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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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楠想了想，大聲道：“應該！九叔是長輩，對楠兒可好了。”說著，還扭過臉給了秦濬一個大大的笑臉。
永佑帝道：“楠兒忘了他惹皇祖父生氣了嗎？”
秦楠一板一眼道：“那讓他認錯。母親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楠兒做錯了，惹母親生氣，就誠心認錯，記住以後改正。母親便原諒我，不生氣了。”
秦濬立刻打蛇隨棍上，向永佑帝彎身一禮：“兒臣錯了，請父皇責罰。”
永佑帝還沒說話，秦楠已經瞪大眼，拉著永佑帝的衣擺高興道：“吶，吶，皇祖父，九叔認錯了！他好乖哦！”
姜賢妃撲哧一笑。
永佑帝看到她臉上難得出現的笑容，這冷臉也擺不下去，沒好氣道：“都向你們九叔請安。”
除了狀況外的秦楠高高興興朝秦濬行禮，其他四個孩子的臉都臊成大紅布，別別扭扭道：“侄兒見過九叔，九叔安……”
深深覺得秦楠是秦濬特意請來拆臺的，永佑帝把他們全打發走了。
秦爍幾個剛怠慢了秦濬正心虛，沒敢正眼瞧他溫和淡定的笑臉。永佑帝要他們回去，他們求之不得。
唯獨秦楠不滿道：“皇祖父，不是說讓我們看九叔家的妹妹嗎？”
皇孫們入宮讀書後，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弘文館學習。大些的幾個孩子還好些，耐得住性子，像秦楠這樣的卻被悶壞了。只要能走出弘文館就興高采烈，跟放風似的。
永佑帝聽聞秦濬家的安樂郡主進宮時，正在弘文館考查孫子們的功課。見他們表現不錯，臨時起意帶他們到玉陽宮，讓他們向姜賢妃請安，順道見見這個姜賢妃十分記掛的小孫女。
不過永佑帝的說法是帶孫子們瞧瞧他們九叔家的小妹妹。秦楠牢牢記住了。現在還沒看到小妹妹就要回去，他很不高興，覺得永佑帝言而無信。不是說君無戲言嗎？
秦楠的小嘴撅得老高。秦爍悄悄拉拉他。他快被這個沒心眼的弟弟愁死了。以前他是庶出，秦楠是嫡出，各自的生母面和心不和，兩兄弟的關系也疏遠。現在一並入了宮讀書，住在宮裏回不了家，三兄弟必須抱成團與三叔家的兩個堂兄弟互別苗頭，感情是突飛猛進。偏偏秦楠年幼，容易受哄騙又沒眼色，想到父親楚王千叮囑萬交代要他照顧好弟弟們，秦爍頓感壓力山大。
秦楠給他壓力山大的大哥補一刀：“大哥，你拉我做什麽？”
秦爍：“……”
永佑帝面不改色道：“你們九叔家的妹妹在睡覺，不能打擾。你們先回去讀書，下次再讓你們見她。”
這下連秦楠都沒轍了。他也是有妹妹的人。他妹妹睡覺被吵醒了就會變成一個大哭包，吵得他只能抱頭鼠竄。所以“妹妹睡了不能打擾”這個認知深植在他小小的心靈裏。
只能和秦濬依依不舍地道了別，一步三回頭地被秦爍牽走。
孩子們都走了，永佑帝道：“安樂呢？”
秦濬驚訝地看著他。剛不是知道姣姣在睡覺，不能打擾嗎？想到永佑帝的意思可能是即使女兒睡著了也要弄醒她讓他見，秦濬的臉拉下來。
他在永佑帝面前一直是一個喜怒分明的小兒子樣。況且此時他是真的不高興。
永佑帝有些意外：“真的在睡？”
姜賢妃侍奉永佑帝在上座坐下，道：“剛剛睡著了。康貴人抱了她去偏殿照顧著。”
永佑帝道：“可還喜歡？”
姜賢妃臉上的笑真切了些：“極好。小九原想著帶她過去給您請安。”
永佑帝終於看了秦濬一眼，冷冷道：“終於想起自己有父有母了？不容易啊！”
秦濬摸摸鼻子：“父皇，兒臣真的知道錯了。兒臣立刻銷假回戶部當差，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永佑帝道：“你當差事是什麽？你想要就有，不想要就隨便扔嗎？朕告訴你，晚了。你的差事朕已經讓人抹了。以後你愛如何如何，朕懶得管你。”
秦濬用一種欣慰的口氣道：“自從侄兒們入宮讀書，父皇您的氣色是越發好了。”更有精神折騰人。
能不精神嗎？
去年一通殺雞儆猴，收繳了楚王齊王兩派的錢袋子，效果立竿見影。這段時間，朝野內外風平浪靜，百官俯首，永佑帝政令暢通，大權在握，自然舒心。
