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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BE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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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BE線

仿佛睡了很久,又仿佛剛睜開眼睛,中原中也睜開眼睛,楞楞的看著屋頂,木質的紋理在屋頂蔓延,視線隨著紋理游走,直到被清脆的叫聲驚擾,眼眸微動,看向了聲音傳出處,是一只奇怪的動物,長形的尖銳的嘴,低頭啄著窗上的木頭,發出沈悶的聲音,身上的顏色雜亂,卻有一種淩亂的美感。

這是什麽動物?

“鳥。”

一個詞語突然跳入腦中。

哦,原來是一只鳥。

中原中也緩慢的眨了眨眼睛,對著窗上的小鳥伸手,在伸到一半時,窗上的鳥展開翅膀飛走了。

“吱呀——”

木質的門被推開發出的聲音,女性的驚呼聲緊接著在一起。

中原中也望去,只見一個歐洲面孔的女人的驚喜的奔到到床邊,懷抱著中原中也,流暢的覆雜的話語從她口中說出。

沒有感受到惡意,中原中也任由自己被他擁在懷中,咬字清晰:“你是誰?這裏是哪裏?”

女人楞了一下,斷斷續續的說著生疏的日語:“法國、你、我的孩子、養子。”

中原中也蘇醒後腦海中沒有任何記憶,被阿爾貝夫婦收養。

他也曾疑惑過自己為什麽沒有記憶,阿爾貝夫婦沒有任何隱瞞的告訴他,他是在路邊被他們撿到的,身上沒有任何信息,還一直昏迷不醒,他被阿爾貝夫婦送去醫院檢查時,醫生從中原中也的血液裏檢查出了大量的類似於安眠藥的成分,記憶消失就是安眠藥的副作用。

……………………………………………………

中原中也叼著一根草,手臂遮擋著眼睛,懶散的躺在草地上曬太陽,意識下墜,快睡著時才緩慢的翻了個身,站起來,吐出草,慢悠悠的往著不遠處的家走去。

不能在草地上睡覺。

記得上一次在草地上睡著時,母親把中原中也搖醒,扶著他的雙肩溫柔的提醒回屋裏睡覺,然後怒氣沖沖的提著父親的耳朵把他拽了起來,父親疼得嗷嗷叫的同時還在高呼著睡在草地上是一種浪漫。

“下午好!中也!”有人隔著窗戶對他打招呼。

“下午好,保羅先生。”

中原中也對著房間裏的魏爾倫揮手。

這是中原中也八歲時搬過來的鄰居,保羅·魏爾倫,他的身體好像不太好,中原中也幾乎沒看到他出過房子。

與魏爾倫同住的還有另一位房主,阿蒂爾·蘭波,是一位讓中原中也看一眼印象深刻的男人,他仿佛和中原中也身處的不是一個溫度,十分畏寒,一年四季,身上的衣服永遠是一層疊一層的可以稱為臃腫的程度,但即使是這樣,蘭波也一直瑟瑟發抖。

而他們居住的房子是,自己建造的,一座十分奇怪的房子。在外面看時,他的房子是全部都是金色的,門是金色的,墻壁是金色的,就連窗戶也是金色的。

陽光燦爛的時候,金閃閃的幾乎要刺痛中原中也的眼睛。

不過所幸的是,房子裏的裝飾品都是正常的。

“中也,過來和我一起喝下午茶吧,今天的甜點是我親手制作的,我嘗過了,味道很好。”

喝下午茶還是回家睡覺,這是一個問題。

中原中也有些猶豫,他現在有些困,回家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一覺對他十分有誘惑力,但是魏爾倫邀請的下午茶也在誘惑著他。

魏爾倫微笑著補充道:“喝完下午茶後可以在我這裏睡一覺,我想,阿爾貝夫人不會介意的。”

下午茶和睡覺兩不誤,中原中也瞬間做出了選擇。

“那就打擾了!”

中原中也推開虛掩的大門,熟練的跑到廚房洗手,拍了拍剛才躺在草地上沾到的灰塵。

魏爾倫坐在沙發上對中原中也招手,在中原中也坐在他身邊時,從中原中也頭上摘下了一片草葉,調侃道:“在草地上打滾了?”

