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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所以……你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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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所以……你是警察?……

兩天後, 方秉雪脖子上的印兒淡了點,還沒消。

上班的時候有人看見了,都沒問, 因為方秉雪出門前會抓兩下, 顯得是蚊子咬了, 撓的。

但在師父面前, 他不這樣。

帶方秉雪的師父叫田慶,這次來得匆忙, 但也給方秉雪帶了包吃的, 是他媳婦曬的杏幹, 方秉雪挺愛這種酸酸甜甜的小東西, 偶爾看電視時抓一把, 慢慢吃,看見那兜子眼睛一亮,伸手接過:“我可太想師娘了!”

他師娘也是警察, 這兩年才從一線退下, 舉手投足間還威風凜凜的, 很喜歡方秉雪,投緣,他家孩子公派出去留學,師娘嫌屋裏太清凈,方秉雪沒事就去他家坐坐,陪著說會話,關系很親近。

田慶在對面坐著, 兩鬢白了點,法令紋也重,但一雙鷹眼睛依然銳利, 有神,正笑著擰開保溫杯的蓋兒,老刑警的習慣了,出門在外總要泡點濃茶,他倆挑的飯店離會議中心不遠,路對面的距離,吃完了,田慶還能回去瞇一會兒。

“感覺怎麽樣,”田慶靠在椅背上,“我看你氣色不錯。”

方秉雪嘿嘿笑:“還行。”

“剛來的時候不適應,氣候太幹燥了,眼睛過敏,只要睡覺的時候沒關窗戶,半夜肯定得幹醒,流鼻血。”

他給師父添了茶,坐回去繼續:“後來還好,習慣了,還能吃點辣。”

田慶挺意外的:“嗬,能吃辣了?”

以前大半夜蹲守,一堆人躲在車裏吃泡面,人家都是紅燒或者香辣,就方秉雪吃別的口味,筷子挑起來,連個紅油都沒。

“能啊,”方秉雪說,“吃的時候喝點冰飲料,就那個AD鈣奶,可解辣了。”

田慶說:“行,那咱今天也點倆辣的。”

來了西北,自然是吃當地的特色菜,師徒倆簡單聊了會生活,方秉雪就開始講縣城警力的情況了,總體還是那些,技術落後,刑偵手段以傳統盯防為主。

“肯定的,”田慶的食指點在桌子上,很嚴肅,“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事,等經濟上來會好很多。”

方秉雪點頭:“嗯,我知道。”

正說著呢,菜品上齊了,方秉雪幫著燙了碗筷,把筷子遞過去的時候,田慶沒接:“你脖子那怎麽了,哪只蚊子咬的?”

方秉雪頓了下,才拉長聲音:“哎呀師父——”

田慶接過筷子,吭哧吭哧地笑個沒正行:“出息了,這次駐點收獲挺大的呀,啥時候談上的,感覺咋樣?”

現在孩子們成家晚,有點動靜都遮遮掩掩的,不讓大人們知道,田慶兩口子也是對普通的父母,盼著年輕人能早日有個歸宿。

方秉雪聲音很低:“還沒談呢……”

田慶“嘶”了一聲,老刑警挺傳統的,一眼瞅見方秉雪脖子上的印兒了,就等著這小子坦白從寬,老實交代,沒曾想都這樣那樣了,還沒談?

有點不合適。

“要是覺得可以,”田慶皺著眉頭,“早點跟人家定下來,你是個男孩子,得負責任。”

這是真語重心長,眉心都豎起道深紋了,方秉雪不好敷衍,坐正了:“師父,我不瞞著您,主要是情況比較特殊。”

田慶問:“有什麽特殊的?”

在他看來,只要兩個孩子互相喜歡,別的什麽條件都不重要,畢竟方秉雪的眼光擱著呢,不會看上什麽孬的,所以這個情況特殊,可能是指對方的家庭覆雜。

“……沒,”方秉雪支支吾吾的,“他家庭關系挺簡單,父母都不在了。”

田慶把筷子放下了:“家裏就剩一個人了?”

方秉雪說:“嗯。”

“離過婚?”

“沒,他也是頭一次談。”

田慶端起水杯,喝了口:“總不會是蹲過的吧?”