而且有楚王齊王的子嗣在手，楚王與齊王一方面投鼠忌器，另一方面是見名正言順繼位有望，也不想真的鬧到兵戎相見。畢竟真到那個時候，就再無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於是紛紛老實起來。
永佑帝道：“你不用給朕灌迷湯。反正你不稀罕，朕也不是非要用你。”
秦濬道：“兒臣曉得。若父皇還有其他差事用得著兒臣，只管吩咐。兒臣必盡心竭力為父皇分憂。”
永佑帝高深莫測地看著秦濬。這個兒子今日可是少見的低聲下氣。
他道：“去了一趟青樓，瞧著倒是懂事了？”
秦濬半點都不意外永佑帝對他的行蹤了若指掌，有些感慨道：“與此事無關。只是這半年時常待在府裏照顧姣姣，深感為人父母之不易。故而想在父皇母後母妃跟前多盡孝。”
永佑帝沈默了一下，道：“姣姣，嬌嬌，是安樂？”
秦濬道：“是兒臣給女兒起的小名。”
“你倒是寵愛她。”
秦濬笑而不語。親生女兒，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寶，疼愛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時姜賢妃剛得了稟報，對永佑帝道：“姣姣醒了。皇上要不要見見？”
永佑帝道：“帶進來吧。”
片刻後，康貴人抱著姣姣，帶著秦函與平郡王妃進來了。永佑帝來玉陽宮不喜旁人打擾，所以康貴人等人雖然在偏殿，沒有傳召也不敢過來。
一番見禮之後，姜賢妃親手抱過姣姣，遞給永佑帝看。
永佑帝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嬰裹在一件寬大的衣服裏，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仿佛帶著幾分好奇。
永佑帝有過許多兒女，許多孫子女，最疼愛的太子自昭懿皇後去後，他還親自照顧過不短的時間，事事不假手於人。故而他對小孩子的認知不少，尤其對太子小時候的模樣記憶猶新。
永佑帝越看越覺得姣姣生得像小時候的太子。
“像太子。”他不禁伸手接過姣姣，抱在懷裏。
姣姣被他的長須掃到，下意識地張手抓住一扯。永佑帝痛得“嘶”了一聲，卻丁點兒不怒，反而高興道：“哦，這小手可真有勁。跟太子小時候一樣，愛揪朕的胡子。”他簡直如獲至寶！
秦濬在旁邊微微黑臉。他女兒可跟死鬼太子沒有半點關系——好吧，就算有點血緣關系也遠得很！姣姣明明像他，他跟太子可不像，所以姣姣也不會像太子！
永佑帝老眼昏花！
秦濬在心裏腹誹不已。
然後他聽到他母妃低低一嘆，仿佛囈語道：“我就說，怎麽一見她心裏便歡喜……”
永佑帝的聲音也低下來：“像阿慧……太子本來生得像阿慧多些……”
更荒謬！如果說姣姣和太子像還有些依據，好歹是伯父與侄女的關系，但和昭懿皇後像，那是完全沒有道理！
可是姜賢妃實在不似會順口開河的人。見她看著姣姣，一臉悵然若失，秦濬的心裏不禁升起一絲不確定。
昭懿皇後在生時他還沒有出世，太子他卻是見過的，聽說確實和昭懿皇後生得像，故而永佑帝疼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太子和姜賢妃是嫡親的姨甥，長相也有幾分相似。
難道真的人有相似，姣姣長得像太子？對比一下姣姣的五官和姜賢妃的五官，好像、仿佛、猶如……
——姣姣還小，五官根本沒有長開，哪裏能肯定她像誰？
秦濬不願接受他女兒長得像別人的事實。
但永佑帝才不管他怎麽想呢，他認定了姣姣像太子，還得到姜賢妃的佐證，對姣姣的態度是一百八十度轉變，抱著她愛不釋手。
“哦，姣姣小寶貝，朕是你皇祖父呢！來，叫祖父，祖、父……”
姜賢妃道：“她還不到一歲，哪裏學得會這麽覆雜的詞？剛才臣妾教她叫祖母，她就學了一個‘母’字。”
永佑帝改口道：“原來如此，那好，來，姣姣叫父父，父、父……”
