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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有時雨(二合一) 反正強迫你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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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有時雨(二合一) 反正強迫你這回事,……

淩晨四點。

溫言坐在酒店兩百多平的總統套房裏, 連眼神都是楞的。

從極度危險到太舒服的環境,夢一樣的體驗,松弛和疲倦讓她的大腦徹底停擺。

私人醫生剛走, 溫衡在主臥吊完點滴, 已經睡著了。

陸知序洗完澡,穿著浴袍從次臥不疾不徐走出來, 問她:“坐這兒幹什麽, 去洗個澡睡覺。”

溫言:“……”

“今天麻煩陸先生了,我還得守著溫衡退燒……”

“還陸先生?”陸知序眉眼冷淡地嗤她一句。

他朝客廳沙發上一坐, 長腿交疊, 閉上眼,手指搭在眉心揉:“溫衡我會守著, 你去休息。”

是一貫不容拒絕的語氣。

溫言眼睫輕顫,咬著唇不吭聲。

陸知序只掃一眼便知她在想什麽,他有很多種可以說服她的方式, 但這會兒他心裏也難得壓著點兒後怕和怒氣,便沒了耐心。

睨著她, 淡聲:“別逼我在這裏收拾你,去。”

溫言手指縮了縮,一瞬間仿若回到從前被他掌控著,不得不服從著的日日夜夜。

陸知序幽深的眼眸穿過時間長廊,將手足無措地她剝得幹幹凈凈,用眼神肆無忌憚懲罰她。

溫言呼吸熱了熱:“那我去隔壁房間洗。”

“你是在得到我的允許?”陸知序還是今天第一次笑,懶懶地開口, “可以。如果你這麽想和我共用一個浴室,那就去。”

溫言的臉一瞬間燒了起來。

她的眼不自覺游移,落到陸知序空擺浴袍下精壯漂亮的小腿肌肉上, 又被燙著似的火速移開眼。

他剛洗過澡,浴室裏熱氣蒸騰,也許還殘留著他的呼吸。

他赤.裸的軀體,在裏頭呆了那麽久,而她慌不擇言竟然說要去那裏頭洗澡?

簡直像個變態。

溫言呼吸一急,有些結巴:“那算、算了,我還是就在這間屋子裏洗吧。”

她抱著衣物幾乎是狼狽逃竄。

陸知序的輕笑聲落在身後,狼狗追著肉骨頭似的追著她啃。

-

洗完澡出來,客廳的光已經熄了,只留幾盞微弱光源籠罩整個空間,柔和得像高腳杯裏瑩潤的琥珀酒。

置身其中,不知不覺就卸下戒備。

溫言以為陸知序睡了,輕手輕腳來到客廳拿東西。

沒曾想角落裏緩步出一個高大身影,從溫言身後逼近,將她沈沈地壓在亮面的辦公長桌上。

桌面光可鑒人,映著她的緋紅和那抹緋紅後頭烏黑的眼。

“陸知序!”溫言一瞬間慌了,脖頸挺得筆直,努力讓自己靠向桌面,也離他更遠些。

可他的身體隔著薄薄的浴袍,正無盡地散著熱意,連浴袍下肌肉形狀都幾乎被溫言感知到。

她氣息急促而紊亂,卻被他更緊地貼上來。

陸知序手指已經按上她的腰,燙得溫言戰栗著一縮,壓低嗓尖聲:“你到底要幹嘛!”

“我說了。算賬。”

他卸下了矜貴的紳士面具。

此刻他的聲音沒有溫度。

話音方落,溫言就被人掐著腰提起來,轉了個身,被抱坐到長桌上面對他。

剎那的天旋地轉叫溫言失了支撐,慌亂中用手去抓他的浴袍,不得不攀附他。

陸知序卻借著這股勁兒,又朝前邁一步,切切實實將她壓在長桌上,抵在她□□。

他游刃有餘地得寸進尺。

溫言雙腿被迫架在他腰間,脖頸後仰,搖搖欲墜。

玲瓏的曲線在一瞬間袒露無疑,因著這姿勢,一群白鴿子在她胸口振振欲飛,落在陸知序眼裏,霎時間點起一把小小的,燒著的火苗。

溫言實在被逼得快哭了:“我們的賬八年前就算完了不是嗎!”

