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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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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四個人將一段枯木扛到河邊,在吳哲“誒喲喲”的號子下扔進了河裏。迸濺的水花冰得站在最前面的吳哲怪叫一聲,閃避不跌。

許三多被吳哲的反應逗笑,這是他踏上此次演習的戰場上第一次笑。

吳哲像是松口氣般拍著許三多的肩膀:“不枉我做了回醜角,別緊繃著三多。我看著你這麽嚴肅總覺得心有戚戚,你現在一笑我就覺得我們保準能夠成功。”

【袁朗】瞥了正摟著許三多肩膀的吳哲,冷冷開口:“油嘴滑舌。”

吳哲只是得意地挑眉笑笑,並不搭理【袁朗】。

成才正在把他的狙擊槍做防水處理,他邊包裝邊說道:“大家還是趕緊檢查裝備,該密封的密封,別到時候到了地方設備用不了了。”

話剛說完,成才又和許三多對視了一眼,他也看出了許三多這次任務的躊躇和游移。成才對著許三多說道:“三呆子,你是指揮,你不能害怕也不能猶豫。既然我們全部同意了這個計劃,那麽無論後面成功與否,都不是你一人的責任。”

許三多抿出兩個酒窩笑了出來,他如釋重負般重新掌握了自己的全部心智,面容冷靜地點頭,眼神堅定。

吳哲也在密封著自己的槍械,他笑著說道:“大家能不能別這麽嚴肅啊,沒有爛人隊長我們不該更放松些嗎?”

【袁朗】點頭:“說他是爛人我倒是讚同,但是他不在不是更要擔心那人在背後給我們上難度嗎?”

耳麥裏傳來嘈雜的響聲,袁朗帶著笑意的嗓音傳來:“只要你們率先帶來敵方的布置圖,你們想要當面叫我都行。還有請容許我強調一點,別忘記我們現在是一起的。”

吳哲尷尬笑笑,他倒是忘記了所有人的耳麥連通著總部,這下子背後說壞話被抓包了。【袁朗】朝著眾人做了一個鬼臉,搞怪地無聲重覆了袁朗的話,逗得在場的其他三人都低低笑出聲來。

【袁朗】率先包好了自己的槍械設備,他下滑了幾步來到河邊用手試水溫——很冷,非常冷,應該有零度以下了。

吳哲看著【袁朗】生理性地哆嗦了一下,有同感般說道:“這回真要靠我們自己發光發熱了。”

“零下水域的泅渡漂流,許三多。”袁朗盯著屏幕裏四點紅點,緩緩說道,“是不是太好勝了些,我估計俄/羅/斯隊都不會這麽幹。”仗著現在中/俄雙方都沒有戴上翻譯耳麥,袁朗直接問出了聲。

許三多正在包著最後一把槍,他聽到袁朗的話篤定地開口:“因為你現在不在這裏,隊長。如果你在這裏你就一定會試一下的。”

“也許我們能順利地贏得這場前期的較量,可說不定會有人說,我們不過是靠玩命兒贏的,我們贏是因為不看重自己的個人價值。”

成才反駁:“這不叫玩命兒,如果是玩命兒,我沒這份胡鬧的勇氣。”

吳哲附和:“誰不看重個人價值了?只是俺習慣把這份價值按靈與肉分攤罷了。”

【袁朗】淡淡補充了一句:“在衡量了所有的條件後,能夠順利完成任務的選擇就是實現個人價值的最好道路。”

許三多輕輕笑了笑,他的笑容帶著堅定與冷靜,似乎袁朗的這一聲可以算是質疑的詢問並不能打消他的指揮決定。

“耐力和堅韌,說這話的人先想想他是不是認同中/國/人有這份品德。”許三多說完就身先士卒,嘩嘩作響地果斷下了水。

袁朗也聽到了耳機裏的動靜,他無聲大笑著,帶著得意與欣慰。二中隊隊長崔伯言聽了全程,他羨慕地對袁朗比了個口型:恭喜。

恭喜三中隊獲得了一個冉冉升起的堅毅的指揮官。

吳哲原本站在許三多身邊,他看著旁邊的許三多就這麽水靈靈地下了水,一時間有些目瞪口呆。成才路過吳哲時拍拍肩膀然後也利落地下了水,他和許三多兩人甚至還若無其事地在水中擊了擊掌,最後一起游到浮木邊攀住。

吳哲看著兩人身邊順著河流漂下去的冰塊,不禁咧嘴問道:“不冷嗎?”

