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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052章】 “因為想要更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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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052章】 “因為想要更了解你。……

景瞬猝不及防地跌進了遲歸的瞳孔深處, 任由情緒將自己淹沒。

因為緊張,他的指尖反覆摩挲著,試圖確認剛才那一秒不是自己的幻覺, “你、你說什麽?”

“……”

遲歸嘆了口氣, 只是沈默地從袋子裏拿出了消毒棉簽。

景瞬彎腰湊得近了些,“遲歸。”

“嗯?”

“你剛剛那句話, 不是在逗我的,對吧?”

心疼?

為什麽會心疼?

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遲歸不語, 只是將消毒棉簽往景瞬的膝蓋上輕輕一壓。

霎時間,刺激的痛感驚得景瞬神色一變,“啊!”

遲歸手一抖,不敢再有動作了,“很疼?”

景瞬捕捉到眼前人眉心一閃而過的慌亂和懊惱, 破天荒地笑開, “疼點好,疼點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

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在做夢。

遲歸見他還有心情笑, 無奈嘆了口氣,“膝蓋上的皮都破成這樣了,還樂呢?”

“嗯!”

景瞬唇側的笑容還沒停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是好事,能感覺到疼,就是好事。”

“……”

比起以前那種麻木的、日漸萎靡的頹勢,現在的狀態才是他想要的。

遲歸明白他話裏的深意,“那我繼續了,忍著點?”

景瞬點點頭。

遲歸繼續往傷口上消毒, 只是動作幅度又輕了許多,仿佛是在對待什麽易碎的珍品。

有了之前那一下刺痛的心理準備,景瞬這會兒接受良好,他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就想明白了很多——

遲歸對他,就是和對其他人不一樣。

不止是協議關系,也不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

要不然,堂堂遲氏集團董事長,為什麽非要待在這裏給他上藥?總不可能是太閑了沒事情做吧?

喻哥說得對,喻臻說得也沒錯——

只要在不觸及道德底線的情況下,只要在不迷失自我的情況下,他就應該顧著自己的心意而活,而不是對自己定下太多的條條框框、瞻前顧後。

景瞬深呼一口氣,“遲歸,下周二十四號,你有時間嗎?”

“……”

遲歸動作微頓。

景瞬知道他在聽,繼續說,“我才知道,我們兩人的生日在同一天,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一起過生日?”

其實前世在受傷之後,景瞬對待生日的態度越來越消極,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好好慶祝過了,可今年不一樣——

這是他重生後的第一個生日,而他的身體情況也在漸漸好轉,最重要的是,他有了想要一起過生日的人。

景瞬望著近在眼前的遲歸,揣著一顆忐忑的心等著。

遲歸將最後一點蹭破處塗完,沒拒絕,而是完全掌控了他的行程,“你二十四號上午、下午都有覆健任務,吃得消?”

戲份拍攝結束,景瞬就要進入全面化的覆健了,那是體力和心力的雙重消耗。

“那就約晚上?”景瞬只想著把這事情敲定下來,“這樣不耽誤你白天工作。”

遲歸低頭拆著藥膏,嘴角弧度勾了勾。

景瞬沒能看見他一閃而過的表情,嘟囔,“你倒是說句話啊,行不行?”

“行。”

遲歸應下,打消景瞬不外露的不安和交際,“二十四號我晚上有空,聽你的安排。”

景瞬得到他的應答,笑了笑,“嗯。”

遲歸將消腫藥膏塞到他的手裏,交代,“待會兒等消毒液幹了再塗,別忘了將防菌創可貼貼上。”

景瞬摩挲了一下掌心裏微涼的藥膏,“你要走了?”

“我剛和鄭哥說,找個安靜地方接個工作電話,要是被人發現長時間和你待在一個休息室裏,那不就露餡了?”

遲歸解釋,眉梢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小景老師被養嬌氣了?連給自己上藥都做不好了?”

“……”

誰嬌氣了?

景瞬臉熱,“我自己可以。”

遲歸藏笑起身,將藥袋子一並交給他,“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

下一秒,遲歸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人輕輕拽住,再低頭時,他就對上了景瞬眼裏並不常見的期待。

“遲歸,我今天演得好嗎?”

