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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012章】 “我報備完了,能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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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012章】 “我報備完了,能出門……

韋迪迅速繳完停車費,默不作聲地將車子駛入了正常路面。

景瞬沒將這小小插曲往深處想,他放空看著車窗外的街景,指腹不停地揉著懷中的玩偶。

忽然間,邊上傳來聲音,“哪來的玩偶?”

景瞬看了一眼提問的遲歸,難得露出點笑容,“溫醫生送我的,很軟呢。”

他拿起新得的小禮物展示,圓潤的指尖透著點粉。

遲歸的視線多停了兩秒,問,“檢查結果出來了?感覺怎麽樣?”

“嗯,是有點心理方面的問題。”景瞬沒有隱瞞這既定的事實,“溫醫生挺專業的,我們今天聊了很多。”

其實景瞬一開始還有所顧忌、不願意袒露太多,溫醫生察覺了他的心裏戒備,沒逼著回答,而是用極其專業又柔軟的方式使他一點點放松下來。

“……”

遲歸知道這樣的問診大都涉及個人隱私,沒有刨根究底下去。

坐在前排的陳易銘慣會察言觀色,主動提起新一輪話題,“小景先生,你很喜歡小狗嗎?我們臨走前,溫醫生建議你可以養一只試試。”

遲歸捕捉關鍵,眼色微頓,“養狗?”

景瞬攏緊手中的小狗玩偶,口是心非,“……還好,我沒想養。”

其實,他小時候養過一只白色的土松犬,是六歲那會兒在劇組遇上的拍攝犬,拍著拍著就有了感情。

景瞬殺青後舍不得,不但抱著小狗哭了好一陣兒,景觀海見兒子實在喜歡,才出面交涉買下。

景瞬給那只土松犬延用了劇裏的名字,叫奶球,這一養就是十二年。

十八歲那一年,景瞬不但遭受了父母早就離婚、重組家庭的打擊,同時還失去了朝夕相伴的小狗朋友。

曾經的景瞬設想過,要是自己生活和收入穩定了,可以再養一只小狗作陪。

可惜命運的打擊來得猝不及防,之後的幾年裏,景瞬忙著奔波治療雙腿,再也沒有多餘的精力。

畢竟他連自己都養不好,哪裏還能養得起小狗?

景瞬淺吸了一口氣,反問,“遲先生呢?你喜歡小狗嗎?”

遲歸眸色微變,留了點餘地,“還好,沒什麽感覺。”

與其說是“還好”,不如說是“不喜歡”。

他小時候被鄉下發了狂的惡犬咬傷過,現在左肩還留著一條消不掉的舊疤。

雖然遲歸已經忘記了被撕咬時的疼痛感,疤痕也不會影響到如今正常的生活,但童年記憶深處的那點陰影猶存,導致他對犬類的印象都不太好。

“哦。”

景瞬應了聲,心尖彌漫上一點兒不著調的失落。

看來短期內,他得徹底收起養狗的那點念頭,畢竟寄人籬下,不給人家添麻煩就已經很好了。

遲歸捕捉到了景瞬那一秒下沈的語氣,剛準備再說些什麽,結果對方的手機忽地響起了震動。

景瞬挪回註意力,拿出手機查看微信消息。

沒幾秒,他有些遲疑地看向了遲歸,“遲先生,我明天下午可以再出門一趟嗎?”

“誰找你?”

遲歸脫口而出,但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越了界,於是補充,“沒出什麽事吧?”

景瞬想起兩人協議內容,說明原因,“是我之前認識的一位經紀人,叫喻修竹,本來我和喻哥談定了意向的經紀合約,打算等上部電影結束後正式簽約。”

沒想到,臨時殺青卻出了意外。

“出事後,喻哥一直挺關心我的,之前還來醫院探望過我,但我那會兒狀態不好,沒顧得上和他細聊。”

上輩子,景瞬因為自身病態的消極心理,慢慢就和喻修竹在內的一眾朋友淡了聯系,如今,他想要從頭改變這一切。

“喻哥現在給我發消息,問我這兩天有沒有空,想要見個面。”

景瞬如實說完,安靜等待了四五秒。

他見遲歸沒出聲,嘟囔催促,“……我報備完了,能出門了嗎?”