許三多帶著寬慰的笑容:“還好啦。”

吳哲不信:“為什麽水濺到我身上讓我現在還打寒戰呢?”

成才笑了笑:“局部感覺和全身感覺還是有差別的。”

吳哲將信將疑地點頭,沒等他做好準備,旁邊“嘩啦”一聲,【袁朗】也大刀闊斧地跳了下去。

【袁朗】一個猛紮,在水面下游到了許三多身邊,他探出水面搖頭晃了晃臉上的水珠:“真的還好,吳哲。但是一定要猛地跳下來,一個激靈過後,渾身通透舒坦。”

吳哲面色猶豫,他向來怕冷:“行,我就信你一回。”

他鼓起勇氣,做出運動會上跳遠的姿勢來,雙手擺動了兩三回後一個猛沖跳了下去,立刻伴隨著一聲如同跳進了油鍋般的怪叫:“你們這群老A就沒有一個靠得住的!”

【袁朗】向水後面掏了掏,壞笑著將撈到的東西扔到吳哲懷裏:“拿著它你就暖和了。”

吳哲看著手上下意識接住的冰塊,慘叫著連頭紮進了水裏又鉆了出來,他打著哆嗦說道:“如果我活著回去了,我要去祖國的最南方沐浴陽光!”

一支俄羅斯的先遣小隊在叢林的另一面穿行,他們身處河流的下游,逆流泅渡非常損耗體力,更別說他們已經一天沒有進食了,體溫的高速下降會導致人體極限最終致使任務無法完成。

因此他們打算在黃昏時刻對著人員最少的守點進行秘密潛入。

就在這群人前進時,領隊的人忽然觸電般站住,後面幾人齊齊停住腳步。

領隊:“我踩中了地雷。”

身後的三名塗得根本看不清臉的下屬一震,看著他的腳下。這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偵察特種兵,第二名隊員立刻解下背上的包放在地上,打算輕裝排雷。他的動作一頓,憑著包下的觸感,他幾乎是瞬間知道了背包壓住了另一顆地雷。

他慢慢蹲下想要托起一點縫隙看看包下面壓著的那個地雷,他的手掌在輕輕觸碰到地面上時,又碰到了另一顆地雷。

隊員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靠!”

幾乎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這個據點的叢林已經被炸得如同白晝,發出陣陣轟鳴,股股白煙從這兒冒出蔓延到大半個叢林。雖然都是些沒有殺傷力作用的炫光雷和發煙雷,但這足以對這一整只小隊造成了名義上的全體陣亡。

總指揮室。

大屏幕中,屬於俄/羅/斯隊列的四個偵察兵的名字瞬間灰了下去,而他們所在位置的四個紅點也全部暗淡。

中校阿歷克賽看了他們陣亡的地點,只是揮揮手示意身邊人繼續安排第二隊趕緊追上。他是個高顴骨,眉目很深的中年人,蔚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屏幕,就像一只隨時準備捕獵的獵鷹。

“這裏居然有一片地雷林。”黎明倒吸一口涼氣,“這可不好辦了。”

袁朗做了一個手勢,讓指揮部的人同步消息到前線的所有人:“沒什麽不好辦的,總會有路走的。現在關鍵不僅在於能夠安全潛入,還要救下人質。”

崔伯言搖頭:“時間很緊迫,人質在敵方手裏的時間越長就越危險。”

袁朗凝視著屏幕上的那四顆紅點:“我們必須相信他們,讓後面幾組隨時待命。”

黎明皺眉:“麻煩在於這個隊伍犧牲的動靜會讓敵人們都緊上弦,這讓我們的先遣小隊探索的難度大大上升了。”

