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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玫瑰藏盛夏 溫小姐大半夜來我家,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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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玫瑰藏盛夏 溫小姐大半夜來我家,是有……

岳琴笑瞇瞇給溫衡開門。

卻被溫衡身後跟著的兩個西裝大漢和堆成山一樣的禮物驚得花容失色。

她支吾半天,好半晌才勉強找回自己聲音,扭過頭大喊。

“溫言,你快來!出事了!你兒子把自己賣了!!!”

是真的出事了。

大大小小被包好的禮物,和西裝男手裏捧著的名貴寶盒,候在門外,小兵一樣等候溫言的檢閱。

溫言披了件外套,視線掠過門外誇張的動靜,最終定格在垂頭不語瞧上去頗有些心虛的溫衡身上。

“媽咪有沒有教過你,不可以隨便收外人的東西?”溫言聲音很溫和。

但溫衡就是知道媽咪生氣了。

他想了想,擡起頭辯解了一句:“媽咪,我覺得陸叔叔不是外人。”

溫言被狠狠一噎。

溫衡看著媽咪神色,唇邊浮起兩個小梨渦,押對寶似的:“知道媽咪生日的人,怎麽會是外人呢?所以,媽咪生日快樂呀!”

連岳琴都嚇了一跳:“你今天生日?”

走廊過道的燈被岳琴的嗓門驚動,恰在此時昏黃地閃起來,迷離而夢幻地照著大大小小品字式堆疊起來的禮物山,在燈光下它們看起來就像童話裏斑斕的堡壘。

裏頭住著陸知序一個人的公主。

從前陸知序就總愛造這樣的夢給她。

那套她零碎住了半年的別墅裏,塞滿了各式各樣應季的奢牌服飾,空洞而冰冷,灩灩著虛幻。

世間又有幾個小姑娘頂得住這樣甜蜜的侵蝕呢。

就連溫言,被溫景盛那樣的倔骨頭養大的溫言,也花了足足半年時間才從這場光怪陸離裏走了出來。

那些華美的,昂貴的,不具生命力的物件,從來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她心安理得地受了,那她之於陸知序,便一輩子只能是那個可以用糖果填滿的小女孩兒,也僅此而已了。

岳琴膽戰心驚地看著溫言垂眸不語。她抱著臂,冷冷淡淡倚在門邊,不知在想些什麽。

在岳琴眼中,溫言的臉就像巴洛克主義畫中最鮮明的幾筆,光線在昏暗走道中穿梭、跳躍,強烈地偏愛她。

溫衡在沈默中逐漸等得有些局促了,小聲地喊“媽咪”。

那冷淡卻熾烈,油畫般的人物才醒過神來,輕啟朱唇:“搬進來吧。”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

落日隱在了山後。

一大一小沒什麽話地吃完晚飯,溫衡洗完澡從浴室溜出來,小兔子似的跑開,步伐比平日還輕。

生怕驚擾到客廳裏正瘋狂打包的溫言似的。

溫言裝了一個小時,終於將大大小小的東西,一件不落的收進箱子裏,只除了那束玫瑰,和精致的蛋糕。

蛋糕溫衡喜歡吃,留就留了。

至於那束玫瑰,盡管它瑰麗而熱烈,終究也只能雕零在這個長夏。

她喊住溫衡。

溫衡垂著頭,幾乎要哭了:“媽咪,我真的知錯了。陸叔叔說今天你生日,我只是想你開心。”

“我都沒有替你過過生日。”

小孩兒頭發濕漉漉的,霧氣一路蔓延進眼裏。

溫言心裏那池春水也被吹皺了,柔聲開口:“媽咪知道你的心情,不怪你的。”

她略頓了頓:“這次是媽咪不好,沒有考慮到我們溫小衡也很愛媽咪,以後每年生日都讓你幫媽咪過,好不好?”

溫衡眼裏像裝著小星星,充滿期待地問:“真的嗎?媽咪不怪我擅作主張了嗎?”