遲歸聽見最後的悶悶哼哼,眉梢輕輕往上一挑,“嗯,知道了,沒說不讓你去,不過明天讓易銘他們跟著,你一個人外出不方便。”

景瞬捏了捏小狗玩偶的耳朵,沒反對,“嗯,好吧。”



折騰了一個下午,景瞬的精力實在是耗盡了,一到家就回房間休息了。

陳易銘看著已經坐電梯上樓的景瞬,才延遲發問,“先生,需要我提前查查那個經紀人的身份背景嗎?”

遲歸微不可聞地應了一聲,“盡快。”

背調可以不涉及隱私,至少得知道那位名叫“喻修竹”的經紀人到底靠不靠譜。

陳易銘的辦事效率還是很高效的。

晚上不到九點,關於“喻修竹”的資料就已經送到了遲歸的面前。

“先生,喻修竹今年31歲,是帝京人,明面上確實是執證經紀人,他的父親是知名導演喻川,母親方可茴也是圈內著名制片人。”

家中還有其他長輩從藝、從商,甚至從政。

這些都是公開的背景資料,可以說,喻修竹是個名副其實的京圈公子哥,家世很好。

大概是受了雙親的影響,喻修竹大學畢業後就和友人創辦了鼎星工作室,專門對接圈內藝人的經紀業務,而他本人手底下同樣帶過好幾位藝人。

“其中最有名的是謝從矜,這兩年已經算是圈內頂流了。”

遲歸又翻了一頁電子資料,忽地捕捉到了關鍵詞,“洗/錢?”

“哦,是的。”

陳易銘著重提及,“兩年前,鼎星工作室被爆利用影視投資非法洗/錢,同時段,還解約了謝從矜在內的一眾演員藝人。”

“後面經過警方調查,這些違法亂紀的事和喻修竹無關,是工作室其他兩位合夥人出了問題。”

不過受到影響,喻修竹本人在圈內還是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直到去年年初,他才在海市重新成立了新的工作室,竹林經紀。

陳易銘說著,又想起了一事,“去年十月份那會兒,小景先生確實和他在橫城見過面,不過沒多久,劇組就出了事故。”

“我知道了。”

遲歸將平板遞了回去,“明天他們倆見面,你遠遠看著就行,不用湊近打擾,保證安全就行。”

陳易銘點頭,“明白。”

遲歸眸光微泛,又想起了一件要緊事,“對了,你讓林叔上來一趟,我正好也有事要交代他去辦。”

“好的。”

……

次日下午,竹林經紀。

這家工作室才成立一年,但內在的裝修風格完全貼合工作室名稱,就連休息室裏都布置了不少“竹”的元素,風雅十足。

“小瞬,來——”

喻修竹將一杯泡好的果茶遞到了景瞬的面前,“知道你不愛喝咖啡,所以給你泡的果茶,酸甜口的,你試試。”

人如其名,喻修竹的君子氣度是由內而外散發的,平日裏對人待物總是溫柔體貼、細致入微,一雙笑眼輕易就能博得任何人的好感。

景瞬揚唇,捧著果茶暖手,“謝謝喻哥。”

喻修竹在他的對面坐下,“你和我還客氣什麽?”