他的身體燙得厲害,幾乎在她心口燙出一道疤痕。

陸知序一手撈著溫言左腿,一手掐著她後頸,惡劣而慢條斯理地朝前傾軋,一寸寸離她的薄唇更近,一寸寸摧毀她的理智、她的防線。

他清淺的呼吸纏繞在小小的空間裏,帶著雪後的松柏味道,這從前能讓溫言冷靜下去的氣味兒,此刻卻讓她胸腔如鳴鼓。

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誰和你說八年前。”

“溫言,我們談談現在。”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鼻尖貼著鼻尖,像情人間的纏綿。

溫言掙紮著,錘他,踢他,卻被他死死鎖在手裏,動彈不得。

她掙紮得太厲害,而他嵌得太深,有幾個瞬間,溫言敏銳地察覺到冰山底下藏著的東西。

硬/實的,挺括的。

溫言很快意識到那是什麽,擡眼撞進陸知序若有所思的,烏沈的眸。

正覆著一層光似的,那些隱在黑暗裏的占有、惡劣、侵蝕、欲望,此刻毫不掩飾,噴/薄而出。

這不是她認識的陸知序。

溫言察覺到危險,一點點停下來,不敢再亂動。

“為什麽拉黑我?”陸知序垂著眼質問她。

因為掙紮被拉扯開的浴袍滑落幾寸,露出她圓潤、瑩白的肩頭,小巧可愛得讓人想咬上去。

陸知序喉結滾了滾,呼吸沈幾分,又生生壓了下去。

“我有沒有說過,任何時候,都別讓我找不到你?”

窗外風雨有漸大的趨勢,呼號著沖撞上落地玻璃,整座城市都在風雨裏飄搖。

陸知序想到今晚那條又長又黑的山道,他在雨裏走了很遠,很多次真的走不動了,可想著小姑娘可能會掉眼淚的樣子,又不知從哪兒生出的力氣,又徒步了很遠。

她會害怕嗎,溫衡會怕嗎?

大巴上有沒有不理智的人,會傷害到她們嗎?

想著這些,陸知序走得沈默又害怕。

他必須得承認,他真的後怕。

怕她又一次從他的世界裏消失,怕她一聲不響地懲罰,怕她再度離開又再度回來,將他刻意留在她身上的每一寸印記都清掃,再明明白白印上屬於別人的東西。

他很怕。

也想起這些年為找她蹤跡,翻過的每一座城市,每一所大學,每一次懷著怎麽期待的心情飛往國外又數次無功而返。

更想起終於在英國見到她的那個下午,天氣晴好,萬裏無雲。

她在最高的知識殿堂裏,坐在草坪上曬著太陽看書,身側有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兒。

那男孩兒頂著一頭卷發,卻是漂亮的中國眉眼。

他躺在溫言腿上,絮絮叨叨和她說很多話,說這時節怎麽會有落葉,說英國的天氣真的太煩了,說溫言我們上完下午最後兩節課去給溫衡買轉角那家新開的約克郡卷餅吧,再帶幾個烤土豆回去,還說溫言過年你和我一起回國吧,我帶你去見我的朋友我的父母。

溫言彎著眼對他笑,認真回應他的每一句話。

陸知序站在離她們不算遠的地方,煙抽了一根又一根,直站到日落垂下長街,溫言都沒有看見他。

從前那個滿心滿眼只有他的小姑娘,被他親手弄丟了。

咫尺的距離,眼裏卻再沒有他。

陸知序今時今日,才終於明悟過來,他對那個叫沈雋的小孩兒,那種一見即憎惡的情緒,原來叫做嫉妒。

可嫉妒又怎麽樣呢,溫言她回來了。

不管從前如何,無論今後如何,至少此時此刻,她在他的手上。

“回來了,就別想跑了。”陸知序捏著她的後頸,霧蒙蒙地眼神吞吃她,像被魘住似的。

溫言看得一陣心悸,森冷的感覺席卷上她,蛇吐信子般從她赤裸的小腿一寸寸爬上心窩。

陸知序的手摩挲著她光潔的肌膚,輕聲,卻是命令:“溫言,手機拿出來,解除黑名單。”

溫言抖著肩膀搖頭。

“好姑娘,要聽話的。”陸知序耐著性子,溫柔地拍拍她的臉,“乖。”

溫言的手推拒在他的胸口,拼了命地往外推,仿佛要將陸知序整個兒地推離她的世界。

陸知序一直以來的克制,此刻終於因她的抗拒如同山火爆發,洶湧而狂暴,要將萬物都淬滅了似的。

“溫言,都是你自找的。”他將人打橫抱起,扔到沙發上跪.趴著,他站在溫言身後沈著眼挽起袖袍。

溫言掙紮著:“陸知序,放開我!”