秦濬：“……”老家夥，姣姣的父親好端端的站在這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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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佑帝道：“楠兒忘了他惹皇祖父生氣了嗎？”
秦楠一板一眼道：“那讓他認錯。母親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楠兒做錯了，惹母親生氣，就誠心認錯，記住以後改正。母親便原諒我，不生氣了。”
秦濬立刻打蛇隨棍上，向永佑帝彎身一禮：“兒臣錯了，請父皇責罰。”
永佑帝還沒說話，秦楠已經瞪大眼，拉著永佑帝的衣擺高興道：“吶，吶，皇祖父，九叔認錯了！他好乖哦！”
姜賢妃撲哧一笑。
永佑帝看到她臉上難得出現的笑容，這冷臉也擺不下去，沒好氣道：“都向你們九叔請安。”
除了狀況外的秦楠高高興興朝秦濬行禮，其他四個孩子的臉都臊成大紅布，別別扭扭道：“侄兒見過九叔，九叔安……”
深深覺得秦楠是秦濬特意請來拆臺的，永佑帝把他們全打發走了。
秦爍幾個剛怠慢了秦濬正心虛，沒敢正眼瞧他溫和淡定的笑臉。永佑帝要他們回去，他們求之不得。
唯獨秦楠不滿道：“皇祖父，不是說讓我們看九叔家的妹妹嗎？”
皇孫們入宮讀書後，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弘文館學習。大些的幾個孩子還好些，耐得住性子，像秦楠這樣的卻被悶壞了。只要能走出弘文館就興高采烈，跟放風似的。
永佑帝聽聞秦濬家的安樂郡主進宮時，正在弘文館考查孫子們的功課。見他們表現不錯，臨時起意帶他們到玉陽宮，讓他們向姜賢妃請安，順道見見這個姜賢妃十分記掛的小孫女。
不過永佑帝的說法是帶孫子們瞧瞧他們九叔家的小妹妹。秦楠牢牢記住了。現在還沒看到小妹妹就要回去，他很不高興，覺得永佑帝言而無信。不是說君無戲言嗎？
秦楠的小嘴撅得老高。秦爍悄悄拉拉他。他快被這個沒心眼的弟弟愁死了。以前他是庶出，秦楠是嫡出，各自的生母面和心不和，兩兄弟的關系也疏遠。現在一並入了宮讀書，住在宮裏回不了家，三兄弟必須抱成團與三叔家的兩個堂兄弟互別苗頭，感情是突飛猛進。偏偏秦楠年幼，容易受哄騙又沒眼色，想到父親楚王千叮囑萬交代要他照顧好弟弟們，秦爍頓感壓力山大。
秦楠給他壓力山大的大哥補一刀：“大哥，你拉我做什麽？”
秦爍：“……”
永佑帝面不改色道：“你們九叔家的妹妹在睡覺，不能打擾。你們先回去讀書，下次再讓你們見她。”
這下連秦楠都沒轍了。他也是有妹妹的人。他妹妹睡覺被吵醒了就會變成一個大哭包，吵得他只能抱頭鼠竄。所以“妹妹睡了不能打擾”這個認知深植在他小小的心靈裏。
只能和秦濬依依不舍地道了別，一步三回頭地被秦爍牽走。
孩子們都走了，永佑帝道：“安樂呢？”
秦濬驚訝地看著他。剛不是知道姣姣在睡覺，不能打擾嗎？想到永佑帝的意思可能是即使女兒睡著了也要弄醒她讓他見，秦濬的臉拉下來。
他在永佑帝面前一直是一個喜怒分明的小兒子樣。況且此時他是真的不高興。
永佑帝有些意外：“真的在睡？”
姜賢妃侍奉永佑帝在上座坐下，道：“剛剛睡著了。康貴人抱了她去偏殿照顧著。”
永佑帝道：“可還喜歡？”
姜賢妃臉上的笑真切了些：“極好。小九原想著帶她過去給您請安。”
永佑帝終於看了秦濬一眼，冷冷道：“終於想起自己有父有母了？不容易啊！”
秦濬摸摸鼻子：“父皇，兒臣真的知道錯了。兒臣立刻銷假回戶部當差，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永佑帝道：“你當差事是什麽？你想要就有，不想要就隨便扔嗎？朕告訴你，晚了。你的差事朕已經讓人抹了。以後你愛如何如何，朕懶得管你。”