兩人其實很早就認識了——

景瞬當初參演過喻川導演的電影,雖然只是出場很短暫的小小配角,但意外結識了來劇組探班的喻修竹。

兩人相差了八九歲,可是聊得投緣,這些年一直保持聯系。

“小瞬,我看你的狀態比之前好了不少。”

聽說劇組出事後,喻修竹就第一時間去醫院探望過景瞬,也會隔三差五在微信上發去關切。

景瞬也不藏著掖著,“有人替我請了宋老教授的團隊出山,我上周已經找他診斷過了,這雙腿還有希望能好。”

醫療團隊那邊正在根據他的具體情況,商討並且制定手術方案。

景瞬今天上午才去做了二次檢查,“要是進展快的話,下月中旬就可以進行第一輪手術。”

“真的?那太好了!”

喻修竹聽見這一消息,真心實意地替他感到開心,“後續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景瞬笑著,“謝謝喻哥。”

喻修竹喝了一口咖啡,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麽顧慮。

景瞬看出他的遲疑,“喻哥,你有話就直接問吧,你今天找我來,應該不是為了簡單閑聊的吧?”

喻修竹笑了一下,“確實有事情想問你。”

“嗯,你說?”

“小瞬,你和遲氏董事長是什麽時候認識的?我怎麽聽別人說,你們倆……”

喻修竹人脈交際廣,本身又是豪門闊少,隱約間就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不過,這些消息的傳播範圍不算廣,可能是因為遲歸的身份和地位擺在那裏,沒有人敢在明面上討論他的私事。

景瞬楞了楞,一時沒接話。

喻修竹見他沈默,“抱歉,我並不是故意想要探聽你的隱私。”

“喻哥,我是和遲歸住在一起了,但現在不方便透露過多,不過你放心,我始終清楚得知道自己要什麽、在做什麽。”

“對我來說,沒什麽比重新站起來更重要的事。”

景瞬點到為止。

喻修竹心裏有了分寸,轉移話題,“嗯,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如果沒有發生那樣的意外事故,景瞬現在就該是他工作室旗下的簽約藝人,由他親自帶領著在圈內拍戲打拼。

喻修竹從小跟在名導父親的身邊,耳濡目染了不少——

很顯然,景瞬在表演方面是有天賦的。

即便從小到大接拍了那麽多影視作品、遇到的劇本質量參差不齊,但景瞬的靈氣從未被磨滅,而是越發紮實了基本功、磨礪了演技!

兩人視線相對,景瞬看穿了對方眼裏的惋惜,“喻哥,我是不會放棄演戲的。”

他從未放棄過自己的電影夢想,他熱愛表演,十幾年如一日,“如果還有機會,我要一直活在鏡頭前、去完成每一個屬於我自己的角色。”

當然,景瞬也知道,在自己的雙腿徹底好轉之前,這樣的工作機會很少很少。

喻修竹聽見他的表態,暗松一口氣,“只要你想,我的工作室永遠會對你拋出橄欖枝,那份意向合約依舊有效。”

景瞬心尖一暖,鼓起勇氣詢問,“喻哥,我確實想要請你幫幫忙,你手頭有沒有適合我的工作?”

“你想找工作?”

“嗯!”

景瞬應得懇切,“哪怕不是在鏡頭前,只是待在幕後也可以,我可以後期剪輯、寫腳本分鏡,還有字幕翻譯什麽的……”

雖然有了遲歸的協議幫助,他暫時不需要為了治療費和生活費發愁,但協議始終有到期的一天。

景瞬早已經過了天真的年紀,有了前車之鑒,他再也不想把自己的未來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他明白自己早晚要離開遲家,到時候,不僅得還錢給遲歸,還得面對各式各樣的花銷問題。

既然活著,就要長遠打算。

“喻哥,我想要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攢點錢。”景瞬抿了一口果茶,試圖壓住那點不自信,“如果、如果還能和娛樂圈掛鉤的話,那是最好的。”

“小景,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作為一個演員,的確不能長期缺乏曝光和話題。”喻修竹真心將景瞬當成弟弟看待,自然想著幫忙。

他在腦海裏努力搜刮了一圈,靈光乍現,“你別說,我還真想到了一檔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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