“放開你?”陸知序斂了笑意,緩聲吐字,“下輩子,溫言。”

他一手掐上溫言的後頸,將她往下按,止住她的掙紮,另一手則撫上她的翹立的臀,狎玩般感受她不住的顫抖。

溫言被這久違的滋味兒弄得頭皮發麻。

她不知道自己的抗拒從何而來,卻清晰而恐懼的發現,她的身體比起她的理智更先一步豎起投降的白旗。

滾燙的熱意自他的掌心,透過浴袍傳來,燙得她快咬不住即將溢出口的嚶嚀。

他難道想在這裏,像從前那樣對她嗎?

溫言心亂如麻,恐懼與慌亂如白蟻般細碎地啃噬她,啃得她酥麻,啃得她坍塌破碎,可這種種情緒以外,似乎還藏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竟然期待陸知序的強硬。

一如從前。

溫言為自己的矛盾而慌亂,她顫著嗓音,帶了微微的哭腔,試圖讓他心軟。

“陸知序,你不可以這樣……我們不是從前的關系了。”

“從前?”陸知序散漫的笑了聲,“原來溫小姐還記得我們有過從前。”

他的薄唇彎起一絲弧度,似譏諷:“你若真記著從前,就不會走丟八年了。”

“溫言,我給過你逃開的機會。”陸知序感受著手心的弧度,呼吸半點未亂,“是你自己沒要。”

他狠了心,任由溫言搖著頭拒絕,狠戾道:“恨我嗎?恨吧。”

“反正強迫你這回事,我也不是第一回 做了。”陸知序的話裏有淡淡的嘲弄。

他把自己形容成一個陰狠的角色。

他也確實是。

早在這朵花剛成年時,他就心狠手辣地將花摘下,此刻又要故態覆萌,將這朵花圈種在自己的花園裏。

他會給她陽光、雨露,給她很多很多的愛,給她一生的富足,卻唯獨不給她自由。

他要讓這花只被他一人看著。

即使她恨他。

溫言搖著頭,豆大的眼淚一汩汩往外冒。

分明不是這樣的。

從前從來不是強迫,是她心甘情願。

可此時此刻,他作亂的手,讓她失守的手,卻近乎強迫。

溫言掉著眼淚控訴他:“陸知序你這個混蛋!你早就有了新生活,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別逼我真的恨你。”

禁錮著她的手驟然松開。

“什麽新生活。”陸知序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露在外頭的瓷白肌膚,這會兒被他捏出一抹惹人的口脂紅。

他潤了潤嗓子,淡聲問:“說清楚。”

溫言翻身起來,盤腿坐在沙發上,擡手狠狠擦掉臉上的淚。

“上次去你別墅,我都看到了,你還想狡辯嗎!”溫言幾乎是從嗓子裏逼出的話。

她恨聲道:“不管你喜歡什麽樣的小姑娘,都是你的自由,但請你別再來招惹我。”

她將臉擰向一邊,不準自己流露出半點脆弱。

陸知序漠然地審視著她,一動也不動,像在思索她的話。

什麽亂七八糟的小姑娘,他一點也不知道溫言在說什麽。

“找借口的功力退步不少。”陸知序冷嗤一聲。

溫言羞惱而憤懣地脫口而出:“陸總敢做不敢認?”

“那雙粉色拖鞋是誰的,一次次進出酒店的新聞又是怎麽來的,總不至於是誰強迫你的吧?!”

她高高擡起下巴,瞧著像準備大舉進攻的軍隊,其實是在固守自己的城池。

“…就為這事兒。”

陸知序寂了會兒,倏忽笑起來:“吃醋了?”