“不是,”方秉雪連忙道,“師父我現在不敢跟您打包票,也有點不好解釋……再等等,要是有消息,肯定跟您說。”

他話說到這地步,田慶沒繼續追問,師徒倆又聊了點別的,時間就差不多了,只是走的時候,田慶叫住了方秉雪,沈默了下才說:“那姑娘家裏就她自己了,不容易,你好好對人家。”

方秉雪硬著頭皮:“啊……好的。”

“杏幹你拿去給人嘗嘗,要是喜歡的話,下次多做些,”田慶拍了拍方秉雪的肩,“走了,回去路上慢點。”

方秉雪站在原地,“嗯”了一聲,有點鼻音。

師徒倆這關系,不用再說什麽虛頭巴腦的,方秉雪來回一趟要開四個小時的車,就為著一塊吃頓飯,見面後沒說太多,看一眼,讓師父知道自己在千裏之外挺好的,就夠了。

到了礫川縣,方秉雪沒回宿舍,直接把車開到周旭那了,這會兒下午三點多,街頭巷尾都沒什麽人,他看著那棟小樓,先抽了支煙。

抽完,給周旭打了個電話,問他在哪兒。

“我在廠裏呢,”周旭有些意外,“怎麽了?”

他倆上次親熱過,這兩天沒見面,就晚上聊了幾句,周旭記得方秉雪說要去見一個老師,特意準備了堆東西,說你不用買了,我都弄好了。

方秉雪當時被他弄笑了,說哥,不用這麽費心。

社會上的人情世故,方秉雪心裏明白,但他忙,年輕,有時候顧全不了那麽妥帖,之前每次只要登門,肯定不會空著手——後來師娘說你這是把我們當外人,方秉雪才沒繼續堅持,帶著張嘴去吃飯了,吃完還要順走點。

但逢年過節,或者有什麽時令玩意,方秉雪一次都不會忘,很盡心意。

他沒想到隨口一句話,周旭記著了。

從這個方面來看,兩人真的挺像,骨子裏都是那種知世故的人,沒那麽僵硬,不知變通,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所以他倆在生活和工作中,都挺順利的。

方秉雪說:“我見完老師了,正好經過你這兒,就問一句,你不在就算了。”

“哎你別,”周旭連忙說,“我這會回去。”

他聽見話筒那邊有點吵,好像還有些起哄,說旭哥你幹嘛呢,就這麽把兄弟們丟了不管?

“你幹嘛呢,”方秉雪手肘搭在車窗那,懶懶的,“還挺忙的?”

周旭捂著手機走遠,靜了些:“沒,不忙,就是八月有個技能大賽,汽車維修行業協會主辦的,弄那個事故車鈑金維修,附近縣市有幾家店想參加,過來碰了個頭。”

方秉雪是個事業型的,聽見比賽什麽的就感興趣:“哎,這不挺好的。”

“是啊,”周旭的笑意很明顯,“尤其現在行業裏灰色操作挺多的,定損模糊,有些師傅屁都不懂就敢上手,安全保障不了,那不就得出現二次事故?”

他跟方秉雪簡單講了講,有些術語沒說,但意思方秉雪能理解,知道這個比賽還挺重要,有個規範行業標準的意義,到最後,周旭提了句:“去年,保監會取消統一費率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車險這塊有點東西,”他在那邊笑著,“要開始市場競爭了。”

方秉雪聽明白了:“你要參與?”

“嗯,”周旭語氣很平常,“起碼能進行產業鏈分工,跟保險公司合作,直接承接業務。”

說了會兒,方秉雪怕耽誤周旭的時間:“那你去忙,別往回趕,咱倆下次見了再聊。”

周旭看了眼時間:“我這還有倆小時……等結束了,接你吃個飯?”

方秉雪說:“不用,我接你得了。”

周旭立馬答應:“行,太好了,我等你啊。”

掛完電話,方秉雪笑著搖了搖頭,最後周旭可能是怕旁人聽見,壓低了點嗓音,但又按不住情緒裏的勁兒,美著呢,說等你的時候,都顯得有點嬌了。

方秉雪說到做到,這倆小時哪兒都沒去,在附近洗了個車,時間差不多了就去修車廠那兒,遠遠的,看見周旭在路邊等著了。

背對著花壇,單手插兜,有種混不吝的痞氣樣,剛幹完活,沖了澡,短袖下的肌肉鼓囊囊的,露在外面的皮膚有些黑,不用摸就知道是微涼的,帶著香皂的潔凈味兒。

方秉雪很流氓地看了會,才按了聲喇叭。

副駕駛門打開,周旭坐上來,先朝方秉雪伸出手:“猜猜,哪只手裏頭有東西?”

