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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都是相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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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都是相對的

按照寺裏的規矩,長住的香客每月向寺內交一部分香油錢就可以住下。

但也要“入鄉隨俗”,做一些修行與功課。比如參加早晚課誦,念誦經咒等。此外,還要遵守寺裏的清規戒律,靜心守性,專心修行。

但是香客畢竟不同於正經的僧人,在修行和遵守戒律方面相對寬松一些。

只要不刻意制造事端、虛度時光、疲懶放縱,青雲寺是不會幹涉太多的。

宋玉姝甚至覺得,這好像前世的大學生活。

給學校交一部分費用就管吃管住,課業雖然很多但可以進行選修。學習要求有最低及格線,只要在及格線之上,學校就發放畢業證書。

簡直是絕好的進修之所。

春雨已經打聽過了,這裏除了她們,還住著三位女香客。宋玉姝讓春雨帶了一些小禮物,想去主動拜訪一下。

只是,她只見到了一位。

開門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聽說了宋玉姝的來意後,有些吃驚道:“你小小年紀,怎麽也來這寺廟裏清修?”

宋玉姝很是守禮地回道:“我是來為我娘祈福的。蘇伯母,這是我從家裏帶的一些小點心,您嘗嘗。”

看著眼前俏生生的小姑娘,蘇怡有些恍惚,如果她的孩子沒事,也會這麽軟軟地和她說話吧。

她來給自己的母親祈福,我卻是給我女兒祈福……

她聽到眼前的姑娘又問道:“蘇伯母,這裏除了您,還住著兩位長輩是麽?”

蘇怡給她倒了一杯茶,說道:“是,還有一位比我年輕些,姓柳,你喊柳姐姐就行。她這會兒不在。”

“另外一位……只知道姓王,但她一向不愛出來,更不愛說話,你……去不去都可以。”

宋玉姝心下了然,又和蘇怡說了一會話,問了一些寺裏的事就告辭了。

她走到那位王夫人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又等候了一會卻無人,想來她確實不願見外人。

這時,春雨已經領了早飯回來,是一碗素面,但裏面菜蛋俱有,味道也還不錯。

她一邊吃一邊阿四吩咐道:“阿四,你一會去寺裏問一下吧,我們可以參加的修行功課都有哪些,既然來了,總不好都在這裏閑坐。”

阿四剛要出門,就見一個年紀不大的僧人走了過來,面帶笑意地說道:“宋施主,住持方丈想請您到前院禪房一敘。不知是否方便?”

宋玉姝本來還在猶豫,是不是要主動拜見一下方丈,可是又怕人家誤會自己是來求特殊照顧的。

沒想到,方丈卻主動來找她了。

既然如此,宋玉姝快速地吃完素面,就帶著春雨過去了。

一路上,小僧人很熱忱,一會介紹青雲寺的歷史,一會介紹寺內的環境格局,簡直不厭其煩。

宋玉姝覺得怪有意思的,剛才還覺得是大學校園,這會又覺得寺廟的僧人像旅行社的導游。

不知道,一會兒會不會強制購物啊。

想到這些無人能懂的梗,宋玉姝忍不住輕笑出聲。

恰好此時,善慧方丈已在眼前,他面帶笑容,問道:“不知宋施主有何開心之事?”

宋玉姝努力進行了一番表情管理,回道:“這麽快又見到了方丈大師,玉姝覺得與青雲寺真是有緣。”

“貧僧也覺得如此。看來宋施主當真佛緣深厚。”

“不知宋施主來寺裏居住,以後有何打算?”

宋玉姝思索了片刻,“大師,我可以自由下山嗎?”

善慧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佛珠,故作嚴肅道:“宋縣令昨日特意告知貧僧,要宋施主在寺內專心修行,為父母祈福。切不可放任隨意下山。”

宋玉姝沒想到宋父竟然堵住了自己的後路,她蹙眉不悅,眼神瞬間黯淡下去,若真是如此,那要另想辦法呢。

“不過,”善慧停頓了幾息,又接著道:“宋縣令對修行之事卻是知之甚淺。所謂修行修心,又豈在於一時一日的打坐念禪而已。”

“應無所往,由生其心。宋施主若有心向佛,自然無所不修。”

宋玉姝心中一動,她試探道:“也就是說……?”

善慧了然一笑:“也就是說,宋施主自然是可以下山的。只是……”

“要註意安全。”

……

“所以說,我以後若是下山,就必須帶著你?”宋玉姝雙手抱胸,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這個還沒自己高的小和尚。

小和尚手握一根長棍立在身側,個子不高卻氣勢很足。

他挺胸擡頭,驕傲地站在宋玉姝面前,大聲道:“沒錯!師父說了,只要下山,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宋玉姝沒想到善慧大師是這樣解決安全問題的,這不是相當於給自己又加了一把鎖嗎。

果然啊,自由都是相對的。

忽然想到了什麽,她向小和尚勾勾手指示意他過來,然後問到:“你叫什麽名字?”

小和尚好像就等著她問呢,咧嘴一笑:“我法號——凈一。”

見宋玉姝沒有反應,他又跟上了一句,“至一法師的一!”

原來是個傲嬌小和尚。她又問:“今早,我門前忽然放了好多吃的,你知道是誰放的嗎?”