溫言神色有一瞬的覆雜。

陸知序要送人東西,連她都拒絕不了,何況溫衡這麽個小孩呢?

她揉著溫衡的頭:“下次記得問一問媽咪,這些禮物太貴重了。不是我們自己掙來的,不能隨便收,記住了嗎?”

“以後等你長大了,用自己賺到的錢給媽咪買禮物,我會很開心的。”

溫衡似懂非懂點點頭。

“那是要把這些東西都放我房間裏嗎?”溫衡想起下午陸知序說的話,踟躇著開口,“陸叔叔說如果你不收,就放到我那裏,他以後會來取。”

“你陸叔叔騙你,他不會來取的。”溫言站起身,牽著溫衡進房,“你現在乖乖閉眼睡覺,媽媽要出去一趟。”

溫言替溫衡關了房間大燈,留下臺燈的溫柔光源。

看著兒子烏黑的大眼睛,到底還是解釋了一句:“媽咪把禮物給叔叔還回去。”

溫衡點點頭,在溫衡關上門前喊住她。

“媽咪。”

“叔叔說,祝你快樂、平安,一生自由。”

溫言垂落的手指微不可察顫了顫。

六月的夜晚,已經逐漸潮濕了。

連她的手心,都變得又濕又熱,煎熬起來似的。

-

東西不少,但考慮到她要去的地方,貨拉拉可能有點難進,溫言咬著牙打了個大空間的豪華專車。

陸知序名下房子太多了,她也不是每處都去過。

只好把東西還回當初她住過那套別墅裏。

當年陸知序非把別墅劃到她名下,她正好知道密碼——如果這些年陸知序沒改的話。

坐在車上,溫言摸出手機給陸淮發了個消息,大概說了說這事兒。

陸淮的消息瘋了一樣發過來。

秋北先生:【你丫是不是瘋了,給你你就收著唄?】

秋北先生:【你把東西還回去,我小叔回頭又發瘋給我卡停了算誰的!】

秋北先生:【為了你這點破事給小爺我從巴黎都揪回來了!姑奶奶,能不能行了還?】

秋北先生:【不是,你幹壞事就幹了,你非跟我說一嘴幹什麽啊?是嫌小爺死得不夠快?】

秋北先生:【說話說話說話說話!】

溫言笑一聲,修長手指將手機按得劈啪作響。

Estrella:【沒什麽,就是怕你小叔換了密碼,我進不去。還有萬一門口保安給我攔下了呢,勞陸少爺大駕,過來替我刷個臉。】

秋北先生:【。】

秋北先生:【我有時候其實挺替陸知序不值當的。】

秋北先生:【掏心掏肺養個小沒良心的。】

Estrella:【?】

秋北先生:【放心吧,那套別墅早八年用的就是人臉識別系統了。我小叔準給你錄上了。】

秋北先生:【或者說,你隨便去個他名下有房子的小區,恐怕你那張臉都進得去。】

秋北先生:【只要你丫的沒整容。】

溫言那點覆雜情緒全被陸淮氣散了,吸口氣才回他。

Estrella:【破名字怎麽又改了?你的金陵夢醒了?】

秋北先生:【別提了,丫小姑娘真難追,一會兒秦淮河畔古風夢,一會兒民謠裏頭說春秋的,受不了了,遲早玩完。】

溫言對著屏幕笑得直發顫。

然而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

秋北先生:【還真以為人人都是陸知序那個大傻缺啊?】

溫言回頭看後備箱兩個大箱子,心想是挺傻缺。

-

東湖墅離京大不遠。

三環以內的地界兒,寸土寸金,還圈出來給有錢人們修獨棟別墅,溫言每回來都感慨富貴迷人眼。

聽陸知序說,這裏頭攏共只有50多個席位。每套獨棟別墅都自帶千平花園和私人泳池,毗鄰京市沐林公園和新擴建的東岸CBD。別墅依山傍水,站在自家露臺上就能賞到公園裏四時湖景。