他冰封的眼底好似突然旭日高照,正一寸寸融了冰,有笑意染進去。

溫言瞧著他,半晌有些難過地別開頭。

只是提到那個姑娘,就叫他這樣開心嗎。

連從前的她自己,都做不到這一點。

她吸了口氣,壓下心裏那點酸澀,繼續說:“我在國外讀書不容易,選擇回國是真的想在學術上能做出點成績,讓很多地方能留下溫言這兩個字。”

“——給外公看。”溫言頓了頓,聲音裏有藏也藏不住的難過,在淩晨天色將曉時,柔柔地鞭笞著陸知序,“我根本沒想著要跟你怎麽樣。你既然有了新生活,你就好好對人家,現在這樣算什麽呢,別再跟我糾纏不清了。”

“陸知序,我很感謝你今晚救了我和溫衡。但以後我們還是橋歸橋,路歸路。”

溫言擡起頭,直視陸知序。

陸知序被小姑娘一疊聲拉開距離的話氣得頭疼。

太陽穴上青筋直跳。

他走了八年時間,走了那麽長的黑夜,不是為了和她橋歸橋,路歸路的。

“溫言,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像從前那樣,把你按在這裏,狠狠收拾一頓。”

陸知序的嗓音裏承載著紛飛的雪。

他眼睛瞇起來,很認真在想,到底要怎麽處置面前這個終於因疲倦和恐懼,打開了一丁點殼子的小姑娘。

可半晌看著她染上胭脂色的眼尾,到底還是妥協地俯下身,嘆出口氣:“那小孩兒是林夏,我親表妹。”

話語裏滿載著無可奈何的寵縱。

“跟你說過,我能應承你的事不多,但不會再有別人是一件。”

溫言僵在他懷裏,認真感受他鋪天蓋地漫過來的氣息。

男人溫熱的呼吸浮浮沈沈,正肆無忌憚侵擾她的神經,侵占她每一寸的感官。

她有多久沒被陸知序抱過了?

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賴在他懷裏的滋味兒。

長久的困倦與擔驚受怕,讓溫言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陸知序三言兩語就攪弄得這鍋粥沸起來。

所以,那個和他傳緋聞的漂亮小姑娘,是他的親表妹?

——所以這些年,他都沒再有過別人?

溫言有些費勁兒地拆解他每一句話的意思。

甚至忘記推開他。

陸知序卻先趕她走,拍拍她的肩頭,溫聲說:“好了,現在,聽話的小姑娘該去睡覺了。”

他居然放過了她。

-

這一覺溫言竟罕見地睡得極好。

不用依靠藥物,甚至連溫衡不在她的身邊,她也睡得極好。

醒來時已經下午一點,陽光透過明凈的窗戶灑在酒店綿軟的大床上。

長時間久坐導致的劇烈酸軟,密密麻麻散布在她的腰臀間,溫言一怔,總算想起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兒。

“幹爹,媽咪怎麽還沒醒,她也生病了嗎?”

“你去悄悄開個門,看她醒了沒,要是沒醒幹爹陪你先吃。”

陸知序和溫衡的對話傳進耳朵裏,溫言被溫衡對陸知序的稱呼驚得心口滾燙。

這人又給溫衡賣了什麽迷魂藥?

她忙起身拉開門,恰好接住迎面撲過來的溫衡。

溫衡抱著她的腰,仰起頭:“媽咪,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溫言將他的額頭揉了好幾下,確定不燙手了:“這話該我問你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醫生剛來過了,小朋友抵抗力不錯,退燒了就沒什麽大事。”陸知序站在落地窗前,陽光在他臉上投下分明的陰影,他頓了頓,對溫言說,“這些年,你把小朋友養得很好。”

一剎那,溫言腦海中嗡鳴陣陣。

像千年古寺有朝一日終於被敲響的寂鐘,激蕩起極長的餘韻。

她的眼圈紅成陸知序莊園裏玫瑰的顏色。

她一向知道,溫衡很懂事很乖,只要長期接觸過的人,幾乎沒有不誇他的。

但從沒有人對她說過“溫言把溫衡養得很好”這樣的話。

溫言神色有些晦暗難言。

仿佛年輕時犯下的過錯,此刻終於找到一個出口,熾烈的情緒快將她淹沒,堵得她鼻頭酸酸的,在這樣雨後悶熱的天氣裏,檸檬似的酸意直往上湧,一路湧到眼睛裏變成一顆一顆亮晶晶的珍珠,都不肯停下來。

尤其這樣說的人,還是陸知序。

情緒便更反覆。

溫言不能不覺得有些委屈和有那麽一丁點兒的釋懷。

她看向落地窗前寬肩窄腰站著的男人。

陸知序今天穿了件真絲垂墜感的深V白襯衫,擋不住的薄肌在日頭底下直往外跳似的,一下下惹著溫言的眼。

她偏開頭去,吸吸鼻子,沒話找話:“外面雨停了哈,洪峰退了?”