凈一眨了眨眼睛,無辜道:“不知道啊。”

如果忽略掉他不安的雙手、飄忽的眼神,宋玉姝是願意相信的,看來這小和尚是知道些什麽呢。

“既然方丈安排了,那我需要下山的時候去哪裏找你呢?”

凈一見她沒有再追問那些東西,這才回答,“施主去鐘樓後面的院子找我就行,我一般都在那裏練武。”

宋玉姝點點頭,“那好吧,以後可就麻煩你咯。”

凈一見宋玉姝沒有反對自己陪他下山,高興地咧嘴直笑,兩個小虎牙都露了出來。

宋玉姝看著眼前笑的傻乎乎的小和尚,忽然歪了一下思路:這就是善慧大師的強制購物吧?是吧?是吧?

……

想起之前答應姜靈兒的事情,她回到了桌前寫了一封信,然後安排阿四送了出去。

才第一日,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順利呢。

青雲寺廟宇巍峨、威嚴靜謐。此刻,聽著寺裏的一聲聲浩蕩晨鐘和樹上的鳥聲鳴鳴,她站在陽光下,感受著古代毫無汙染的空氣,閉上眼睛,一次又一次做著深呼吸。

腦中全部放空,鼻尖有著淡淡的香火味,整個人都安靜沈寂了下來。

柳約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少女,身著簡單素衣,長發如瀑自然垂下,她微微擡頭,閉著眼睛,站在高聳的大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撒在她臉上,像畫一般。

她提著盛滿水的水桶,站在原地,似乎怕驚擾了她。

宋玉姝睜開眼睛,感覺渾身通透,仿佛蓄滿了能量。

她餘光撇見門口站著一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裙,編了一條粗粗的麻花辮,細長的眉毛微微上揚,五官英氣,透著一股颯爽。

她猜測著對方的年齡,笑著問道:“是柳姐姐嗎?”

柳約覺得眼前的少女明明長相普通的很,但卻氣質脫俗,令人一見難忘。

她提著水桶走近幾步,快人快語,“我叫柳約,你是昨日住進來的小姑娘吧?去年舍利塔建成,被蝴蝶圍繞的就是你吧?”

宋玉姝點點頭,“柳姐姐你看見我啦?”

柳約笑道:“我就站在那附近,那天的景象,真是太神奇了。”

“聽寺裏的師父們說,他們也從未見過,還說你可能是什麽有大氣運之人呢。不過後來方丈不讓大家議論。”

“聽說你是縣令家的小姐,怎麽會來這裏?”

“我來為我姨娘祈福的。”柳約見她簡單回答,便不再多問,來這裏的人誰沒有點為難之處呢。

她話裏不自覺地就帶上了安撫,“沒事的,這院子裏就我們幾個人,你年紀小,你什麽需要幫忙的,叫我們就行。”

宋玉姝想幫她提水,結果柳約哪裏用得著她幫忙,像提著隨便一個東西一樣,輕輕松松就倒進了水缸裏。

宋玉姝驚呆,這位柳姐姐看著瘦瘦的,力氣卻大得很啊。

柳約原來想著,小姑娘可能臉嫩,不好意思開口叫自己幫忙,自己得主動點。

沒想到,哪裏用得著自己幫忙呢,倒是沾她的光,自己和蘇嬸子輕松了不少。

柳約和蘇怡發現,自從宋玉姝來了之後,水缸裏的水就沒有空過,每隔四五日,還有新鮮的瓜果送到門口。遇上下雨天氣,僧人直接就將齋飯送了過來。

若是宋玉姝身邊那個名叫阿四的小哥下山,還會給她們帶一些日常用品回來。

更讓她們震驚的是,宋玉姝年紀不大,竟會診脈。

雖然她自己說是認識一位神醫,跟著學了些皮毛,可是她從後山上采來的藥,見效極快。

若是得了風寒,兩三日就好了。

寮房這邊是有一個專門給他們這種香客用的小廚房的。

不過大家又不是專門來過日子的,誦經吃齋才是修行,從來都是跟著寺裏一起吃齋飯。

可是宋玉姝來了以後,把小廚房都用起來了。

做的依然是齋菜齋飯,但味道好了許多,還有一些她們都沒見過的吃法。

如此這般後,僧人也就不送齋飯了。只是送來的東西裏又多了一些新鮮的蔬菜。

都是寺裏後廚的人自己種的。

柳約悄悄打聽過,怎麽感覺整個青雲寺都那麽照顧這個小姑娘呢。

這才叫她知道,去年那場特別盛大的儀式上供奉的舍利子,就是宋玉姝尋回來的。

那是數百年來最德高望重的至一大師的舍利子,僧人們說起來無不雙手合十,敬重異常。

只不過,方丈大師不讓大家過於打擾宋玉姝,這才不好搞的過於特殊。

嗨,這還不叫特殊嗎?她上次碰到凈一小和尚來送吃的,裏面分明還有魚。

凈一瞧見柳約詫異的眼神,還把魚提起來在她眼前晃了晃,“師父說了,修行在心。香客並非出家之人,吃些魚肉無妨。”

然後還小聲咕噥,“何況宋施主年紀這麽小,必得好好補一補呢。”

柳約:失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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