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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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等的人

說起來,盧風的雲秀坊經營得很好,流光錦已經是京城家喻戶曉的錦緞。

不少官眷小姐都從這裏訂貨,簡直供不應求。

盧風早已不是六七年前那個元宵節餓暈在角落的小男孩了。

他因為進貨的緣故經常出門,親自挑選布料、商討價格,儼然是一個非常成熟的商人。

精明,機智果斷。

不過,面對宋玉姝,他收斂起所有鋒芒,又變成柳州最初那個雲秀坊的小掌櫃,只等著宋姑娘安排他做事。

“盧大哥,我有件事想要麻煩你。”

在宋玉姝的堅持下,盧風已經不喊他小姐了,他像對待妹妹一樣,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端上來,“玉姝,有什麽事你盡管說。”

宋玉姝道:“我想請盧大哥幫我進些藥材。這是清單。多多益善。”

盧風接過來看清後,驚訝道,“怎麽需要這麽多藥材,出什麽事了?”

宋玉姝知道這麽大的量,怎麽也得有個合理的交代,“盧大哥,你在柳州縣的時候知道如意堂嗎?”

“自然知道。”盧風說道,“柳大夫的如意堂,專為女子看病,聽說極受大家推崇。還有人趕了幾天路就為了找她看病。”

“那幾年,咱們柳州來了一個謝安,一個柳大夫,為縣裏做了不少好事。”

“嗯……盧大哥,那幾年我一直在青雲寺,沒有機會給你說。那位柳大夫是我的朋友,前陣子她也來京城了,也開了一間如意堂。”

“哦?”盧風很高興,“那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從柳州來,更要互相照應。”

他立馬反應過來,“這些藥便是柳大夫需要?”

宋玉姝:“是。我昨日見她聽她說起此事。不過她來京不久,不好操作。”

“盧大哥去過的地方多,或許能有辦法呢?”

盧大笑,“這個好說,我先去打聽一下,回頭給你信兒。”

柳約的擔憂,宋玉姝暫時也沒有好辦法。

畢竟,這個局面只能靠治愈病人來打破。

但病人不上門,輕易不肯接受女大夫,確實有點棘手。

但她忽然想到,上一世京城發生了一次瘟疫,瘟疫是從京城東北角逐漸傳出來的。

那裏多是一些貧窮的底層百姓,做最苦最累的夥計,只為了得到一點吃食。

在這裏,人們是沒有什麽更高的奢望的,吃頓飯,睡個覺,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至於吃的東西怎麽樣,靜不精致,美不美味,睡覺的地方舒不舒服,幹不幹凈,根本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也就是這種地方,最容易滋生臟東西。

上一世,到最後雖然消滅了瘟疫,但始終沒有查出來瘟疫到底是如何開始的,從何處傳開的,成了一筆爛賬。

不過,瘟疫消除的代價是慘重的,京城之中前前後後大約兩千餘人死去,就連皇宮之中也不能幸免。

而疫情傳到境外,迅速蔓延,據說又上萬人死在這種災難中。

既然記得這件事,作為大夫,宋玉姝必須做點什麽。

尚不知道源頭在哪裏,那就多準備一些藥物。

上一世,瘟疫發生後,不少太醫和民間大夫都在尋找能夠治愈的方子。

最後,是佟松年不顧危險,深入病人之中,仔細觀察他們的癥狀。擬出藥方後,又根據病人喝藥後的反應及時進行調整,最後研究出了根除疫病的藥方。

當時,原主宋玉姝和蔡炎還是一對感情甚篤地小夫妻。

在瘟疫蔓延、一藥難求的時刻,身在大理寺的蔡炎依然有能力找來了佟松年的藥方,並備了好幾副藥放在家中,有備無患。

所以,宋玉姝對於這副救命的方子很有印象。

大部分藥材都是常用的,各地的醫館之中應該都有不少存貨。

只有一味南星草不太好得。

幾日後,盧風就送來了消息。已經找了幾家藥材商,貨也比較充足,如果要的多,價格還可以再談。

宋玉姝仔細了解後,回憶了一下上一世疫情比較嚴重的幾個區域,特意避開這些地方,從其他方向采購藥材。

不過,她也不想做的太過顯眼,若是事後被發現她提前囤積正好治愈疫情的幾類藥材,被有心之人盯上,有嘴也說不清。

如果她沒記錯,大概還有兩個月左右,疫情就會逐漸發展起來。

在這期間,她準備讓盧風幫忙,多找幾個可靠的人出面,斷斷續續、分散從幾個地方金進藥。

對於那一味南星草,就進一步擴大采購範圍。

也不能單獨就要南星草,她在采購清單上又加上凡煙、淩霜等同樣比較難尋的藥材,掩人耳目,的同時,盡量多得收集一些。

不過,收購藥材的事情剛開始,就有人發現了端倪。

“最近,下面的人查出一些東西,你看看”,二皇子顧昭將一疊資料交給陸時。

陸時一目十行看過,“有人在集中收購藥材,還很隱蔽?”

顧昭放下手中的筆,“恩,做得非常隱蔽。要不是有幾個藥材商是我們的人,還真察覺不到。”

“這人很聰明,安排了四五個不同身份人,分頭采購。而且還專門跑到京外。

陸時皺眉,“可有查出這些藥材是做什麽用的?”