秦濬用一種欣慰的口氣道：“自從侄兒們入宮讀書，父皇您的氣色是越發好了。”更有精神折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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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楚王齊王的子嗣在手，楚王與齊王一方面投鼠忌器，另一方面是見名正言順繼位有望，也不想真的鬧到兵戎相見。畢竟真到那個時候，就再無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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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佑帝高深莫測地看著秦濬。這個兒子今日可是少見的低聲下氣。
他道：“去了一趟青樓，瞧著倒是懂事了？”
秦濬半點都不意外永佑帝對他的行蹤了若指掌，有些感慨道：“與此事無關。只是這半年時常待在府裏照顧姣姣，深感為人父母之不易。故而想在父皇母後母妃跟前多盡孝。”
永佑帝沈默了一下，道：“姣姣，嬌嬌，是安樂？”
秦濬道：“是兒臣給女兒起的小名。”
“你倒是寵愛她。”
秦濬笑而不語。親生女兒，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寶，疼愛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時姜賢妃剛得了稟報，對永佑帝道：“姣姣醒了。皇上要不要見見？”
永佑帝道：“帶進來吧。”
片刻後，康貴人抱著姣姣，帶著秦函與平郡王妃進來了。永佑帝來玉陽宮不喜旁人打擾，所以康貴人等人雖然在偏殿，沒有傳召也不敢過來。
一番見禮之後，姜賢妃親手抱過姣姣，遞給永佑帝看。
永佑帝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嬰裹在一件寬大的衣服裏，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仿佛帶著幾分好奇。
永佑帝有過許多兒女，許多孫子女，最疼愛的太子自昭懿皇後去後，他還親自照顧過不短的時間，事事不假手於人。故而他對小孩子的認知不少，尤其對太子小時候的模樣記憶猶新。
永佑帝越看越覺得姣姣生得像小時候的太子。
“像太子。”他不禁伸手接過姣姣，抱在懷裏。
姣姣被他的長須掃到，下意識地張手抓住一扯。永佑帝痛得“嘶”了一聲，卻丁點兒不怒，反而高興道：“哦，這小手可真有勁。跟太子小時候一樣，愛揪朕的胡子。”他簡直如獲至寶！
秦濬在旁邊微微黑臉。他女兒可跟死鬼太子沒有半點關系——好吧，就算有點血緣關系也遠得很！姣姣明明像他，他跟太子可不像，所以姣姣也不會像太子！
永佑帝老眼昏花！
秦濬在心裏腹誹不已。
然後他聽到他母妃低低一嘆，仿佛囈語道：“我就說，怎麽一見她心裏便歡喜……”
永佑帝的聲音也低下來：“像阿慧……太子本來生得像阿慧多些……”
更荒謬！如果說姣姣和太子像還有些依據，好歹是伯父與侄女的關系，但和昭懿皇後像，那是完全沒有道理！
可是姜賢妃實在不似會順口開河的人。見她看著姣姣，一臉悵然若失，秦濬的心裏不禁升起一絲不確定。
昭懿皇後在生時他還沒有出世，太子他卻是見過的，聽說確實和昭懿皇後生得像，故而永佑帝疼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太子和姜賢妃是嫡親的姨甥，長相也有幾分相似。
難道真的人有相似，姣姣長得像太子？對比一下姣姣的五官和姜賢妃的五官，好像、仿佛、猶如……
——姣姣還小，五官根本沒有長開，哪裏能肯定她像誰？
秦濬不願接受他女兒長得像別人的事實。
但永佑帝才不管他怎麽想呢，他認定了姣姣像太子，還得到姜賢妃的佐證，對姣姣的態度是一百八十度轉變，抱著她愛不釋手。
“哦，姣姣小寶貝，朕是你皇祖父呢！來，叫祖父，祖、父……”
姜賢妃道：“她還不到一歲，哪裏學得會這麽覆雜的詞？剛才臣妾教她叫祖母，她就學了一個‘母’字。”
永佑帝改口道：“原來如此，那好，來，姣姣叫父父，父、父……”
秦濬：“……”老家夥，姣姣的父親好端端的站在這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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