亮晶晶的,還有一絲小小的驕傲藏匿其中,像極了平日裏等待誇獎的狗寶,卻比寶寶還要可愛。

“……”

遲歸心空了一拍。

忽地想起景瞬邀請他來探班的理由:

——我這輩子迄今為止最有自信的一件事,就是站在鏡頭前演戲。

——我想邀請你去看看那樣的我。

遲歸看著自己還被拽著的衣角,拍了一下他的右手手腕,不重,卻很暧昧。

“還不松開?”

景瞬驟然松手,只覺得手腕上蕩起一片酥麻,還沒等他回過神,頭頂就傳來遲歸的認可。

“你今天演得很好,特別好。”

敲門聲響起。

虞臻揣著一大堆東西走了進來,“景瞬,我——”

他看見休息室內的遲歸,步伐頓住,識趣想要後撤,“遲歸也在啊?那、打擾了?”

“沒,你留下。”

遲歸攔住虞臻,說明情況,“景瞬膝蓋上有點擦傷,你再幫他一塊上個藥,我在這裏待久了不好,先出去了。”

虞臻聽見這話,立刻應下,“哦。”

遲歸和景瞬又對了一道眼神,轉身出門。

休息室的門輕輕合上。

虞臻將拿來的食物放在小桌板上,搶過好友手中的藥膏,“真的是,我就知道你今天那幾下摔得不輕!”

景瞬還沈浸在剛才的暧昧心動中,笑了笑,自顧自地拿起小桌板上的奶茶,壓根就忘了膝蓋上的疼。

“我沒事,消了毒,碘伏顏色一染一大片,看著嚴重了點。”

虞臻一猜一個準,“心情這麽好?這是遲歸給你消毒處理的吧?”

景瞬沒否認。

他吸溜了一口熱奶茶,感覺不夠甜,不過比姜茶包好喝太多了。

虞臻好奇,“你們剛才聊什麽呢?”

景瞬如實告知自己的“戀愛軍師”,“我問他二十四號有沒有空,約他一塊過生日?他沒拒絕。”

“他能拒絕才怪,指不定心裏爽成什麽樣呢!”

虞臻一針見血,試圖上大招,“要我說,你就算直接強吻他,他都不見得會拒絕。”

“……”

景瞬吸溜了一顆珍珠,差點被嗆到,“你別瞎說。”

虞臻一邊上藥,一邊教學,“這你就不懂了吧?接吻會產生多巴胺,只要是和自己喜歡的人,有時候甚至會上癮。”

反正他和秦燁就這樣。

有時候他偷偷摸摸做壞事,遇到愛人沈著臉教訓,二話不說上去就吻,可比口頭道歉好使多了。

景瞬沒經驗,楞楞聽著沒接話。

上輩子和遲盛“交往”期間,兩人就沒有過什麽親密行為。

前者是因為根本不喜歡男人、耍著他玩,至於景瞬,他一直就沒什麽感覺,甚至一度認定自己只適合柏拉圖式。

接吻?

想象不出來遲歸會對這種事情上頭。

景瞬覺得自己和遲歸八字沒一撇,短期內應該沒有這種親密體驗,他覺得這類知識可以暫且擱置、以後再補。

於是,轉移話題,“對了,哪裏來的奶茶?”

這西郊陵園,附近根本沒有商圈,劇組怎麽會準備這些東西呢?

“這是喻哥以你的名義準備的!”

虞臻坐在他的對面,拿起一塊小蛋糕,“我剛才聽劇組場務說,喻哥提早兩天就聯系好了餐車供應,為了慶祝你殺青。”

景瞬捧著奶茶感動,“喻哥費心了。”

喻臻挖著小蛋糕,將自己的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卻不忘提醒,“景瞬,我們墊吧兩口就先出去吧,劇組等著給你殺青呢。”

“好。”



十分鐘後。

收拾完的景瞬剛回到片場,立刻被劇組眾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小景老師,殺青快樂!”

“小景殺青快樂!辛苦了!”

景瞬望著懷中收到的兩束殺青鮮花,目光定格在右側更簡單的白色茉莉上。

本該不屬於這個季節的花束,此刻小小的一簇簇,開得正盛。

哪怕卡片上沒有署名,但景瞬還是頃刻猜到了這束花的出處,他遠眺的目光透過人群的間隙,看向監視棚下的那道熟悉身影。

一切盡在不言中。

景瞬的心裏裝著沈甸甸的滿足,環視眾人,“謝謝導演,謝謝大家。”

哪怕只是配角殺青,但他總算邁出了回歸的那一步!