他手背朝上,拳頭握得很緊,方秉雪打量了下,點在右手上:“這個。”

周旭翻手,打開掌心:“看,小蝸牛。”

這段沒有下雨,天旱,蝸牛身上沾了土,發白,顯得螺旋紋路的殼有些脆,周旭說:“中午廠裏做飯呢,阿姨洗菜洗出這麽個小玩意,撿出來扔了。”

但要不說人家動物緣好呢,洗完澡出來,正在院子裏擦臉,那小蝸牛就爬水池子上了,伸出觸角又縮回去。

方秉雪才不信:“是同一只麽!”

“肯定是,”周旭笑著,“拿來給你看看,多可愛……來,再看看另只手。”

眼瞅著方秉雪不動,他擡擡下巴:“你按一下唄。”

這人越活越倒退,簡直童心未泯,方秉雪沒忍住笑,伸手點上面:“什麽?”

周旭翻轉過來,打開手:“來,蝸牛得吃菜,一塊兒送給你玩。”

一顆白菜形狀的金塊躺在他掌心,估摸著得有五十多克了,周旭那麽大的手,也一點不顯得小,做工精巧,葉片的褶皺都惟妙惟肖。

方秉雪沒接:“我……這個貴重了,不合適。”

“我就是個俗人,”周旭把金塊放方秉雪手裏,“看見好玩的給你帶點,做生意的嘛,迷信,有時候就買點吉利的,討個彩頭。”

“白菜就是百財,招財,這葉子一層層地包著,也聚財,像元寶,他們說還有啥家庭和睦的寓意,反正,你別嫌我俗,嫌我迷信。”

周旭看著方秉雪:“我就想讓你一輩子有錢,想讓你過好日子。”

方秉雪握著金塊,沈甸甸的:“你知道我的家庭情況嗎,萬一我不缺這個,我可有錢了,我富到拿金塊打水漂玩呢。”

周旭笑著:“那太好了。”

安靜了會兒,方秉雪憋不住了,把臉埋胳膊裏笑了會兒:“你這……也太俗氣了!”

“是啊,”周旭把小蝸牛放路邊的灌木裏,回來關上車門,“我俗,我不要臉,我這不是想討你喜歡,跟我處對象嘛。”

他說的時候,眼睛就看著方秉雪的後頸,很想湊過去親一口,忍住了,規規矩矩地坐在副駕駛,笑得很傻氣。

方秉雪坐直身體:“不行,這個我真不能收,心意領了。”

“那我就親你了,”周旭開始耍無賴,“你想好了啊方秉雪,這會車裏就咱倆……”

話音落下,方秉雪伸手把金塊放在水杯槽裏,歪著腦袋看他,眼尾帶著笑,鉤子似的。

周旭的心跟咬餌的魚似的,亂了,不行了,本能地湊過去,吻住了方秉雪,很粗暴。

方秉雪的後腦蹭著窗戶了,被周旭塞進一只手擋著,有點動情了,呼吸都重起來,方秉雪抓著周旭的頭發,閉著眼回吻,衣服跟著皺了,周旭沒把手伸進去,就這樣隔著布料揉那截窄腰,他很喜歡,是意想不到的柔韌。

而在感受到動靜的剎那,幾乎是同一瞬間,周旭猛地把方秉雪的腦袋往下壓,按進自己懷裏,擋住了方秉雪的臉。

車窗外的人目瞪口呆地站著,有些傻眼。

太尷尬了,他特意從外地過來拜訪周旭,在廠裏學了不少東西,還沒忙完,周旭急著有事要走,剩下他們這批人繼續看老師傅幹活——周旭不怕人看,他的技術在這擺著,你來,交朋友,談合作都歡迎,點不點頭是他的事,畢竟周老板的態度真的挺好,雖然外表兇,看著嚇人,但接觸了就知道,這人實在,靠譜。

所以他出來接電話的時候,看見周旭在花壇那放了個東西,就匆匆地回到車上,沒開走,還在那停著,他就想過去打個招呼。

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方秉雪的臉埋在周旭懷裏,平緩著呼吸,感覺自己被臂膀緊緊地摟著,什麽也看不見。

