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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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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折磨

暮春的長安籠在細雨織就的輕紗裏,敖景安的馬車碾過青石板,車輪碾碎積水的聲響混著馬蹄聲,在空寂的街巷回蕩。

車廂內,姜雲禾斜倚在軟榻上,素色錦被半掩著蒼白面容,發間玉簪散落,幾縷青絲垂落肩頭,襯得肌膚愈發瑩白如紙。

敖景安望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指節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那是她初入軍營時,又將他的玉佩親手給他系上。

他還是舍不得姜雲禾自己回來,便冒著被陛下治罪的風險親自將她送回來,這是他第一次做出這般的事情。

“王爺,已到王府。”車夫的聲音穿透雨幕。敖景安深吸一口氣,伸手抱起姜雲禾,玄色大氅下的身軀微微發顫。

檐角雨滴墜落,打濕他肩頭,卻不及心底寒意刺骨。

將她安置在西廂房時,指尖觸到她腕間脈搏,發現她的脈搏十分紊亂,他猛地松開手,決定連夜去宮門前等著,等宮門一開,他便親自去請太醫院原判到府上救姜雲禾。

與此同時,崢王府書房內,陳有意正凝視著案上的兵符拓本,燭火在他玉冠上跳躍,映得丹鳳眼泛起冷芒。

窗外雨勢漸急,打在芭蕉葉上發出沙沙聲響,卻掩不住他心底翻湧的波瀾。姜雲禾那雙含淚的雙眸,此刻仍一遍遍在他眼前映出,攪得他握筆的手微微發顫。

“王爺,該動手了。”暗衛首領掀開珠簾,單膝跪地:“敖景安雖將她帶回王府,卻已起疑。若再留她在他身邊……”

陳有意將狼毫重重擲在硯臺,墨汁飛濺在兵符拓本上,暈開一片猙獰的黑。

“本王自有分寸。”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可喉間卻泛起苦澀——從七年前在破廟初見那抹倔強身影起,他便知這顆棋子,終究要失控。

記憶如潮水漫過心間。那年寒冬,他因著皇兄作亂,被惡帝的人追殺,躲進城郊破廟時,正撞見幾個匪徒欺辱少女。

那女孩雖衣衫襤褸,卻如困獸般與匪徒搏鬥,發間沾著血汙,眼中卻燃著不屈的火。當她揮起半截斷棍砸向匪徒時,陳有意恍惚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那個因生母出身被眾人厭惡、在宮中掙紮求生的少年。

“王爺?”暗衛首領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陳有意揉了揉額角,冷笑道:“明日,你帶人在景安王府外接應。若她還未完成任務……”他頓了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就按原計劃行事。”

夜色深沈,陳有意獨自站在庭院中,任細雨打濕衣袍。

遠處傳來更鼓聲,他望著漫天雨幕,想起這些年教姜雲禾習媚術、學謀略時,她伏在案前認真寫字的模樣。那時她總說:“主子教我的,歆歆都記下了。”

可如今,她看向敖景安的眼神,分明藏著連他都看不懂的情愫。

“王爺,陛下近日越發倚重敖景安。”親信匆匆趕來,壓低聲音道,“若不能借姜姑娘離間他們,那虎符……”

陳有意擡手止住他的話,望著雨幕中搖曳的燈籠,喃喃道:“本王布局十年,豈會功虧一簣?”

可話音未落,心底卻泛起一絲絞痛——他何嘗不知,姜雲禾只是自己手中的一把刀,但如今這刀刃面向的到底是何人?是他、還是敖景安……

子時三刻,一道黑影翻入敖王府西廂房。

陳有意摘下兜帽,玉冠束起的墨發間凝著水珠,狹長丹鳳眼掃過榻上的人,呼吸驟然一滯。

繡著並蒂蓮的錦被滑落肩頭,姜雲禾露出半截瑩白脖頸,沾著薄汗的肌膚在燭火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胸前劇烈起伏,呢喃著:“王爺……我、我好難受……”

陳有意喉結滾動,心中百味雜陳,袖中瓷瓶險些落地。

蝕心散的藥效比預想中更猛烈,她無意識地抓住陳有意的衣角,滾燙的臉頰蹭著他手背,勾起心底最深處的悸動。指尖撫過她嫣紅的唇,他突然將解藥含入口中俯身而下。

苦澀藥汁渡入的瞬間,姜雲禾本能地吮吸,柔軟舌尖與他糾纏。

陳有意只覺一股熱流直沖頭頂,攬住她纖腰的手不自覺收緊,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

“別躲……”他含糊出聲,另一只手挑開她領口系帶,月白色中衣如蝶翼般滑開,露出繡著並蒂蓮的藕荷色抹胸。

“王爺……”姜雲禾在藥力催動下主動攀住他脖頸,帶著藥香的呼吸噴灑在耳畔。

這聲呼喚如冷水澆頭,陳有意猛地掐住她下頜,拇指摩挲著她泛紅的唇瓣冷笑:“到現在還想著敖景安?”

他扯開衣襟,將她冰涼的手按在胸口,“睜眼看看,是誰在救你!”