在經過劇組的同意後,景瞬將自己的殺青合照發到了微博,除此之外,他還單發了一張白色茉莉的照片,是明晃晃的偏愛。

景瞬已經有段時間沒發原創了,苦心期盼的粉絲們以最快的速度湧了進來——

“啊啊啊啊寶寶!殺青快樂!”

“已經看了好幾張路透照了,超級期待!”

“景寶,身體好點了沒有?”

景瞬感受到粉絲們湧來的愛意,選擇性地回覆了其中一條:“謝謝,身體有好轉,期待未來見。”

茉莉花香充斥著整個車廂。

邊上的虞臻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我天!現在不是茉莉的季節吧?能弄到這麽一大束,劇組還真是費心了。”

因為要避人口舌,景瞬和遲歸是分開走的。

景瞬的指尖輕挑著茉莉花瓣,任由花香纏著濃烈情愫滲入自己的心脾。

“嗯,是費心了。”

……

劇組工作正式結束後,景瞬就開始了日覆一日的覆健,這個過程並不輕松,反而枯燥而冗長。

景瞬咬著牙在堅持,任憑失敗次數再多,他都沒再出現任何消極情緒。

轉眼就到了八月二十四號。

遲歸雷厲風行地從集團會議室出來,進了電梯,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早剛過五點。

“韋迪,今晚的跨國會議確認改時間。”

“先生,放心,一早就改了。”

“好。”

電梯在最高層停下。

這層樓除了面積最大的董事長辦公室,剩下的辦公區域屬於下級秘書以及部門高管。

人數不到二十,是遲歸一手組織起來的精英團隊。

平常絕對安靜的辦公樓層裏,此刻泛著一點少見的議論喧鬧。

遲歸剛出電梯,眾人齊刷刷地安靜了下來,但無一例外地向他投來了視線,裏面是藏不住的八卦。

“……”

遲歸察覺到了不對勁,頓住步伐。

陳易銘第一時間迎了上來,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顯,“先生,你開完會回來了?”

遲歸眉心微蹙,“怎麽了?”

陳易銘低聲開口,“小景先生剛才派人送了東西過來,這會兒就擱在你的辦公桌上,你要不,自己去看看吧?”

關鍵名字一被觸發,遲歸當即就加快了腳步。

還沒等進辦公室,濃郁的香氣就已經透過玻璃門縫傳了過來——

遲歸一向整潔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一束巨型的茉莉花束,黑金色的花紙包著上百朵的白色茉莉,唯有中心位上嵌著一朵紅玫瑰。

大面積無暇的白,撞著唯一的紅。

帶給人最直觀的視覺沖擊。

陳易銘想起剛才送花上門的畫面,如實稟告,“小景先生提前聯系上了我,所以樓下前臺放了同行權限,結果閃送小哥一出電梯就喊——”

遲歸好奇,“喊了什麽?”

陳易銘悶咳一聲,一字一句覆述:

“遲歸先生是哪位?你戀人讓我給你送的花。”

“……”

遲歸盯著那支唯一的紅玫瑰,眸裏的笑都快溢出來了。

他抽出花紙邊上的賀卡,上面的字體很清秀,一眼就能認出是景瞬的字跡。

一個餐廳名稱,以及晚上六點半的赴約時間。

遲歸摩挲著紙片邊緣,明明還早,但他一刻都按耐不住了,直接拿起抽屜裏的私人車鑰匙往外走。

陳易銘和韋迪同時喊,“先生?”

遲歸頭也不回,“有事明天再說,桌上的花束誰都別動!”

辦公室的門大開大合。

陳易銘和韋迪對視一眼,帶著共事已久的默契——

看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有好日子可以過了。



海市金安區。

景瞬環視著餐廳內的布局,還沒等滿意冒頭,身後的腳步聲就響了起來。

老板娘引著遲歸走了進來,“先生,這邊請。”

景瞬詫異地盯著眼前人,“你怎麽現在就到了?”

不是很忙嗎?他特意寫了六點半赴約,現在還不到六點呢,怎麽這人就已經到跟前了?

