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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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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相認

那天之後,姜雲禾一直在府中養傷,而蘇慧也經常會出現在他們院中,哪怕姜雲禾十分厭惡她,但她還是要和蘇慧虛以為蛇。

風卷著海棠花瓣掠過窗欞,姜雲禾斜倚在湘妃榻上,目光緊鎖著庭院中正在餵魚的蘇慧。

那抹淡粉色身影彎腰時,後頸露出的月牙形胎記在陽光下格外刺眼——與她記憶中夭折妹妹頸間的印記如出一轍。手中的團扇突然攥緊,扇骨硌得掌心生疼,七年前滿眼猩紅和哭喊仿佛又在耳畔回響。

“歆歆,該換藥了。”敖景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刻意放柔的溫度。

姜雲禾慌忙轉身,卻因動作太急扯動傷口,疼得輕呼出聲。敖景安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寬大的袍袖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龍涎香:“當心些。”他的手指懸在她腰間,最終只是虛虛扶住她的手肘。

屋內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姜雲禾褪去外衫時,察覺到敖景安的呼吸陡然加重。她低頭望去,自己胸前纏著的繃帶已滲出淡淡血跡,而敖景安正盯著她鎖骨處未愈的抓痕,眼神暗得驚人。

“很疼嗎?”他的聲音沙啞,指尖輕輕撫過傷口周圍泛紅的皮膚,像是觸碰易碎的琉璃。

姜雲禾的耳垂瞬間燒了起來,記憶突然閃回昨夜——他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傷口,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不……不疼。”她別過臉去,卻瞥見他耳尖也染上緋色,握著藥碗的指節泛白。

敖景安舀起藥汁時,手腕上的玉佩不經意間蹭過她的手背。羊脂玉的涼意混著他指尖的溫度,讓姜雲禾心跳漏了一拍。

“張嘴。”他將藥勺遞到她唇邊,目光卻刻意避開她泛紅的臉頰。藥汁入口苦澀,姜雲禾卻突然傾身,舌尖輕舔過他嘴角。

敖景安猛地僵住,藥碗險些打翻在床榻上。他望著姜雲禾狡黠的笑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別鬧。”聲音比平日低了兩個八度,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暗啞。

姜雲禾卻不依,伸手勾住他的脖頸,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畔:“王爺臉紅了。”

就在氣氛愈發暧昧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敖景安迅速起身整理衣襟,轉身時已恢覆了往日的冷峻。

蘇慧捧著新制的桂花糕進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打擾王爺王妃了。”她將食盒放在案上,露出腕間與陳有意發梢同款的銀鈴。

待蘇慧離開,敖景安從袖中掏出密信。泛黃的紙頁上,阿守的字跡力透紙背:“蘇慧確系堯城人士,她竟然是當年堯城城主之女。”他將信箋湊近燭火,看著火焰一點點吞噬那些字跡,“堯城……”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姜雲禾,“可曾聽說過?”

姜雲禾的瞳孔驟然收縮,記憶深處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城亂中母親的哭喊,繈褓裏妹妹的啼哭,還有那枚被血染紅的月牙形胎記。

“我……我幼時在堯城待過。”她的聲音發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裙擺。

敖景安的目光瞬間銳利,他握住她顫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蘇慧有什麽不對勁兒,你註意到了?”他想起前日在花園,姜雲禾盯著蘇慧背影時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突然湧起不安。

*

夜色漸深,姜雲禾獨自站在蘇慧院外的回廊下。月光將窗紙照得透亮,屋內傳來陣陣銀鈴聲。

她屏住呼吸湊近,透過窗欞的縫隙望去——蘇慧正對著銅鏡塗抹胭脂,手中拿著的竟是陳有意的玉佩。更駭人的是,她褪去衣衫後,後腰處赫然有一道與姜雲禾如出一轍的疤痕。

“原來真的是你……”姜雲禾的低語被夜風吹散。

她想起幼時與妹妹玩耍時,兩人不慎跌落山崖,後腰被樹枝劃傷。那時母親抱著她們痛哭,說這是姐妹連心的印記。而如今,本該死在城破時的妹妹,竟成了陳有意安插在王府的棋子,還頂著她的身份。

蘇慧的身份究竟真的是她的妹妹?還是陳有意刻意布置的一切?

當她轉身準備離開時,卻撞進一個帶著熟悉龍涎香的懷抱。敖景安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護在陰影裏。腳步聲由遠及近,蘇慧哼著小曲從院內走出,腕間銀鈴清脆作響。

待她走遠,敖景安才松開手,聲音低沈:“小心一些。”

姜雲禾望著他關切的眼神,突然覺得眼眶發燙。她將頭埋進他胸膛,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謝謝你,王爺,還好我現在身邊有你。”

她想起幼時與妹妹分離的痛苦,想起這些年獨自在陳有意身邊的小心翼翼,心中暗道:“如果她真是我妹妹,為何要幫著陳有意害我?”

