
多情，卻在關鍵的時刻能下狠手。不等到敵人再無翻身之力，絕不罷手。
而秦濬比永佑帝多了一條的是，懶，耐心不足。
有時連假裝都犯懶，會直直白白表現出喜惡。偏偏這喜惡八分真兩分假，時常叫人分辨不清，難纏得緊。
饒是以俞太後的心機手腕，對上這樣的人也極為頭疼。他背後還有永遠做得穩穩當當的姜太後，能壓住他的犯渾。
秦濬不拿她當真正的母親尊敬，俞太後早有預料。像此時此刻這點不願當眾表孝心的小事，她根本不以為意。反正吃虧的不是她。
而且她的心神已經被女兒懾住，無暇他顧。
永寧長公主捏住她的衣袖，捏得手背青筋突起。俞太後不著痕跡地以袖遮住她的手。
“母後……”永寧長公主聲如蚊吶，含著泣聲。
俞太後蹙起眉，捏了捏她的手，輕聲道：“有事我們回慈寧宮說，可好？”
永寧長公主淒楚地看了她一眼，叫俞太後心裏大痛。這個女兒再如何不爭氣，始終是她唯一的女兒。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人欺負了她的。
這一刻什麽昭和帝什麽秀女都被她拋到腦後，只想帶她回慈寧宮好好說話。
但永寧長公主畢竟長大了，又素來是溫善柔和的性子，知道不能任意妄為，便強忍著悲傷道：“母後，我沒事兒，只是看了這出戲，覺得自己對您不夠孝順，於心有愧……”
她知道俞太後在宮裏過得並不順心。俞太後是掌權掌了一輩子的人，到了晚年卻什麽都失去了。昭和帝和俞太後沒有多少母子情，和她也沒有太多兄妹情。俞家雖然覆爵，但先帝曾經的驅逐令他們元氣大傷，回到建鄴也變得無用武之地，一直不溫不火，無法給俞太後和她太多支持。
過去屬於俞太後、她以及俞家的風光日子已經一去不返還。
日子過得好時覺得為了個男人，萬事皆可拋，到日子變得艱難，才後悔當初沒有聽從母後的教訓，自己立起來……
“傻孩子，與母後說這個做什麽？你的好，母後知道。”俞太後見她情緒低落，難得說了句軟和話哄她。
這廂俞太後與永寧長公主兩母女說著悄悄話，那廂宮戲完了，宋荷款款走出來，盈盈下拜道：“啟稟諸位貴人，能參加長信宮辦的游園會，臣女等深感榮幸。我們特意排了一支舞致謝。請諸位貴人準許我們獻醜。”
宋荷生得清麗絕倫，一雙大大的桃花眼宛如一汪清泉，配上嬌軟的聲音，是個男人看見了也要酥了半身骨頭。
秦濬不是沒見過這位新上任的建鄴第一美人，但從未如此清楚地打量盛裝打扮的她。
如今一見，倒真覺得是位難得的美人。
因秦濬的目光太過直接，宋荷不禁紅了臉，又喜又羞地低下螓首。
姜太後道：“皇上怎麽說？”
秦濬收回目光，一手支著下巴，略一點頭道：“跳吧。”
宋荷欣喜地福了福身，自去準備了。她經過俞岫玉身邊時，俞岫玉看她的目光像淬了毒。
宋荷準備的是一支六人的群舞，跳的是綠腰。她從秀女中挑出六名最善舞又最美麗的姑娘一起跳這支舞。
優美空靈的樂聲響起，大紅色的飄逸舞衣，半遮半掩的風情，舞步蹁躚，隨著旋轉與位置變換，每一位秀女都有在秦濬面前露出真容的機會。
但無論舞姿還是容貌，宋荷都勝出一籌，硬生生把其他六人襯成背景。
秦濬心裏震驚，眼睛追隨著宋荷，目光晦暗不明。
太像了！
縈玉的舞姿是秦濬見過的最美、最動人的舞姿。縈玉第一次在他面前跳綠腰的模樣，至今他還記憶猶新。
宋荷的舞姿非常像縈玉，有形有神仿若再生！
而且，她還有絕頂的美貌加持，令這支舞更加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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