“已經安排問過多位太醫,這藥材倒也沒什麽稀奇的,除了幾味不太常用的藥材,采買起來費些功夫。都是些清熱解毒的藥效。”

“倒是買藥的人有些奇怪。”

“是何人?”陸時揚眉,“難道和我有關系?”

顧昭:“聰明!準確地說,是與你那位宋姑娘有關系。”

“這就更奇怪了,她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頂多就是在你侯府中做一名女官,這麽大量的買進藥材做什麽?”

陸時覺得很難和顧昭解釋清楚。

他知道柳十一最近又在忙活如意堂,想在京城開辟專治女子病的女大夫先例。

可惜一開張就遇冷,十分慘淡。

都已經這樣了,她還采購這麽多藥材做什麽呢。

顧昭見陸時一直皺眉沈思,想著這件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如就交給他,只當是根紅線了。

“看樣子,你是知道些什麽。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不要讓她耽誤我們的事就行。”

顧昭又開始低頭寫著什麽,陸時見沒有其他的事就退了出去。

宋玉姝這裏忽然收到了盧風的信,說采購藥材的事情忽然有了變故。

她趕緊趕去雲秀坊,盧風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明白了。

原來,是有幾個藥材商,本來已經和他們談好的價格和采購量,但今早晨忽然反悔了。

說他們收到了大東家的命令,不準再接這單買賣。

“那他們有說是什麽原因麽?”宋玉姝問,她們又沒有刻意壓低價格,怎麽還有錢不願意賺呢。

盧風神色覆雜,“他們說,知道我們在分散采購藥材,若是還想要,需要和他們大東家親自談。他們幾個做不了主。”

真是奇了怪了,剛開始做就被發現了,對方究竟是什麽人。

盧風又道,“我想你畢竟是閨中女子,不方便,就說我便是買藥之人,我去和他們東家談。”

說到這裏,他神色更加古怪,“誰知,他們根本不留情面,說我不是。他們東家只和我身後的那位姑娘談。”

“他們怎麽知道是我們、確切地說,是你想要買這些藥材呢。”

“我當時也是無話可說了,只能先回來和你商量商量。”

宋玉姝也有一瞬間的呆楞,來這裏這麽久了,還沒碰到過這麽奇怪的事情。

底細被人家摸得清清楚楚。

不過,聽起來,對方應該沒有太大的惡意,不然,也沒必要繞這麽個圈子還要和她見面談。

既然能談,那就是有空間。

買藥是正經事,就去見一面好了。

“那麻煩盧大哥和他們聯系,我願意和他們東家當面談。”

盧風:“他們留下了時間和地址,說會在桃源茶館二樓靜候。”

“他們就這麽篤定我願意去麽”宋玉姝更加好奇了。

不過,怎麽又是桃源茶館。

這些人就沒有其他地方可約麽?

是不是可以和林知鶴商量一下,在二樓隔出幾個單獨的空間,給這些人談事情用。

隔間內設置最低消費,低於二十兩不得入內!哼!

到了約定的這天,柳十一來到了桃源茶館。

沒想到,以柳十一的身份來自己的茶館裏,竟然是因為這樣的事情。

她沒有在一樓停留,而是直接來到了二樓,東北角並沒有人。

但是另一邊卻有一位熟人。

熟的不能再熟了。

鎮北侯世子,陸時。

他已經點了一壺西山白露,正在優哉游哉的品著。

如果他每次來都能點西山白露的話,謝安一定非常歡迎他天天來。

不過,一直以來,宋玉姝都有點不確定,陸時或許知道宋玉姝便是謝安,但他知道宋玉姝便是謝安、便是柳十一嘛。

想到這裏,她緩步上前,裝作沒有認出那個在柳州縣城外救過自己的人,坐到了約定好的東北角位置上。

小二問她需要什麽,她忍痛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蘭亭綠雪。

然後就安靜地坐在原位,等著那位神秘的大東家。

過了片刻,眼前出現一雙黑色雲錦靴。

終於來了!

宋玉姝順著這人站的地方擡頭望去,已經預料或許會見到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或者精明無比的幹練男子。

但……讓她失望了,面前的人是剛才還在喝著西山白露的陸世子。

她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頭頂緩緩打出一個問好。如果陸時能看懂的話。

陸時望著她:“如果我沒認錯的話,姑娘七年前是不是在柳州縣帶過?”

宋玉姝:我們到底要來幾次這樣的相認。

她仿佛是極為認真地辨認了許久,又從記憶裏搜尋了一遍,;"柳州城外,你和那位大叔救過我。”

陸時笑,“姑娘記起來了。”

“姑娘什麽時候來的京城?”

柳十一心中有事,不願意多談。

不過,當時確實多虧了他還佟松年,她歉疚道:“當年年幼,一直沒有找機會致謝。公子既然也在京城,能否告知我地址,改日一定登門致謝。不過,我今日在此是等人,有要事,不如我們該日志再敘?”

陸時不僅走,還坐了下來。

柳十一不解。

只聽陸時說道;“你怎知道,我就不是你要等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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