“嗯,剛才躺在草地上曬太陽。”

中原中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接過魏爾倫手上的草葉,扔到充滿了暖寶寶包裝的垃圾桶裏,詢問道:“蘭波先生不參加下午茶嗎?”

通常情況下,魏爾倫和蘭波總是形影不離,只要看到魏爾倫,就可以看到在不遠處的蘭波。

但現在的下午茶時間,中原中也沒有看到蘭波,這讓他有些疑惑。

“蘭波在樓上寫詩呢。”魏爾倫梳理了一下中原中也的頭發,輕聲道:“今天的下午茶只有我們兩個。”

中原中也點頭,說說笑笑的和魏爾倫一起享用下午茶,大多都是中原中也在說,魏爾倫在聽。

魏爾倫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無論中原中也說些什麽他都會很認真的傾聽,提出自己的看法,因此,中原中也總是不自覺的對魏爾倫傾述很多。

下午茶時間快結束時,沈重的腳步聲從樓頂響起,蔓延到了樓下,直到沙發旁,是蘭波。

“蘭波先生。”

中原中也有些拘謹的打招呼,雖然蘭波平常面對中原中也時十分和善,並沒有責罵過他,但不知道為什麽,在面對蘭波的時候,中原中也總是從心裏感覺到了不自在。

魏爾倫的表情淡了下來,似笑非笑的看著蘭波,道:“你怎麽下來了?”

“我來接一杯熱水。”蘭波的黑眼圈濃重,唇色發白,看著魏爾倫,目光飄忽不定,聲音發抖道:“好冷。”

魏爾倫站起身提著火爐上的沸騰的水壺,為蘭波倒了一杯熱水,聲音溫柔的近乎嘲諷:“蘭波,多喝點熱水,不要猝死了。”

蘭波扯了扯嘴角,卻扯不出一個笑,垂眸看著杯中熱水自己模糊的倒影,低聲道:“我有分寸。”

蘭波捧著熱水,邁著搖搖晃晃的步伐離去,背影遲緩。

在蘭波轉身的瞬間,剛才還似笑非笑的魏爾倫瞬間變了臉色,擔憂的註視著蘭波離去的背影。

“保羅先生,你們又吵架了嗎?”

蘭波的背影消失後,中原中也才開口,關心的詢問。

魏爾倫坐下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表情放松了下來,無奈道:“我已經和你說過很多次了,中也,蘭波沒有和我吵架,蘭波怎麽可能和我吵起來?”

“但是你們之間氣氛很奇怪。”

“因為我和蘭波對一件事情產生了不同的看法。蘭波固執的不肯聽我的建議。”

魏爾倫對中原中也眨眼,聲音輕快道:“而且蘭波認為我對他應該是這個態度,我就隨著蘭波的心意,對他是這個態度了。”

中原中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魏爾倫微笑了起來,拿起手絹擦幹凈中原中也嘴角的碎屑,把桌子上的臟盤子放在廚房的洗碗機裏,又去房間裏拿了一個毛毯,重新坐回沙發上,笑著揉了揉一直跟在身邊幫忙的中原中也的頭發:“辛苦你了,躺在沙發上睡一覺吧。”

中原中也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脫下鞋子,爬到沙發上,蓋著毛毯,枕著魏爾倫的大腿閉上眼睛,耳邊是魏爾倫溫柔的低語聲。

“睡吧、睡吧,不用擔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我會一直看著你,保護你,直到……”

·

“……蘭波不再需要我為止。”

蘭波永遠都忘不掉當時的場景,黑色的火焰,沸騰的大地,房屋轉眼間融化,仿佛是畫卷裏出現的地獄般的場景。

在那樣的背景下,他的親友,魏爾倫站在原地,身上的傷痕不斷增加,以一種悲傷和絕望的目光註視著爆炸的中心。

時間好似過了很久又好似只有一剎。

魏爾倫終於回頭看向蘭波,眸光搖搖欲墜,卻突然釋然般的笑了出來,對蘭波的方向伸出手,異能力的光芒在指尖縈繞,無聲的開口,話語如同魔咒將蘭波緊緊束縛。

蘭波,你贏了。

蘭波又一次在噩夢中驚醒,魏爾倫的話語仿佛在的耳邊循環,刺骨的寒冷仿佛置身於冰天雪地:“對不起、保羅、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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