“旭、旭哥,”那人聲音都抖了,“我……”

周旭沈沈地看著他。

方秉雪被按住,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已經猜測出來發生了什麽,懊惱的情緒自然是有的,而更多的是難言的陌生。

他對自己的沖動感到陌生。

怎麽能如此不理智,在外面,在車上就親熱起來了呢——

狹窄的車廂內,方秉雪連著做深呼吸,努力平覆情緒,外面的人似乎又說了句什麽,就急忙消失了,因為沒過多久,周旭就摸了摸他的臉,小聲叫他名字:“方秉雪。”

“別怕,”周旭低頭,親了親他的頭發,“我在呢。”

這不是怕不怕的事了。

回去路上,換了周旭開車,方秉雪始終單手托腮,看著窗外,沈默地不發一言。

周旭也很安靜,就多問了一句,要不要看花。

“什麽?”

“梔子花,已經要開了,很香。”

他把車停下,幫著解開方秉雪的安全帶:“看看我養的梔子花,怎麽樣?”

方秉雪還低著頭:“旭哥……”

“沒事,”周旭平靜地開口,“我處對象而已,不管你是誰,不關你是外地人……是個男的,都不會有人敢多話。”

“我不是怕這個,”方秉雪扭臉過來,“我只是……”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腦子有點木,連杏幹都忘記拿出來給人家。

周旭也不催,安靜地看著他,像是壓根沒發生任何事,只是討論晚飯,有他在,就什麽都不用擔心。

“走吧,”他拉起方秉雪的手,“我帶你去看花。”

天蒙蒙黑了,滴星似的落了點雨。

那幾盆梔子花養在二樓臥室,周旭伺候得很精細,現在已經綻開了,和想象的一樣,潔白,花苞很大,香味不客氣地撲面而來。

為了氣氛好,他連燈都沒開,特意點亮了個老物件,一盞油燈,這玩意亮度不高,火苗顯得有些飄,把落在墻上的人影襯得晃動,周旭有點口幹舌燥了,沒好意思再拉人家的手:“……方秉雪。”

那會在車上,方秉雪半開玩笑地說,我條件可好,可有錢了的時候,他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

因為關於方秉雪的背景,周旭猜不出來。

方秉雪氣質好,人如其名,跟山林間的一捧新雪似的,很矜貴,但周旭看到他身上的疤,摸到手心的繭時,心裏還是咯噔了下。

他想,方秉雪是不是吃過苦啊。

燈影搖晃,美麗的梔子花散著幽香,真的很蠻橫,香味無法忽略,始終存在。

方秉雪坐在床上,安靜地想了會,把有槍繭的手藏在身後,換了一副怯怯的表情:“旭哥。”

周旭看著他。

“我們……被人看見了。”

“那又怎麽樣?”

方秉雪聲音很小:“不太好。”

周旭胸口起伏著:“怎麽,怕別人閑話,怕在這待不下去?”

方秉雪沒擡頭:“我本來就是要走的,我擔心的是你。”

周旭憋著口氣,在屋裏來回走了幾步,又把地上的一盆梔子花放在窗臺,回頭看床上的人,眼神好兇:“不行!”

“你是老子從河裏撈出來的,你的命就是我的,誰也別想給你帶走!”

真的惱了,到最後的語氣都是強壓著火,緊緊繃著臉。

方秉雪依然垂著睫毛,安靜坐著。

周旭黑著臉,死死地捏著拳頭,方秉雪的模樣,讓他突兀地想起那個無法忘記的,曾經的那天。

外面真吵,說有對苦命鴛鴦要殉情,周旭當時喝了點酒,趕過去時已經晚了,據說其中一個已經沈下去,而另一個,不顧一切地往河裏跳,聲嘶力竭,拉都拉不住。

還真讓他跳進去了。

等到周旭在水裏給人托起來,對方完全不配合,死命掙紮,他惱了,一巴掌甩過去:“你不要命了!”