陸知序笑了下:“餓著了吧,先過來填點肚子。”

-

一桌子都是溫言愛吃的菜。

溫衡規規矩矩坐在椅子上,極力表現得矜持:“這就是紅燒肥腸嗎?羊肉上有parsley,是我和媽咪都喜歡的也。”

“Not parsley,it's called coriander,香菜,也是你媽咪愛吃的。”

陸知序竟然也是一口純正的英音。

溫言楞了楞,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沒有聽過陸知序用英文交流。

只隱約知道他本科是在英國讀的。

更多的,陸知序從前不提,她就堵著氣也不肯問。

他們一向這樣涇渭分明的不熟。

溫衡小腿一晃一晃地,這是他開心的表現。他順著陸知序的介紹,一道道菜試過去,被辣得直冒鼻涕泡兒。

溫言接了一杯溫水,遞過去,擔心他。

“吃不了辣就不要勉強,晚點帶你出去吃點清湯抄手。”

溫衡擺擺手:“我也想試試太外公和媽咪都喜歡吃的,辣椒很好吃呀,只是我還稍微有些不適應。一點點。”

“沒事,一會兒還有人送清淡的過來。”陸知序不疾不徐地,嗓子裏像銜著雨後初晴的風。

溫言也就跟著放松不少。

一放松,腦子就不設防,沒來由地問了句:“你英語似乎不錯?”

話一出口,恨不得將自己舌尖咬下來算了。

怎麽會問起他的事。多突兀。

陸知序擡眼看她,勾了勾唇,沒答話。

場面一時寂得有點兒難看。

溫言連忙擺擺手:“不想回答也不用回答的,沒有打探你隱私的意思,我就隨便問一問……”

“我本碩也在G5。”陸知序不疾不徐掃她一眼,扯了下唇,“沒想到你會問而已,還想知道什麽?”

他一副好整以暇,任君發問的姿態看著溫言。

溫言深覺自己被挑釁得厲害,當下脾氣上頭,也就沒客氣。

“那怎麽不繼續讀了?陸總該不會是怕後面太難了,知難而退了吧。”

她的問話裏帶了點小小的私心和攻擊性,博士那麽難,也不是誰都能讀下來的。

但她讀完了。

在這件事上,溫言一向覺得自己很厲害。

陸知序眼底卷起過境臺風,沒什麽表情地開口:“那幾年,陸淮他爹鬧了點兒。陸正亭已經一點事都不管了,我再不回來,陸氏整個都要落到陸鳴手裏。”

竟然是因為這樣。

他們之間從不聊這些,所以溫言也向來無從得知陸知序的處境。

那一年夏天,他沒日沒夜地開會、工作,很少過來溫言這裏,會不會也是因為真的很忙,而不是溫言以為地那樣……不上心呢?

疑問停在腦子裏,轉了好幾圈,溫言到底也沒能張得開這個口。

都是過去的事了,何必執著。

透過窗的太陽在屋裏呈著冷白色,寂寂的金屬感割開了房間,也分隔了他們。

溫衡搖著頭,開心地吃東西。

時而看看陸知序,時而看看溫言,臉上寫滿了“你們聊,我不在場”的動靜。

可溫言覺得自己沒什麽好同陸知序聊的。

再聊下去,也不過徒增遺憾。

陸淮就在場子即將要沈下去的時刻,拎著大包小包推門進來了,興高采烈沖著溫衡嚷:“我的好大侄兒誒!瞧瞧陸叔叔給你帶什麽吃的來了。”

溫言沒忍住彎了彎眼。

原來陸知序說有人送吃的來,這個“有人”是特指。

“陸叔叔?”陸知序的聲音簡直比冬日清晨的白霧還要冷,茫茫地浸著寒意響起來。

“兒子,喊他哥哥。”

……叔叔?哥哥?兒子?

溫言腦子又特麽宕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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