能住這兒的人,非富即貴,一套房子掛牌價都是2、3個小目標起步。

溫言當時咂著舌感慨自己打一輩子工都買不起這兒半間廁所。

陸知序那會兒正拿著ipad在處理公事,聞言靜了片刻,擡起頭呷著笑意看她:“凈說傻話。”

溫言眼睛亮盈盈的:“我很認真呀,除非陸總把我招進陸氏,再給我開個天價薪資,不然肯定是沒戲了。”

小姑娘的玩笑話不知戳中陸知序哪一點。

他散漫地笑開來。

溫言此前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笑容,輕松的,飄在天上的,甚至或許有一點兒,喜歡的人在身邊的感覺。

溫言只是偷偷這樣想。

她並不能真的確定。

畢竟在今日這個笑之前,她都快要以為陸知序不喜歡見到她了。

他每回過來總是很沈寂的,連逗弄她都克制、漫不經心。

陸知序就這樣凝著她的臉,黑眸裏仿佛有什麽細碎的東西在閃。

“陸總看什麽呢?”溫言浮起個笑,笑意流淌至眼底。

陸知序喉結倏忽滾了滾。

良久,伸出手捉著她的後頸,掌著她圓潤可愛的後腦勺,深深印下來一個吻。

那是他們第一次接吻。

第一次,在彼此都清醒的狀態。

陸知序的呼吸濃烈地侵占著她,一寸寸逗弄她的神經。

她被親得軟下去,欲墜未墜的攀著他。

就在她喘著氣快要張開嘴討要空氣時,陸知序又很及時撤開了。

和小姑娘失神的雙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張克制又寡欲的臉。

他清醒地看著她失守。

什麽人才能在和人接吻時,這樣無動於衷呢?

溫言一顆心冰冰涼的。

就像22°c的冷氣迎面打上剛洗完澡半濕的身體,浸得人骨頭縫都是寒的。

那天陸知序走得很早,他沒有留下來過夜。

溫言望著空寂的別墅想,這裏像死掉一樣,如果在這裏呆太久,她就會被一點點吞吃,直至她也變成一具空洞的行屍走肉。

那不是她要的。

第二天陸知序就差人送來一份房產贈與協議,上面白紙黑字寫著,要將這套別墅送給溫言。

一個吻,換來一套她一輩子都賺不來的別墅。

溫言想,陸知序手筆真是大方。

也許因為她才18歲,所以這手筆格外大方。

但這也不是她要的。

……

回憶並沒有牽絆她太久。

溫言進來得很順利,她本以為經年未至,至少會被安保攔下問一問,畢竟住在裏頭的人就那麽些,遇見生面孔,難免仔細。

可誰知後窗落下,溫言只探了個頭,那安保看著她的臉,便想起什麽似的,滿臉堆笑放了行。

溫言沒細想太多,只想將東西還回去,盡快了了這樁事。

入戶花園很幹凈。

落葉、雜草一概不見,綠植被修剪得井然有序,沿著碎石繞過一側,回旋曲折的洛可可風花園裏撲來玫瑰的香氣,並不像長久空置的樣子。

陸知序竟然真的安排人一直打理這個別墅。

還種滿了玫瑰。

溫言垂眸在門口踟躕。

她並不確定這爬滿花園與墻頭的大片深淺紅粉色的玫瑰,是不是早換了新的主人。

然而她還未擡起手試密碼,人臉識別系統已經生效,將門大開,啟動了歡迎語。

陸淮說得沒錯,陸知序沒換密碼,也沒刪她的臉。

可能是念舊,也可能是懶,更大的可能是忘了。太有錢的人,不會在意這麽一處資產。

陸知序也不會住在這裏。

只要她將東西放進玄關,拍個照給陸知序就走,一切都會無聲無息,非常安全。

可她想錯了。

在她終於成功將最後一個箱子挪進玄關,還沒來得及將氣喘勻時,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沈沈從頭頂落下來。

拷問她。

“溫小姐大半夜來我家,是有什麽企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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