姜雲禾睫毛輕顫,朦朧中看清眼前人。

陳有意眼底翻湧的占有欲令她戰栗,他懲罰性的吻落在鎖骨,齒尖留下淡紅痕跡。

“喊我的名字!”他聲音沙啞,指尖勾住抹胸系帶卻遲遲未扯斷,“說你只屬於我!”

“主子……”姜雲禾喘息著偏過頭,卻被他扣住後頸重新轉回來。

陳有意的吻封住她所有抗拒,舌尖掃過她貝齒,在她發間低笑:“當初教你媚術時,可沒教過你對別的男人動情。”

帳幔無風自動,姜雲禾的中衣滑落至腰間,陳有意的手掌撫過她腰側朱砂痣——那是他親手點上的印記。

“還記得這個嗎?”他咬住她耳垂,“從你入我府中那日起,就該知道……”

話音未落,姜雲禾突然清醒,猛地用膝蓋抵住他心口。兩人衣衫淩亂對視,她眼中殘留情欲水霧:“主子到底想要什麽?是任務,還是……”

陳有意慢條斯理整理衣襟,指尖擦過唇角艷色,傾身逼近:“你該問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嗎?敖景安若知道你我這般……你真覺得他願意娶你是對你動心?清醒些吧。”

他挑起她一縷發絲纏在指間,湊近耳畔吐氣如蘭:“我能給你解藥,自然也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陳有意眼底瘋狂與克制交織的神色。

姜雲禾望著這個掌控她生死的男人,突然明白,自己不過是他棋盤上最鋒利的刀。

可當陳有意轉身離去時,她沒看到他攥緊的拳頭,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磚上,暈開一朵暗紅的花。

*

陳有意回到王府時,雨勢漸歇。廊下積水倒映著他蒼白的臉,玄色衣袍還帶著姜雲禾身上的皂角香,混著帳中殘留的暧昧氣息,在夜風裏縈繞不去。

他踉蹌著扶住朱漆廊柱,指尖撫過腰間暗格——那裏還藏著半枚銀鐲,那是屬於姜雲禾的。

“王爺!”親信陳祁匆匆迎上來,瞥見他淩亂的衣襟和頸間未褪的紅痕,面色驟變:“您去見了姜姑娘?!”

陳有意攥緊銀鐲,涼意沁入掌心。書房燭火搖曳,案上的兵符拓本早已幹涸,墨跡如血。

“不過是去確認解藥是否生效。”他冷笑,聲音卻虛得發飄:“明日按計劃行事,讓她……”

“王爺!”陳祁撲通跪地,急得額頭青筋暴起:“您當真動了情?陛下本就視敖景安為心腹,若不是我們派出姜姑娘潛入他身邊,咱們要怎樣才能拿到虎符?您忘了冷宮那些年的苦日子?忘了被惡帝派人追殺時了嗎?您將陛下視為兄長,但他卻……”

話音戛然而止。陳有意手中茶盞重重砸在青磚上,瓷片飛濺,茶水潑濕了陳祁肩頭。

“夠了!”他背對陳祁,望著墻上自己的影子,聲音沙啞:“本王知道該怎麽做。”

“王爺?”陳祁沈聲道:“姜姑娘這顆棋子,我們已經苦心布置了這麽多年,您苦心經營的七年……”

“她不是棋子!”陳有意突然轉身,眼中猩紅如血。陳祁嚇得連連後退,這是他追隨主子多年,第一次見向來冷硬如鐵的王爺這般失態。陳有意撫過胸口的銀鐲,想起今夜姜雲禾在他懷中呢喃“王爺”時的模樣,心口泛起鈍痛。

這些年,他教她權謀,授她媚術,看著那只小豹子漸漸化作帶毒的玫瑰。本該將她送進敖景安身邊,用她撕開那道信任的裂縫,可當她真的靠近那個男人,他卻生出將她藏回羽翼下的沖動。

“陳祁,你說……”陳有意突然輕笑,笑聲裏帶著自嘲:“若本王現在將她帶走,遠走高飛,會如何?”

陳祁臉色慘白:“王爺!陛下近日已察覺您的異動,若此時放棄,不僅虎符無望,連……”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連您生母的牌位,恐怕都再難入宗廟。”

陳有意渾身一震。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墻上的先帝遺詔上。

那是他隱忍十年的執念——唯有拿到虎符,掌握軍權,才能讓青樓賣藝的生母重獲名分。他閉上眼睛,又想起破廟中姜雲禾倔強的眼神,想起今夜她在他懷中滾燙的溫度。

“明日,繼續按計劃。”他轉過身,聲音恢覆冷硬,“但你親自帶人接應。若敖景安動了殺心……”喉結滾動,他握緊拳頭,“務必將她活著帶回來。”

沈墨叩首領命,退出書房時,聽見屋內傳來瓷器碎裂聲。月光下,陳有意望著滿地狼藉,終於將半枚銀鐲按在胸口——那裏,心跳如擂鼓,疼得他幾乎站不穩。原來最鋒利的刀,早已插進執刀人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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