*

夜闌人靜,王府的更鼓聲沈沈傳來,驚起檐角棲息的寒鴉。姜雲禾剛吹熄床頭的燭火,便聽見蘇慧的院落方向傳來淒厲尖叫。

她心頭一緊,顧不上披上外衣,赤足踩在冰涼的青磚上沖向門外,卻見敖景安已握著長劍,神色冷峻地立在廊下。

“王爺!救我……”蘇慧的聲音帶著哭腔,紗質寢衣半褪,露出纖細的肩頭,發間珠翠散落一地。她踉蹌著撲向敖景安,卻在距離三步之遙時被姜雲禾攔住。

姜雲禾擋在敖景安身前,望著蘇慧泛紅的眼眶和淩亂的發絲,心頭泛起一絲疑惑——這個素來狠辣的女子,此刻的恐懼竟不似作偽。

“大半夜的,蘇慧姑娘這是演哪出?”姜雲禾目光掃過蘇慧腕間晃動的銀鈴。

話音未落,蘇慧突然癱倒在地,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姐姐……我怕,有黑影……”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化作嗚咽。

敖景安劍眉微蹙,正要上前查看,姜雲禾卻擡手攔住他。

她蹲下身,指尖撫上蘇慧後頸的月牙形胎記,心頭漸軟,安慰道:“不要怕,王爺在這。”

“是啊,有王爺在自然是安全的。”蘇慧甩開姜雲禾的手,楚楚可憐的拉住敖景安的衣角:“王爺今晚可否陪著阿慧,我害怕……”

竟然要敖景安陪她一夜?姜雲禾頓時冷臉,一把抓住蘇慧的手把她拉了過來:“既然妹妹害怕,那本王妃今夜願意陪你一起。”

還不等她反對,姜雲禾直接拉著蘇慧回房。

剛一進繡房,蘇慧甩開她冷哼:“王妃真是好算計,一點都不許我接近王爺啊!但你能夠阻止我一次,還能夠次次都被你攔住?”

“你的後腰,是不是有一道疤痕?”姜雲禾也不想多廢話,直接問道,她的聲音發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蘇慧猛地擡頭,瞳孔劇烈收縮,臉上血色盡褪。她掙紮著要起身,卻被姜雲禾死死按住:“回答我!你是不是慧娘?”

這個名字仿佛一記重錘,蘇慧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沖花了臉上的胭脂:“你怎麽知道?姐姐……你是我的姐姐蘇禾?真的是你?”

她突然抱住姜雲禾,哭得像個孩子:“慧娘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姜雲禾顫抖著抱住蘇慧,記憶中那個軟糯的小團子,與眼前這個心機深沈的女子漸漸重疊。

她想起幼時與妹妹共枕的溫暖,想起分別時妹妹攥著她衣角不肯松手的模樣,淚水奪眶而出:“真的是你!我以為你死在堯城了!你怎麽會成為陳有意的手下?”

蘇慧埋在她肩頭,聲音悶得發顫:“那年是主人救了我,而後將我養在別院,主人說,姐姐不要慧娘了……他說只要我聽話,就能找到你……”

她擡起頭,眼中滿是悔恨:“後來他讓我來取代你完成任務,我沒有想到你就是我姐姐蘇禾!”

姜雲禾捧著她的臉,看著那張與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容,心中五味雜陳。原來這些年,妹妹竟在陳有意的操控下,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傻丫頭,”她哽咽著擦掉蘇慧臉上的淚水:“姐姐從未忘記過你。”

兩個人抱著哭了許久後,姜雲禾為蘇慧打來熱水,細心地幫她擦拭臉上的淚痕。看著妹妹熟睡的容顏,她仿佛又回到了兒時。

姜雲禾替蘇慧掖好被角後才悄悄離開,她沒有看見身後蘇慧的嘴角勾勒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靜謐的王府中。

敖景安倚在門框上等著姜雲禾回來,看見她時敖景安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在想什麽?”姜雲禾輕聲問道,走到他身邊。敖景安攬住她的腰,將頭埋進她發間:“在想,幸好你沒有扔我獨自一夜,不然今夜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安睡了。”

姜雲禾靠在他胸前,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心中滿是安寧。她從未想過,在這波譎雲詭的權謀之中,竟能找回失散多年的妹妹,更收獲了一份珍貴的感情。

此刻她覺得自己是幸福的,無論誰都不能奪走她的幸福。

而此時的陳有意府中,陳有意把玩著手中的玉佩,聽著手下傳來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蘇慧的身份終於被姜雲禾知道了,姐妹相認的戲碼一定很好看吧。但是,我們之間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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