那人被他打蒙,半晌才回頭,渾身濕透了,埋汰得不行。

只有一張臉雪白幹凈,眼眸很亮,仿若繁星。

——周旭心跳如擂鼓。

他大步上前,掐著方秉雪的下巴就吻,很兇,動作粗暴,表達著自己的占有和渴望。

方秉雪被他推倒在床上,沒有反抗。

衣服被扯開。

他親方秉雪的嘴唇,眼皮,還有耳朵,順著往下親脖頸和鎖骨,呼吸滾燙,落在自己朝思暮想的愛人身上。

但是最後,周旭把方秉雪的衣服拉好,一點點地平緩自己的呼吸。

他捧起方秉雪的手,在掌心裏輕輕吻著,有些顫抖。

“別傷心,”方秉雪順著摸了摸他的臉,“不要難過,旭哥。”

周旭沒有說話。

方秉雪輕聲道:“是我的錯,真的……你別難受,是我錯了。”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用腦袋往周旭懷裏拱,撒嬌似的:“一開始就是我的錯,跟你道歉,對不住啊。”

周旭眼圈都要紅了:“你……”

手機突然響起,方秉雪呼出一口氣,拿起來看了眼。

老閆打來的。

周旭看著方秉雪的表情,有些委屈地撇了下嘴:“那……我出去抽根煙。”

“不用,”剛才那股黏人勁兒沒了,方秉雪擡眸看他,語氣淡淡,“你給我坐著。”

周旭墩地一下,坐著了。

電話接通,老閆語速很快,有點急:“餵,你在哪兒呢?”

方秉雪說:“我在周旭這。”

而與此同時,周旭也認出了老閆的聲音,他倆挺熟的,不會錯過這個老刑警的音色,一時有些怔然。

“正好,”老閆說話就這樣,說話一快就像在訓人,“你別動,我馬上就到那兒了,你跟我走一趟。”

很明顯有了突發事件,需要回局裏。

方秉雪立刻站起來,嚴肅道:“好,我這就……”

掛斷的“嘟嘟”音中,周旭抓住了方秉雪的手,眼睛瞪得很大。

“旭哥,”方秉雪看著他,“你都聽見了。”

周旭張了張嘴。

都到這個時候了,方秉雪真的沒必要瞞自己的身份:“對不起啊,一開始沒跟你說。”

但是,周旭有些不對勁,曬得這麽黑的人,臉色卻有些發白了:“所以你之前……躲警車?”

方秉雪:“啊?”

“那次在外面,你讓我擋你一下,”周旭嗓音罕見地有點抖,“我那會沒在意,但那、那的確是個……”

他說不下去了。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而警笛聲由遠及近地響起。

周旭的臉色更白了:“你、你是犯了什麽事啊,能花錢解決嗎,你別怕,你跟我說,別瞞著,咱一塊兒想辦法。”

方秉雪低下頭,肩膀有些抖。

“真沒事,”周旭把他抱在懷裏,“怪我之前沒問你,我想著該說的時候,你都告訴我了……但這麽嚴重的情況,你得告訴我啊。”

他真的不敢去猜,老閆是刑警,親自出動往局裏帶,該是多嚴重的情況啊,再加上方秉雪之前躲警車……他只能反覆親著懷裏人的頭發,哄著對方說沒事,同時懊惱自己,為什麽不早點問清楚。

方秉雪這才清了清嗓子,掙開懷抱,往後退了半步:“那個,旭哥,閆警官這會就來了,咱一塊下去吧。”

周旭沈默著,使勁兒抱了他一下:“有我在呢,不怕啊。”

雨稍微大了一點點,在遠光燈下像朦朧的霧。

警車內,老閆剛按了聲喇叭,就看到了方秉雪的身影,周旭緊緊地跟在後面,臉色很差,要不是這會忙,他非得開句玩笑,說怎麽臉黑成這樣啊,跟老婆跑了似的。

也正是因為這會忙,他沒空問方秉雪為什麽在周旭這裏,只是快速地招了下手:“來,上車。”

方秉雪在雨中轉身,看著周旭,眼眸清淩淩的。

就在這個對視的瞬間,周旭的心跳得漏了個節拍。

他仿佛明白過來了,緊接著,心臟就瘋狂地跳了起來,震得胸腔發疼。

“旭哥,”方秉雪微笑著看他,“我得去忙局裏的事了,你先睡……等我回來。”

青年人眉眼冷冽,站得挺拔而筆直,肩膀被濡濕了一點點,依然英姿颯爽。

他在周旭的註視下,大踏步地奔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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