許三多一行人順著浮木漂流,直到離目的地只剩下不到百米時才放下浮木默默深潛進水底前進,行進途中時不時浮出水面換氣。

水面上的的雜物都被周圍的鐵絲網攔在了外面,許三多一個猛紮游到了最底下摸索,上面的鐵絲一直連在最下面的泥土裏,完全被鎖住根本無法繼續前進。

他一口氣又游了上去,喘著氣告訴三人:“不行,鐵絲網一直連在了最下面。”

吳哲暗罵一聲:“難怪這群人一點都不在意這條河,原來是早就做了打算。”

【袁朗】迅速從自己的封包裏掏出匕首:“幫我保管下我的包,我去割開一人通行的小洞,到時候一起游過去。”

【袁朗】是四人裏面水性最好的,許三多點頭接過【袁朗】的包。天色漸漸變暗,許三多看著遠處燃起的白煙說道:“他們被伏擊了。這次的敵人經驗看起來非常充足,對我們的每一步都做了充分的預判。”

吳哲嘴唇蒼白,說話都帶著些顫抖:“希望到時候齊桓他們跟上來的時候能給我帶一件厚衣服。”

成才沒吭聲,只是從他有些失焦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來他也幾乎要到達極限,凍得有些神志不清了。許三多只好用力抓著兩個人生怕有哪個暈過去沈下去了。

“好了!”【袁朗】終於探出頭來,他給了吳哲和成才一人一個冰涼的巴掌,總算是讓這兩人的眼神清明了一些,“快,你們先下去,我跟在你們後面。”

一群人順著【袁朗】在水底裏開的口子通過了最後的防線,為了不被暴露,他們一鼓作氣直接游到了聚集地的最下游。盤在岸邊石頭上的一條蛇聽到河裏的水響,驚得迅速蜿蜒爬開。

許三多掙紮著上岸,到了齊腰的水深處將槍托伸出,又拉上身邊已經凍得有些神志模糊的成才。由於長時間潛水泅渡,成才被拉出來的時候差點一口氣沒緩上來,還是許三多學著以前伍六一拍他的樣子在成才背後狠狠拍了幾下,成才才緩回神。

【袁朗】扶著僵手僵腳的吳哲從水裏鉆了出來,幾個人姿勢極其僵硬古怪,像是四個關節缺了潤滑的機器人。

許三多將成才挾上幹燥的河岸,又回身去幫吳哲,吳哲已經蜷縮著身子躺在了地上,他的臉色白得像大理石似的,又涼又冰。

吳哲:“三……三兒,先別碰我,我覺得我現在就像是一塊冰。”他說著,又沒忍住哆嗦著笑起來,“你現在要是一碰我,我準就得碎成一片片冰渣渣,這是晶體的特性。”

【袁朗】正通過不斷的運動來熱身體,他聞言側頭:“吳哲,你沒凍糊塗吧?”

吳哲唇畔還在抖,但聲線穩定了不少:“迷糊勁頭早就過去了,我現在腦子特別清明,給我一張考研的高數卷子我保證一小時搞定。我就是,就是打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渴望一堆火,火呀,紅紅的火苗……”

許三多上前用搓熱的手放在吳哲的臉上:“我們該整理裝備了,離我們三點鐘方向有一個瞭望臺,我們拿下後,在那個地方完全能夠看清楚這個地方的所有情況,可以迅速將位置圖傳給隊長,方便後續任務的安排。”

聽到這句話成才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將自己還在抖的手狠狠搓了兩下大腿,才萬分鄭重地拿出自己的狙擊槍:“隨時可以出發。”

吳哲也就著許三多的手起身,他輕聲哼著歌:“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光照亮了我……”

【袁朗】嫌棄萬分:“你真該慶幸這個地方沒什麽人,不然敵人都被你難聽的歌喉帶過來了。”

吳哲拿出槍跟上許三多的步伐,不屑地哼笑:“你不懂我們這種樂觀主義精神,唱出來了身體也就不冷了。”

許三多在最前面謹慎地看著瞭望臺的方向,比了比手勢打斷了兩人的拌嘴:有敵人,保持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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