遲歸看著景瞬對面的空位,明知故問,“你還約了其他人過生日?我是第二波?”

“沒有的事,就約了你。”

景瞬連忙看向老板娘,“玲姐,麻煩按照之前說好的菜單,盡快上菜吧。”

老板娘笑著應下,又問,“先生,要喝酒嗎?”

遲歸搖頭,“不了,開車來的。”

景瞬聽見這話,心中隱隱多了點猜想。

直到老板娘離開後,他才故意追問,“你今天不忙啊?怎麽還有空自己開車?”

“嗯,忙完了。”遲歸環視著周圍的布局,改話題,“你從哪裏找到的私家餐廳?”

景瞬並不隱瞞,“喻哥推薦的,我今晚包場了,他說老板夫婦的廚藝很不錯,我們待會兒試試?”

遲歸應下,“好,聽你安排。”

趁著等餐時間,景瞬問,“你收到我送的花了吧?我提前問了好幾家花店,才找到一家提供新鮮茉莉,就當是殺青花束的回禮。”

遲歸想起那束引起了整個辦公廳議論的鮮花,腦海中卻漸漸被那一抹紅占據,“嗯,怎麽還插了一朵玫瑰?”

景瞬躲開眼前人的視線追問,“就、就覺得純白色太單調了,隨便加的。”

這年頭,誰還會不知道玫瑰花的含義?

景瞬不敢表現得太明目張膽,怕給遲歸帶來不便,只能偷偷點綴上一支,將自己的隱秘小心思藏了藏。

很快地,前菜和湯羹就先上了。

景瞬舀起一口湯,還是覺得兩個人同天生日很奇妙,“遲歸,你知道嗎?你是我從小到大遇到第一個同天過生日的人。”

“從我記事起,好多生日都是在劇組度過的。”

因為八月正值暑假,更是進組拍戲賺錢的好時候。

景觀海和徐佳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總是會給景瞬安排滿滿當當的拍攝工作。

最誇張的時候,景瞬一個夏天進了三個組。

景瞬陷入回憶,“夏天的橫城特別熱,有時候戲服很厚,我體質差,總是很容易中暑,但我每年還是很期盼過生日。”

“因為能吃到蛋糕,而且能在生日這天放肆去吃,當著劇組眾人的面,我媽沒有理由阻止我。”

甜食容易長胖。

徐佳一向不讓他多吃,只有那天可以破例。

大概是童年裏為數不多可以抓住的快樂記憶,長大後的景瞬哪怕被父母忘記了生日,也會選擇給自己買一塊小蛋糕慶生。

當然,這件事只持續到了劇組事故之前。

景瞬從記憶裏掙脫出來,看向對面被燭光映襯著的俊臉,問得小心翼翼,“遲歸,你在回遲氏之前,會過生日嗎?”

他偷偷問過管家,林叔說,遲歸回到遲氏後,從來沒有主動提出過要慶生。

那在回到遲氏之前呢?

他知道,遲歸的誕生伴隨著親生母親的隔日去世,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一命運玩笑的。

遲歸對上景瞬好奇的眼神,坦誠,“會過。”

景瞬追問,“怎麽過?”

遲歸沈默了幾秒,說出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我外公會給我煮兩個雞蛋。”

“……”

過生日,就煮兩個雞蛋?

景瞬慢了幾秒才窺探出這句話裏的一絲沈重,心緒頓時晦澀起來,“你能多和我說說以前的事情嗎?我真的很想知道。”

遲歸讀懂他的眼神,無奈,“你對我的過往很好奇?”

景瞬直言,“因為想要更了解你。”

“……”

遲歸眸光微晃,終究提起了自己的曾經,“我外公外婆是茶農,本來就掙不了幾個錢,我媽死後,家裏的支柱就塌了一半。”

遲歸名義上的小舅舅,也就是老兩口年輕時撿來的棄嬰,對方只讀完高中就被迫外出打工。

可一年到頭,也沒寄幾個錢回來。

“為了撫養我長大,我外公外婆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工作。”

“他們要給當地的茶商采茶打工,還得熬夜做各式各樣的手工活。”

遲歸從小就知道,家裏沒什麽多餘的錢。

他只能在讀書上拼命去掙未來,靠著公費考初中、考高中。到了寒暑假,他會想盡辦法去打工,來維持自己的日常開銷、填補家用。

好在遲歸的學習天賦隨了母親。

他的文化課成績一直不錯,以全市前三的成績免學費進入了杭市最好的高中。

按理既定的軌道,遲歸就應該靠著高考上重點大學,可命運總會在不同時間段帶來意外禮物。

“高二那年,在學校免費組織的社團課上,我人生中第一次對電影編導有了興趣。”

那會兒學校外聘教課的老師,是海市電影學院的主任。

對方看出遲歸在電影藝術上的天賦和喜歡,也覺得他是一個待培養的好苗子,特意告訴他——

“海市電影學院,每年每個專業都有一個實驗名額。”

說得簡單些,學校專門破格招收遲歸這種文化成績高、有藝術天賦的學生,甚至這個名額還是內推的。

景瞬作為海市電影學院的畢業生,有聽說過這事兒。

“我一開始就沒考慮這條路,窮人家的孩子,不配談及喜好和理想。”

因為即便能拿到了內推名額,電影學院每年的學費也不低,與其讀這花錢專業,還不如好好考個名牌大學!

運氣好的話,還能全額減免學費。

“但我外公知道這事後,老人家執意勸我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加上那個時候,我那小舅舅做生意有了起色,難得給老兩口帶回了一筆錢。”

就這樣在親人的托舉下,遲歸上了海市電影學院。

從入學開始,他就鉚足了勁——

不僅在課內瘋狂吸取理論知識,而且還會在課外將實操課程拉滿,甚至會參加校外各種短片拍攝比賽。

一是因為遲歸確實熱愛這個專業,二是因為他需要獎金作為後續的學費支撐。

景瞬總算明白了,“鄭導說,你上大學那會兒就拿了很多獎項,原來是因為這樣。”

遲歸淡笑一聲,沒有否認。

大學的那兩年,於他而言已經是很遙遠的光陰了。

“後來呢?”

“大二下學期結束的暑假,外公突然被查出了骨癌,我積攢的獎學金根本不夠治療費用,周圍親戚能借的錢都已經借遍了。”

那是遲歸這輩子第一次意識到:

什麽叫做無能為力。

屋漏偏逢連夜雨,遲歸的小舅舅做生意又失敗,不但虧得一塌糊塗,還借了民間高/利/貸,直接躲得不見人影!

兇神惡煞的債主找上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開始打打砸砸,遲歸外婆年過七十,哪裏遭得住下?

老人家當場被嚇暈了過去,醒來後更是以淚洗面。

於是,所有的壓力全都落在了遲歸身上。

“……”

那個時候,遲歸也才二十歲吧?

景瞬聽見這些糟糕情況,愈發心疼,腦海中也忽地有了猜測,“遲家是那時候找上你的?”

“嗯。”

遲歸眸光微閃,隱去了一些實情。

其實,遲老爺子早就確認了遲歸的DNA血緣,還調查了遲歸這些年的成長經歷。

他猜測到以遲歸的脾性,很大概率會厭惡遲仁聘的所作所為,並且不會願意被遲氏認回。

精明了一世的遲老爺子,從不做無把握的事。

他沒有第一時間就找上門,而是借著遲歸小舅舅做生意虧本的契機,引誘著對方簽下高/利/貸,欠下宋家根本無力償還的巨額欠款。

因為只有徹底切斷了遲歸的退路,他才會認命回到遲氏,對外承認自己的這層身份。

遲歸飲了一口水,忍下許久未提及的那些荒唐算計。

“我從電影學院輟學後,不是直接就被接回了遲家,而是被老爺子送出國,日以繼夜、系統化地學習了兩年。”

當然,外公的治療費用、宋家的天價欠款,自然有了著落。

遲歸是遲老爺子孤註一擲認定的集團繼承人,因此,他什麽都要學,也必須什麽都要學會!

旁人用了二三十年的時間去培育,而在遲歸這裏,要被濃縮成兩年。

沒有人知道,在海外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遲歸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直到兩年後,他終於通過了遲老爺子的測試和認可。

遲歸回到海市的第二天,迎來的是那場早早就定下的、轟動了整個海市的遲氏認親宴。

偏巧,又一個八月二十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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